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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呀,小姐出马临敌,与那杨怀玉小声嘀咕了一阵,就圈马败回城来。小人怕宋军入关,便吩咐军卒关城;谁知小姐心怀叵测,却不让关城。为此事,我二人争斗起来,您瞧,我的头盔被她削掉了!”

  “啊?她会办出这等事体!”

  “唉哟,我说元帅呀,难道敌还撒谎不成?”宋风说着话,回头一瞧:“喉哟,来了!”忙把战马带到一旁。

  陈世忠勒马抬头一瞧,阿?!正是自己的女儿陈玉霞!老元帅见她的战马来到近前,便大声喝喊:“玉霞,勒马!”

  姑娘将马带住,回头一瞧,坏了!怎么?杨怀玉没跟上来。小姐正在发楞之际,就听城门那边喊声震耳,乱作一团:“杀呀——”

  “拿住他——”

  坏了!陈玉霞心里明白,杨将军定是与军卒打起来了。姑娘心想:“现在时间迫在眉睫,爹爹若不起快归降,恐怕杨将军性命难保!嗯,我必须如此行事。”姑娘把银牙一咬,把绣绒刀朝左手一交,冲着元帅,抱腕拱手:“爹爹呀,事到如今,女儿我不得不说实话了!”

  “讲!”

  “爹爹有所不知——”小组把杨怀玉怎样救陈玉虎、母亲怎样订计进城的话儿说了一番,还说:“这次进城,就是为劝爹爹归降而来。请您好好想想,玉兰关本是弹丸之地,怎能挡住大宋的雄兵?您如执迷不悟,咱一家性命怎能保全?现在宋将杨怀玉已进了关城,求爹爹传将令,撤军兵,开城门,把宋军放进城来,咱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交出太师刘毓,归顺天朝;何必非要替外邦苦苦卖命呢?”

  “呸,不要脸的奴才!我与宋朝昏君有切齿仇恨,怎能再扶保与他?若叫我归降,除非刀压脖颈,把我的脑袋剁下来!”

  “爹爹,孩儿说的是金玉良言哪!您老人家若将错就错,可想过您的下场?”

  “这么说,你还要看着你爹乱刃分尸吗?难怪人们说,‘有恨心的儿女,没有根心的爹娘。’你这是前来逼降啊!哼,妄想。如今,既然你已归降大宋,成了宋朝的战将,咱父女俩已反亲为仇。那好,撒马过来,与我较量几合!”

  “爹爹,吓死孩儿也不敢跟天伦动手。”

  “哼,你不动手我动手!”话音刚落。刷!冲小姐劈来一刀。

  小姐不敢怠慢,仓啷啷往外招架:“爹爹,你再剁儿几刀,儿我也不敢还手!”

  这父女俩在十字路口正反目交锋,就听南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响。陈玉霞带马回头一瞧,哟!杨怀玉。只见他浑身是血,把刀刃也染得殷红。

  这是怎么回事呢?陈玉霞刚进城,杨怀玉的马也到了城门内。当兵的能让他进来吗?几十个军卒玩命似的前来拦阻,把杨怀玉围到了当中。这样一来,杨怀玉不就得打一阵子?他摆开宝刀,喊哩喀嚓杀死不少。其余的一看不好,才躲到两厢。杨怀玉趁此机会,向街心冲去。门军见他冲向前去,急忙紧闭了城门,切断了他的后路。所以,外边的宋军兵将,一个也没进来。

  军卒关上城门,杨怀玉可不知道啊!他马不停蹄,来到街心,勒住坐骑,抬头一瞧,见陈玉霞正与—员老将对阵。姑娘只是招架,并不还手。杨怀玉心想,嗯,甭问,那定是她父陈世忠。看到这里,勒马横刀,高声喊话:“陈小姐,踅马回来,让与末将!”

  陈玉霞听了,把战马带到一鄯,杨怀玉使冲到跟前,勒战马,挂宝刀,稳头盔,整甲胄,抱拳拱手:“前边可是陈老元帅?老将军在上,末将杨怀玉马上有礼!”

  “噢,你就是玉面虎啊!你我虽然不曾见面,可你的大名字巳灌满了我的耳朵。人人都说你是出类拔萃的豪杰,鳖里夺尊的英雄。我可万万没想到,堂堂宋朝大将,竟鬼鬼祟祟窜到我家鼓弄唇舌。迷惑我的的家眷,夺取我的高关。哈哈哈哈,真乃让人耻笑!姓杨的,告诉你,有老夫三寸气在,你休想得逞!”

