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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五郎低头看,也连忙甩镫下马“弥陀佛!快快起来。”

  “谢伯父。”说罢,穆元帅站起身来。

  “你祖母她老人家现在哪里?”

  “正在帐内。请伯父进营。”

  “好!”

  说着话,穆桂英亲自牵马,领杨五郎迈步往里走去。

  来了这么个陌生人,儿虎将可就傻眼了。他们跟在后边,小声嘀咕:“杨五爷?哎,你见过吗?”

  “没有。”

  “唉呀,是个大和尚。”

  “和尚怎么没剃头呀?”

  “少管闲事!”

  杨五郎跟随穆桂英进了帅帐,抬头一看,瞧见了自己年迈的生身母亲,不由心中酸痛,热泪盈眶,紧走几步,扑通跪倒在地:“老娘在上,不肖孩儿给您叩头!”

  老太君本想教训他番。一见儿子泪流满面,心中也不由悲痛起来。略停片刻,说道:“延德,站起身来!”

  “多谢老娘。”说话间,穆桂英亲自搭座,延德坐在一旁。

  老太君说:“延德,咱老杨家祖祖辈辈征战疆场,至死不二,为的是保我社稷。没曾想休却教出这不义之徒,助纣为虐,攻打大宋。儿啊,你有何脸面,再来见我?”

  “老娘,您老人家非知……”杨五郎把前情讲了一遍,又说:“请母亲放心,有他狄难抚,就没孩儿我,有孩儿我,就没他这个小冤家。不过,咱杨家一向豁达大度,屈己待人。我上得阵去,只治他一服,不治他一死。不管怎样,他是狄门的后代。”

  老太君一听:“对,我儿言之有理。可是,眼下千军万马都不是他的对了。你已是古稀之人,能胜过他吗?”

  “老娘不劳惦念,有孩儿一面承当。”

  接下来杨五郎又细问了前敌的战况,正当他们议事之时,就见蓝旗官进帐禀报:“报元帅得知,狄难抚带队前来讨阵!”

  杨五郎一听:“好!我正要会他。来呀,抬铲鞴马!”

  老太君忙说:“你刚进营来,先歌息歇息吧!”

  “老娘啊,待儿先拿下这个冤家。”话音一蒋,便迈步走出帐外。

  矬子曾杰一看,忙喊:“五爷呀,等一等,我给你前头领路!”说着话,三步两步就跑在五郎前头。

  此时,狄难抚手端双枪,正在骂阵:“呔!来营中的无能之辈,赶快出来送死。末将我等侯多时了!”

  “哟!”曾杰一听,跑上前去:“呔!狄难抚,休要逞狂!”

  “啊?!又是你?手下败将,还有脸再来上阵?”

  “这话你可说错了我第一次跟你交手,根本没用心机,是想试试你的能为。”

  “你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来吹牛!”

  “什么吹牛?俗话说,‘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我一看呀,你不怎么样!今日上阵,我本想要你的性命!可是,不行,有人不答应。”

  “谁?。’

  “这你别问。狄难抚,我请来一位高人。我可不是说大话,这位高人一上阵,你小子准得扔榆、下马、磕头。”

  “哈哈哈哈!矬小子,你满嘴胡说!不是我狄难抚说大话,哼,我的武艺己练得炉火纯青。你就是把天下练武之人都找来,我也瞧他不起。”

  ‘真的?”

  “那还有假!”

  “这可是你说的!我这位高人来到前敌,你敢不下马跪拜?”

  “那是自然!”

  “你若下马呢?”

  。那我就是狗熊I”

  “那好,你等着!”说着话,他转过身形,又打手势又喊话:“老爷子,快奔这儿来!”

  曾杰不喊杨五爷喊老爷子,狄难抚根本没加理睬。他带马抬头一看,见宋军队伍里嗒嗒嗒嗒跑出一匹战马。

  狄难抚远远看去,啊?!前边来的这匹战马,好眼熟啊!又一细看,马上坐一位带发头陀。这和尚八十多岁,面如紫羊肝,头戴月牙金箍,身穿红色僧衣,外套红色袈裟,胖袜云履,手端一条月牙连环铲。

  “啊?!师父!”狄难抚不看则已,一看呀,把他吓得真魂都出窍了,嘴也撇了,眼也直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杨五郎来到近前,把马一勒,大声喝喊:“狄难抚!小奴才!下山之时,为师怎样嘱咐于你?你为何反亲为仇?”

  狄难抚一看这般光景,赶紧甩镫离鞍,下了战马。

  曾杰一看,“哎,别下马!下马就是狗熊!”

  狄难抚哪还顾得了许多?忙把双枪挂在得胜钩鸟翅环上扑腾就跪倒在杨五郎面前。

 第三十一回 探恶阵文举中弩 报冤仇怀玉陷身

狄难抚见了师父杨延德,也不顾曾杰冷嘲热讽,急忙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把双枪挂在得胜钩上,紧走几步,来到师父而前,扑腾跪倒在地:“师父在上,不肖的徒儿给您老人家叩头!”

