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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渊集

  经名:洞渊集。金长荃子著。五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洞渊集卷之一

  龟山长荃子著

  至一书上

  重玄篇第一

  重玄照旷,谓之混冥,至妙乘光,是以无上。流衍于太极之前,固存于终灭之后。包裹天地,弥塞四夷。循未始,职未形,冥有枢,兆有彼。杂然芒乎翁乎,肃肃赫赫。化生物品,应感旱情,巍巍乎不可名象。故得之者未敢以辩饰,知之者辄敢为轻微。廉慎而保,恬愉而处,当时而大行。周尽一体,灵变无穷,神之莫测,而能精之至矣。

  纯素篇第二

  纯素寂然,贵精全神,养气于澹漠,藏志于虚旷。悠悠乎天地之问,物不能杂,倚伏倪仰,不失其实。处尊显而不悦,贫贱而不恶。水火四时,难盗其真。是谓有德而知天之所谓也。然后知大玄,知大伦,知大清,知大德,知大持,知大行,知大朴,知大智,知大宁,知大达。至矣。大玄蹈之,大伦稽之,大清居之,大德牧之,大持广之,大行逝之,大朴成之,大智深之,大宁守之,大达贵之。十事精通,粹之极也。故日无不可也,无不妙也。泯然无思,澹然无为,是其吵畔。

  致道篇第三

  致道天成,而无极元际。汪洋汗漫,充满六虚,遨游乎四海之外。或观或倚兮,无影豫章之树。以盘以游兮,三秀长生之苑。箕踞于希及至一之门,笃实偃然。冥伯洞庭之巨室,浮定出入。逍遥乎大方圹垠之野,其处无端。斯人也,斯伦也,物莫之伤。何往而不至,又不知其所终。故日:虽蝼蚁梯秆、瓦砾屎溺、禽兽草木,无不在也。物物者无物。然而天下黎庶,日用猖狂而莫知。

  太冲篇第四

  太冲至妙,森兮汛兮,其道深深,若水之变也。动其元状之状,著龟筮卜,莫朕其祥。浩然泊心,玄洞万方。荡然有形,运转无常。流行于善时,况漾自得。无为也,元迩也,合乎天伦。诈巧伪情,狂狂伋伋,莫可测量其用也。

  宏达篇第五

  宏达大顺,无作万物之性。其静若空谷,其动若春风。化被群有,故志匪勇摩,言无涯异。不工乎天,不拙乎人。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其可左右而已矣。

  水镜篇第六

  水镜明清,其道皎然,若天之垂象焉。其应若谷也,其鑑若神也。无私无遗,含融于万有。闲然无存,故湛澄莹饰矣。分别美恶修短,动静有党乎耳。且夫手之于搏也,殆足之于骤也,殆目之于明也,殆耳之于聪也,殆身之于美也,殆凡能其于府也,殆众殆之成也,不给改也。祸之突也日溢矣,而人以为己宝,不亦危乎。故日:其返也绿功,其果也待久。是以圣人御物治世,其道有若于斯。汎然无系,岂有执守之所,形物自著,济上润下,昭一用不疲,而物自违也。道未尝有封。

  适常篇第七

  适常无妄,出处有宜而尽道。执左契而从事,清而容物,世累不干乎心。绿虑而葆真,虽混嚣尘,疑独不化,入乎寥天。

  虚者篇第八

  虚者道之渊,静者神之舍。无始首创于鸿蒙,鸿蒙肇判于天地,天地布列于四时,四时玄斡于五行,五行滋长于万化,万化复归于太初,太初妙会于元有。元有者,谓之天门。天门者,元乎出,元乎入,元乎生,元乎死。众不见其形,物物复情,同乎混冥,圣人藏于是。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

  冥真篇第九

  冥真神游,渺邈大明之墟。以道观之,则无远近洪纤、清浊贵贱之差也。怛于是,则元出而阳,元入而藏。果而勿敢,而元自伐。以实致虚,立乎不测。纯粹洞彻,物元所阑,入乎元问然矣,而元求其故。

  道者篇第十

  道者,天地之父母,万物之灵枢,阴阳之纲纪,五行八卦之游玑,贤圣之弥纶,神明之正宅,山海之渊源,社稷之大柄,动植性命之根蒂。至尊至贵,今古无穷,而常自然,巍巍乎大矣哉。以此礼天下,其鬼不神,圣人亦不伤民。是故物得者生,人得者久。居有所成,事有所承,行有所之,乐有所适。敬顺而不喜,侮狎而不怒。其音不慈懑,同乎天和为然。照不照之照,辩元辩之辩。若海之束流,明受不辞,大之至也。故静嘿而体之,湛兮而司存。

  天乐篇第十一

  天乐妙音,出乎无始,发乎太虚。非金石丝竹、匏土垠帘,非大武郑武、折杨皇萼。桑林经首难以操,宫商律吕不可知。由是鼓之以泰和,调之以太清,振之以洞玄,动之以元为,击之以元絃。声徽自然,元首元尾,元常元形,呜呜兮八极之表,琅琅兮象帝之先,故道可载而与之俱也。清响寥空,圣功生矣。日月星辰,散行其纪,万物循生,五德应备,荡荡然乃不自得。及萝宾之月,河汉沍凝,降为白雪。当其黄钟之夜,草木怒荣,始造阳春。是以圣人奏之,则庆云复,醴泉涌,停之则景风调,玉烛明。视之则不足见也,扣之则不足闻也,虑之则不能知也,逐之则不能及也。布挥诞敷而不曳行,流散徙动于元方。无息之声,弘蔽四虚,充满天地,鬼神潜幽,广大光明。元方之传,丛生胥产,逶迤而无穷者也。

  机械篇第十二

  机械妙用动应,若神器俯仰浅深,度其可否也。进退轻重,不失其宜,举激有滋,利于物泽,配时雨,启发理,合于神明,民诅知之也。夫何故?善通乎道者若此。

  解裹篇第十三

  解裹释赘,廓然而自虚。泯是非,镯利害,却其智巧,怯其果敢焉。是故夜眠元愕慑,昼觉无怨慧。亡失忧苦不荡乎中,痛疾哀乐不谬乎心。美厚爵赏而不喜,刑威禁耿而不畏。捐其末,究其本,若夫古之真人,达其调也。堕肢体,黜聪明,病其不病,知其、不知。畅然混一,体乎天钧,游于形骸宠辱之外,万物之始。奚为乐哉,奚为不乐哉。

