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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刚才只顾骂阵了,没觉得什么;你这一说呀,我的老肠子跟老肚子也叫唤开了。这,这怎么办?”

  “我追出东京之后,包大人必然要上殿面君。万岁闻奏,也必然派兵征西。依我之见,反正今天也抓不到刘毓了。着急也无用,不如咱先顺原路圈马回京。沿途上若碰到京城发来的大兵,咱就兵合一处,磨头再来前敌;若碰不上,咱俩回得京去,将这里的战事奏知万岁。”

  “对!”说到这儿,云飞又打马冲到城下:“呔,城上的军兵听真,爷爷饿了,找到地方吃点饭,明天再来收拾你们。”

  别看他嘴里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离开此地,何时再来,就不敢说了。呼延云飞说罢,将马一踅,同文广一起,顺大道直奔东京。

  玉兰关城头的军兵。第二天清晨起来,往城外一看,那二人没了!这时,他们才放了心:“他们跑了,开城!”

  “不能开。万一在哪儿猫着呢!”

  再说杨文广追赶刘毓出了东京,包大人就上殿面君,将详情奏知万岁。英宗闻听大怒,连下了三道御旨;一道,将西宫娘娘打入冷宫,听候发落;一道,将佘太君、王文弼放出监牢,官复原职。将花天豹召进金殿,彻封为京撩大帅?—道,为死去的白马银枪将高增金顶玉葬。接着,又将大君宣上全殿,命她带领将官军士挂帅征西。

  太君开始不青,包大人再三陈述利害,她才点头应允:“万岁,老身偌大年岁,实难担当此任。等黑风岭救出呼、杨两家元帅,我就要卸甲交印了。”

  英宗说:“好。到那时,命穆挂英挂印征西,五虎大将随营听令。”

  太君一听:“那,城外的杨门女将呢?”

  “传孤旨意,将她们宣进城来!”英宗传下圣旨,命包丞相出城宣读。

  包大人怀揣圣旨,来到营盘。吴金定、曾凤英和几虎战将,将他接进营帐,听罢旨意,命军卒拔营起寨,准备进城。

  此时,杨怀玉来到包丞相身边,问道,“包大人,皇上放了我爹没有?”

  “放了。不过,他现在可没在京都。”

  “哪里去了!”

  “刘毓夤夜私逃,你爹追他去了。”

  怀玉一听:“刘毓跑到哪里去了?”

  “十有八九奔往鄯善国。你爹单人独骑,也奔鄯善而去。你们进城以后,兵合一处,赶紧出征。不然,你爹一人前去追赶,未见得能将老贼擒住。”

  杨怀玉听到这儿,趁大家拔营起寨之际,偷偷拉出卷毛狮子踏雪骜,直奔鄯善国而去。

  杨怀玉怎么这么着急呢?他有他的想法;等大伙进了城,又得上金殿见驾,出朝的时候,皇上和文武百官还要送行,……麻烦事多着呢,我爹一人追赶老贼,出了事儿怎么办?拉倒吧!杨怀玉就偷偷跑了出来。

  一路上,他从沿途百姓口中得知,刘毓跑进了玉兰关,也得知占领玉兰关的敌将叫陈世忠。心想,嗯,我爹准是奔那儿去了。因此,他也马不停蹄,尾追而来。由于他赶路心切,所以不走大道,尽走山路。在山里行走,除了怪石,就是树林,连个人影也没有。山风吹来,两旁的树叶飒飒作响,还真有点瘳人!

  怀玉骑着战马,正定到一棵歪脖树下,突然传来了呼救的声音;“救命啊一,救命啊——”

  “吁!”杨怀玉把马带住,顺声音定睛一瞧;哟,从前边发疯般地跑来一个小孩。看年纪,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白脸膛,头挽日月双抓譬,扎着红头绳,前发齐眉,后发盖颈,穿一身红缎子短打衣,抓地虎的靴子,赤手空拳。

  这小孩面带惊慌之色。一边跑一边喊“救命”。他跑着跑着看见杨怀玉了,加紧脚步跑到马前:“这位大哥,快快救命啊!”

