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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大元帅穆桂英。自世汉走后,曾奎又到英唐国暗中相助,一直未见回音,心中十分着急。她与众将再三议论,又想派人到英唐国打探。司马林说:“元帅休要着急。小女云英来到宋营,不辞而别,准是挂念自己的姑爷。也到英唐国去了。女儿也有一身本领,有她前去相帮,定能与杨将军协力同心,设法将图盗回。”

  穆元帅说:“既然如此,咱再等几日。”

  这时,忽听下边有人说话:“诸位,你们好哇?”话到人到,曾奎走进大帐,抱拳拱手,冲大家见礼:“大家同喜,同喜!”

  穆挂英一听,愣怔了:他道的什么喜呢?便问:“曾奎,塔图可曾盗来?”

  “元帅过目!”曾奎答应一声。放在帅案以上。

  大家看了半天,都不认识,司马林凑到近前一瞧:“不错。元帅,正是这张图。’

  穆桂英听了,十分高兴:“曾奎,这图是怎样得来的?你见到世汉和云英没有?”

  “别提了!要不我怎么给大家道喜呢!”

  穆元帅说:“喜从何来呀?”

  “是这么回事……”曾奎连说带笑,当着众人的面,把详情述说了一番。

  众人一听,乐坏了:“好哇!怪不得道喜呢,当驸马了!”

  穆元帅也笑着说:“真得恭喜你呀!”

  曾奎说:“别忙。我那老丈人还不知干不干呢!元帅,这话咱就说到这儿了。云英说,世汉过几天就会回来。元帅,图已到手,咱得设法教人哪!”

  众人听了曾奎的话,立时收敛了笑容。穆元帅说:“司马英雄,你有何良策?”

  “待我先把图熟悉熟悉,下晚天黑,我就进阵。”

  “好!”说着说,穆元帅将图递给司马林。

  司马林手捧塔图,回到自己的帐篷,眼看心记,背得滚瓜烂熟。

  等到天黑,吃完晚饭,老英雄把图带上,换好夜行衣,把单刀往身后一背,出了连营。把腰一扶,噌噌噌噌直奔金塔阵。

  司马林进了山口,再往里走,来到金塔脚下,站稳身子,往四外一看,鸦雀无声。心想,嗯,依图所示,这八个塔门,只有一个是活的。老英雄转来转去,转到金塔后面。在塔门左侧第三块砖上,用手一抠,“叭嗒!”这块砖就掉下来了。接着,他把一块块砖头全都拆除,眼前露出一个小月亮门。司马林冲四外看了看,一猫腰就钻了进去。这里边是个地道,幸亏他都记住了,不然,错走一步,都有性命的危险。这里头漆黑一遍。生手不见五指。司马林凭着脑子的记忆,背诵着上塔的口诀直奔塔顶。

  司马林上了十三层金塔。借月光一瞧,金塔尖上这一层,呈圆形,象一间屋子。正当中有一根铁柱,柱子上捆绑着一人。见此人:发髻散乱,脸色焦黄,在他身旁还点着一盏万年灯。

  什么叫万年灯呢?就是一个大皮缸,皮缸内倒着油,搁上棉花捻,让它老燃着。说是“万年灯”,其实,过些日子就得添油。不然,等油熬完,它也就熄灭了。

  司马林见到此人,忙问:“被绑文人,你可是杨怀玉?”

  老英雄这么一问,此人不由吓了一跳。他做梦也不曾想到此时会有人来!抬头一看,眼前的来人,身穿青皂褂,背背小单刀,不象每天送饭的鄯善军卒。他定了定心神,便说:“我乃宋国大将杨怀玉。”

  “这就是了。”司马林往前进身,背后一伸手,噌!把单刀抽出,嘎嘎嘎就挑断了绑绳。司马林边挑边想,把绳索挑断,我二人赶快下塔。谁知等把绳子挑断,杨怀玉却扑腾一下,倒在了地下。怎么?杨怀玉自掉进翻扳,天天这么绑着,俩腿都肿得老粗。这还不算,每天只留俩馒头,一碗水,爱吃不吃。杨怀玉不但腿肿,而且还病着,一点劲儿也没有,他怎能站起来呢?

  杨怀玉倒在地上:,强打精神问道:“你是何人?”

  司马林把单刀一背,赶紧将他扶起身来:“我叫司马林,咱俩已成了儿女亲家……”接着,他简单述说了一番。

  物怀玉一听:“老英雄,你豁着性命前来救我,我怀玉感魁不尽;怎奈,我寸步难移,不能下塔。老英雄,此处不可久留,休要管我,你快下塔去吧!再耽搁时间,只恐怕连你的性命也得搭上。”

  “嗳!何出此言!两个孩子,为了救你,去英唐国盗回了塔图,我才按图上塔,前来救你。走不动不要紧,我背你下塔!”说话间,伸手把怀玉的两只胳搏一抓,往后一甩,就背在身后。

  杨怀玉搂着他的脖子说:“司马英雄,这能行吗?”

  “行!我先把你救出击,再来摘他的红灯,可惜呀,我女儿一同前来就好了,不过,这也无妨,只不过我多费一点劲儿。”说着话,转过身形,一层一层往下走,一直到在底层,又从那个窟窿里钻了出来。

  这个时候,司马林心里还稳当点,准算把人救出塔了。他不管别的,低头一直往前走去。

  书中暗表:这个塔,离山口还有好几里地呢!出了山口到宋营,那又是好几里。

  司马林背着怀玉往前走,走了不太远,还在阵里边呢,就听后边传来了嗒嗒嗒嗒的马蹄声响,接着,又听有人喊话:“呔!前面什么人,敢来夜间探阵?”