  报珠篇第十四

  轴珠于善渊,斋心服形也。养神于玄默,发乎真智,有大美而元为不言。若日月之自明,洞旷而不遗。至道不修,德配天地,自高自厚,而万物不能离焉,各成其理也。敦庞含弘,冲虚条达,六极鉴彻,元幽不烛,始乎炳灵,适得而几存。

  妙契篇第十五

  妙契寥廓冥冥兮,虚凝神会,积之不足,无藏有余。非耳目之所得,心智之可求。绩之愈远,探之弥深o 亲之非近也,触之无栗也。瞻之不在其前,忽然不处其后。和而不唱,应物无形。万物不能碍,好恶安危无所缺。不将不迎,匪言匪默。愚惑者一丝有膈,圣

  慧者万善同源。用之则塞乎天地,不见其端倪。废之则不知其所入,莫窥其朕兆。寂兮寥兮,百姓日用而未尝知也。悲夫,积块聚尘也遑遑,尽世畴觉之哉。运转亡已,否泰密移,往来相接间,事之破伪,有醉于蛮触之家者,乌能往复。

  堕强篇第十六

  堕强无好,已而不知其然。触物元孩,是谓大成。若夫视不以朱紫钳绣而眩目,听不以铿锵笙篁而关耳,臭不以椒兰橘柚而窒鼻,味不以刍豢醴嘐而中颗,身不以柔毛锑幕而厚适,思不以分别情虑而悖志,外不以功名富贵而役形,内不以卫学智巧而乱真。扶扫众秽,入乎无伦,如是则然,后遂得含乎明哲,纳乎聪睿。味其元味之味,言发乎忠梗金石,佩乎魔素烯给。挥斥八絃六气之外,奋翼扶摇,盘砖洞灵,妙贯虚无。其知有所至矣,深矣高矣,不可以加矣。

  天隐篇第十七

  天隐探藏,高虚幽邃,故世莫辨焉。其道密庸,德被含生,不着其边,韬乎其事,起伏无妄也。昏昏昧昧,若弊若缺,如谷空旷,与物反矣。元毁也,元誉也,人莫知之,是谓大全。

  哀乐篇第十八

  哀乐不入,德之至也。无取无与,性之定也。屏其思虑,忘其形智。养其素,致其虚,其德不孤。审乎真假而不与物迁,守其宗也而几存。

  寄讬篇第十九

  寄讬真宅,深息于圹垠之乡,超卓无隅。其高也无复盖,其大也无方位。形无形之户牖,用无用之材梁,欲不欲之纯粹,执不执之宏纲。玩不死之书,枢无生之曲。或从容辉光之野,惆傥拥肿之居。酌灵壶之旨酒,奏太古之徽音。纵横肆任,与道周密,不为至矣哉。且民之情,卤莽灭裂,相揉相摩,相治相继,复坠而不返,火驰而不顾。六凿相攘,心元天游。悲乎。是故室无空虚,则妇姑勃碟,义有所极。

  顿泯篇第二十

  顿泯世态,开天去人,虚室生白,吉祥止止也。明道之大贤,墨史辩聪,知巧技艺,乌可得窥此机乎。若灭若没,默而素逝。不应乎揆务,立乎本源,而通乎自然。存亡好恶,宠辱是非,警乎悦乎,其未可制也。九窍百骸,物物混融,而不知我有。忘时忘所,忘古忘今,杳然空然,故深入太玄。

  天下篇第二十一

  天下无敌,畅道而知本,通天地之统,尽万物之性,发乎天光。高蹈乎大方神器,独化于玄冥之境。荡德海之长波,清彻九渊。扇象外之真风,搏翕八表。语识辽厦,指顾幽微,智德明敏,照机若镜。是以真圣知人知天,与造化同功,或动或止,妙用无穷。然后达死生之变,放适太虚,与物有宜,利泽施乎万世而不衰。

  神遇篇第二十二

  神遇而游,元处不通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不为而成,妙万物之上,自然而已。以近及远,因己知人,元形元边,数之所不能分,精粗所不能诵。不可以言论,不可以意察。乘虚而不坠,触实而不咳。吸风饮露,迂阔元方。元忌畏,无爱矜。越山谷而不悸,贯金石而若元。视元所障,云霞不阂其明。听之不乱,雷霆莫骇其聪。瓤元阿党,元犯性。纷纷尘壤,不能挠滑。有元生化,探之又探。逆之而不怒,顺之而不听。虽有勇刺,而不见创伤;虽有力击,而莫闻摘痛。历于形数之外,故能胜物而不累,出入往来,千变万化,元穷极矣。与天人合德,元哀思之音。阴阳顺度,珍缪熬之灾。日月合明,元昏蚀之变。控御六气,以利群生。字育常时,事绝魑魅魍魉。巫现不敢灵响,地无氛沙,居元毒螫。是以圣人虽处庙堂之上,以百姓心为心。为天下浑其心,顺其性,而同其化。翕然应彼物感,孰弊弊焉,嗟其执滞之如此也。乃歎夫知其道者不易逢矣。今也若目击而存,】 言交臂,怡然自得,不为玄远,夙契真风,大梦觉矣。岂不然耶。

  独卓篇第二十三

  独卓俨然,其道只立。潜行乎万物之上,其志不栗。不以博溺心,不以文灭质,莫之为而常自然。彷徨乎尘垢之外,而元所系。不知其所终,不知其所始。不雕不琢,复归于朴。元卷元舒,冥冥四隅。恫乎其元识,旷然为至矣。

  去性篇第二十四

  去其作,灵台无所持德,应万变而元所触违,是谓和同,不以人助天。若然者,莫知其极。故得混茫于太常。

  平易篇第二十五

  平易恬泰,邪气不能袭。志谧神凝,全其生,保其质。其魂不疲,不悲悔,不惴栗,浩然固守,偷然自怡。委蛇应物,元时不适,何往而不通。至德内充,其朴自成,可以为天下宝。故益之不加多,损之不加少。渊渊乎若海,运量乎无之纪也。