  “小弟弟,出什么事儿了?”

  “来了!来了!”这小孩吓得都说不成话了,忙用手朝后指去。

  杨怀玉刚一拾头,就看见从他背后追来一只斑烂猛虎。这只虎真够个儿:虎口一张象个大火盆,虎眼一瞪象两盏明灯,虎尾巴一撅象把扫帚,等扑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站住,冲首他俩呜呜直咆哮。

  俗话说:“虎要发成,必定伤人。”这小孩可吓坏了,忙藏到杨怀玉的马后。

  杨印玉见此情形,赶紧下了坐骑,把马栓在一旁,从马褥套里取出弓箭,纫扣搭弦,两膀一用劲儿,瞄准老虎的眼睛,寻机射击。

  这老虎看着看着,瞪起眼暗,刚要往前扑,杨怀玉后手一松,嗖!这支雕翎箭射了出去。射得这个准呀,正射在老虎的眼睛里,把老虎疼得哞哞直叫,倒在地上乱打滚。

  杨怀玉趁此机会,往前纵身形,猛跳到老虎背后,张飞大骗马,骑上虎背,一只于抓住虎脖子上的软毛,一只拳挥起来,照看虎脑袋,啪!啪!啪……咬着牙一口气儿砸了十好几拳。这老虎开始还挣扎挣扎,最后眼睛一闭,完了。

  杨怀玉老虎己死,跳下虎身,拔出雕翎,蹭净虎血,装入褥套,对小孩说道;“小弟弟,不要害怕,老虎己经死了。”

  “多谢大可相救。哎呀,真把我吓坏了!”

  “你为何自己在山中行走?”

  “我不是行走,我们家就在前边。今日早晨我就出来了,想到这儿练练功。我正练着呢,这家伙就出来了。我磨头就跑。多亏碰上大哥,要不,我兴许已经变虎粪了,大可,你尊姓大名?小弟永记不忘。”

  杨怀玉心里话,这儿是什么地方?嗯,兴许快到鄯善国了。我若报真名实姓,小心招来麻烦。因此,他撒了个谎:

  “问我吗?嗯,我姓吴。”

  “姓吴?你叫什么呀?”

  “我叫吴同。”

  “噢,你是吴同大哥!大哥哎,我叫玉虎!”

  “噢,玉虎兄弟。”

  “吴大哥,你救了我的命,我一辈子忘不了,我家就在前边,请大哥到家里坐。”

  “不行!玉虎弟弟,我还有要事。”

  “有要事也不行!”说着话,将马往前一拉,来到老虎跟前;“来,把它也带上!’

  杨怀玉说:“那哪儿能行呢!老虎分量太重,我的马驮不了它。”

  “那就扔到这儿,咱俩回家,呆会儿,我再派家人来取。”

  杨怀玉一听,心想,哟,他还有家人?看来,定是个大户人家。嗯,跟他去也好,顺便打听一下玉兰关有多少人马,陈世忠有多大能为!想到此处,便说:“好吧,玉虎弟弟,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休要客气,跟我走吧!”玉虎前头拉马,杨怀玉后头跟随。出了山沟。往西走不多时,眼前闪出一个村庄。二人进材往里走,三拐两绕,来到一班走马门楼眼前,玉虎停下了脚步。

  杨怀玉四外一打量,四合套大瓦房,三瞪台阶,台阶外边还站着家将。上眼一看,这户人家一定够样儿。

  此时,家将见玉虎回来,忙抱婉拱手:“少爷回来了?”

  “啊,回来了,差一点儿没回来!快,把马接过去!”

  “少爷,你出去时不是没骑马吗?”

  “废话!这是我哥哥的马?”

  “噢。”家将小声问道,“少爷,你不是哥一个吗?”