  “老元帅且息雷霆之怒!献头之策,本是你家老夫人所出,与我何干?再说、我宋军并非跟您为仇作对。您把守高关,也是替别人出力卖命。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还是把玉兰关交出来吧!”

  “嗯!我若不交,你待如何?”

  “您若不交,双方动手、刀枪无眼,惟恐造成伤亡。”

  “哈哈哈哈,玉面虎啊,今天咱这么办,你若胜过老夫,随便由你处置,你若胜不过老夫,我将你赶走。着刀!”说话间,抡起大刀,刷!朝杨怀玉劈了过来。

  陈世忠不是害怕玉面虎吗,怎么还敢跟他较量?诸位,他见宋军被关在城外,只放进—个杨怀玉,敌寡我众,太悬殊了,认为杨怀玉纵有天大能耐,也不得施展。

  杨怀玉见刀来了,一摆兵刃,仑唧将刀磕开,然后,双手端刀,对陈元帅说:“老将军,如此说来,怀玉我冒犯了!”话音一落,摆开三尖两刃刀,劈头盖顶就劈来一刀。接着,扳刀头,献刀纂,一连来了十二刀。这一来,把个陈世忠可忙活坏了,他的眼睛也不够用了,手也嫌长少了,霎时间忙出了一身热汗。

  场怀玉劈来了第十二刀,老元帅又忙低下了脑袋。这一刀还算不错,没砍上。老元帅刚—抬头,哟!杨怀玉这刀猛一翻腕,刷!又劈来一刀。陈世忠紧勒战马,身子往后一仰,打算把这刀躲过去。可是,他往后仰的时候,额下的须髯立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杨怀玉的刀也到了,只听刷一声响,老头可没觉着疼痛。他暗自庆幸:玄哪!差一点儿砍在脑袋上!等两匹马踅回来,老元帅端刀时,低头一看:啊?!胡子短了,被杨怀玉削掉半尺多长。

  此时,杨怀玉踅过马来说;“陈老将军,我还没跟您动真的呢,这不过足个见面礼!”

  “嗯?!”陈世忠心想,见面礼掉胡子,要是动真的,我这脑袋准没了。想到这里,忙吩咐一声:“众三军!”

  “有!”

  “你们看什么?给我围起来!”他知道单打不行,要来个群拿。军卒们答应一声,忙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十八般兵器往上举起,连同陈玉霞小姐,都围在了中央。

  你别看玉霞小姐不能跟她爹打,这兵士们上来呀,她可就不客气了。你看,陈玉霞和杨怀玉在人群中间,双双摆开手中兵刃,嘁哩喀嚓大开了杀戒。只杀得军卒死尸横卧,人头落地,兵刃乱飞,喊爹叫娘。

  陈世忠在外勒马一瞧:“哇呀呀呀,气死我了哇!”真把他气坏了。为什么?他见这两个人被围到当中,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越战越勇,万夫莫敌。心想,我该如何将他们拿下……

  陈世忠正在想心思,就听身后有人喊话:“爹!爹!”

  陈世忠回头一瞧,远处奔来一匹战马。谁呀?陈玉虎。小玉虎跑到近前,忙说,“爹,这是怎么回事呀?唉叹,怎么把我姐姐也给围起来了?”

  “儿啊,你姐姐已投降大宋,要背叛你爹!”

  “啊!是这么回事。爹,要叫我说,什么背叛不背叛,我姐姐做得对,叫你老人家归降,还不是为保咱举家人的性命?爹,就那么着吧!”

  “什么?”

  “您就传令吧,把城门打开,把宋军放进来。”

  “住嘴!你这个奴才,一派胡言!你给我滚,滚!”

  “爹,我们都是为了您哪!”

  “我不用你们操心!”

  正在这个时候,从城门口飞跑来一个军卒:“报元帅!”

  “何事?”

  “城外的宋兵调炮攻城!”

  “啊?谁带的队伍?”

  “头一个就是跟你开战的那个震京虎!还有金毛虎、都兴虎和卧街虎,这四虎大将在城外哇呀暴叫,正往城里攻呢!”

  “合诉三军,准备灰瓶、滚木,镭石,决不能让他们攻进城来!”

  “是”军卒们应声而去。

  此时,陈玉虎眼睛一转;“哎哟,我说爹呀,宋军若攻进城来,咱们就算完了。咱呀,说什么也不能开城!”

  “对!”

  “如此说来,显要紧的是那守城的军卒。我去盯着点儿,谁胆敢开城,我就宰了谁!”