  贞态篇第二十六

  贞慇有感,德至于神明。古之善为士者,闻斯行诸,孜孜可矣。俗安所习,尝试论之。县岔之溜以穿坚石,单缔之梗能断桢干。水非石之钻,绳非木之锯。夫何故?其绩绵绵,可使然也。入海求珠,不畏于波澜。投山射弋,不惧于猛兽。盖忘心至此也。呜呼,振振君子,终身不兔,死于渔经猎史。浅薄顽器,绸缪嗜欲,相傥轻肥,妄生埋灭也。至于神人,以天地为一域,将亿代为旷息,元知先后,不觉古今,大小混然,殊别同际。况至学契真求道之者,持不怠之诚,笃强行之志,然后形碍之可忘,至平之道畅矣。

  渊默篇第二十七

  渊默深静,入乎元隙。中而元所伏,出而元所阳。以虚为闽,以元为家,元宗元祖,元子元孙,寂然独立,一元所系,不知其谁何。由是精至于元伦,大至于不可围。

  兼忘篇第二十八

  兼忘物我,至和不迁,去其与故,静一而不变。言意不立,吹嘘自然。感而通也,而元所系。息之深也,而元所忘。观化死生为一,莫之能滑,而况坚白同异之介乎。由是亦元所遣,亦元所存,豁然洞虚,故谓之道枢。

  去窒篇第二十九

  去窒忘偶,纯纯如也,闲闲如也。七孔流通,方寸虚也。若木壳极株,沉埃聚沬,虽威赏元禁劝,亲疏元问然。天下毁誉,警然不顾,傥然不受,如入至幽之谷,游于万物之不逛,而皆存焉。

  无得篇第三十

  元得可得,是谓玄式,真乐纯熙,寥寥致虚。内不觉有太初,外不知有形影。无辄无家,不素不缁,非有非元。遇阳明不动,当幽阴不凝。含容万变,一物不为。听之无声响,坏混希夷;用之不可既,元始元卒。自本自根,深不可识,一旦古以固存。

  鑑道篇第三十一

  鑑道精微,超然无际。彫琢群品,而不见其匠巧。垂见参罗,而罔测其枢机。焘载二仪也,故非清非浊。更递四时,而不华不实。巢穴禽兽,此未尝飞走。流注河汉,其难探渊源。先出浑沦也,寥寥元首。跨古腾今也,不见端倪。大则包罗元亨利贞,元挨元隅。小则缄芒秋毫,纤尘不立。千圣难窥,万法莫载。离声离色,勿问勿传。故曰:寂寞恬恢,广大深微,虚妙灵通,元为元碍。

  混同篇第三十二

  混同不殆,冥契于参寥也。观万物而罔有贵贱小大焉。视泰山秋毫,殊元高下,达有元一门,知臭腐化神奇。故曰:通天下一气耳。若然者,以富贵为土梗,以蓬户胜连欐,以华蕾胜三牲,衣裘褐也,有馆敝狐貉之乐。由是忘我忘彼,孰是孰非,知生化与梦觉等情,巨细元限一域,自然而几存焉。庶民之有廖矣,尽之也,彼直以循斯须也。

  盈亏篇第三十三

  盈亏代谢,阴阳相推,因形移易。其中有达于上玄者,万元一全。察乎耳目之间,智态貌色,谬矣。夫见于此者,不见于彼,知其有者,不识其元。且一形者,大块载也,众秽聚也,五行相假,偶尔和合,四时相生相杀,迭来迭去,婴孩少壮,耋耄老弱,岂有暂停而无变易耶。噫,芸芸黔首,忽起忽灭,代兴代废,执此操持,昼夜䜣䜣,认为其实,屈伸俯仰、吐纳吹嘘,以此为妙道,见弹而求鹊炙,何不大惑之甚。俄尔皮肤弊恶,毛发凋败,不成于一事,宁不悲乎。是以至人外通万善,内削一心,观百体四肢将为尘垢,超乎群趣之表,放任于天倪而元容私,物我全之矣。

  蒙昧篇第三十四

  蒙昧绿虑,蠡贼内讧,精神之失也。且世之人,其年虽壮,其行甚孤,轻用其事,蹙类于时,有弊不济,忧患相接,丧而不知也。此胥靡之所,古之善为士者不然,忘怀顺物,任真而不囿,澡雪其垢,涂隙如愚,完其德,就其闲,是谓知明理罄矣。

  死生篇第三十五

  死生至理,民之大事,莫过于斯。惟贪生丧德、倒置薄俗之流,嬉游四方,情欲关肩,穷年喋喋,忘乎本矣。夫体道之人则不然,通乎物之所造,达阴阳之变化,了心智之玄同,塞乎七窍,众态一齐,考命虽终,有不亡之理,忘彼忘此,元悦元恶,以天地为一谷,以太虚为友邻,岂有形骸之累乎。

  任运篇第三十六

  任运达数,知足而不辱,全生保形之道也。以形为体,以德为基,不趁向于俗,不亲放于利,不预谋于事,不薪惠于人,知时不知止也,道不可壅也。遥而不闷,攘而不颛觎,知古犹今也,生者劳也。随变应化,始末非吾明乎。坦涂则亢节操而无作,物不能屈,至贫不戚,乐天知命而无伧。囊之忽遽,内树伸舒,尸居室寄,终身不殆,可以长久。

  洞渊集卷之一竟

  洞渊集卷之二

  龟山长荃子著

  至一书下

  至德篇第三十七

  至德荡荡,渺邈元穷极。薰然仁慈,配乎天地。运载发生,推移四时,绥柔遐迩,泽及符苇,不积不累,动之以天行。所以统御群有,出入元旁,妙若神明。是以圣人调之而应,偶然而勃出。以百姓心为心,不得已而用之。渐之渥之,广之复之,显显印印,沛然其为万物,莫不逝矣。不谋而事遂,不化而政成。清净元为,故垂衣而天下治,几向方矣。

  应构篇第三十八

  应构不讳而与物为春,亲爱而不恃有功,是接而生时乎。心者也,其出元端,平易而简朴。荡荡兮若江海,济乎百川。俨然犹泰山,滋产于万物,垂鑑若阳德无其呢。故曰:率仁义为拱壁,以礼乐为拎带,驾智信为结驷,居恬啖为真宅,立乎宇宙之中,制控黎元,其惟圣人乎。