  “少废话,这是我恩哥。”

  杨怀玉一听,笑了:“玉虎弟,休要客气。”

  “不客气。告诉你们,他是我的恩人,对他不许放肆,要殷勤伺候;不然的活,我拿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是。”

  “另外,村东的歪脖树下。有只死虎,把它抬回来

  “是。”说罢,有的拉马奔槽头,有的出村取死虎。这话不讲。

  玉虎头前领路,怀玉后边跟随,没进待客大厅,直接到在了后花园。怀玉一看,两旁种有不少花草,中间有座牡丹花亭。二人朝中间走出,来到花亭,停下了脚步。玉虎说:“大哥你先坐下。”回头又喝喊一声;“来茶!”

  这玉虎一喊“来茶”,家人一溜小跑把茶摆上

  “拿点心来!”

  “是!”不一会儿,端来了什么糟子糕,自来红,大八件,个八件,摆在眼前。

  杨怀玉心想,这户人家,决非一般!对小孩说:“玉虎,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你别管。”飞虎又扭头对家人说,“喂!告诉厨房,叫他们准备上等酒筵,越快越好!”

  “是。”家人应声而去。

  玉虎说:“吴同大哥,咱两个—兄如故。依我说,咱来它个八拜为文,结成金兰之好吧!起来,磕个头吧!”

  “那…—那怎么能行呢?”

  “怎么不行?来,跪下!”还没等杨怀玉说明白,小玉虎就扑通一下先跪倒了。杨怀玉心里的话,这孩子真缠人!没办法,跪在地下磕了头。接着,二人重新落座。杨杯玉有心问问,你爹是谁,怎么没看见别人?但又不好开口。

  此时,家人已把酒筵摆好。两个人推杯换盏,互相劝喝了起来。

  过了一陈儿,天黑了。杨怀玉说;“玉虎啊!”

  “哎!”

  “你家中尽有什么人?”

  “暖,你问这个于什么?”

  “哪能不问呢?若有高堂,理应前去探望。”

  “别着急。来,于!”玉虎喝得真不少,眼珠子都红了。

  杨怀玉呢?可留了酒量。本打算从玉虎嘴里得知真情,可玉虎就是闭口不谈。

  两个人喝了有好大工夫,杨怀玉抬头一看,小玉虎持眼泪了!忙问:“玉虎兄弟,你怎么啦?”

  “大哥,我难过。”

  “为何?”

  “咱俩可是磕过头了,今后要有福同享,有罪同受。我爹就是你爹,你娘就是我娘!”

  “对。”

  “如若小弟被欺负,是不是如同欺负了大哥?”

  “那是自然。”

  “这就是了。大哥,你看见这房子了吗?都是兄弟我的。这儿来了那么一户人家,非要在我家住不可!不让他住,他就揍我。无奈,给他腾了处院子。可是,住在这儿,不拿房钱。不拿房钱也行,可他是得寸进尺,拿我家的东西,随便吃,随便穿!那一天,他对我说,?不但在你这儿白住、白吃、白喝、白穿!每天还得揍你两顿一—早晨一顿,晚上一顿。’大哥哎,你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兄弟,还有这样不讲理之人?”

  “就说呢!此人非常厉害,我是惹他不起!这回你束了,能否为我帮忙,将他赶跑?”

  杨怀玉心想,这个人也太不讲理了!便说:“好吧,待明天天亮,我去与他讲理。他若不服,哥哥我一定替你出气!”

  “真的?大哥,别等明天,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在哪里2”

  “就在后院。大哥,他若出来,你可得过去呀!你若不去,我可活不了啦!”

  “好,我一定过去!”

  “这就好了。”小玉虎出了牡丹亭,推开旁边的月亮门,奔后院而去。

  时间不长,就听玉虎在后院人喊:“来了!来了!哥哥,快点救命呀!”霎时间,玉虎噔噔噔噔朝牡丹亭跑来。

  杨怀玉听到喊声,出了牡丹亭,急奔月亮门而去。

  此时,就听月亮门内有人说话;“好大的胆子,你给我过来!若打不断你的双腿,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杨怀玉顺声音抬头一看:“啊?!”不由茶呆呆发楞!