  “对!儿啊!千万严加看管!”

  “是!”小玉虎两腿一磕飞虎檐,战马直奔城门而去。

  陈玉肯来到城门前,刚把马带住,就听城外传来了震耳的喊杀声。他略思片刻,高声断喝:“门军!”

  ‘“少爷;有何吩咐?”

  “我爹说了,叫我亲自看守城门,你们都给我滚开!”

  “那…那咱们怎么护城?”

  “休要多嘴!我说话你们得听着;谁要不听,我就宰了他!”

  “是,是!”

  “众三军,开城!”

  “啊!?少爷,您说错了吧?”

  “你们这伙混蛋!叫你们开城,这是我爹的将令!”

  门军卒一楞,不由小声嘀咕:“人家叫开咱就开呗,开出乱子来,有他兜着。”

  “是呀!不开的话,咱这脑袋就保不住了。”霎时间,拉栓撤锁,打开了城门。

  呼延云飞在城外一看:“哥儿们,城门开了,往里冲啊!”话音即落,宋军象潮水一般,涌进玉兰关城。

  陈世忠正在十字街头督阵,就见当兵的跑来禀报:“老帅,宋军进城来了!”

  “啊?!这是怎么国事?”

  “不是您叫少爷传令开城吗?”

  老帅一听:“啊?!”这一句话,把他鼻子都气歪了。他定睛一瞧,大街上涌来了宋军官兵,双方混战在一起,打开了交手仗。

  十字街前混战的音信传到了帅府,隐藏在后院的刘毓一听:“啊?!陈玉霞归降了?现在宋军已经进城,这……”这老小子心想,宋军进城,焉有我的命在?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跑吧!他不敢多呆,偷偷从后角门拉出战马,上了西大街。

  这条西大街上,有一家二层坡的饭庄。刘毓骑马刚来到楼前,就听楼上有人喊话:“呔,下边那个骑马的,你先别定了!”话音—落,刷!那个人从酒楼的窗户里就蹿了下来。落得这个准劲儿呀,就不用提了,正落到刘毓的马前。

  这老小子可吓坏了。他把马一勒,忙抬头观看。可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使咋唬了一句;“谁?”

  “混蛋!你往这儿看!”

  刘毓顺声低头一瞅,好嘛,这位在马脖子下边呢!个儿很矮,才四尺多高,瘦小枯干,两个圆眼珠;人家留胡子住下长,他的两撇胡子却往上拧;四五十岁,头就马尾透风巾,左鬓边拧着个大绒球,正中间高插茨菇叶,上身穿青缎子小紧身,衲边、衲袖扣、钠衣、钠袖;排行到底,字不到头,一巴掌宽的丝鸾大带,巧结蝴蝶扣儿,灯笼穗一尺多长,往背后一扔,左右—掖;下身穿青兜裆滚裤,抓地虎的沿云快靴,披靠氅,背背一把小单刀。

  刘毓看罢,忙问:“你是什么人?”

  “不认以?哈哈哈哈,既然不认识,那我就不必告诉你了。看我的外表,你就叫我矮爹吧!”

  “什么?你是行侠做义的,还是强盗?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呀,这得看怎么说!忠良看来,我是好人,在你看来,我就是坏人。”

  “却是为何?”

  “我要宰你!”

  “啊?!快快闪开,让我过去!”

  “过去?你要过去,那老杨家的仇怎么报呢!下来,我

  要拿裤腰带将你捆上;如若不然,你看见我背后的小单刀了吗!”

  “啊?!休耽误我的时间!”

  “你也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下来!”

  刘毓一看,忙摘下刀来;“着刀!”说着话,抡刀冲矬子剁来。

  矬子见刀来了,忙转身躲去。刘毓拎刀再看,没了。他大喊大叫:“出来!”

  刘毓正在寻找矬子,只见这矬子绕到他的背后,一伸手,轻轻把小单刀拄外一亮,照着他这匹马的大腿,噌!就攘了进去。这匹马扑通—声,就趴下动不了啦。

  矬子—看,乐了。他急忙转过身来,要活捉刘毓!

 第十三回 佘太君义收世忠 丧门烈力战虎将

路截刘毓的这个矬子是谁呀?磨盘山的总辖大寨主、杨文广助内兄、曾凤英的哥哥曾杰。

  曾凤英回磨盘山省亲,走后不久,曾杰就听说老杨家犯事了。他放心不下,忽忙下山打探。等他到东京之后,杨家的冤情已真相大白,并且,老太君挂帅,已带兵出京。曾杰心里琢磨,得了,既然如此,我还得到前边帮他们打仗去!就这么着,他就提前进了玉兰关。入关之后,逢人就问,终于打听到了刘毓的下落。他心中暗想,眼下正在开战,有五虎将对敌,用不着我伸手。我盯着刘毓就行了,决不能让他趁混乱之际溜之乎也!只要他一动弹,我就把他逮住。曾杰打定主意,便在暗中盯梢。这样一来,那刘毓还能逃得了吗?