  杨五郎见狄难抚跪在膝前,才消了点几怒气。他把月牙连环铲挂在得胜钩上,厉声说道:“奴才起来!”

  “谢师父!”说罢,站起身子。

  “难抚,临下山之时,为师怎样嘱咐于你?你为何背离师愿,做出这等事来?想当年,穆挂英恩放了你的爷爷。狄王爷虽然隐居深山,但心向大宋。他知你反亲为仇,助纣为虐,才赶奔前敌,意欲劝你认祖归宗。不料,你连你的爷爷都不相认,竟心狠手黑,将你祖父打得抱鞍吐血。难抚啊,你这样做天理难容啊。”

  “师父,您先休要埋怨,容徒儿回禀详情。”

  “讲!”

  “师父,我奉师命下山,本要投宋营,报号立功。不曾想半路上碰见一个三灵道长,他对我嘲弄一番,说穆桂英害死我的爹爹,伯父、爷爷和奶奶,狄家与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说我此番投宋营是大逆不道,对不起列祖到宗。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听了他这番言语,迟疑不决,便信步先到鄯善国,去见鄯善王。那鄯善王是我的表大爷,得知我奉师命投宋营,把他气得二日圆睁,把我狠狠斥责了一番,还骂我没出息,软骨头,不配作狄门的后代。我听了这番言语,才改弦易辙,扶保鄯善,来到西豆,攻打穆桂英。师父,常言说得好,‘天地君亲师为大’,‘师徒如父子’。请您开恩,饶徒儿这一次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背离师命了。”

  杨五郎一听,琢磨片刻,说道:“嗯,知错就好。如此说来,师父我的话,你还是听了?”

  “听!您就象我重生父母,我不听师父的教诲,还够个人吗?”

  “那好!快快牵马,跟为师进宋营。”

  狄难抚听了,跟珠一转说:“师父,你的话我已铭记心中。不过,我不能跟你进营。”

  “却是为何?”

  “我若跟你进营,在穆桂英帐下听令,免不了会让人耻笑。”

  “嗯?这么说来,你还去保鄯善?”

  “不。从今往后,既不保大宋,也不保鄯善。我要自己踏出一条生路,找个地方去占山为王。师父,有您老人家,我不能打杨家;鄯善国跟我是亲戚,我也不能下手。我只好坐山观虎斗,桥头望水流,远离那杀人的战场,隐蔽一世,了却终身,也就是了。劝师父开恩,放徒儿我走吧!”

  “这……”杨五郎听了狄难抚这顿言语,合计了好大工夫,最后又问道:“难抚啊,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言而无信,岂为丈夫?若在师父面前说一句亏心话,我狄难抚死而不得善终!”

  杨五郎心里琢磨,他刚才一番言语,细想起来,倒也有些道理。眼下两国交战,若定要让他助宋反鄯,只怕一时难以转过这个弯来。先让他离开前敌,等以后再慢慢开导于他。想到这里,语重心长地说:“徒儿,既然如此,你只管前去。还望你常去五台山探望为师,到那时,咱再详谈。”

  “多谢恩师。请您放心,必有徒儿报恩的一天!”狄难抚说着话,站起身来,抓缰纫镫,飞身上马,一拨马头,奔正北方急驰而去。

  杨五郎见徒儿策马而去,不由心中一阵难过:难抚啊,你上山二十余载,咱师徒亲如父子一般;今日你到山寨落草,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想到此处,略定了定心神,才扭回头来,看了看身后的穆桂英。

  穆元帅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她心里合计,五伯父做得对!只要他不与咱为仇作对,咱大军就能西进了。穆元帅琢磨片刻,将令旗一摆,忙传军令:“众将官,攻城!”

  这时候,城楼上的西夏兵,见宋军如潮水般涌来,吓得魄散魂飞,忙喊:“啊呀,宋军攻城了,快禀报王爷!”

  自狄难抚上阵之后,西夏王那延雄正在银安殿等候音信。军卒将前敌详情一报,西夏王那延雄不由大吃一惊:“怎么,双枪大将走了?啊呀,这可了不得啦。众三军,快撤城逃命!”那他还怎么再打呢!传下了旨意,带领文武百官,慌忙出西门,匆匆逃命而去。满城军卒,跑得快的,跟着走了;跑得慢的,扔枪归顺了。

  穆元帅领兵涌进西夏城,将四门紧闭,杀牛宰羊,犒赏三军。酒席宴上,大家纷纷向五郎敬酒,赞扬他的功劳。杨五郎说:“此乃区区小事,何劳大家启齿?小奴才有何胆量,敢不听我的言语?”

  曾杰一听,摇了摇头说;“五爷,您可别把话说死。我看这小子鬼头蛤蟆眼的,没个准。别看他当面说得好听,谁知他肚里有何打算?”

