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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

  经名:刘子。北齐刘书撰,明袁孝政注。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参校本:《四库全书》 文渊阁本(简称文渊本)。

  目 录

  卷一

  清神第一

  防欲第二

  去情第三

  韬光第四

  吕学第五

  专学第六

  卷二

  辩乐第七

  履信第八

  思顺第九

  慎独第十

  卷三

  贵农第十一

  爱民第十二

  从化第十三

  法术第十四

  赏罚第十五

  审名第十六

  卷四

  鄙名第十七

  知人第十八

  荐贤第十九

  因显第二十

  卷五

  讬附第二十一

  心隐第二十二

  通塞第二十三

  遇不遇第二十四

  命相第二十五

  卷六

  妄瑕第二十六

  适才第二十七

  文武第二十八

  均任第二十九

  慎言第三十

  卷七

  贵言第三十一

  伤谗第三十二

  慎陈第三十三

  诚盈第三十四

  明谦第三十五

  大质第三十六

  卷八

  辩施第三十七

  和性第三十八

  殊好第三十九

  兵术第四十

  阅武第四十一

  明权第四十二

  卷九

  贵速第四十三

  观量第四十四

  随时第四十五

  风俗第四十六

  利害第四十七

  祸福第四十八

  贪爱第四十九

  类感第五十

  卷十

  正赏第五十一

  激通第五十二

  惜时第五十三

  言苑第五十四

  九流第五十五

  刘子卷之一

  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

  清神第一

  形者,生之器也。心者,形之本也。神者,心之宝也。故神静而心和。

  心静无劳汝形。问静不扰其性情者,去尘远秽。故天清而白日昭,河清而圣人出,时清即太平,水清即鱼跃,神清即无累,心清即影直。神者,深智之名。清者,不浊之称。若能清洁其身,则垢不染秽焉。能静其心神,身无损累。故孔子以伯夷叔齐可言清矣。

  心和而形全,神躁则心荡,心荡则形伤,将全其形,先在理神。故恬和养神则自安于内,清虚栖心则不诱于外。神恬心清,则形无累矣。虚室生白,吉祥至矣。

  人心内若生白而不浊,则吉祥至矣。瞻彼不阕者,虚室生白。人心若空虚,则纯白独生。司马彪曰:阕,空也,止也。

  人不照于昧金而照于莹镜者,以莹能明也。不鑑于流波而鑑于静水者,以静能清也。镜水以明清之性,故能形物之形。由此观之,神照则垢灭,形静则神清;垢灭则内欲永尽,神清则外累不入。今清歌奏而心乐。

  韩娥善歌,欲之齐。唱歌行至雍门,大雨雪,粮尽,欲唱歌乞食,雍门人不识,以杖击之。韩娥乃悲哭,雍门人闻其哭,尽皆悲泣,三日为之不食。有智者谓娥曰:子既善歌,可止哭而歌。韩娥即唱歌,其歌清畅可动梁尘,雍门人闻之,三日忘其食也。

  悲声发而心哀,神居体而遇感推移。以此而言,则情之变动自外至也。夫一哀一乐犹塞正性,况万物之众而能拔擢以生心神哉。故万人弯弧以向一鹄,鹊能无中乎。

  鹊是奸点之乌,故人皆之于射,比喻人心万端,情乱心荡,如彼鹊中箭也。

  万物眩曜,以惑一生,生能无伤乎。七窍者精神之户牖也,志气者五藏之使候也。耳目诱于声色,鼻口之于芳味,肌体之于安适,其情一也,则精神驰骛而不守。志气摩于趣舍,则五藏滔荡而不安。嗜欲连绵于外,心腑壅塞于内,蔓衍于荒淫之波,留连于是非之境而不败德伤生者,盖亦寡矣。是以圣人清目而不视,静耳而不听,闭口而不言,弃心而不虑,贵身而忘贱,故尊势不能动。

  昔尧让位与许由,许由不受,洗耳于河也。

  乐道而忘贫,故厚利不能倾。容身而处,适情而游,一气浩然,纯白于衷。故形不养而性自全,心不劳而道自至也。

  防欲第二

  人之禀气,必有情性。性之所感者,情也。情之所安者,欲也。

  欲者,贵爱之原,奢淫之本也。故夏癸商辛以欲亡国,庆封智伯以欲亡家,皆由不防微虑远,积小成大枚。太公《六韬》曰:两叶不去,将寻斧一柯;荧荧不灭,炎炎奈何。此为小之不除,祸之大也。