  司马林回头一瞧,啊呀!后面蹿来一匹战马!他借着月光凝神一瞅:马上端坐一人,有盔有甲,掌中端一对双枪。

  杨怀玉回头一看:“糟了!司马英雄,后边追来这人,就是那丧尽天良、与大宋为仇作对的双枪火将狄难抚!他追上来,咱就都没命了。快把我放下,你自己逃命去吧!”

  “无妨。待我先将他除掉。”司马林朝四外一踅摸,见前边有片树林,他忙跑进去,把杨怀玉放在地上:“亲家翁,你先在此歇息片刻,待我前去战他。”

  “你千万多加小心,他可不是等闲之辈。”

  “不劳嘱咐。”司马林把背后的单刀抽出,跳到树林外边,高声喝喊;“站住!你就是狄难抚?”

  “对。你是什么人?”

  “明人不做暗事,我叫司马林,今日前来搭救杨怀玉。”

  “啊?!你救出去无有?”

  “已经救到树林之中。”

  “啊?我的金塔,你怎么能上去?”

  老英雄一听,笑了:“哈哈哈哈!这你就别操这份心了。你这个东西,丧尽天良,罪不容赦。现在你赶快下马伏绑,我领你进宋营请罪,以保尔一条活命,如若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气煞我也!老匹夫,你给我拿命来!”说罢,把单枪一摆,往前刺来。

  司马林轻舒旗臂,往旁边一闪,摆开了单刀。就这样,一个马上,一个步下,两人格斗起来。

  司马林这两下不含糊,双枪大将狄难抚更是骁勇异常。虽然狄难抚厉害,那老英雄也不好惹。这两个人打了有三十余个回合,也不分胜负。

  司马林边打边想,看来,一时难以胜他。嗯,我佯装败阵,离开树林先朝南跑吧!等他追去,我再钻树林把他甩掉,返回来再救玉面虎,司马林想到此处,把腿抬起来,就往南边跑去。狄难抚一看:“你往哪里走!”他撒马就追。

  就在这时。忽听树林之中有人高喊:“弥陀佛!小冤家,杨五郎来也!”

 第四十二回 假五郎智救宋将 真延德穷追难抚

狄难抚正在追赶司马林,忽听树林里有人喊话:“啊弥陀佛!’就这一嗓子,差点把狄难抚吓死!为什么?他听出这是杨五郎的声音呀!俗话说:“为人做了亏心事,只怕半夜鬼叫门。”在他看来,杨五郎已经中了他的“低头锥’,滚落山涧,早已没命了。怎么又出世了呢?是显圣了,还是前来接我?这小子吓得连看都没敢看,一圈战马,磨头就往回跑。

  狄难抚跑走之后,从树林里蹿出一个人来。谁呀?曾奎。哪儿来的杨五郎,是曾奎前来帮忙。

  原来司马林出帅帐,进塔救人,穆元帅放心不下,便派曾奎暗中相助。曾奎进阵之后,正看见狄难抚追赶司马林,而且跟看就要追上,他心中非常着急。为付么?曾奎晓得双枪大将的历害,只怕司马林不是他的对于。他心想,该怎么办呢?嗳,我吓唬吓唬他吧!于是,把嗓子憋粗,学着杨五郎的声音,才喊出那儿句话。你别说,还真顶事,把狄难抚给吓跑了。

  曾奎蹿出树林,来到司马林近前:“老英雄,是我!”

  司马林定睛一看:“嗯?!不是杨五郎来了呀?”

  “没有,那是我装的。老英雄,杨怀玉救得怎么样了?”

  “已经救出塔来,现在那里!”说着话,这二人转身进树林,找到杨怀玉。曾奎二话没说,将怀玉背在身后,一同奔宋营而去。

  再说狄难抚。他是金命水命逃活命,一口气催马跑到金塔跟前,抬头一看,塔顶上那盏红灯还在那儿挂着,此刻他才松了一口气。怎么?若被宋军将红灯摘去,他就算输了。他稍停片刻,不由长嘘一声,哎呀!那个老东西竟能上塔将怀玉救走,看来,宋营里确实有高人哪!他又琢鹰。哎,难道说今天真是我师父来了?嗯,不象。若是我师父出世,他决不会饶我,为什么他没追上来呢?难道是师父的灵魂显了圣?狄难抚越想越别扭,就命军卒去宋营打探。看看宋营里宄竞有没有杨五郎。

  一连打听了三四天,终于打听清楚,军卒咧着嘴进来禀报:“将军爷,小人这回可打探明白了。那天下晚喊‘弥陀佛’的不是杨五郎。”

  “谁?”

  “是那个矬子曾奎装的。”

  狄难抚听了此话,把鼻子都气歪了:“好靠个矬小子,误了我的大事。哼,这回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信了,来凡,速速点功人马,待我前敌讨阵。”吩咐已毕,外边与他点齐了人马,鞴好了马匹。

  狄难抚浑身上下拾掇紧衬利落,抓缰纫蹬,飞身上马,三声大炮响过,领兵出征。等他来到两军阵前,排开一字长蛇、二龙出水的阵势,带住战马,抬头一瞧:宋营里边,当兵的乐乐呵呵,出来进去。看那意思,好象庆贺胜仗似的。

  狄难抚看到这里,无名大火从心头而起,端起双枪,冲来营高声断喝;“呀呔!赶快往里禀报穆桂英,你就说双枪大将阵前讨战,叫她出来受死!”