  五郎说:“这你放心。只要我杨延德活一天,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平西王狄青也由后帐来到席前,为杨五郎进酒祝贺。全军将士,人人喜气洋洋,个个谈笑风生。整个营帐,一片欢腾。

  一连几天过去了,这一天,杨五郎拜见老太君:“娘亲,孩儿要告辞了。”

  “为何如此匆忙?”

  “孩儿本是出家之人,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若老呆在前敌,恐怕让人耻笑,孩儿我要告辞归山了。”

  老太君听了,没加阻拦。穆桂英又再三挽留,也未留住。最后,杨五郎拜别娘亲,辞别众将,跨马出营,奔五台山而去。

  穆桂英又在这儿歇兵数日,就要发兵攻打鄯善国。

  前文书交待:西夏地界不是三国联军吗?现在看来,大王国罢兵了,西夏王败阵了。若再能把鄯善国征服,就该得胜还朝了。穆桂英琢磨再三,传出军令:由平西王狄青带领部分军兵,留守西夏国城。其他将官,随营听令。一切安排就绪,穆元帅择吉日,点大队,兵进鄯善。

  穆桂英率领三军儿郎,正在往前进发,突然蓝旗来报:“启禀元帅得知,前边闪出一道关隘,名叫通天岭,岭上有鄯善国军兵把守。”

  “此处离鄯善城还有多远?”

  “二百余里。”

  穆桂英琢磨片刻,传下军令:“炮响扎营!”霎时间,咚咚咚炮声紧响,宋军扎下了营盘,

  穆元帅急于观察敌情,连战饭都没顾得上吃,带了部分将士,就奔往通天岭。等来到岭前,带马抬头一瞧,啊呀,怪不得叫这么个名呢!这道大岭,陡峭嶙峋,拔地而起,那山峰象利箭一般,直插云端。山上怪石累累树木丛生。看样子,定有走兽经常出没。再仔细观瞧,岭上还有鄯善国的旌旗,迎风飘摆!

  穆桂英正在观望,忽听山岭上咚咚咚炮声连天。紧接着,从山口后边嗒嗒嗒嗒蹿出一群战马,来到前敌,摆开了阵势。正中闪出一匹战骑,马上端坐一人,太子冠,黄金甲,胯下马,掌端一条三股托天叉。穆元帅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太子单云龙。

  穆桂英看见单云龙,立时想道,哎,单云龙又出现在前敌,那么怀兴哪里去了?

  穆元帅两眼发直,正在思虑,那大太子单云龙就催马到在前敌。他把马一勒,眼瞅着穆桂英,发出一阵狞笑;“哈哈哈哈!前边可是穆元帅吗?”

  “不错,正是本帅。”

  “穆元帅,我在此等你多时了。听我告诉你,我鄯善国为攻克大宋,早已准备充分。贵军不是要到鄯善城吗?这个不难,你得先拿出本领,越过我这通天岭。若连我这道小小的通天岭都过不去,那鄯善城嘛,哈哈哈哈,你就休想进去了!”

  穆元帅一听,气撞顶梁:“既然如此,撒马过来,你我分个高低。”说着话,摘下了雁翎大刀。

  大太子单云龙一看,不着急,不害怕,从容答话:“慢!你穆桂英的本事,世人皆知。今目,咱不与你在疆场争斗。穆元帅,你顺着我的手腕瞧!”说话问,单云龙用手往西边的山下指去:“瞧见了吗?那个山沟里边,我们摆下了一座金塔大阵,塔顶挂着一盏红灯。只要你们能将红灯摘下,我们就写降书,递顺表,永不再战。可有一件,如果你们摘不下红灯,你们就得服输。今日咱不动刀枪,兴义师,举义战,以阵来赌输赢。但不知穆元帅可敢赌否?”

  “哼!真乃班门弄斧。想当年,我曾马踏过天门大阵;小小金塔阵,谅尔也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好!咱赌期定为百天,到期限便见分晓。”

  “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无信不立。穆元帅,我这就领你前去观阵。”

  穆元帅一听:“头前带路!”

  “跟我来!”说话间,单云龙头前带路,穆元帅后边跟随,二人来到了山口跟前。

  穆桂英抬头一瞧,山口内地势开阔,未见一兵一卒。她心中暗想,这就怪了,既没兵马,叫什么阵势?

  穆元帅正在纳闷,单云龙用手一指,说道:“穆元帅,请往里边瞧!”

  穆桂英顺手指一看,在开阔地的深处,渺茫茫,影绰绰,好象有一座塔。看样子,塔身还挺高。元帅左瞧右瞧,瞧了好大工夫,不由把头低了下去。为什么?她想,这金塔阵是怎么个阵势?一天阵,二地阵,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合六甲阵,七星阵,八卦阵,九顶阵,十面埋伏阵……”所有的阵,我无不精通,唯独这座金塔阵,真令人难明就里呀!