  远物篇第三十九

  占远物元累害,尚志贵真。故君子养其廉也,安其分也,不滥屈于小人,甘于知足,乐天道而元忧,是谓全其节正饱于德也,不令邪侈荡蔽于中和。若有能知其此者,谓之天府,完合盛州美,而不知其所由来。

  恼鄙篇第四十

  怯鄙叨滥,欲得而不足,是胥易技系,劳形休心者也。祸患.自作,而怨尤于人,肆情而身弊。营之绕之,失之败之。徇物天化,怃然其中,鬼现来其舍。

  俱系篇第四十一

  俱系虑易,大惑之本欤。喜怒相攻,朝夕营营,万情痪埋于灵府,增益徽幸,湮沉嗜欲,区区世路,未尝返顾。庸诅知物无不坟也,事元必固也,蜡蒙朝菌,须臾变灭。稽日月尚有亏蚀,何况于人乎。是以真人挟减宇宙,元为觔而入,素心合气,气合神,神合虚,虚合境无

  绰约于壶岭之山,逍遥于自然之' 其壶奥也,难穷难终。憎然若亡而存,由然不形而神。-争毒群氓,畜乎万物,忘功潜被。此谓之真力,至道之根本,苟以观于天矣。

  梦觉篇第四十二

  梦觉等情,形遇而神交也。孰知感变之由。呜呼,挠挠群趣而居,蕴利之樊,驰骛荒淫,不知休息。方且旦以万虑易其志,夕以想念迷其性,与物相刃相靡,经营四方,终不思其归,乃天地之蠢,蠢蠢也哉。曾岂知造乎道者,缄朦机括也。窖也,密也,宁极也,深根也。以古今为一制,观死生如一条,肯溺寤寐,事故卫数,惑丧于真源。故翱翔于蓬艾之问者,而彼且奚适也。

  关键篇第四十三

  关键肩镭,充诈智力为务,娇抑心君,盗贼遏蔽于天和。上下相给,失乎正道,其民瘁瘁,乱更易常,不得其所养,草木乌兽乱呜,枯槁于山泽,鬼神大侵其祭杞。夫何故?盖不用善道而取名法权势,显严智勇。是以圣人法不必之,必故元尤。事天以实,不以其华。见出而知入,观往而知来,闻响以. 知声,顾影而知形。故曰:枉直仪则,吨随应不武,道当时则,兼济兴行于天下,与万物同昌,大穷则默默,宁极守

  真素,以返朴鄙。.

  真伪篇第四十四

  真伪问出不同,处事乎位分。尝闻为天使难以伪,为人使易以伪。失户其正一,便僻邪侈攻塞于灵府而物乱,真君矜巧徇情以丧道。古语有之曰:大丈夫出言裆律,为政而有恒。居实若虚,蕴知若愚二得之若无有,迁善如不及。以外戕内,从事败身,见利忘道,是谓三不祥。持此不祥,故元其咎,理未闻也。

  势命篇第四十五

  势命权谋,苟暂荣美,安可固陵乌。绍蜡离披于此,岂知造化迭处迭去耳。夸诞威情,党比于时俗。且天之道不言而善应,垂报如影响。孰知其故,谁能悚畏其未央。是以至人知夭折寿考,命也;贫穷逸乐,时也。傥来不可恃,既往不可追。否泰得失,难易成败,吾何庸心其问哉。受命于地者,惟松柏冬夏青青。时偶  

  篇第四十六

  时偶名实,怀道者慎之不为主。或茂或衰,随动随止。尊显逸豫,卑辱忧苦,会之为一状。遇祸福吉凶,不骇不喜也。倾坠颠仆,奚虑奚悲。是以圣人观变化之元穷,知盈虚之有数,当死不惧,至高不危,超然自得,而元一所逢。故四达皇皇明白,六合与时偕化,遭而不达,过而不悔,以和为量,似之而元累,莫不大焉。

  清净篇第四十七

  清诤元为,而天下自正。故得海内一心,上下风化,吋气陶薰,樵采颂声,洋洋而满路,远方入贡,百姓褪褓挈梳,负荷而来之。故暖妹豕蝨者,学一雌雉鹧鸿之言,斗瞥之量,商距之才,处利不知,而私自悦也。自以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独化于象帝之先,混沌之乡也哉。

  存亡篇第四十八

  存亡不悸,善获养生之度。恶乎知之?守笃信,明代谢,量虚实,识进退,其来也不却,其去也不御。故善人者,弃世全神。物境不累乎天,其行无,岂谓涉于艰危。

  浮沉篇第四十九

  浮沉大伦,惟精惟微,不可不察也。观乎天地之纲纪,明乎万化之终始。况生民之情,去就取舍,不秉其彝。所以知荣而不知辱,徇物而不徇乎道,所矜乎外而拙塞乎内。夫何故其不鞭乎后?是以真人爵禄不申肆,卑辱不僻陋,美色不能滥也,颉滑不能罔也。不易乎性,不夭乎命,其志一而不惫,淡然元为,则灾害何及。

  醉饮篇第五十

  醉妖恪慎,悔吝德尤,患在乎衽席之问,不可不知矣。夫恣其淫荡,动之为死地,愚哉滋甚。呜呼,今也举世熙熙皆然,万元一兔,荧然而也,何足以知之。唯至人不滞于此,保天和于寡欲清虚,善牧乎内德而一成纯。

  饕餮篇第五十一

  饕餮可欲,狂荡贪滥,天民之残寇也。揣度奇物,以悦私情,内有遑遽之心,外有休惕之恐。腿驰羁摩,不守命分,终身疲役,利货相推。幽则畏鬼责,明则畏人非。须臾曾不宁救,未止休息,以至于刑宪,不终其天年,中道而夭,则遁天倍情之俗愚,忘乎所受。将凿垣塘,种殖蓬蒿也,不亦力婵菱菱也哉。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圣人博施不积恩,推四海治天下而不恃乎蓄。夫惟天道利而不害,地道生而不辞,而不为主。帝王之道,广济而不敛,爱养运载,元欲元为,故得万物成熟而自足。