  宋营军卒一看,小声嘀咕:“兄弟哥,狄难抚又来骂阵了。”

  “哼,知道他就会来的。”

  “这回可该他倒霉了!”

  “活该!”军卒议论一番,冲狄难抚说道:“等一会儿,我们给你往里传报。”说罢,跑进营帐。

  时间不长,就听来营里“咚咚咚”三声炮响。霎时间,冲出二三千军兵,来到阵前,二龙出水排开了阵势。接着,正当中跑出一人。

  双枪大将狄准抚抬头一看:“噢?!”谁呀?曾奎。他不见曾奎便罢,一见曾奎,气得直咬牙关:“矬小子,你可损透了!”

  “损?我再损还有你损?连你老祖宗都不认识了。前几天下晚,我曾跟你开过个小玩笑。你知道吗?”

  “知道。是你冒充杨五郎?”

  “对。我也是出于无奈呀!不冒充的话,能把人救出来吗?这件事,我们知道把你气环了,也知道对金塔必然严加把守,不然,早到塔上摘你的红灯去了。不过,这也无妨,早摘晚摘都一样,红灯终究是我们的。狄难抚,看见没有?你今天骂阵,我元帅没出来,能打的战将也没上阵。他们都不喜欢跟你打,只把我派上阵前。元帅说,见了你的面,对你讲清楚,看在平西老王爷的面上,绐你留条活命。狄难抚,下马吧,跟我进营。如若你再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这矬小子,气死我了,我咬你的肉都不解恨!“

  “唉哟,我也没肉呀,就一把骨头,不怕硌了你的牙?”

  “休要贫嘴。你给我看枪!”说罢,把枪一摆,往前就刺。

  曾奎往旁边一闪,躲开兵刃,忙说:“呔!你真扎呀?好,不给你个厉害,你也不知马王爷长几只眼!”话音一落,从背后一伸手,把浑铁点钢攫拿出来:“狄难抚,看见了吗?你有双枪,我有镬,咱们较量较量,比比能耐!”说罢,抡臂舞了起来。

  曾奎这把蠼,耍起来就是六六三十六招,八九七十二路,中间不缓手,也不停顿。狄难抚一看,急忙往外封躲,

  曾奎一边招架,一边回头观觑。他见宋军冲他摆了三下黄旗,心里明白了,忙说:“唉哟!狄难抚,你真厉害呀!临上阵之时,我对元帅说了大话,说我定能把你背进营去;现在看来,背不回去了。可是,这样回营,元帅定会见怪;我也不打了,我也不回营了,我得逃命去!”说罢,将镬往左手一交,往下就败。

  书中暗表:在宋营的东北角上,有一道山岭,山脚下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树林之中有一道小山沟。曾奎迈开双脚,朝树林蹿去。

  狄难抚见曾奎跑了,忙喊:“矬小子,我今日豁出命来,也要把你整死。你跑到哪儿,我追到哪儿!”说着话,催马尾追而去。

  你别看狄难抚骑马跑得快,可那曾奎跑得也不慢。他追了半天,也没追上。曾奎进了树林,回头对狄难抚说:“你可别追了。放我跑掉就算了。不然你可小心着点!”

  “哼,我非把你整死不可。你哪里跑!”话音一落,催马也奔树林而来。等他到在树林,四处一踅模,曾奎没了!只气得狄难抚高声吼叫:“矬小子,你给我出来!”他喊了半天,无人措话,又四处寻找。

  就在这个对候,忽听四处传来喊叫之声:“杀呀……,捉活的!”

  “别放他跑了哇!”

  狄难抚一听,啊?!为什么杀声震耳?难道我上当了?不好,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踅过马头,想从原道回去。可是,狄难抚刚一踅马,就听前边有人说话:“呔!姓狄的,别走了,我已在这里等你多时!”

  狄难抚带马问道;“谁?”

  “呼延云飞!”话音一落,云飞掌端昆仑槊,拦住了他的去路:“呔,你小子也有今日哪!你以为我们宋将不行了?告诉你吧,我们是养精神哩!不过,我们元帅有言在前,今日出阵,不许碰你一根汗毛。穆元帅对你狄难抚,可真做到了仁至义尽。下马吧,随我回营。”

  狄难抚一听,明白了,唉哟,我又上了矬小子的当啦!他眼珠一转,强作镇静地说:“叫我进宋营?哼,妄想!”狄难抚四处一瞅,踅过马头,就往左跑。呼延云飞见他跑了,也不追赶,高声喊道:“随便,随便。不从我这儿过,我就不管。”他连追都不追。

  狄难抚催马正往前走,又听前边有人喊话:“呔!狄难抚,你往哪里走?”狄难抚冷不丁带马抬头一瞧,树林中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白脸膛,有盔有甲,掌端一对梅花锤。谁呀?金毛虎高英。

  高英说道:“狄难抚,元帅不让伤你性命,叫我们拿活的,快下马伏绑!”