  情出于性而情违性,欲由于情而欲害情。情之伤性,性之妨情,犹烟波之与水火也。烟生于火而烟郁火,冰出于水而冰遏水。故烟微而火盛,冰浮而水通;性贞则情销,情炽则性灭。是以珠莹则尘埃不能附,性明而情欲不能染也。故林之性静,所以动者风摇之也;水之性清,所以浊者土浑之也;人之性贞,所以邪者欲眩之也。身之有欲,如树之有竭,树抱竭则还自凿,身抱欲而返自害。故竭盛则木折,欲炽则身亡。将收情欲,先敛五关。五关者,情欲之路,嗜好之府也。目爱䌽色,命曰伐性之斤;耳乐淫声,命曰攻心之鼓;口贪滋味,命曰腐肠之药;

  肥肉美酒,腐肠之药。

  鼻悦芳馨,命曰燻喉之烟;身安舆驷,命曰召蹙之机。

  疏受曰: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叉履机危。于是挂冠东都门外,辞老归家,群公送者千人。庾信曰:群公别二疏。二疏者,疏受两兄弟也。故曰:两疏见机,解组谁逼。《书》曰:居宠思危,罔弗惟畏。

  此五者所以养生,亦以伤生。耳目之于声色,鼻口之于芳味,肌体之于安适,其情一也。然亦以之死,亦以之生;或为贤智,或为庸愚,由于处之异也。譬由愚者之养鱼乌也,见天之寒,则内鱼于温汤之中,而栖乌于火林之上。水木者所以养鱼乌也,养之失理必至憔烂。色声芳味所以悦人也,悦之过理还以害生。故明者剖情以遣累,约欲以守负,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御寒,靡丽之华不以滑性,一辰乐之感不以乱神,处于止足之泉,立于无害之岸。此全性之道也。夫蜂姜螫指则穷日烦扰,蚊虻嗜肤则通宵失寐。蜂蚊小害,指肤外疾。人入山则避蜂姜,入室则驱蚊虻。何者?以其害于体也。嗜欲攻心,正性颠倒。嗜欲大害,攻心内疾,方于指肤亦以多也。外疾之害,轻于秋毫,人知避之;内疾之害,重于太山,而莫之避,是弃轻患而负重害,不亦倒乎。人有牛马放逸不归,必知收之;情欲放逸而不知收之,不亦惑乎。将收情欲,必在脆微。情欲之萌,如木之将蘗,火之始荧,手可掣而断,露可滴而灭,及其炽也,结条陵云,煽嫖章华。

  熛者火焰飞也,煽者火然也。楚有章华之台,甚高大。楚王好勇,放火烧此台,令士卒救之,有功者一准陈头赏劳。于是士卒乃以泥涂其身,争入火救之。故曰:煽漂章华之台者也。

  虽穷力运斤,竭池灌火而不能禁,其势盛也。嗜欲之萌,耳目可关而心意可钥;至于炽也,虽襞情卷欲而不能收,其性败也。如能塞兑于未形,

  兑者,眼也。老子日塞其兑,闭其门。不见色欲也。

  禁欲于脆微,虽求悔憎,其可得乎。

  去情第三

  情者,是非之主,而利害之根。情者,利害之根,是非之主。非情,则物无所疑。有情,则应而成碍,故须去之也。

  有是必有非,能利亦能害。是非利害存于衷,而彼此还相疑。故无情以接物,在遇而恒通;有情以接人,触应而成碍。由此观之,则情之所处,物之所疑也。是以媒扬誉人

  媒扬,为媒之人,不知何代人也。

  而受誉者不以为德,身肤强饭而蒙饱者不以为惠,婴儿伤人而被伤者不以为怨,侏儒嘲人而获嘲者不以为辱。何者。挟利以为己,有情于誉饱,虽蒙惠而非德,无情于伤辱也。虽获毁而无憾,鱼不畏网而畏鸿,

  鹈,鹧鹅乌,亦名胡污,泽乌是也。

  复伟者不怨锁邹

  镆鎁,剑名也。闻鱼肠、属镂、子将、芙蓉、流彩、莲花,明月、七星,皆剑名也。

  而怨其人。网无心而乌有情,剑无情而人有心也。使信士分财,不如投策探钩;