  惊畏篇第五十二

  惊畏防患,是谓保身全真尽年之道也。远乎利害之端,立乎善贷之圃,其出不街,其居不捐,语事有则,元罔元谙。夫如是,则宠赐不骄,匮乏不淫,不淫不骄,厥德懋昭。若夫庸诅知之,鹌鹉目之,所不宜处,不给于视,虽落其实,弃之而走。其畏人也,能避祸患也,远其害也。且丰狐文豹不栖于山林昆穴,骤于原阳川泽,而有网罟之殃,不亦甚乎。故曰:大丈夫知其明,守其晦,隐乎无名,鹑居而驾食,高乎志节,抗于浮云。故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游乎万物之祖,寝外道德之乡,何累之有耶。

  是非篇第五十三

  是非之理,盖以深为基,以审为智,以约为纪。众寡相倾,未可全定,略垂其要,此体道之博大也。天下俗士济济,忘形保神者几希,民之迷其日久矣。何谓焉?天地水火,阴阳寒暑,元不错综,畴能正之。奈何纷纷扰扰,惑乱于恶欲,尊卑巧拙,生死香臭,悲欢相滑也,不知为知也,以妄为实也。有无声色,沉滞循环,物我分别,以成辩争,至于罔象获玄珠,未为极也。虽得此,亦失此。又况迷之邮者,羁摩利害,贵贱亲疏,万虑攻激,比比皆然,鲜有廖者。以此观之,孰能迷耶,孰能不迷耶。

  迳庭篇第五十四

  迳庭狭居,蔽于偏见,管隙之明,勇辩智严,非天下之至道也。蒿目窥天,井蛙蹈海,亡羊忧恼,窜句游心,光耀五色,难观其大象。关塞五音,奚解于无絃。甘舐梁肉橙橘为美者,不知元味之味。方且萤烛辉空穴鼹,遇昼郁柄乌足,焉知冥灵大桩之物,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止我以德,绰然其卓乎。得之固矣,昧者不知也。驽贻燕雀,宁识鹉鹅鹌雏、绿耳驿骊白药之志也。举则千里,翔则九霄。畦跨愚夫,莫能同进,一曲之士,安可知天乎。背乎远,趋乎近,酷醉名声,夭折性命,骈枝于利禄之藩,驰骋湛乐荒淫之野,失乎道德,元自而可悲夫哉。

  栓楷篇第五十五

  栓桔声色,缧绁青紫,是谓倒置之士。俗播尘咪目虫,书篆刻格以瑜汶,不为难乎。日中穴阡清旦窃金,不为戮乎。进躁贪残之辈,团圄万机,蹈舞于人爵,讥诮于玄网,未尝自理。若蟾娘拒辙,么虫负山,擒耳面隍,不亦悲乎。于是暴慢鄙倍以柴其内,貂裘缙绅、皮弁组绶以约其外,自以为得,荼苦劳生,不计乎后,而虎兕在于柙,终身不救,异哉狼藉,孰能省者耶。

  虚妄篇第五十六

  虚妄乱诬,物入胸次,是谓贼恩于真君。梦鹿为己,骰辩参差,彼是相攻,执诚万有。且夫亲爱萦纡,和呜比翼,垒酥为实,扶疏离合,连缀于涂樊。于是衰乐相干,纭纭勃起,色风扬荡也。欲海横波,情雪飘讽也。迷云蔽日,驰骋田猎,悠悠不已,世俗之民愤愤也。彼又乌能知之,故有道者不处。

  感化篇第五十七

  感化相埃,谲怪万端,其不寻乎本者,致惑所由矣。若乃观天地陶铸之大冶,四时星纪之密移,孰觉也,孰晓也。众恶相骇,形物惮残,涉于事迩,昼夜遑遑,沉阿于蔓衍之中,或悲喜而死,或殴击而亡。甘酒嗜音,欲心虑萦,使于凶短夭折,非祸禁罚,及犯上误谬而作乱者,水火冻馁,自刑于沟壑,不得其天年,邢以致于灭身,奚不殆哉而已矣。夫道无终始,形有生死。且生而是也,宁不死而是;死而非也,亦生于非。若造乎是者,臭腐化神奇;逐乎非者,神奇化臭腐。清妇化为坚石,怨重化为揪相,其问情变不可具载也。尝闻神有济物之心,形有尊祟之报,神有害物之心,报有陋贱之形。影响相随,应无差滥。故曰:清白者迁荣,贪残者降黜。唯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昧者偶偶,觉者于于。鲸统相忘于江湖,豺虎据势于山林,盖荐委影附之使然。故致乎道者,等千圣同源;失乎性者,与万尘一域,不亦疑乎。

  名善篇第五十八

  名善凶器,非所以尽行也。智诈颉滑,剪剪交杂,何以知其然耶?且人之从道,仓碎几成而败之,名荡乎德,善出乎妖。此二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何况于凡乎。于是受染于执阂,沉湎于常情,自枉者视正不尽,自暱者视公不明。由此观之,迷乱大惑不自得也。故日:大丈夫居其实,不居其华。肯以其宾,将害其主乎?必也元就元与,元处元服,其心悯悯,其气愉愉,柔弱清俭,被道含德,则与天地同。

  好恶篇第五十九

  好恶滑心,内有所藏也。与己同者,虽便佞穋呀而悦也。与己异者,虽忠恕贤良而恶之。驰其形性,潜之于万物,皆囿乎外,终身不返,使灵识飞扬,丧乎天德也。大人之操则殊于此焉。元抡择,元嫌疑,物来则应,尽其所诚,分德与人,不以贤临人,为天下之至公,然后乃至于大顺。

  香臭篇第六十

  香臭既分,妄情互相生矣。支离其德,使百姓不知至理也。逮粪滋稼穑,布于园圃畦珑之问,均天下而食之,正味存焉。今也有用丰呆毕弋、网罟增饵,制捕飞走蠢鹑、鱼疡麋鹿,鹅鸭鸡服,狗氦之畜,损他益己,恣悦心情,以爽其口,咎莫大焉,岂知真嗅秽哉。夫何故?且禽兽二种,咸有牝牡,子母亲爱,血气之类,与人心智何殊远矣。叹此浮薄之世,好杀啖生之人,破巢毁卵,陷弃罗络,令端蠕之虫,肖翘之物,惊骇散乱,隐伏逃窜,以避其患害,莫不失其性命。以道观之,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一体,孰为彼耶,孰为此耶。