  “不好!”狄难抚拨马又要往回走,又听有人喊话:“哎!狄难抚,我早等上你了。你往我这见走,正合适。我能把你拿住,也算大功一件!”谁呀?都兴虎孟通江。

  “啊呵不好!”他情知中了人家的妙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心想,此处除了山,就是岭,我已被人家团团包围。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狄难抚手足无措之际,忽听旁边的树林里有人说话:“狄难抚,小冤家!”

  狄难抚带马一瞅,树林里出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几,年龄七八十岁,一部银白须髯,头上顶盔,身上贯甲,掌端一口九耳八环刀。此人是谁?平西王狄青。

  平西王是从哪里来的?前边已说过,平两王养伤,留守在西凉城内。这些天来,经先生精心调治,伤势已经痊愈。他听报事军卒说小奴才还在与杨家为仇作对,便赶到前敌相助。今日,原想把这个奴才除掉。但是,穆元帅下军令,只许拿活的,不让将他制死。否则,就犯斩刑。穆元帅那意思是:再挽救挽救他。所以,平西王狄青也只好按军令行事。

  平西王压住怒火,用手点指:“小冤家,你还等什么?爷爷我能看着你死于乱刃之下?赶快下马,随爷爷进营请罪。穆元帅说了,‘治你一服,不治你一死’。听见没有?”

  狄难抚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啦。他听了狄青的话,心里琢磨,哼哼,鬼才相信呢!别听穆桂英那么说,她的儿子杨文举死在我手,她岂能饶我?哼,我决不上当。凭着手中的双枪,我一定杀出重围。想到此处,忙说:“呔!前面这员老将,你两次三番,硬说是我爷爷平西王。可是,无凭无据,我岂肯轻信?常言说,‘人各有志’。我认可一死,也用不着你来献殷勤。再说一遍,我认可脑袋落地,也决不伏绑。你给我滚开!”说到这里,摆枪便刺。他那意思是:摆枪往下一扎,对方一封,趁此机会,将马一踅,蹿出去就得了。

  平西王见狄难抚摆枪刺来,忙说:“冤家!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啊,爷爷我明告诉你,你死就在眼前!”

  “哈哈哈哈!你们的几虎大将我都领教过了,哪个没有败在我的手下?我惧怕的只有一人,可惜他已经离开了人世。”

  狄难抚这句话刚刚说完,就听树林里又传来马蹄声响。接着,有人喊话:“弥陀佛!狄难抚,小冤家,休要无理!”

  狄难抚听了,心想,哈哈,又有人念“弥陀佛”?哼,准又是那矬小子前来装蒜。他想到此处,心里满不在乎。

  此时,树林里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狄难抚带马一瞧:“啊呀?!”他不瞅便罢,这一瞅呀,把他吓得真魂出窍、天灵盖子都快打开了。怎么?他见树林里出来的这匹马上,端坐着一个出家和尚:高龄的岁数,面似紫羊肝,身穿灰色僧衣,外套红色袈浆,胖袜云履,掌端月牙连环铲。谁呀?正是被他用低头锥打死的恩师杨延德。

  狄难抚定定心神,战战兢兢地说:“你……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是装的,还是显了圣?”

  “啊弥陀佛!难抚啊,我把一腔热血都倒给你了,全身本领都教给你了;没曾想,你三番五次与杨家作对不算,还想用低头锥暗害于我。你以为师父我太无能了吧?可惜,你这暗器并未伤我,而被我接在手中,只是在我倒退的时候,一时不慎,滚落山涧,将我的右腿拌伤。我忍痛爬到一座庙内,精心治伤。伤势痊愈后,我又打所冤家你的下落。我这一打听,得知你又摆下恶阵,照样与宋军为仇。为此,我才又赶到前敌。难抚,不管怎样,念在咱师徒的份上,我还得给你留最后一条生路。现在,你下马伏绑,还则罢了;如若不然,我的连环铲定叫休尸首两断!”

  狄难抚他别人都不怕,就怕杨五郎。这小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忙把双枪交在左手:“我若下马伏绑,师父您真能留我条活命?”

  杨五郎说:“我已和穆元帅说好,准许你进营认错。”

  “既然如此,容徒儿思索。”说罢,他把脑袋一低,假装合计心思。杨五郎铲交左手,两只眼直盯着他。

  狄难抚略停片刻,把头一低,伸手往身后一推,只听哧的一声,那低头锥又飞了出来。

  就在狄难抚低头的工夫,说时迟,那时快,杨五郎早把身体闪在了一旁:再看那低头锥,啪!掉在地上。

  此时,杨五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由大声喊喝:“真来是不识抬举的奴才。你拿命来!”把铲一举。就冲狄难抚铲来。狄难抚不敢怠慢,虚晃一枪,圈过马头,朝山里夺路而逃。众战将见了,就要追赶。杨五郎把马一带,冲众人说道:“不用你们追,不用你们赶。我要不整死这个冤家,我就枉为人也!”杨五郎两腿一磕飞虎挑,二脚一踹绷镫绳,这匹马嗒嗒嗒嗒就追上前去。

  狄难抚催马逃命,那马跑着跑着,突然嘶鸣一声,停了下来。狄难抚抬头一看,呀,没道了!低头往下一瞧,是一道山涧。心想,我命休矣!不由直挺挺立在那里。

  杨五郎追上前来,见狄难抚茶呆呆停在那里,忙勒战马,怒声喝道:“小冤家,哪里走!”