  闲话少叙。曾杰刺伤刘毓的战马,急步进身,噌!抓住刘毓的脖领子,用力一拽,就把刘毓摁到了地下。他一边摁着,一边琢磨,唉呀,这还不好办呢!没条绳子,拿什么捆他呀?他一踅摸,忽然看见了刘额腰中的勒甲丝绦。曾杰伸单手,把他的勒甲丝绦倒下来,两臂倒剪,噌噌几下,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曾杰很有心计,他捆刘毓的时候,故意留下了一节丝绦,牵在由己手中。用力一拽,将刘毓拽起身来,冲他说:

  “哎呀,今天我真好运气,拿住你得请功受赏。走,跟我往前去!”

  “你是什么人?”

  “你先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走吧!”他故意猛地拽了一下。

  刘毓“哎哟”了一声,被曾杰牵着,朝前走去。

  这阵,大街上更乱了套啦。怎么?陈玉虎开城以后,四虎大将跃马杀进城内。紫接着,无佞侯佘太君也卒领大队人马,涌进了城池。

  陈世忠带马抬头一看,啊呀!完了,想不到今天就是我的未日!他定了定心神,把大刀拉在得胜钩上,对手下军又说道:“三军们,你们乐意打就打,不乐意打就逃命去吧!”

  这一声令下,军兵象开闸的洪水一样,向四外溃逃而去。

  这一来,把围在中间的陈玉霞和杨怀玉才给露了出来。玉霞一看:“爹,宋军进关了,您老人家归顺了吧!”

  陈世忠两眼发直,不言不语,略停片剑,紧咬牙根,从肋下仓啷啷抽出宝剑,干什么?要自刎。

  陈玉霞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她爹的手腕子:“我那糊涂的爹爹呀,您怎能如此!”

  此时,陈玉虎也赶到这里。他见爹爹要寻短见,急忙跳下马来,跪倒在地;“爹爹呀!您若一死,岂不辜负了我娘的一片好心?您再如此,我也不活了!”说话间,边亮出了宝剑。

  玉虎话音刚落,老夫人策马来到近前。她定睛一看,立刻怒容满面:“你真是不如好歹的糊涂虫。玉霞松手,让他死去!”

  杨怀玉见此情景,一时无有主张,立在一旁茶呆呆发愣。

  就在这个时刻,四虎大将、佘老元帅和官兵们,涌到了近前。老太君带住坐骑,一看就明白了八九。唉呀!陈夫人深明大义,心向大宋,才献出了关城。如今,我军进关,正欲与他举家记功。若元帅短见身亡,岂能对得起老夫人的一片诚心?想到这里,在马上高声断喝:“陈老将军,休要如此,老身有言相劝!”

  陈世忠一看,身边站满了宋国兵将,便低下了头。

  老太君说:“老将军,多亏陈夫人献计,我军才顺利近了城关,你举家立功非小啊!我军将士无不点头称赞。你是有功之臣哪!五虎将,还不跪拜元帅,等待何时?”

  老太君一声令下,五虎将慌忙甩镫离鞍,跪倒在地:“老将军,晚辈这厢有礼了!”

  五虎将这么一跪,陈世忠受不了啦!他仓啷一声扔下宝剑,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挨着个把五虎将搀起,一擦鱼褶尾,咕咚!跪到太君马前:“佘老元帅,我陈世忠罪该万死,特来马前请罪!”

  “哎呀,陈老将军,不敢当啊不敢当。众三军,快快搀起!”说着活,大家七手八脚把陈世忠搀扶起来。

  老英雄擦了把眼泪说,“此处不是讲话之地,请随我到帅府叙谈。”接着纫镫上马,带领大家,奔帅府而去。

  到了帅堂,众战将排列两厢,老太君坐定身形,传令四门紧闭,吊桥高绞,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传令巳毕,太君又问:“陈老将军,刘毓可在城内?”

  “现在后宅。”陈世忠转脸向玉虎说:“儿啊,快将刘毓押上堂来。”

  “是。”玉虎答应一声,转身形出去时间不长,复又跑进帅堂,“爹,刘毓没了!”