  单云龙笑了笑说:“穆元帅,此处观看不清,请到近处瞧瞧吧!”穆桂英看到这般光景,将精神一振,催马就往里走。

  就在这时,穆桂英忽听身后有人喊话:“母帅,破恶阵这有何难?待孩儿前去观阵!”

  元帅回头看,从队伍后边催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人;白脸膛,三绺长髯,头戴亮银盔,身贯亮银甲,胯下流星马,掌端一条画杆戟。谁呀?杨文举。

  那位说,杨文举是谁呀?他是穆桂英的二儿子、杨文广的弟弟。曾在征南唐的疆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这次穆元帅奉旨镇守南唐,又把他带到身边,当成了贴身卫士。此番征西,穆元帅也从未让他上阵对敌。跟下文举要去探阵,穆桂英一时犹豫不决:“儿啊,你要进阵?”

  “母帅,孩儿定要进阵,探探它如阿的厉害!”

  “此阵非同一般,你可要多加小心。”

  “抖也无妨。”话音一落,啪!马上一鞭,就冲向金塔。

  杨文举是探阵,不是打阵。等把地形探听明白,就回来禀报元帅。

  穆元帅见文举策马进山,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去了。为什么?自己身经百战,久战疆场,对这座大阵都一无所知。文举他能识破吗?

  单云龙见杨文举进了大阵,他磨过马头,也跟进山口。

  穆挫英见单云龙进了山口,心情更加紧张。她想,如果山内传来杀声,那就是打起来了,我再兴兵增援。她仄耳听了一番,还好,阵里鸦雀无声,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大家等了一个时辰的工夫,就看单云龙策马来到山口,把马一带,又交左手:“穆元帅,你刚才派去观阵的,可是杨文举?”

  “然也!”

  “听说他从来不离你的左右,是保护你的?”

  “对!”

  “哎呀,你怎么派他进阵去了?事到如今,别管怎么地,也得让你们娘几俩见见面。”说到此处,冲里边喊话:“来呀!把他抬出来!”

  他这一喊“抬出来”,穆桂英莫名其妙,两眼眨也不敢眨,一直盯着山口。

  时过片刻,就见由打里边走来四个军卒,而且抬着一块门板。他们来到近前,把门板放在了地上。

  穆桂英往门板上一看,只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原来门板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杨文举。只见他二目紧闭,两臂双垂,脚前插满了利箭。

  书中暗袭:他中的这种箭,可不是一般的雕翎,是弩箭,比雕翎短。文举胸前中多了没有,足够四五十支。

  穆桂英看着看着,不由失声大喊:“文举,我儿!”刹那间,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洒满前胸,只觉得天旋地转,在马上不由晃了两晃。后边的众战将一看,也无不为之

  伤心掉泪。

  穆元帅定了定神心,拭干了眼泪,人喝一声:“众三军!”

  “元帅!”

  “将文举的户首抬回营去!’

  “是!”当兵的痛哭流涕,进身上前,把死尸抬下前敌。

  呼延云飞见文举惨遭身死,差一点昏下战马。他强打精神,向元帅讨令,要与死者报仇。众战将也怒气不息,向元帅请令出阵。

  单云龙骑在马上,幸灾乐祸,冲穆桂英狂声大笑:“哈哈哈哈!穆元帅,想当年你曾踏破了天门大阵。今日这区区金塔小阵,你去攻它,更不在话下。杨文举阵亡身死,这回可该你的了。”

  常言说,“不怕搬兵,就怕激将”。穆元帅听了单云龙的这番言语,把眼泪一拭,转手提刀,就要跟进阵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后边一阵马蹄声响。接着,传来了呐喊之声:“呔!单云龙,慢抖威风,休逞猖狂,玉面虎杨怀玉来也!”话到人到,霎时间,怀玉策马来到近前。

  前文书说过,杨怀玉到玉兰关养病,养不多时,病体痊愈,他惦记着战事,便与杨文广,曾凤英一同来到前敌。刚才,他在辕门外,正碰见军卒抬回文举的尸体。他向军卒打听了一番,便一口气跑到疆场。

  杨怀玉来到两军阵前,气炸心肝肺,错碎口中牙,双眼珠陡起红线,血贯瞳仁:“单云龙,你头前带路,待我杨怀玉前去破阵!”

  单云龙答应一声:“好!跟我来!”说话间,马往里走。杨怀玉紧追不放,也跟了进去。

  穆桂英一看,忙喊:“怀玉——”元帅这个意思是,你不能进阵!你知道阵内是这么回事?她这话还没等说出口,杨怀玉的马就象离弦的箭一般,蹿了进去。

  杨怀玉尾追单云龙,刚进了山口,再看大太子,没了!玉面虎又向前进,通过了开阔地,抬头一瞧,哟!前边闪出一座金塔!这座塔,高有十三层,四周有紧闭着的八个阵门,下边有十三磴台阶,周围未见军卒把守,塔尖上高挂着一盏红灯。怀玉心想,刚才听军卒言讲,若把红灯摘下,那鄯善国就认输了。他琢磨片刻,带住战马,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把马拴在一旁。带好兵刃,跑到台阶前,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又观察了一番,见无异样,便抬起右脚,慢慢去踩那第一磴台阶。