 第四十三回 鄯善王绝情拒理 震京虎马踏荒郊

狄难抚跑到绝路,见师父追上前来。情知性命难保,不由心慌意乱,坐立不稳,失身从马上坠落山涧。作恶多端的狄难抚,就这样葬身于涧下。

  这阵儿,杨五郎的战马追到山颠。他展身躯往崖下一瞧,什么也未瞧见。心里话:小冤家,可惜你空有一身能耐了,自己作践了自己,他不由心甲一阵悲痛,虎目中涌出了热泪。

  正在这时,就听山下一阵銮铃声响,平西王狄青赶上前来。接着,四虎大将也来到山顶。他们带住战马,忙向五郎打探狄难抚的下落。

  杨延德并不言语,只用手往山涧下指去。狄青一看,明白了:“杨五爷,别难过。都怪他不听良言相劝,才走上这条绝路。他罪恶累累,死有余辜,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杨五郎把眼泪搌了搌说:“众将军,回营!”

  “是!”大家伙答应一声。顺着原道奔下山来,

  简短截说。众战将进了连营,面对穆元帅。从头到尾讲了一番。穆桂英听了,也深为狄难抚惋惜。她略停片刻,说道:“既然这个冤家已落涧身亡,料定那山口和金塔再无人把守。良机不可错过,待咱乘虚而入。众三军!”

  “有!”

  “立刻攻山!”

  “是!”众战将答应一声,人人顶盔贯甲,个个挂剑悬鞭,收抬得紧衬利索。军卒照令行事,也各自准备停妥。穆元帅一声令下,领兵带将,浩浩荡荡出了连营。直奔山内进发。

  征西大军往通天岭内冲杀,里边的鄯善兵将早就听信了。他们得知主将狄难抚落涧身亡,已经失去了靠山。如今,穆桂英统兵攻来,谁还敢上阵厮杀?当兵的悄声议论:“兄弟哥,这回可完了!”

  “快逃命吧!”鄯善国的人马,犹如丧家之犬,抛下锣鼓帐篷,望风而逃。那些年老、体弱逃不了的,也都扔下家伙乖乖归降。

  再说穆元帅攻进山口,得过金塔大阵,才能继续西行。穆桂英知道,金塔阵原来是由大太子单云龙把守。她四处打听单云龙的下落。可找了好长时间,也未找到。向鄯善兵打听,他们也一概不知。穆元帅思索片刻,先传下将令,就地安营扎寨,并嘱咐增哨加岗,严防敌军偷袭。

  穆元帅吩咐已毕,带领众位大将,来到金塔脚下。她一会儿看看阵图,一会儿看看金塔,这样一来,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接着,穆桂英传下令箭,命将官依照塔图所示,把塔内的消息儿埋伏,明枪暗箭,滚擂绞刀、……全部折除。并取下了塔顶的红灯,彻底破了金塔大阵。

  接营,全营内杀牛宰羊,犒赏三军。官兵将士笑逐颜开!好不快哉!

  这一天,老太君和穆元帅在帅帐之内,正与众位战将议论军情,杨五郎对老太君说道;“母亲,我此番下山,是专为小奴才狄难抚而来。如今,他既已不在人世,我也该离开连营了。”

  穆元帅听罢,再三挽留。老太君深知杨五郎性情倔犟,只好让他回山。

  众战将送走杨五郎,司马林也对穆元帅说:“元帅。我也不能多呆了!”

  “怎么?”

  “一来,我家中事情繁忙;二来,女儿云英去到英唐国,杳无音信,我放心不下。待我回家,将诸事安排停妥,我亲自到英唐探望女儿,请元帅放心,将来有用我之处,我一定到在帐前听令!”

  “好。老英雄多多保重。”

  “不劳挂念。”说着话,司马林辞别了众人,直奔司马庄而去。

  数日之后,穆挂英择了个黄道古日,升坐帅帐,发布军令。一部分人马,原地驻扎通天岭;其余将士,向鄯善城挺进。

  穆元帅此番征西,鄯善国是最后一关。若把它征服,就可以得胜还朝了。

  穆桂英带领三军儿郎。往前进发。这一天,监旗来报:“启禀元帅,前边已到鄯善城!”

  穆元帅听了,吩咐一声:“响炮安营!”说话间,当啷啷三声炮响,扎住了行营。军士们埋锅造饭,铡草喂马,安置帐篷,人人各尽其责。

  穆元帅来到帅帐,告诉大家。“众将官!连日行军,将士疲惫。作战之事,休要性急。等歇兵三日,养足了力气,疆场再战。”

  穆元帅准备歇兵三日,没曾想刚到第二天清晨,就听鄯善城内号炮连天。时间不长,蓝旗官噔磴噔噔跑进帅帐禀报:“回禀大帅得知,鄯善兵扯旗亮阵,前敌讨战。”

  “晓得了。”

  “是!”蓝旗官走后,穆桂英传下将令:“众将官。带兵三千,随本帅上阵!”

  “是!”众战将倾巢而出,簇拥着大帅,来到前敌,排开了二龙出水的阵势。

  穆元帅在旗脚下带马抬头一瞧,对面阵中,闪出两杆大旗:一杆是西夏国的旗号,一杆是鄯善国的旗号。在鄯善国的旗号下,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着鄯善国的国王:年龄六十左右,面似黄金;一副黄脸熊,一部黄虬髯;红眉毛,孤狸尾,雉鸡翎;头戴王冠,身贯金甲,外套战袍,上绣金龙;得胜钩上挂一口锯齿狼牙扳门刀。一股系气,好不成风。在他身边,还有大太子单云龙。

  鄯善王见宋军来型两军阵前,勒住坐骑,盯着穆桂英,上下打量了一番,摘下兵刃,问道:“前边这位女将,通上名来!”