  情技篇第六十一

  情技相胜,淳和不生,道德疏远,铄乱天下,民多奸诈矣。仍此世与道交相丧,遁其天也,开其人也,灭其命也。草木蕃殖,故群生不能返真。然则我且外曲而内直,事弊而德新,平而若类,和而不同,以天为徒,勉而一元其疵疠焉。

  镯累篇第六十二

  镯累释疑,去习止妄也,忧患不能入,故其德全。世多迷执强梁,恃估偷拔自欲之情焉。且夫寇莫大于有心,心起则万虑皆至,贼入乱其天也。元主于中,自遗其咎而致身殃,莫可称扬也。摇荡迁徒伪薄忧苦之涂,谕诐相远,径经跋扈,认附赘县疣、金玉阀阅、结绳累瓦为己真物,不为惭乎,又何足以为载?题哉。今天下嚣嚣,皆如斯矣。故至人其出不迷,方其入元自得,不擢不脱,遗其视听,寂寞恬啖,廓然元有,是谓复初。

  孝慈篇第六十三

  孝慈,人伦之至德,五常之大本,百行之宏纲。元气混沌之中,含忍生灵,远则大责于万物,近则爱敬于六亲,不悖于礼,不乱于俗。若夫天将救之,以慈卫之,以战则胜,以守则固。故曰:至仁元亲,至孝不恢。盖天子赖之,庆云广复,龙负皇图;庶人由之,德星临耀于门闻,林薮茂荣于陆泽。是以圣人率此要道以御天下,化被草木,德配干坤,遂致阴阳协赞,稼穑种稔,及朝有蓊莞之僚案,下元接折之桁扬。若然者,故得万国交归焉,四海以来祥,车书一混,而黎蒸欣戴,则何患之有耶。

  柔俭篇第六十四

  柔俭,德之基,道之用,则天下莫能行。夫何故?不奢侈也。绝狼戾也,终日应而不争,无作于物,则乐推而不厌。廉洁于己,撙节守约,历世从事,不以物易己,元求元失,其知不惫也,故能全身而远害。是以圣人实而不聚,名而不立,并包天地,泽及万方,而不知其谁氏。

  廉耻篇第六十五

  廉耻,国之维,事之纪,仁行之本欤。君子兢兢而慎之,方乃不苟且也,不谄谀也。识其羞恶,守其忠信,持刚毅而不敢犯上,纯实而返乎情乐也。拳拳服膺,日迁其善,不濠醇,不散朴,终身而不危。吾何以知不危之然哉,以此。

  委积篇第六十六

  委积元患,消息盈虚,先见之明,是谓持后之道,荒兮其未央哉。孰能思之畏之,枉直真伪,吉凶寿夭,而皆在乎神明,不可轻忽,不可不知也。故善者责影以正身,执仪而明道,见其往而知其来,因其著而识其微,天地密应,遗如影响,未尝有差也。如彼桔杆,俯仰随人,德溥则行广,实善则名真,君子可不慎乎。朝彻于见独之先,作炳于眇绵之上,昭昭生乎冥冥,有形出乎元伦。履霜坚冰,非一夕之沍;为山九仞,非一篑之土,其所由来渐矣。祸福倚伏,执知其极。古语有之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故天网恢恢,疏而不失,义有极矣。

  交涉篇第六十七

  交涉历世,应接人问,不以物害而累心,向背低昂,审察其安危,权道之微矣,得乎妙者鲜矣。夫陶运群生,各底其性,逆顺同志,贤愚不性,神会之也。调而驯之,和而应之,因任物品,不失其分,言法方圆,动作平易,日新之变,合乎自然也。使大小长短、广狭多少,俱得其所宜,然后海鸥可狎,猛兽可养也。安时处顺,可同乎玄德,浃洽混成,周行不殆,至于育万物,治天下,岂有他哉,以此而已。是谓常胜之理也。圣人之道,其殆庶几乎。

  肆任篇第六十八

  肆任荒芜,恣逸外游,酩酊于声色邪曲之中,不省不觉,乃下民之瞑蒙,有失其所也。驰骋田猎,宴乐骄佚,矜夸富贵,干缨敝冕,尊显市朝,焦心废形,终宵无寐,日反忘餐,困辱于万端,以名丧志,以利害身,区区尽世,不知其大猷,痛可悲之。六彻相樱,其德丧焉。逐于幻境,物物相孩,由是恣目之所观,耽乎巧笑美色;恣耳欲闻,迷于郑卫邪音;恣鼻欲向,嗅其腥躁朽腐;恣口所道,语发无稽之言;恣体所适,悦服美厚罗谷缣执。恣目之逸,游乎荒态之场,是以水救水,〔以〕 火救火。名之益多,无一日之优游,有万种之疲倦,戚戚然以俟其死者,不亦大哀者耶。残贼真性,凋弊灵根,背道忘本,不能观其复。我独怕兮其未兆,不以有所养害其所养。尝试论之,夫人七尺之形,与天地之理备矣。故首圆足方,取象二仪;鼻隆口岁,取象于山谷;肢肉连于土壤,血脉属于川续,温蒸同于炎火,气息不异风云。内观诸色,靡有一物不备焉。是以真人除荏苒之俗虑,玩道德之元何,迎沿神滇茅猜移,鯈然而来,偷然而去。

  内外篇第六十九

  内外几微,惑败于不能抑度。虑叹舞作,轻躁严苛,妖冷之众,为日夜相代乎前,莫知其所萌。唯大达者填填乐全;轩冕货财不役其身,忧苦穷通不损其生,蓊其虑欲,靖其语言,不累于俗,不疲于心,故无僭怛愎愁之疵乎。是以至人制命在乎内,不思樱乎外,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则神慧湛然,颇颊冲虚,游乎造化之始,则混胞于玄冥。