  他刚踩到这磴台阶上,突然间,见前边那个塔门当中,哧——,飞出一溜东西。怀玉一看:“不好!”说时迟,那时快,他急忙滚到了地上。

  就在他躺倒在地的工夫,只听脑袋上边传来嗖嗖的响声。怀玉定睛一看,呀,四十八支弩箭,落在自己身边。怀玉心想,啊!二叔定是被他们暗害到这里了。杨怀玉定了定神心,站起身形,向四外踅摸了片刻,又走到台阶近前。

  这一回,怀玉没敢再踩第一磴,抬腿试着上第二磴。行,上了第二磴之后,抬头一看,嗯,没放弩箭。他又迈上第二脚,两只脚全站在第二磴上,也平安无事。

  此时,怀玉心里琢磨,啊!原来第一磴设有机关,第二蹬就无事了。想到此处,便放大了胆子,又去迈第三磴。

  他的一只脚刚站到第三磴台阶上,就见这台阶“哗啦”一下,立了起来,闪出个窟窿。杨怀玉一脚打滑,全身晃动不禁大叫一声:“哎呀,吾命休矣!”

 第三十二回 搬救兵曾杰闯山 会敌将桂英拼力

玉面虎杨怀玉刚踩上第三磴台阶,这台阶就立了起来,将他跌进机关。杨怀玉一闭眼睛,心想,完了,保准没命了!但是,跌下来之后,他可没觉得挨摔,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将他按住似的。接住是接住,可他就是觉得胳膊腿儿越挣扎越紧。

  玉面虎慢慢睁开双眼,朝四外一踅摸:啊呀!原来被吊在了一个网兜之中。这个网兜,用铁丝拧成,特别结实,怎么挣也挣不开,越挣越紧。

  杨怀玉定定心神,,往下一看,下面是水,不知有多深。再往水中细瞅,啊呀!水中还有两条毒蛇,把脑袋抬起老高,吐着舌头,盯着自己。怀玉心想,多亏把我吊到水面以上,若是松到水面,我就喂了毒蛇啦!唉,可惜呀杨怀玉,南征北战,东荡西杀,在疆场任我驰骋;不料错走一步,竟落到造般天地!奶奶,我见不着您了;二叔,这仇我报不了啦。他越思越想,心里越难过,虎目之中,不出涌出了泪水。

  再说穆桂英。自怀玉进山观阵,她就忐忑不安地等候在山口,生怕怀玉中了埋伏。大家的心也怦怦直跳,都为怀玉等了好大工夫,就听里边马蹄声响,单云龙走了出来:“穆元帅,咱明人不做暗事,告诉你,杨怀玉进阵,也出不来了!”

  “啊?!难道说你把他也害死在阵中?”

  “穆元帅,此话从何说起?我未动一刀一枪,纵然一死,也是他自食其果,何况,他现在还不曾断气。当然,他的性命己攥到我们手心,任由我们摆布。不过,请元帅放心,现在可不能让他死去。杨怀玉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自有用场。穆元帅,怀玉今年才三十来岁呀,你们杨门男将所剩无几了。若再失去怀玉,剩下你们一帮老寡妇、小寡妇,谁来接续杨门的香烟?当真你们白发人要进葬少年郎吗?穆元帅,这金塔阵是世外高人建造,奥妙无穷。说实活,你根本无法破它,你就认输吧!我是太子,可替父王代传御旨。你赶快请圣命写降书,让出求国的半壁江山,我就把杨怀玉放出阵来;你若执迷不悟,哈哈哈哈,预备棺材,前来领尸吧!”

  穆桂英一听,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住口!我杨家将乃宋国的股舷之臣,干国的忠良,认可头断血流,战死在前敌,也决不出卖中原的百姓和大宋的社稷。想你鄯善。本也是大宋的疆土,中原的子民。而你忘却祖先,兴兵作乱,挑起事端,致使无辜黎民惨遭涂炭。哼,我看你横行霸道能有几日?”

  “好!姓穆的,既想与我见个高底,我单云龙一定奉陪到底。说大话不算,请去进阵!”

  穆元帅听了这话,无名大火,涌上心头。只见她擦干了眼泪,从得胜钩上摘下绣绒大刀,大喊一声:“头前带路!”

  话音一落,穆元帅两脚一磕飞虎鞯,两脚紧踹绷镫绳,这匹马嗒嗒嗒嗒急驰到山内。

  单云龙也不怠慢,踅马尾随而去。

  穆桂英催马进了山口,一直来到金塔脚下。

  书中暗表:这阵儿,杨怀玉的马也没了。怎么?自他掉下翻板,就被人家给拉走了。

  书接前言。穆元帅来到金塔阵前,四外仔细打量了一番,仍然不明就里。但是,她冲杨文举前胸中箭来判断,这塔肯定有暗算机关。心中暗想,杨怀玉进阵,是怎样被他们拿下,又被拿到哪里?嗯,我不能轻易下马,也不能轻易上塔,得观察个明白。想到此处,围着这座金塔,转绕起来。

  正在此时,穆元帅忽听身后有人说话:“我当是何人进阵,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浑天侯!哈哈哈哈,某家在此等你多时了!”