  “吾乃大宋天朝征西元帅、浑天侯穆桂英!”

  “嗯,好厉害的穆桂英啊!你派兵有方,用兵如神,将我鄯善国欺侮得好苦啊!我费了多少年的心血,经营下的通天岭、金塔阵,可惜都断送在你的手里。不过,你休要高兴得太早。你要明白,我这座鄯善城,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穆桂英听了,微微一乐:“请问尊驾贵姓高名?”

  “吾乃鄯善国王单天启。”

  “噢,原来是鄯善王,本帅我失敬了。鄯善王,咱两国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宋国天朝从不曾以大压小,欺侮鄯善,你鄯善为何调动人马,联合三国,侵犯我大宋?”

  “嗯,穆桂英,咱两国互相厮杀,由来巳久。曾记得我爷爷在世,就与你们开兵打仗。那时,不料杀出个狄青,是他刀劈了三阳公主,收下我姑母双阳公主,招为驸马。从那以后,两国才罢兵不战。万没想到,你国君主昏庸无道,竟将我姑父狄青全家无辜杀害。你这次进兵,又假公济私,将狄氏根苗狄难抚害死于山涧。从远处讲,我要夺大宋江山;从近处说,我要为狄氏冤魂报仇。”

  “啊呀,王爷言之差矣!”接着,穆元帅把怎样恩放狄青;双阳公主怎样自寻无常;狄难抚怎样落涧身亡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又说:“我此番带兵前来,决无意平灭贵国。只要你能归降不战,我立刻顿队回国。从此,咱两国睦邻相处,多亲多近,以免刀枪之苦,涂炭黎民。”

  “哈哈哈哈!姓穆的,你真会讲话。明告诉你,积了多少年的锐气,今日我一朝全拿出来,定与你分个高低。你给我过来!”

  穆桂英的战马刚要往前冲,就听宋营中有人喊话:“元帅请回!”

  穆桂英回头一看:有一人催马跑上前来。谁呀?平西王狄青。

  狄王爷马到前敌,勒住坐骑:“天启,你过认识我吗?”

  鄯善王带住战马,仔细观察了一番。你别看别人认不出狄青来,单天启是他的侄儿,所以,他还能看个八九不离十。平西王虽然上了年纪,模样变了点儿,但仔细端详端详,还能看得出来。

  单天启看够多时,问道:“你是……”

  “我是你姑父狄青。天启,元帅刚才所言极是,不怪人家,只怨咱们不对。当初,多亏穆元帅恩放于我,才有我的今日。你姑母是她自己撞死,并非皇上杀害。”

  “呸!狄青,说了半天,你的胳膊肘是朝外扭呀!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爱比海深。’你不为姑母报仇,反倒替仇人说话。我岂肯听信你的鬼话。”

  狄青的那番话,鄯善王根本听不进去。为什么?他应名是给狄家报仇,其实,这是个幌子。真正的用心是要夺宋国的江山。

  狄青见劝说不行,不由气撞顶梁,操起九耳八环刀,便拉开了架势。鄯善王一看,刚要催马上前,就听背后有人说话:“呔!老王爷,杀鸡焉用宰牛刀!你老人家退下,本帅的马到了!”话到马到,霎时间,从鄯善战将中冲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年龄三十来岁。身高过丈,漆黑脸膛;两只眼睛,黑眼珠小,白眼珠大,眼眉和眼角都往下耷拉着,大耳朵,大嘴岔,嘴唇往外翻翻着;头戴串珠盔,身贯甲胄,掌端一条长杆大锤。

  什么叫长杆大锤?一般人使的锤,锤头不大,锤把也挺短;他这个锤,杆挺长,前边有个大锤头,杆后边还有纂,纂后边还有两个尖儿。这就是说,使长杆大锤的,比使双锤的可吃功夫。

  闲言少叙。狄老王爷看罢,问道:“什么人?”

  “鄯善国新选中的兵马大元帅,我叫丧门野龙。你大概有所不知,我与老杨家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之冤仇。我爹爹过去是鄯善国的兵马大元帅,叫丧门烈。两军阵前,不幸死于宋将之手。我挂印为帅,就是为给爹爹报仇雪恨。老匹夫,你拿命来!”话音一落,马往前提,大锤一举,呜!直奔狄王爷砸来。

  狄王爷忙带坐骑,摆起九耳八环刀,急忙去封。只听仓啷啷一声巨响,两件兵刃碰到一处,把狄王爷震得在马上又栽又晃,差一点摔下战马。狄青情知不是人家的对手,把马往回一带,圈马就败。

  丧门野龙见狄青败下阵去,把马一带,冲着宋将,大声喝喊:“姓穆的,这就是你的战将?真来不知自爱。你们哪一个还敢上阵?”

  穆桂英刚才看得明白,心想,唉呀:这一员战将,不亚于双枪将狄难抚。她正在合计心事,就听有人喊喝:“呔!前边这小子,休说大话,我来也!”说着话,催马就冲到两军阵前。

  丧门野龙带马抬头一瞧:对方驰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黑脸膛,有盔有甲,掌端一把昆仑大槊。看到这儿,问道:“来将通名!”