 第十一回 献关城夫人施计 引来军小姐出征

玉面虎抬头一瞧,月亮门里走来一个站娘!这姑娘长得俊俏;二十一二岁,身上穿鹦哥绿的短打,头上罩鹦哥绿的绢帖,手里提一条棍棒,三步两步冲到花园。

  玉虎见了,吱溜一下,藏到怀玉身后:“大哥,就她,你给我揍她!”

  要是男的,杨怀玉真就冲上前击了,可人家是个姑娘,他怎好近人身边?怀玉感到奇怪,一个姑娘家,怎么住房不给钱,还动手打人?

  再看这个姑娘,走到花亭前,站住身子,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眼,盯着杨怀玉,打量一番,厉声厉色地问道:“哎,你要干什么?”

  怀玉从容答道;“不干什么。”

  “既然不于什么,为何来到达里?”说着话,她冲玉虎喊叫:“玉虎,你给我过来!”

  “就不过去,你敢把我怎样?”

  这姑娘一听,将棍子举起;“我今天把你揍死!”说援,怒冲冲走了过来。

  小玉虎忙说,“大哥,你听见没有?她又要揍我呀!哎,你怎么不管?”

  杨怀王听了,把脸一沉:“这位姑娘,你为何这般无理?”

  “哟!”姑娘一听,笑了:“你是哪个山上下来的山王,敢来这儿截道?躲开,我俩之事,你休要多管。哼,我不光打他,一天还要打他两遍呢!”

  玉虎说:“大哥你听,我没撒谎吧?”

  杨怀玉这回可压不住火了;“你一个姑娘家也真不知羞耻,住人家的房子,非但不给居钱,还要动手打人,真乃岂有此理!”

  “什么,住房子?哎呀,你讲什么胡话?躲开!”说着话,姑娘又举棍前来。

  杨怀玉跨上一步;“有我在这儿,你打不了他!”

  姑娘一听:“你真敢发横?”说罢,刷!姑娘把棍一摆,奔怀玉砸了下来。玉面虎还能怕她?往旁边一闪身子脚尖轻轻一点,砰!照着姑娘的手腕就踢了出去,正踢到姑娘手腕子的麻筋上了。这姑娘的手一发麻,“哎哟”一声,把棍子扔到了地上。

  玉虎在旁边一看:“好!怎么样?你不行吧?今后若再打我,我就叫哥哥踢死你!”

  “啊呀,气死我了。玉虎,你等着,待我找娘去!”这姑娘哭了,捧着手脖子,一转身朝月亮门奔去了。

  玉面虎见姑娘走了,不由心中合计,找她娘去?难道她娘是那个恶霸?怀玉转身问道:“王虎、这姑娘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吴大哥,你别生气,她是我姐姐!”

  “什么?哎呀玉虎,你怎能如此胡来?”

  “吴大哥不要生气,叫我慢慢跟你细说。”他把怀玉拉到一旁坐下,接着讲:“我们一家四口人。爹爹住在玉兰关,母亲、姐姐和我住在乡下。我姐姐从小爱习武艺,功夫还算不借,母亲命她教我写字和练功。我姐姐脾气急躁,我写字写不对,啪啪啪,她打三拳;我练功练不好,咚咚咚,她端三脚。她经常打我,我受得了吗?我早不想跟她学了。找个高人吧?又找不到!吴大哥,冲你打虎那两下于,看得出你本领出众,我就想拜你为师。为了知道你到底有多大本领,才撒了个慌。其实,是叫你露一手。刚才我到楼上去,故意跟她大吵大闹,我说,‘从今后再也不跟你学了!’我姐姐一听,就冲我瞪眼珠子。我说,‘你若有胆量,敢拿棍子到花园跟我较量较量?我姐姐一听,气坏了。就这么着,才叫我诳下楼来。”

  “哎呀!玉面虎说:“玉虎啊,你真是岂有此理!”