  穆桂英勒马回头一瞧;“啊?!”她不看则罢,一看呀,吓得她二目发直!

  你道面前所来何人?却正是双枪大将狄难抚。

  穆桂英心想,狄难抚不是占山为王去了嘛,怎么又出现在阵内?

  还没等穆元帅开口,狄难抚把双枪往左手一交,催马近前,搭了话茬儿:“姓穆的,你万万不会想到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吧?哈哈哈哈!你以为找来我师父,就能把我劝走吗?明告诉你,我只是出于礼仪,才假装听了他的规劝,暂时回鄯善国躲起身来。单等杨五郎回到五台上,我再上阵报仇。穆桂英,明对你讲,这座金塔大阵就是我摆的,我就是总阵主。这座宝塔,鄯善王早就把它修成。自我来到这里,动用了无数能工巧匠,夜以继日地把暗道机关赶修完工穆桂英,现在杨怀玉已在水牢,他正让两条毒蛇吞噬。哼,我不把杨家杀尽斩绝,就不是狄门之后。”

  “住嘴!狄难抚,你真乃反复无常之辈。不听良言,反倒恩将仇报,死心踏地与杨家为敌。来来来,豁出我穆桂英这条老命,与你比斗几合。看刀!”穆元帅真急了,说着话,劈头就是一刀。双枪大将狄难抚一不担惊,二不害怕,摆双枪仓啷啷往外招架。这两个人撒招换式,厮杀在金塔脚下。

  穆挂英虽然能打惯战,但她想儿子,惦孙子,所以打起仗来,不由得左顾右盼;狄难抚却稳稳当当,凭着牛大的力气,奇巧的枪法,专心溺战。就这样,二人打了四十多个回合,也没分高底。这也就是穆桂英,若换第二个,也未见得打这么长工夫。

  四十几个回合过后,再看穆桂荚,鬓角上就见汗了。狄难抚看,乐了,哼!今日我整不死你这个老乞婆,就不撤阵!想到此处,摆开双枪,越战越勇。

  正在这时,就听有人说话:“呔!我说穆元帅,你跟他打个什么劲儿?你看,这小子印堂发暗,抬头纹都开了,小心他的晦气冲了咱们。走,跟我走吧l”话音一落,刷!由树上跳下一人,来到穆元帅面前,一伸手,就拦住了她的马头。

  穆元帅一看,原来是曾杰。不由脱口而出:“曾杰,你……”

  曾杰压低嗓门说:“我说元帅,刚才那小子说的话,我在树上都听到了。这金塔阵确实神秘莫测,一时难以攻破,再说,这小子武艺高强,力大过人,你与他比斗,难以取胜。元帅,此处乃是非之地,咱们不能久站,快走吧!”曾杰没等元帅税话,把疆丝一拽,转身,迈快步,一溜小跑就朝阵外跑去。

  双枪大将狄难抚一看:“啊?!矬小子,你又来了?你哪里走!”他一心一意要把穆桂英整死;如今曾杰来救,他能答应吗?催马就追了下来。

  此时,两匹马相隔得越来越近了。曾杰回头一看,忙说:“元帅,这小子追上来了。你自己拨马先走,待我回去把他截住。”

  穆元帅担心地说;“曾杰,你,你能行吗?”

  “请元帅放心!我保准能对付他。快,快走!”他一边说话,一边冲马屁股猛击了一拳,穆元帅这才催马奔出山门。

  此时,曾杰急转身形,冲狄难抚喊话:“站住!你个混蛋,猴儿拉稀一一坏肠子啦。刚把你师父糊弄走,你就从耗子窟里钻出来了。呔j这座阵是你摆的,对吧?”

  “嗯,不锖。矬小子你把穆桂英放走,我要叫你顶命!”

  “哈哈!体话可以那么说,事可不能那么办。”说到这儿,曾杰眼珠一转,向四外一踅摸,指手划脚地说:“你看那边谁来了?”

  他这么一比划,狄难抚心里也害怕。为什么?他老嘀咕,万一杨五郎再回来,我该如何是好?所以,他听了曾杰的话,就急忙回头观瞧。

  矬子曾杰早琢磨好了,我不能跟他打,也不能跟元帅一块跑。我得往南跑,跟元帅来个两头挣。只要你追我,元帅就能脱离险境。所以,他趁双枪将回头观瞧的时候,磨头奔正南而去。

  狄难抚回过头来一看:“啊?!矬小子,你怎么跑了?”

  曾杰在南边故意挑逗:“我怎么不跑?光棍不吃眼前亏,大谅你也追不上!”