  “什么?”

  “他跑了!”

  “唉呀!”陈世忠心里话,刘毓干尽了坏事,他着真要跑掉,人家必疑我有意放他。这该怎么办?他略思片刻,来了主意:“太君,待我将他找来!”说到此处,转身对军卒喊话:“快与老夫抬刀鞴马!”

  这老头呀,久居绿林,最重义气。不降是不降,一旦归顺,还真是忠心耿耿。

  陈世忠刚要迈步往外走,忽然从外边跑来一个报事的军卒:“回禀大帅!”

  “何事?”

  “辕门外来了一个矬子。他手里还牵者一人,我一看,正是刘毓。这个矬子自报名姓,说他是磨盘山的寨主姓曾名杰。”

  “啊呀!”老太君一听,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快快有请!”

  老太君一说“有请”,兵丁急忙往外传唤。时间不长,就见一人乐呵呵走进帅帐,拱起双手,转了个圆圈:“辛苦、辛苦!”然后,冲外边高喊:“哎,进来!”众人双日观觑,见一老头儿被绑着双臂,低着脑袋,走进门来。

  吁延云飞—看;“啊呀,老家伙,我砸出你大粪来!”说着话,冲上前去。众战将也摩举擦掌,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太君忙说;“且慢,众将后退!”众战将一听,瞪了刘毓一眼,退到两厢。

  太君又问:“曾将军,你从何处而来?”

  “京城。太君,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大军还没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进了玉兰关啪。我召思刘毓这小子准得趁战乱之际逃跑,所以,就把他盯上了。还真让我猜对了。这不,他刚想逃走,就叫我给逮住了。”

  “曾英雄真乃足智多谋。”

  “暖,谈不上。”他转脸刘毓说,“老家伙,说实话,你为什么要陷害老杨家?”

  众人出说:“不悦实话就揍死你!”

  老太君说:“诸位将军,何必与他多费口舌?来人哪,预备木笼囚车,立刻将刘毓押解回京。交与万岁发落。”

  老大君一声令下,军卒依命行事。片刻工夫,一切准备就绪,太君遣将派兵把刘毓押送回京。这话按下不表。

  此时,老太君非常高兴:“若不是曾英雄前来相助,恐怕刘毓已远奔鄯善。曾英雄,眼下呼、杨两家元帅被困黑风岭,死活不知,还需你多多尽力呀!”

  “太君放心。我若打算离去的话,就不露面了。”

  “好!本帅出征,旗开得胜,俱是全军将士之功。来呀,歇兵三日,犒赏三军!”

  顿时,军兵们杀牛宰羊,入厨做饭,忙成了一团。玉兰关城内,—派欢腾。

  三日过后,众战将来到帅帐,共同商议攻打黑风岭的战策陈世忠说;“太君,黑风岭那个地方,地势十分险要,鄯善国又在那里修造了多年,里边的奥妙,连我都个知晓。从外表看,没兵没将;可是,一旦进去,就休想出来。”

  “嗯。”太君说:“兵书云。知己知被,百战不殆。’现在看来,最要紧的探明黑风岭的地形。待弄清山形地貌之后,方刘派兵。”

  曾杰一听,忙接了话茬儿:“走太君,您这一说,我明白了。你们不用商量了,我去吧!待找把地形察看明日,您再发兵。”

  “曾英雄,又要辛苦你了。”

  “嗳!份内之事,但有一件,我不回来,您可不要贸然发兵。”

  “好,我们一定等你。”

  “告辞。”况罢话,矬子曾杰出了大帐,单人直奔黑风岭而去。

  曾杰走后,达帮战将就在关内等着。一天,曾杰没信儿;两天,曾杰没信儿。老太君心里可个平静了,。唉呀,会不会出事啊?大家伙也挺着急,把五虎大将忽得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奔往黑风岭救出呼、杨两家元帅。

  一晃几天过去了。这一天早晨,忽听玉兰关的西门外,咚!大炮声作响。太君一听,忽忙领众将官,来到帅帐。大家正纷纷议论,忽然飞跑来一个探马:“报!”

  “何事?”

  “禀报大帅,大事不好!由打西门外来了—哨人马,兵马五万众人,战格上百员,扎下了连营。其中一位大将讨敌骂阵,叫太君山马临敌。不然,他杨言要踏平玉兰关!”

  “再探!”

  “是!”

  佘太君把金钳令箭往手中一操:“众将官,披挂整齐,跟本帅疆场迎敌!”