  “不认识?我是震京虎呼延云飞!”

  “嗯,有名的大将。”

  “那就别说了。你叫什么?”

  “丧门野龙。”

  “丧门野龙?就是三条活龙,我也不在乎。看家伙!”说罢,俩人马往前提,战到一处。丧门野龙把大锤一摆,呜!奔云飞而去。云飞摆槊往外招架,仓啷啷一声巨响,这二人同时在马上栽了两裁,晃了两晃。云飞差点掉下战马,丧门野龙也差点震落马下。

  丧门野龙坐稳身形,说道:“啊呀,你真厉害!”

  云飞说:“厉害?告诉你吧,象我这号的,在我们宋营都排不上个儿,后边还有厉害的呢!你说废话,看家伙吧!”话音一落,他把大槊又砸了下来。

  丧门野龙见槊来了,不敢怠慢,急忙摆锤去封。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没分高低。

  丧门野龙边打边合计心思,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等二马错镫之际,就见他把锤头往左侧一带,突然往后一戳,照云飞的马后鞲刺去。这一刺不要紧,云飞的这匹马疼得咴儿一声长嘶。一抬脑袋,腾!把马蹄子一扬,往起一蹿,朝东南的荒郊跑去。

  战马朝前飞跑,呼延云飞怎么拽也拽不住,只好信马由缰。等跑了很长时间,来到一个十字路上,忽听前边有人说话:“喂,前面之人,上鄯善国怎么走啊?”

  “吁!”呼延云飞听到问话,紧勒丝缰,抬头一瞧,不由茶呆呆发愣!

 第四十四回 呼延豹前敌认父 单玉玲马落山涧

呼延云飞信马由缰,来在十字路口,忽听前边有人说话。他抬头一看:前边跑来一匹战马,马上坐着一个黑小子,看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个头可不矮。黑黝黝一张脸膛,那真是黑里透红,红里透亮,豹头环眼,两道大抹子眉,身上没贯甲胄,只穿黑缎子扎巾箭袖,胯下乌骓马,得胜钩上挂着一对八棱乌金锤。

  这个黑小子催马来到呼延云飞跟前,伸手勒住战马,高声喊话:“呔!站住,我问个路!”

  呼延云飞见有人问话,忙拽丝缰。好,这马还真站住了。云飞说:“啊呀,你这话可问得好!刚才我的马惊了,怎么勒也勒不住,你这一问话,它还真站住了。”说着话,云飞回头看了看,没见丧门野龙追来,才放下了心。转过脸来,冲这个黑小子说:“这一顽童,你打听什么?”

  “往鄯善城怎么走?”

  “前边不远就是。”

  “到了?我还以为远着呢。谢谢!”说罢,催马就要走去。

  云飞眼珠一转,忙说:“且慢!你到鄯善城有何贵干?”

  这个黑小子勒住丝缰,对云飞说;“去那里找我家爹爹。”

  “你爹是干什么的?”

  “我爹呀,是宋国有名的大将。”

  “嗯?他叫什么名字?”

  “提起他老人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五虎大将中的一虎!”

  “噢?好嘛,休小子可算问着了。你猜我是谁?”

  “不知道。”

  “我就是宋国的大将,五虎中的一虎。你听说过震京虎呼延云飞吗?”

  “啊!”

  “那就是我老人家。”

  “什么?你就是呼延云飞?”

  “一点不假。”

  “啊呀!”这个黑小子听了云飞的话,慌忙甩镫离鞍,跳下坐骑,把缰绳往旁边一甩,来到云飞面前:“我当是谁呢,闹了半天,你就是我亲爹!爹爹在上,儿我给你磕头了。”说话间,扑通就跪倒在地。

  云飞一看,忙说:“休要如此!”云飞翻身下马,一把将黑小子拽起身来,又说:“这事可非同一般,认错还了得?你先说说,你叫什么,你娘是谁?”你看,他倒端起架子来了。

  那黑小子听了云飞的这番言语,忙说:“爹爹呀,难道说你老人家把孩儿我忘了?我娘不是姓魏,叫魏福珍吗?我叫呼廷豹。”

  书中暗表:呼延云飞跟随穆元帅征南,得胜还朝,回东京汴梁之后,呼延庆便给他娶妻魏氏,吉日完婚。这次征西,离开东京时,娇儿尚小。如今,父子贸然相见,岂能认识?

  这黑小子接着说:“孩儿自幼爱习武艺。爹爹征西走后,我就自己耍拳弄棒。娘怕我惹是生非,找来根铁链子,把我拴住。是我苦苦哀求,娘才给请了几个教师,教我武艺。这些个教师开始教,还行;后来,就教不了啦。我想,干脆,我自己练得啦。从此,我就自己练功。一年年过去了,儿我也长大了。我娘对我说:‘你爹现在前敌,为国效力。你已长大成人,能耐也学成了,应该到那里报号立功,也好给咱们家露露脸。’我说,‘好了’。就这么着,我就离开了汴梁。儿我先到了黑风岭,见了我爷爷,在那儿歇了些日子。我一心想见着爹爹,谁愿在那儿多呆?我和爷爷商量了一番,就奔前敌来了。谁想正好在这儿碰到了你老人家。爹爹,我千真万确是你的儿子。快带我进宋营,待我到两军阵前,为咱老呼家立功!”