  “暖,这有什么呢?”

  小玉虎和杨怀玉正在说话,就听月亮门里有人喊叫:

  “他在哪儿?”

  “花园里。”

  “我去看看!”

  玉虎一听,对杨怀玉说:“哎呀,我娘来了。不过你别害伯,有我呢!”

  杨怀玉抬头一瞧,不错,从月亮门里走来一位老夫人。在她身旁,跟着那位姑娘。这姑娘边走边擦眼泪:“娘阿,还不揍他!’

  “玉虎,你过来!”

  玉虎迎上前去,双膝跪倒:“继母亲磕头!”

  “我来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儿?你竟敢拿你姐姐开玩笑?我非砸折他的双腿!”

  玉虎忙说:“母亲不要生气,这事不是您让我办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母子三人是玉兰关元帅陈世忠的家眷。他们是中原人氏,也曾在宋国为官。这老夫人只是女流,却足智多谋,很有远见,是陈世忠的贤内助,经常为他出谋划策。后来,因奸臣所害,天路可走,才依着老夫人,弃宫不做,隐居在绿林中。他们占山为王,一不打家劫舍,二不骚扰百姓,三不伤害过路商贾,只带喽兵植树养蚕,牧马放羊,开垦荒地,自耕自食。老夫人经常对丈夫言讲:“单等明君即位,再扶保宋室。”不料,西夏等三国联军侵犯大宋,鄯善国国王单天启,派密使登山,带厚礼请世忠相助,并说:“若肯下山助战。单王爷定要重重加封。”陈世忠见盛情难却,又见禄厚官高,很眼馋,就要下山入伍。老夫人一听,十分怒恼:“我们是大宋子民,岂能扶保他们?你这样做,怎能对得起祖先?”

  无奈陈世忠早已鬼迷心窍,听不进良言相劝。

  老夫人说;“人各有志。你既执迷不悟,咱全家只好分道杨镖。”从此,陈世忠进驻玉兰关,老夫人带着两个孩子便寄居乡下。

  老夫人来到乡下,前思后想,觉得丈夫办事荒唐。为挽回败局,她灵机一动,命一双儿女以收护院的家将为名,四处查访英雄聚杰。几有一技之长者,都收进府内。她那意思是:自已有了良将,就去进关功降,苦丈夫再不听劝,便以武力相逼。今天,玉虎遵母之命,才访来了打虎将。所以,他才说出这样的言语。

  话休絮烦。玉虎说:“娘啊,吴大哥能为出众,非一般人可比。这样的英雄,你打着灯笼也难找到啊!”

  老夫人一听,“哟,你个小冤家,别看人小,主意可挺高。”

  “娘,你看!”

  此时,老夫人才抬头仔细打量杨怀玉,嘿,这小伙子,人材出众,气宇轩昂!她不由心中一乐:“哟,都楞在这儿做什么?走”说着话,几个人上了花亭,老夫人先坐在—边。

  杨怀玉一看,这事该怎么办?不由用眼瞅了瞅玉虎。玉虎小声说:“不用担心,有我呢!”

  怀玉听了,眼珠一转,壮了壮胆子,来到夫人面前,抢腕拱手:“伯母大人在上,小侄有礼!”

  “罢了。你姓吴?”

  “是。”

  “哪里人氏?”

  “家住东京附近。”

  “你拜何人为师?精通哪些兵器?请讲当面!”

  杨怀玉正要回话,就听外边吵吵嚷嚷,乱成了一团。接着,八个家将抬来一只死虎。

  老夫人和小姐不明内情,吓了—跳,慌忙闪到一旁。玉虎说:“娘,别害怕。这是只死虎!”

  “奴才,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晨,我差点儿被它吃掉。是恩人吴大哥救了我的性命,打虎英雄就是他!”