  两厢的战将答应—声,带好兵刃,飞身上马。老太君带领众将来到西城下,甩噔下马,迈步奔上城楼。

  老人君手扶垛口,往下一瞧,啊呀!下边兵如兵山,将如将海,刀枪似麦穗,剑戟加柴蓬,连营一道挨一道,帐篷一座挨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阵前,站立着三千人马,两杆杏黄缎子大旗迎风飘摆。旗脚下闪出上百员战将,高的、矮的、瘦的、胖的、花的、白的,盔明甲旁,各跨着坐骑。当中间一杆大纛旗,上绣斗大的黑字:“三军司令”。

  前边咱们讲过,鄯善国怕一国胜不了大宋,就串通了邻近的西夏国和大王国。今天来的这股兵,虽然隶属联军,其实全是西夏的人马。陈世忠被呼延云飞挫败之后,不是写信救援了吗?鄯善王接到书信,便派这股人马前来营救。

  书接前言。在大纛旗下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人。大伙一看,啊呀!胆小的得让他给吓死!怎么?他长得太难看了:这个人四十多岁,身高顶丈,膀阔腰圆,特别是那张脸膛,长得煞白,眼角和眼眉朝下耷拉着,一双耗子眼睛,嘴唇往外翻翻着,颏下暴长虬髯,离远看,活象一个吊客。头戴帅子盔,背后八杆护背旗,镶金边,走金线,身贯黄金甲,外套鹿绒袍,跨下一匹黄骠马,背背一把大环刀,掌端一根狼牙棒。谁呀?西夏的兵马大元帅。

  老太君在城头看了多时,心里想,就这个主,决非一殷之辈!她问陈世忠:“陈老将军,他是何人?”

  “此乃西夏的大帅,名叫丧门烈。就是他,在校场比武,凭者举鼎之力和一口大环宝刀,打遍西夏无敌手,西夏王才封他为兵马大元帅。他今日来到前敌,恐怕咱们要损兵折将!”

  “嗯,是这样……”

  老太君和陈世忠正在低声议论,就听丧门烈冲着城头高声喝喊;“呀呔!宋国的军兵,赶快出城受死!如若本然,我要踏平玉兰关!”

  这小子话音刚落,就听玉兰关内有人喊话;“呔!你再等一会儿,我有好酒给你吃!”

  丧门烈带马抬头一瞧,从城里冲出一匹战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震京虎呼延云飞。云飞掌端昆仑大槊,策马近前,大声喊话;“呔!你叫什么名?”

  “西夏兵马大元帅丧门烈!”

  “嗯!未曾交锋,你先裂了,还能好得了吗?”

  “休得胡言。你是什么人?”

  “御封震京虎,我叫呼延云飞。”

  “噢。我来问你,老匹夫陈世忠可在城里?”

  “在。你问他做甚?”

  “他归降大宋,让他前来领死!”

  “哟嗬!你叫出来就出来?谁听你的!少废话,看槊!”云飞一边说话,一边把大槊呜的一下就砸了下来。

  丧门烈带战马柱外招架,就听当啷一声,大槊砸到狠牙棒上,只震得丧门烈在马上栽两栽,晃两晃,差一点儿滚落马下。为什么?呼延云飞的劲比他还大。

  丧门烈稳住身形,一带战马:“啊?好大的力气!”

  “你才知道?十成劲才使出八成,还成两成留着没使呢?你着家伙!”说罢,大槊又往下砸来。这回,丧门烈加了十二分小心,一带战马躲了过去。

  太君一看,行!云飞这两个回合,打得还有些章法。她扔头冲军卒说道:“来呀,擂起催阵鼓!”

  霎时间,咚咚咚咚擂起了催阵战鼓。西夏兵马一看,也拼命摇旗呐喊,为主将助威。这两个人,一个如蛟龙出水,一个似锰虎下山,战在沙场,各不相让。

  别看那丧门烈有举鼎之力,想要胜呼延云飞,可不那么容易。丧门烈边打改恕,临来的时候,鄯善王再三嘱咐,去到那里,许胜不计败。我应下大话,若不把宋兵击退,我丧门烈三个字就倒着写!眼下,头一阵就打得这么棘手。哼,看起来不给他们点颜色,也不知道我究竞有多大能为!想到这里,这小子心中就来了主意。

  这两个人打着打着,等马打对头的时侯,就见丧门烈把手中的狠牙棒挂在得胜钩上,伸手从背后抽出了大环刀。他这把大环刀是把短刀,就跟步下战将使用的一样,刀上面有库。所不同的是,他的刀把上设有机关,一摁蛤蟆扣,刀就伸出老长。刀背挺宽,刀背上上还有九个大环子,刀一动弹,那环子碰得叮当直响。更有甚者,这口刀是由许多匠人多年打造而成,刀锋忒快,能削铁如沈,切石如土。一般兵器碰着它,就得将折两节。要不是这把宝刀,他在校场上能没有敌手吗?