  “你给我站住!”

  曾杰一听,真站住了:“站住就站住。你敢追吗?若不敢追,我就借给你个胆子!”

  “我不敢追?哼,今天我要不整死你,我就——”他那意思是:我就不是人!

  他这句话还没说出来,曾杰接了话茬儿:“啊,你就不是我儿子?哈哈哈哈!”

  狄难抚气得眼睛也红了,鼻子也歪了,拨马就追。

  曾杰在前边登高攀险,蹿树林,爬山头,一阵急跑,累得浑身是汗。等他爬出山岭一看,啊呀,太阳都往西转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哎,这是什么地方?大营在哪儿啊?”,他又一想:嗯,狄难抚这小子可能没敢追来,不能离开他的恶阵呀。哎呀,这阵打不开,外甥死活不知,他这双枪又这么厉害。穆元帅回营,也无计可施呀!这……嗳!有了,待我上五台山,去找杨五爷。到了那里,我揪着胡子也把他拉同来,叫他瞧瞧他的宝贝徒弟!到那个时候,把狄难抚整死,把红灯摘下,不就得了?曾杰打定主意,迈开双脚,奔五台山而去。

  再说曾杰心急如焚,一直往前赶路,走着走着,天就黑了。他又饥又累,想找个地方,吃点饭,睡一宿再走。他朝四处一看,正前方有一座古庙。他紧走几步,到在庙前,定睛一看:庙门闭着,上边有一块匾,匾上刻着“宝灵寺”三个金宇。

  曾杰心想,这里是出家人的地方,他们乐善好施,我就到庙中投宿吧!想到此处,砰砰扣门:“里边有人吗?”

  过了片刻,听里边传出脚步声响,接着,光当!庙门洞开,从里边走出一个小和尚。这和尚十六七岁,新刺的脑袋,锃明瓦亮,穿着灰色僧衣。

  小和尚走出庙门,冲曾杰双手合十:“施主,叩打山门,有何贵干?”

  “小师父,我是过路的。现在天色已晚,前不着村,后不靠店,我想在此借宿一晚,吃点便饭。要多少钱都行,请行个方便吧!”

  “你且少等,待我禀知我家师父。”

  “你要好话多讲!”

  “是!”小和尚答应一声,进去时间不长,复又来到门口:“施主,请到配房。”

  “噢,哪儿都行啊。走!”

  小和尚让进曾杰,回身把门关好,又把他领进配房,伸手点着了蜡灯:“施主,你等着,我给你拿吃的去。不过,我们可没什么好吃的。”

  “嗳!有什么端什么,解饿就行,”

  小和尚出去不大一会儿,端来了两个小米面的窝头,一碟老腌咸菜,一碗小米稀粥。放在桌上,便说:“施主,请来用膳!”

  “什么?窝头?”

  “我们出家人吃素。”

  “嗯,饿饭甜如蜜。这玩意儿吃起来,也挺香啊!”说话间,吃完了窝头又端起稀粥。

  曾杰一边吃饭,一边合计心思:杨五郎啊,你要不教那个徒弟,能惹这么大祸吗?累得我浑身疼痛不说,前敌连伤人命,穆元帅说不定有多憨呢!他脑子里就装着杨五郎、狄难抚了,心不在焉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顺嘴就说:“咳!和尚呀,好的少!将来我要当了皇上,定把这和尚门儿免掉,不让人们出家!”

  小和尚听他骂骂咧咧,不高兴了:“哎,你为何骂人?”他一肚子不痛快,转身走了出去。。

  曾杰并不理会。吃完饭,把碗放在一旁,朝屋内一扫视,见有一张竹床,便躺在床上,放下幔帐,又合计开了心思;唉!这个杨五郎,害得我们好苦啊!无姓啊无姓,和尚啊和尚,我要见了你的面,不薅你的胡子,我就不姓我这个姓!”他叨咕来叨咕去,不由昏昏入睡了。

  此时,已是夜半三更。就在曾杰似睡非睡之际,屋外突然传来嚓嚓嚓嚓的脚步声响。紧接着,吱扭!推开房门,从外边走进两个和尚。头前这个,拿着一把钢刀;后边这个,提着一把宝剑。这二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来到床前,轻撩幔帐,朝着床上,刷!就剁了下去。

  后边这个和尚问,“哎,劈死没有?”

  “不知道!快,把灯点着。”

  后边的和尚拿若打火具,将灯掌上,前边的和尚把刀插在背后,二人往床上一看,齐声叫道:啊?!他到哪里去了?”原来,一刀剁去,剁得可不是曾杰,而是一个枕头。

  两个和尚进门的叫候,曾杰便听到了动静,急忙翻身下床。藏在铺下。等他俩在屋内找人的时候。曾杰撩起床帘,一伸手,啪!把俩和尚的腿脖子就给拽住了:“给我见鬼去吧!”用力一拽,就把他俩拉到床底。

  曾杰一纵身,噌!钻出床外,跳到院中,高声大骂;“呔!庙里的秃驴,谁让你们图财害命?”