  “噢。”老夫人听了,不觉肃然起敬,忙说:“原来是恩人到了。家人,快快献茶。”

  “是。”家人应声而去。

  老夫人孓说:“恩人,快快请坐。”说话间,几个人分宾主坐定,家人献菜已毕,夫人说道:“恩人,这个村庄叫陈家庄,这是我女儿陈玉霞,这是我儿子陈玉虎。我家老爷在玉兰关挂印为帅,我娘儿仨居住在这深山老林里。这一带,常有强人和虎豹出没。我想收你为护院家将,不知恩人意下如何?”

  “多谢夫人器重。别说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贵府;纵然是闲来无事,也决不能为你们效劳。”

  “啊?这是为何?”

  “那陈世忠扶保鄯善,乃是我的仇人,冰炭岂能同炉!”

  “你是何人?”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同并非我的真名,我姓杨,叫杨怀玉,外号玉面虎!”

  杨怀玉把话说完,伸手摁住了宝剑。为什么?他心里琢磨,报完姓名,达姐弟二人非跟他动手不可,因为是两国仇敌啊!等他摁住宝剑再一细看,陈玉霞,纹丝没动;陈玉虎,也没动弹。那老夫人呢?乐了:“哈哈哈哈,你就是玉面虎?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怀玉,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你若不说你是杨怀玉,那好,爱留爱走;随你的便,你这一说是杨家将,我倒有军机大事与你相商。”

  “啊?夫人情讲当面,怀玉我洗耳恭听。”

  老夫人看了看女儿:“玉霞,到门外望风,别让闲人进来!”

  “是。”

  玉霞走后,老夫人低声把她为什么迁居乡下,为什么招收家将之事,细说了一番。

  怀玉一听,十分感激:“老夫人忠心为国,晚辈非常敬佩。在我们攻打玉兰关时,还逐你多多尽心。”

  “社稷兴亡,匹夫有贵,我理应为国出力。请问将军,你们大队人马现在哪里?”

  “啊……已经出京。”

  “好。待我即刻带儿女进关,劝说我家老爷归降,让他放你们进城。如我家老爷执意不降,我就偷偷叫女儿领你们进来。可有一件,不许你们伤害他的性命!”

  杨怀玉一听,这个乐呀;“好明白的老夫人啊,你真乃于国忠良。事成之后,我定报知母帅,与你请功!可有一件,我不知大队人马何时能到达这里?”

  “这也无妨。我们在城里听信儿,等大军到来,你就亲自叫阵。”

  “好!老人家,事不宜迟,迟则有变。此处不便久留,我告辞了!”

  “也好。千万记住,大军一到,就来叫阵!”

  “不劳嘱咐。”杨怀玉说完出了门,飞身上马,离开陈家庄,顺原路往回走,报元帅准备得关。这话不提。

  再说老夫人一家。杨怀玉走后,老夫人将玉霞叫到身边,将刚才之事述说了一面又说:“你们快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准备进关!”

  陈王霞听了,心思不定;“娘,我爹他能愿意吗?”

  老夫人说;“孩了,你们听娘的,没错。”

  一切准备完毕,老夫人上了车辆,姐弟俩上了战马,离开了陈家庄。

  他们来到玉兰关外,守城军本得知是元帅的家眷,不敢怠馒,打开城门,他们就进了域内。等来到辕门外,老夫人下了车,让军卒传报。

  陈世忠得知情息,不由一愣,夫人怎么进城来了?他略停片刻,忙说:“快快有请!”军卒出去不大工夫,这娘仨就走了近来。

  陈世忠迎出帅府,上前搭话:“夫人!”

  “老爷可好!”

  “爹爹万福。”

  “参见爹爹。”

  陈世忠说:“好好好!”说着话,一同进了帅府,坐定身形,军卒献茶已毕,陈元帅说:“夫人一路辛苦了!”

  “有劳老爷动问。”

  “当初叫你随为夫进城,你却执意不肯。今日怎么来了?”