  呼延云飞听了呼延豹的这一席话,可把他乐坏了,忙说:“好小子,想不到你长这么高了。儿啊,千万记住,咱老呼家祖祖辈辈征战疆场,从来也没丢过人。”

  “爹爹放心,我决不给咱家抹黑。”

  “好。快快上马,我带你进营。”活音一落,这爷儿俩飞身上马,奔宋营而去。

  再说宋营的将官。自两军阵前云飞落荒而逃,众将官十分着急。穆元帅回到军营,派出人将四处寻找。结果,没找到云飞的下落。元帅又要派将查访,忽见军兵进帐禀报,说云飞回营。众战将听了,喜出望外,朝外边一瞅,见云飞领着一个小孩儿,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云飞领儿子进了帅帐,忙抱腕拱手:“元帅,各位将军,我给你们引见引见,这是我的儿子,叫呼延豹!”他又拉着豹儿说:“正面那位,就是穆老元帅;那位白发老人就是佘老太君。”接着,又当着众位战将的面,一一作了引见。豹儿跪倒在地,象鸡鹄米一样,挨个儿叩头参拜。

  穆桂英问道:“云飞,你是怎样碰到你儿子的?”

  “是这么回事……”云飞把经过述说了一番。

  穆挂英一听,可乐坏了:“来呀,快摆酒席,为小将呼延豹接风。”

  酒席撤后,穆元帅问震京虎:“云飞,疆场一战,那丧门野龙的能为如何?”

  “那小子不次于死鬼狄难抚。他力大无穷,那把锤非同寻常。若要胜他,可得费大力气。”

  砰延豹一听:“谁?”

  “丧门野龙。”

  “丧门野龙是干什么的?”

  “鄯善国的兵马大帅。”

  “他有我力气大鸣?”

  穆元帅一听,笑了:“儿啊,谁知你有多大力气!”

  “穆元帅,别害怕他。凭我的本领,管保能将他打败。”

  “你能行吗?”

  “这可不是我说大话,没两下子我也不敢来。来呀,给我抬锤鞴马,现在我就上阵!”

  “不行!你一路劳累了,先好好歇歇,养养力气,再战不迟。”

  “不。我立功心切,非要上阵。”

  云飞说:“元帅,既然我儿执意要去,就让他去吧。万一他能争口气,把那小子揍死,咱不就能得下鄯善城了?”

  穆元帅还是犹豫不决:“那……呼延豹,你能行吗?”

  “元帅请放心。”

  “好。既然如此,本帅允你上阵。”

  “这就是了,待我前去更农。”说罢,呼延豹急转身子,走出帐外。

  时间不太,呼延豹把浑身上下收持了个利落紧村:头戴虎头盔,身贯虎皮甲,进到帐内,冲众人拱手施礼:“诸位,你们都不用出去,在帐内听信儿吧!”

  穆元帅说;“我给你三千军兵,为你观敌隙阵。”

  “用不着。人多瞎捣乱,鸡多不下蛋。马来!”

  他一喊“马来”,外边军车把马匹鞴好,呼延豹转身往外走,辕门外抓缰纫镫,飞身上马,把八棱乌金锤在掌中一端,这匹马嗒嗒嗒嗒直奔疆场。

  呼延豹一人上阵,穆元帅能放心吗?她忙传出将令,率领全体将宫,到疆场观敌隙阵。呼延云飞在后边把马一催,口中高喊:“豹儿哎,给我使点劲儿,卖点力气,抖抖咱老呼家的威风!”

  呼廷豹在前边听了,也高声回话:“爹爹,你就瞧好的吧!”说话间,众人到在疆场。

  呼延豹催乌骓到在两军阵前,把双锤一端,冲城门高声断喝:“呔!鄯善军兵,赶快往里传告,叫那丧门野龙前来送死;如若不然,我要马踏你们的鄯善城!”城头上的士兵听了,不敢怠慢,转身下城报信。

  时间不长,三声炮晌过后,城门一开,丧门野龙来到前敌,抬头一瞧,阵前这员战将他不认识!打量片刻,问道:“来将通名。”

  “要命的,你是何人?”

  “丧门野龙。”

  “噢,你就是丧门野龙?好哇,不瞒你说,我刚到前敌报号,寸功没立。对不起,今日我要拿你换功。快快下马,跪在我的面前,叫上三声爷爷,我再把你捆上,押回宋营,喀不啦嚓,把你的脑袋枭下当球踢。然后,再给你安上,爱活不活我就不管了。”

  “呸!满口的胡言。看锤!”

  丧门野龙稳操长杆大锤,对着呼延豹砸来。呼延豹一不担惊,二不害怕,高喊声:“开!”急摆乌金锤往外招架。

  书中交待:打仗是你一下,我一下,一替一下进招,这才带劲。丧门野龙撤回长杆锤,心想,肯定他的乌金锤会砸来。所以,他摆好了个往外封锤的架势。可是,他见呼延豹没有进招,端着锤在那儿等着呢!

  呼延豹见他在那发愣,便说:“你还打不打?你若不打,我可要动手了。”

  丧门野龙一听,心想,哼!你不打我,我还不打你?想到此处,抡起长杆锤,呜:又砸了下来。

  呼延豹一看,又用锤封了出去,并说:“你还打不打?”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21:43: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