  闲言少叙。丧门烈趁马打对头之际,抽出了大环刀,一摁把上的蛤蟆扣,啪!刀头伸出有五尺多长。等云飞的昆仑槊砸来的时候,他忙摆大环刀去封。霎时间,两件兵刃相撞,喀嚓发出了一声巨晌。云飞圈回马来,—看大槊,唉哟,可了不得啦!怎么?槊头被人家给削掉了。这大槊去了头,不成大棍了吗?这还怎么打呀!他眼珠一转,冲着丧门烈高喊:“好小子,今日我不服你打了,明日再战!”说话间,踅马败进城内。

  丧门烈一看,不禁狂声大笑:“哈哈哈哈,我当你站起来能顶破天,坐下去能压塌地,想不到双打两个照面就败下阵去,真来令人耻笑!哈哈哈哈……你们哪一个还敢上阵?”

  观阵的陈世忠说;“太君,他的宝刀实在厉害,咱们收兵吧!”

  老太君犹豫不定:我若收兵团营,于土气不利;可是,战又战不过人家,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两扇城门洞开,冲出两匹战马。马上之人乃是都兴虎孟通江和卧街虎焦通海。二人来到两军阵前,双战丧门烈。几个回合过后,丧门烈又把二员虎将的兵刃削断。

  这两员虎将刚败下来,杨怀五策马冲到阵前。丧门烈一看:“什么人?”

  “玉面虎杨怀玉!”

  “嗯?你就是杨怀玉!好,我此番出兵,就是冲你而来。我要提着你的脑袋去见我家大王,好请功受赏!”说罢,先举起狼牙棒,砸了下来。

  杨怀玉不敢怠慢,忙摆刀相迎。就这样,你来我在,打了十几个回合,等二马对头之际,丧门烈又拔下了大环宝杨怀玉知道他大刀的厉害,不敢恋战,忙踅马向正北奔去。

  丧门烈一看:“哪里走!”这小子不依不饶,在后边撒马就追。

  杨怀玉这匹马往北跑,跑了有一顿饭的工夫,刚拐过个山环,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树林。他刚想穿林而过,就听树林里有人说话:“无量天尊!外边来者可是杨怀玉?”

  杨怀玉紧勒丝缰,定睛一礁:“啊呀,原来是您老人家!”

 第十四回 苗道长宋营献策 玉面虎高关冒名

玉面虎杨怀玉勒马定睛—瞧,从树林内走出一位老道。这老道;六十来岁,白脸膛,花须髯,头戴如意道冠,身穿紫色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这位老道,杨怀玉认识。谁呀?苗从善。

  杨怀玉看罢,忙说:“哎呀,这不是师叔吗?”说着话,赶忙甩镫离鞍,近前施礼。

  苗道长说:“啊呀,不曾想在这儿会碰到你!”

  “师叔,您这是打哪儿来呀!”

  “汴粱,我把你藏到庙内,让你避避风声。好嘛,你却来了个不辞而别。我放心不下,一直找到东京。我到那儿以后,你们杨家之事已水落石出,并带兵出征。所以,师叔我先行一步,就奔到这里来了。不瞒你说,我出家的时候,就在西夏地界。我住了三十多年,这里的山川地理,了如指掌。这次前末,一来是为重游故土,二来嘛,助你们一臂之力。怀玉,前些日子,我在沿途听说你们正打玉兰关,打下没有?’

  “师叔,别提了,是这么回事……”接着,就把丧门烈大战四虎将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道—听,笑了:“哈咕哈哈,真来可笑!那丧门烈算得了什么?”

  “师叔,要说他的本领,五虎将没有一个怕他的。可他背后的那把宝刀,那是谁也惹不起呀!”

  “我早知道。走,待我进得营去,将详情一说,你们便知破法了。”

  “啊呀,那可多谢您老人家!”

  “休要客气,走。”这爷儿俩说着话,一块从原道而来。

  书中交待:丧门烈追赶杨杯玉,追了半天也末追上,他怕上当,不敢再追。他返回疆场,见宋营再无人出阵,便收兵回营。

  书接前言。苗从善和杨怀玉这爷儿俩绕列南门,进城入营。

  再说老人君。她见杨怀玉被丧门烈打得落荒而逃,心里十分不悦。她与众将官回到帅帐,坐也那里,不言不语,面色呆滞,茶呆呆发愣。

  就在这时,军卒进帐禀报:“杨将军回来了!”