  “老爷,乡下住不成了。”

  “怎么?”

  “自从三国联军攻打大宋,鄯善国不光加重了赋税,还四处抓丁当兵。百姓们难以生存,都纷纷逃难去了。前几天听说,大宋的军兵被要来了。你在城里跟宋军为仇作对,我们在乡下,若落入宋军之手,还能活命?”

  “对,早就该来。”

  “老爷,你这儿开仗了吗?”

  “打了一仗。”

  “怎么样啊?”

  “败回来了。不过,已派人求援,救兵指日可待。到那时候,若把宋室江山夺下,哈哈哈哈,夫人哪,我还能宫升三级!”

  玉虎一听,撇了撇嘴说:“爹,你别官迷了。踏平大宋?哼,你几颗脑袋?你可知道那五虎大将的厉害?就那玉玉虎……我听人说,吐口唾沫都能下三天大雨!”

  “嗯!”

  “爹,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依我说,趁早,等宋军到来,把城门开开得了。”

  “嗯?你这娃娃,满嘴胡说!”

  小姐陈玉霞见爹爹动了怒,她怕弟弟泄露机密,忙拽了—把玉虎的衣襟儿:“玉虎,不许这样说话!爹,您老人家武艺高强,谁不敬佩?宋军来多少,也得白白送死。”

  “哈哈哈哈,还是女儿懂得爹爹。到时候,爹若不行,女儿就上阵御敌!来呀,酒席摆下,与夫人接风。”说话间,举家入席,共叙家常。

  这娘仨在城内等着杨怀玉,真是度日如年呀!一天,两天,到了第三天,就听玉兰关城外,通通通,号炮连天。时过片刻,行人跑进帅堂,跋报军情;“启禀元帅!”

  “何事?”

  “宋军十万兵马,铺天盖地而来,现已在城外扎下了连营。两军阵前,有一人讨敌骂阵,自报名姓杨怀玉!”

  “再探!”

  “是。”

  陈世忠略思片刻,传下将令,“将兔战牌高高悬出!”为什么?陈世忠合计,一个呼延云飞,我都胜不了,如今杨怀玉来了,我更胜不了啦!

  军卒刚要出去悬挂免战牌,陈玉霞忙说:“且慢!”她喝住军卒,对陈世忠说;“爹爹,免战牌高悬,对您老人家脸上无光啊!”

  “儿啊,宋军厉害,等救兵到来再战。”

  “宋军刚到,咱就罢兵不战,岂不让人耻笑?请爹爹给女儿一道将令,待我疆场临敌,瞧瞧这个姓杨的有多厉害?我若能将他战败,岂不更好?若战他不过,再挂兔战牌不迟。”

  “嗯。儿啊,你可要多加小心。”

  “儿记下了。来人哪,拾刀鞴马!”

  陈玉霞转身刚要出帐,忽然旁边闪出一员副将,名叫宋风,他来到元帅面前,拱手说道:“元帅,小姐上阵,令人放心不下,在下情愿给小姐观敌隙阵。”

  “好!”

  玉霞—听,忙说;“爹,儿谁也不用!”

  “嗳,有个人保护你,为父才放心。他们要一同出去,一同回来!”

  陈玉霞心里话:这小子跟着去干什么?可是,又不敢硬推辞,怕露了馅儿。玉霞一肚子不高兴,出了帅府也没等这小子,抓缰纫镫上战马,带领三千人马,冲出了玉兰关。

  陈王霞带兵列阵,宋风勒马在后阵给小姐观敌。小姐马到阵前,见杨怀玉头顶盔,身贯甲,罩袖束带,系甲拦裙,胯下踏雪骜,举端三尖两刃刀。蠖,真是精神百倍呀!再往他身后看,那些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众战将,个个威风凛凛。

  原来杨怀玉离开陈家庄,走到半路上,正遇见老太君的大队人马。他参见老太君时,看见爹爹杨文广了。原来,杨文广和呼延云飞也是在回京城的路上碰到大军的。杨怀玉将详情一讲,老太君十分高兴。她说:“如此忠心的老夫人,难能可贵。事成之后,定要理赏。”可有—件,不知陈世忠的夫人说的是真是假。这事儿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因此,来到玉兰关外扎下营盘之后,便让杨怀玉讨阵,探探军情。

  陈玉霞勒马打量了一番杨怀玉,故意高声喝道:“来将通名!”