  辩惑篇第七十

  辩惑庶庞,莆尔忘归,谓之蔽蒙之民。荡舟于陆,熄火于水,不为妄矣。夫何故?虽积贿赂,不能得其尽用之计;忧富贵,不能尽世而享之。荣辱交参,赵起踌躇,以虑不死;具太牢以为膳,以获其有养,亦不能存生。其为形者疏矣愚矣,鄙陋远之甚矣。世之人奚足以为也,不亦甚乎。使神识游乎外,终身不见成其功,可不伤哉。方且认金璧为碗实,以性命为空虚,亲他人之冢社,弃自己之田园,系囚五蕴,展转七情,暗葆光之慧炬,坠浊辱之深渊,路损灵根,未尝自适。是以圣人以天下为寄讬,以宠爱为仇雕,知形形者不形,生生者不化,故日弃世而元累。视姣色如刃,密慎而不敢为;观富贵若一虫鹳雀,果而勿矜。文锦玉室若摹户敝组,椒兰肴脍倡戎菽乐砺。仍此养智于恬,冥息于玄关,涤除嗜音,持用慈俭,濬哲文明光宅于天下,德教仁风清芬于四海。然后浮游虚极微妙笃静之门,则廓落希夷,逍遥永固。

  总要篇第七十一

  总要元纲,括囊众妙,洞照万世之后,光而不瑕,无其昏垫,使天下百姓返归于常道,品汇皆获其自然,莹然不情,虑警悟真源矣。故日:变化无穷,通乎至也;纯粹不杂,精之妙也;博达元碍,道之极也;廓彻幽微,真之深也;周视万物,圣之截也;德霑动植,慈之上也;化及群小,贤之能也;忠恕不失,善之良也;心智常明,慧之备也;虚寂淡漠,神之灵也;冲一舒畅,气之养也;文辞广辩,才之敏也;克诚不妄,志之定也;谦退处事,福之大也。古之修真之士,稽此众善,率循于世,与天人相际,大道毕矣。若夫原一旷荡,清虚元为,混成不恃,流通博大,运行无辙,微妙雌静,镇之以朴,淑载万灵,丰茸蓊郁,徐而不费,曼衍于区宇,其辞障晔,不污不赀,其用曲全,元事元欲,以为天下式。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今长荃子闻其风而悦之。学不学之学,处众人之所恶,块然封戎,已然退天,赛极木讷,不以红紫乱其朱,笃愿优裕,芒漠无形,或出或没,汎兮若波流,变化元常。不先于人,而后随于物,不割不彰,其功同人,削碧踡驳,庭实淳和。以敝为新,以弱为强,以拙为巧,以檐为真,独与四时为马,以空虚为林,以不积为足,以一为多,以本为精,以故为庞。其语虽淡薄蝌峭,珞珞不玉,跻攀而不险,鼓摇而不伤。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用广发挥,同乎大同,始出吾宗,冥一生死,混然古今。以福员为沉浊,不可以接构,则颂论歌呼,躇步跳蹈,树乎众甫之上,不知然而所以然也。惚兮悦兮,阴阳难以数,鬼神莫朕其涯辩。其理也酌而不竭,注而不满,渺渺若江海之源,其未有尽。且如百家之辩,众技之艺,设于中国,拔擢于时,虽然有用,不免交征其利,侵夺民情,填残道德,谗慝殊涂,不能返其真常,一反哉。故冗乱糠枇之民,屹屹万物,经纬蹦逻,挥援未已。其问苟谈于方壶员娇,企望登而陆之者,危然阁极。

  至吉闷篇第七十二

  至言无言,至知不知,至乐元乐,至为元为。至乐者未尝不乐也,元为者而元不为也。纯气冲于内,坦然形于外。猜忌兼消,物元所性。由是鱼鳖以同呕,麋鹿而同野,禽兽尚由不恶,何配于人乎。盖征远以明近,举末而知本,是以忘言。人言哉,其口虽言,其心未尝言。方且与世违,而心不屑也,与之俱是陆沉者也。故非燸火之明,名分之徒之所知,何谓也?逐万物之末,而不返妙原,有过理之嫌。松斯之敝,以宣其气,以系其思,役心术而求道,继河泻而索真,飘风骤雨,日时而作,草木也茂,塞乎灵府,蓬乎其中,不能芟褥。亦何异轻用隋珠,弹千仞之雀,悲夫。惟明乎天者至矣。跛.鳖之志,涂说之学,齐知之所知者,浅浅而已矣。

  洞渊集卷之二竟

  洞渊集卷之三

  龟山长荃子著

  和朗然子诗并序

  伏闻修真玄路者,理非一揆,卫建多门。或因凡而入道,或从道以化凡,事迩不同,将何以辩?庠日:盖悟有顿渐,学明浅深。何谓也?瓦语发精微,文垂诙诡,灿然昭彰,殊无疑矣。故昔有庄、列、文、亢之书,陶铸天地,乘履风云,御六气之辩,游八极之表,摘骑日月,旁通宇宙,雕琢群品,泽及昆虫,敷扬道德,羽翼玄元,挥斥古今。率循造化,钳百家之辩口,创万法之枢机,开登真之捷径,演大圣之徽音。荡荡乎此四真人,岂不从道而化凡者哉。若论因凡而入道者,历劫已来,数实伙繁,难可具载。昨因闲玩唐朗然子先生《 唱道诗》 三十一篇,乃文辞简略,旨趣幽探,外明恍惚杳冥之理,内达沂沿胎息之源,观此真功,安可忘矣。嗟仆性非土木,宁不见贤而思齐焉。是以不愧狂斐,恪续貂尾,岂敢望补于后人,且放任萧闲自适者也。