  曾杰一喊不要紧,朝四外一看:啊呀!原来院内早已站好了十几个和尚。当中一个老和尚:五十多岁,手拿月牙铲,高声叫道:“弥陀佛!你这个矬小子,到我的庙内借宿,伺供你吃喝,连张嘴骂人!我来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好啊,你个老秃驴!你图财寄命也不看个明白。你看我这身衣服,能值几个钱?今日不给你点厉害,也不知你矬爷能吃几碗干饭。你们都给我过来,我都进你们到汤锅里去,当驴肉卖!”

  “弥陀佛!徒儿们,拿活的!”

  大和尚一声喊喝,众和尚忽啦啦往上一问,就把曾杰围到当中。

  曾杰面无惧色,把小单刀一抽,缠头过脑,拉丌了架势:“好哇!你们要群拿呀?我让着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老驴小驴半大驴,我都要了!”

  矬子曾杰摆开小单刀,正要动手,就听后禅堂传来一阵脚步声响。接着,又听有人说话:“弥陀佛!住手,中问那人,你可是曾杰?”

  曾杰回过头来,定睛一看:“啊呀,闹了半天,是您老人家?”

 第三十三回 杨廷德二进宋营 狄难抚再施奸计

众和尚往上一闯,将矬子曾杰围在当中。

  正在这时,有人呐喊:“弥陀佛!住手!”众僧人听了,急忙闪在两旁。

  曾杰抬头一看:“啊呀,原来是杨五爷!快来救命,帮我宰这帮秃驴!”

  杨五郎走过来说:“弥陀佛!曾杰,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五爷,待一会儿我再告诉你,你先帮我收拾这伙秃驴!”

  “暧!休要动手。这庙属我五台山天泉寺所辖,这位长老是我的门下,法号叫洗尘,咱们都是自己人哪!”

  “自己人?哼,自己人为什么还杀?”

  “是啊!洗尘,你为何杀人害命?”

  “恩师非知。他来庙内借宿,我们好生款待,还给他饭吃。他吃饱喝足,不来道谢,反倒左一个秃驴,右一个和尚,骂声不绝。我两个徒弟见他身背凶器,认定他是为非作歹之人。我为保大刹安全,才想把他宰了。”

  “噢!曾杰,你为何出口骂人?”

  “谁说我骂人呢?我是骂出家人里边的坏人呢!”

  “啊!”杨五郎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来来来,到里边再说,”五郎说罢,众和尚忽啦散去,大家伙来到禅堂,分宾主依次坐定。

  杨五郎问:“曾杰,你这是从何而来?”

  “五爷,你别问我,我先问问你,你不是回五台山天泉寺了吗?”

  “是啊!我回山以后,琢磨再三,还是放心不下呀!”

  “怎么?”

  “狄难抚一不投降,二不归顺,他言说要占山落草。对这个事,我有些猜疑,他会不会说谎?我越想越不对味儿,就又下了高山。这番下山,不想露面,我只在暗中打听。若狄难抚不再出现,我也不能露面。出家人嘛,不能贪战,若狄难抚再杀奔前敌,那我就得出头。我下得山来,就住到这宝灵寺内。”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说着话,曾杰眼中涌出两行热泪,哭了:“五爷,五爷呀——”

  杨五郎一看:“哎,你为何痛哭?”

  “五爷,我心里难受呀!”

  “嗳!男子议大丈夫,眼泪可不能轻弹。”

  “什么?不可轻弹?哼,我是没对你细说呢,我要说了,你也得掉泪。”

  “嗳,贫僧不哭。”

  “真的?那好,我跟你晓说晓说。”

  “你慢慢讲来。”

  “杨五爷,多亏你去到前敌,帮我们打败了西夏国,宋营将士都感谢你呀!”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你走以后,我们就兵进鄯善。到了通天岭,敌将在那儿摆了一座金塔大阵。穆元帅临危不惧,派兵打阵。这一打呀,可就打出麻烦来了。”

  “什么麻烦?”

  “第一个进阵的是您的孙儿杨文举,不幸死在阵内,第二个进阵的是玉面虎杨怀玉,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下落不明。这个恶阵可太厉害了。你猜这阵主是谁?”

  “谁?”

  “就是你那个宝贝徒弟狄难抚!”

  “弥陀佛!”杨五郎听说杨文举死在阵内。气得浑身战栗,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落前胸。

  曾杰又说:“五爷,这还不算,穆元帅一气之下,也亲自前去打阵。元帅进得阵去,正在仔细观察,不料狄难抚又冲到阵前,摆开那两条宝枪,拼命厮杀,非要结果我家元帅的性命不可。我一看不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元帅救出。那时我想,狄难抚的武艺盖世无双,谁能对付了他呢?想来想去,就又想到了您老人家。我正要上五台山去搬请您呢。五爷,前敌战事十万火急,你看如何是好?”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21:3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