  “玉面虎杨怀玉。你是什么人?”

  “我名陈玉霞。看刀!”话音一落,劈头就是一刀。

  玉霞趁者杨怀玉带马闪开的工夫,小声问道;“杨将军,军都到了吗?”

  怀玉说;“都到了。我家元帅多谢你母的一片赤心。你父肯献关吗?”

  “我父不肯。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你来我往,打了六七个回合,陈王霞—带战马叫道:“姓杨的,没曾想你如此厉害!战你不过,败阵击也!”说着,圈马奔往玉兰关。

  “你拄哪里走!”杨怀玉一催战马,嗒嗒嗒嗒追了上去。

  这两匹战马一前一后,离得不远。宋风这小子见小姐败下,急忙命军卒撤回关中。小姐的马刚上吊桥,杨怀玉的战马也快追上了,宋风—看,忙喊;“姑娘快跑!”

  陈玉霞心想,哼,我若快跑,你们绞起吊桥,他能进城吗?

  姑娘故意让马慢走,杨怀玉催马而上,要巧得玉兰关!

 第十二回 小玉虎智开城门 矬曾杰路截刘毓

小姐陈玉霞在两军阵前,跟杨怀玉假战了几趟,踅战马败奔城门。一般说,到了城门,上了吊桥,战马都要加快。怎么?进了城门就算完事。可是,玉霞到了吊桥上却故意让马慢走。宋风急了,大声叫嚷,催姑娘快跑,门军也害伯了:“姑娘快跑,我们好关城门!”

  陈玉霞说:“休要惊慌,谅他也不敢追进城来!”

  她那意思是:越慢越好,等他上来,我再进城。就这样,池边走边回头,见怀玉追上来了,才从容进城。

  陈玉霞进了城门,勒马回头一礁,呀!守城军卒正要关城。陈玉霞急了,忙喊;“等一等、先不要关城!”

  门军莫名其妙,小声说:“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怎么不让关城门?”

  陈玉霞心急加火,扭头一看,好!杨怀玉已追了上来。她不由抿嘴一笑。

  这时,旁边的那员副将宋风一看:“啊?!小姐,姓杨的追上来了。你不让关城。是何用意?”

  姑娘—听,笑了:“宋风,你少管闲事!”

  “姑娘,难道说你要倒卖玉兰关?”

  “哼,”小姐冷笑了一声说:“你真乃血口喷人!”说话间,刷!姑娘就朝他劈来了一刀。宋风挥动兵刃,仑啷一声,一边向外招架,一边喊叫:“不好!小姐要倒反。来人哪,快给元帅送信!”

  报事的军卒—听,急奔帅府而去。

  报信的军卒一走,宋风摆开掌中的兵器就和陈玉霞打了起来。玉霞边打边琢磨,我哪有闲空跟你战?干脆来个痛快的得了!姑娘摆开这口刀,上下翻飞,抽辙盘旋,刷!一刀把宋风的头盔削落马下。

  “呀!”这小子再不敢恋战,拨战马,顺着大街逃去。

  陈玉霞两腿—磕飞虎檐,两脚一跳绷蹬绳,催马追了上去。

  宋风前边跑着。刚来到十字路口,忽听对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接着,又听有人高喊;“前边可是副将宋风?休要担惊,老夫到也!”

  宋风带马一瞧:“哎哟!”可把他乐坏了。谁来啦?元帅陈世忠。宋风策马来到近前,慌忙禀报:“元帅,快点——”

  “宋风,何事惊慌?”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21:3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