  大家一听,不由振作起了精神。回头向帐外一瞧,见杨怀玉领一个老道,走进帐内。怀王将师叔作了引见,众人向老道施礼已毕,苗从善笑着说:“请不必客气。”他走到太君面前,问道:“老大君一向可好?”

  “有劳道长动问,快快请坐。”

  “谢坐。”

  老道坐定,太君又说:“曾记得出征南唐之时,你立下了赫赫战功。这回来到西夏,还很多多帮忙。”

  “不必客气。”

  “道长此番进营,来得正是时候……”人君又把大战丧门烈之事述说了一遍,还说:“万望道长能献—良策。”

  苗从善说:“太君请放宽心,贫道自有主张。”

  “快快讲来。”

  “丧门烈历害,全仗者他那口宝刀。常言道,‘有宝就有破’。据贫道所知,还有一口剑,比他的宝刀要强过十分。咱们若将这口宝剑弄到手,定能结果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待本帅备下重金,前去收买。”

  “哎呀,那是传世之宝,人家怎么能卖呢?”

  “若不出买,咱借来一用也行。但不知这口宝剑现在哪里?”

  “在大王国。”

  “大王国?”

  “嗯,听贫道详细说来。那大王国的国王姓孟,叫孟达他膝下只有一个公土,名叫孟九环。这位孟公主,从小在深山跟高人学艺。她下山之前,师父赠给她这口宝剑。”

  “这口剑既在敌手之中,咱们要得此剑便没有指望了。”

  “不,这里另有隐情。咱若能巧用计谋,便可得到此剑。”

  “哎呀道长,快快讲来!”

  “据贫道所知,西夏王那延雄有两个儿子,大太子那方荣,二太子那立虎。这大太子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也在高山学艺,尚未订亲。西夏王听说孟公主武艺高强,能打善战,排兵布阵,样样精通,更兼人才出众,相貌超群,曾派使臣到大王国提亲。孟达说,‘现在三国联军正打大宋、战事吃紧。等平灭大宋之后,再商定婚事。

  老太君听到这里,心凉了半截。瞎,人家订亲不订亲,这与宝剑有什么关系?她不由紧锁了双眉。众将官你瞅我,我瞅你,也是相对无言。

  “老道一看,乐了:“哈哈哈哈,老太君,别发愁!你以为这口宝剑落到大王国,咱就无法得到了吗?非也!依我看来,盗他这口宝剑,如同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太君忙问:“道长有何高见,请讲当面。”

  苗从善刚要开口,向四外一踅模,摇了摇头:”不行。此计虽好,但需派兵遣将。我一不是元帅,二不监军,说话不管用呀!”,

  “无妨。我踢你令箭一支,哪个胆敢不听,本帅定以军法处置。”说罢,将令箭给道长。

  苗从善接过令箭,说道:“既然如此请元帅对众将宫明言。”、

  “好。众将官,苗道长代本帅传令派将,不服者严加治罪?”

  众将官齐声答道:“一定服从军令!”

  苗从善说:“好!待贫道替佘老元帅派兵遣将。列位,我先问问,你们那位会讲西夏的言语?”

  苗老道这一问,把众将官问傻了,你瞅我,我瞅你,交头接耳,俏声啃咕,无人答话。

  呼延云飞急得说道;“咳,要早说,我好学呀!”

  杨怀玉上前一步,冲苗从善说:“师叔,在宝阳关的时候,我曾学过西夏话。”

  “好,有人会说就行。”其实,老道早就听人说杨怀玉会西夏话。刚才故意发问,是想探探怀玉的口气。

  老道先看了看老太君,然后转脸对众将官说道:“现在,我就派人到大王国去盗宝剑。吁延云飞听令!”

  “有!”

  “命你带三千人马,到大王国城外讨阵。千万记住,你要先胜后败。”

  “什么?先胜后败?”

  “对,你附耳上来!”

  云飞往前一伸脖子,老道扒在他耳根上,面授机宜:“你得如此这般行事。明白了吗?”

  “噢。道长,你摆的这是什么阵?”

  “休要罗嗦,快去!”

  “是。”呼延云飞出了军帐,乘跨战马,率领三千从东门出去绕路急奔大王国而去。

  此时,苗从善又传下第二道将令:“杨怀玉听令!”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21:3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