  其一

  梦断黄粮正少年,便归林下枕云眠。不因跳出尘劳窟,又更深通微妙权。

  慧剑剔开千圣路,灵光射透九重天。从玆放荡游寰海,谁识逍遥陆地仙。

  其二

  有时壶内玩长春,昭见元初面目真。物外已知无上道,寰中未遇有绿人。

  闲栽玄圃琼瑶树,渴饮华池潋艳津。一任桑田随海变,仙家景色四时新。

  其三

  道委吾身太素中,萍踪殊不论西束。灵台静与天人和,雅操岂怜俗士同。

  玉洞吹箫千圣喜,红炉烹雪百关通。些儿妙用亲言破,不是尘绿断色空。

  其四

  修行须要解其纷,吹散灵台万劫云。一点闲闲忘嗜欲,六门寂寂绝声闻。

  胸中妙有神明志,手内深藏崇籥纹。鍊就金身超达去,不为阴鬼泣孤坟。

  其五

  不贪尘世是非财,大悟天真绝往来。善发灵芽生槁木,能教红焰起寒灰。

  既通妙道虚无理,岂怕韶光昼夜催。堪笑浮生空老却,暗中两鬓雪皑皑。

  其六

  凡笼打破便休休,任运清闲不记秋。酒色气财非活计,冲和恬啖好根由。

  人问设施长生药,海上搜寻出世俦。钩得金鳖归去后,坦然高卧白云头。

  其七

  落魄寰瀛数十春,天生不爱屈侯门。绵绵气母如龟养,湛湛心渊似谷存。

  火炽丹田金菊秀,乌飞铅鼎玉浆温。天机夺得凭谁话,探谢三光贤圣恩。

  其八

  玄珠收得遂平生,应用随机处处明。两手擘开生死网,一身跳出利名坑。

  若将兑户探能塞,自觉谷神永不薨。高枕洞天尘垢外,悲嗟饭蚁竞浮荣。

  其九

  不羨金章极品官,有绿悟道得非难。气神和畅命能固,情欲不占身自安。

  贝阙击开三要锁,玉炉鍊就九天丹。这些滋味元无价,不共寻常药一般。

  其十

  莫说山林与市尘,野云何处不安闲。昆仑雾敛龙蟠穴,洞府风生虎啸山。

  有志能餐金凤髓,无功难养玉童颜。玄元至道人知悟,大朴仙乡稳步还。

  其十一

  欲传祕密与谁论,尽是凡夫俗态存。只解恩妻并爱子,孰能固蒂更深根。

  内亏五脏精神本,外负三才道德恩。观此人人好愚昧,不修仙界自沉坤。

  其十二

  仙路瑶宫非远深,学人不悟本来心。玄霜丹桂何曾识,劣马颠猿不自禁。

  足蹑青亮游帝阙,身骑白鹿玩琼林。天然法界须明了,莫逐迷徒向外寻。

  其十三

  处顺安闲臃肿居,不侵人事结交疏。匣中闲放七星剑,架上深藏三圣书。

  冰雪肝肠轻富贵,水云节操傲虚无。蓬窗一枕清风足,岂羨红尘宠辱夫。

  其十四

  洗除爱欲速归淳,认取从来自己真。莫恋宅中红粉态,好随方外赤城人。

  玄炉鍊就长生药,宝藏修成不坏身。月殿星楼常自在,金容万劫愈清新。

  其十五

  不居僧俗不为儒,一味闲闲乐有余。性命已知方外了,荣华何虑分中无。

  心如朗月辉高下,身若孤云自卷舒。放适干坤真快乐,免教尘事把心驱。

  其十六

  服却冲虚妙药丸,自然神彩显童颜。辉辉灵慧如晴昼,占占身心似泰山。

  芝草四时常馥郁,天光万劫永清闲。世人日用还能此,快活腾腾宇宙问。

  其十七

  不着邪门外法迷,学人几箇悟无为。剪除情欲常清挣,休苦肌肤忍冻饥。

  默默修成无漏果,绵绵产出化生儿。功成事遂辞凡世,鹤驭朝元赴圣期。

  其十八

  学道切休寻外丹,精阳耗散不能还。五千育内明天理,十二时中保玉颜。

  志乐箪瓢亲淡怕,性同云鹤爱虚闲。市朝名利谁知我,坦荡优游天地问。

  其十九

  随绿过得不刚求,日日殷勤向内修。洞府箫韶非律吕,壶天光景不春秋。

  蟠桃金液香琼宴,霞破霓裳赐羽流。大道岂择贫与富,尘寰谁肯万绿休。

  其二十

  勘破年华春复秋,纵人妒我不为伟。凿开大道长安路,寻箇知音出世流。

  纯素楼台闲赏玩,杳冥宫阙庆归休。酝酬饮罢醺醺睡,酩酊不知人世愁。

  其二十一

  冰哂蝇头蜗角名,丈夫有志悟圆成。满襟风月酬三乐,万顷烟霞遂一生。

  青眼锦心天上客,红尘芳草路傍情。撒然归去玄都日,高迈鹏飞九万程。

  其二十二

  神光晃朗射蓬瀛,三岛谁知别有程。深密云房无污染,灵明觉海自澄清。

  宝花烂慢通身秀,真火薰蒸遍体行。此段功夫如到得,相邀五老看元精。

  其二十三

  任他轩冕石崇财,难免羁摩役本来。薄利浮生从妄想,天机祕诀莫胡猜。

  神通至理超今古,气结纯阳蔑祸灾。行满决疣何处去,稳乘彩凤看瑶台。

  其二十四

  晦迩田芦结白茅,大罗天界姓名抄。欲游海上施玄宝,争奈人问无故交。

  火枣琼浆难出示,金钩香饵馒垂抛。尘寰不是安人处,收拾烟霞归凤巢。

  其二十五

  操持田产望荣家,不念苍颜两鬓华。拔苦济贫无粟米,懑心造恶过河沙。

  不修智慧游仙岛,故纵贪慎骋夜叉。一失人身再难遇,空中贤圣暗悲嗟。

  其二十六

  莫迷花酒恋浮荣,点检身心物外行。见在生涯常洁静,纵前机巧尽除更。

  时时缎炼丁壬甲,日日调和神气精。休说修真无应验,九天仙部暗添名。

  其二十七

  悟却黄庭两卷书,返观身命妙资于。空中卓立擎天柱,壶内明安偃月炉。

  醉饮流霞眠绛阙,闲持慧炬玩灵虚。上天捷径人皆有,不信因他识见愚。

  其二十八

  推延岁月懒修持,万虑攻心业所为。阳界不能行至德,冥司受苦更何疑。

  栖迟混沌绝灾祸,出入圆明无老衰。回首家山云路坦,华胥国裹赴佳期。

  其二十九

  切劝学人休乱寻,头头认取妙真心。自家宫殿非为小,大地山河未是深。

  满腹风云成瑞象,一壶星斗化精金。峥嵘四海无知友,独听寥阳不鼓音。

  其三十

  闭其地户敞天门,铁树花开别有根。白雪黄芽三际会,金乌玉兔两飞奔。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21:5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