  令人分财物者,财动足也。

  使廉士守藏,不如闲局全封。何者。有心之于平,不若无心之不平也;有欲之于廉,不若无欲之不廉也。今人目若骊珠,

  骊珠,黄帝时明目人也,百步之外视于秋毫。秋毫者,兔毫端末也。

  心如权衡,

  权衡者,秤是也。

  评人好丑,虽言得其实,彼必嫌怨。及其自照明镜,摹倒其容,丑状既露,则内暂而不怨。向之评者与镜无殊然而向怨,今之暂者以镜无情而人有心也。三人居室,二人交争,必取信于不争者,以辩彼此之得失。夫不争者未必平,而交争者未必偏,而信于不争者,何也。以争者之心并挟,胜情故也。飘瓦击人虚心,触己虽有恢心而不怒者,以彼无情于击触也。是以圣人弃智以全真,遣情以接物,不为名尸,

  尸,主也。虽然若以愚,然不为此名中,亦不为此图谋之府,故无际也。

  不为谋府,混然无际,而俗莫能累矣。

  韬光第四

  物之寓世,未尝不韬形灭影,

  韬,藏也。太公作书名曰《 六韬》 者:龙韬、虎韬、豹韬、人韬、驿骊、凤韬。张头曰:人当韬读以徒价,非自街也。

  隐质遐外,以全性栖命者也。夫含奇佩美,

  凡人当须隐质灭形,自求多福也。

  街异露才者,未有不以此伤性毁命者也。

  凡世上万物好佩华美,街示于佳异,迥露才者,未有不以此伤性者也。

  是故翠以羽自残,

  孔雀毛至青黄葱翠,堪为器用,多被世人取之。

  龟以智自害,

  神龟负图而出,人取钻灼之,则知吉凶之兆也。

  丹以含色磨,肌石以抱玉碎。质此四者生于异俗,与人非不隔也;讬性于山林,寄情于物外,非有求于人也。然而自贻伊患者,未能隐其形也。若使翠敛翮于明丘之林,

  南方去中国九万里火山,凤出处也。

  则解羽之患永脱;龟曳尾于旸谷之泥,

  旸谷,在日出处也。《 书》 :日出旸谷而天下明。无所不照者也。

  则钻灼之悲不至;丹伏光于春山之底,

  春山,是荆山之别名,多出玉朱砂者也。

  则磨肌之患永绝;石亢体于玄圃之岔,则剖琢之忧不及。故穷巖曲岫之梓梁,生于积石,颖贯青天,根凿黄泉,分条布叶,轮菌嫘诡,麒燐戏其下,鹤鸾游其颠,浮云栖其侧,清风激其问,终岁无毫厘之忧,兔刀斧之害者,非与人有得也,能韬隐其质,故致全性也。路侧之榆,樵人采其条,匠者伐其柯,余有尺蘗而为行人所折者,非与人有伟也,然而致寇者,形不隐也。周鸡断尾,获免于牺牲;

  周文王欲以杀雄鸡祭庙,其鸡知毛色合度,乃自鱿其尾。于是尾断,不中祭祀,神明不敌,遂免死者也。

  山狙见巧,终必招害。

  山狙,灵兽,善能拍箭。楚王出猎,山狙逵树见巧。王问左右曰:谁能善射。对曰:惟有养由基善射。王令由基射之。由基至,则调弦捻箭。山狙乃即抱树而啼,知由基神射,无避箭,必见死也。

  由此言之,则出处之理亦可知矣。是以古之德者韬迹隐智以密其外,澄心封情以定其内。内定则神腑不乱,外密财形骸不扰。以此处身,不亦全乎。

  崇学第五

  至道无言,非立言无以明其理。大象无形,非立象无以测其奥。道象之妙,非言不津。津言之妙,非学不传。未有不因学而鉴道,不假学以光身者也。夫茧譟以为丝,织为缣执,绩以鲔敝,则王侯服之;学为礼仪,丝以文藻,而世人荣之。茧之不譟,则素丝蠹于筐笼;人之不学,则才智腐于心胸。海蚌未剖,则明珠不显;昆竹未断,则凤音不彰;

  黄帝使伶伦氏于昆仑山西解谷之曲,探竹为律管。其竹黄似金,吹之,声合凤音无异。故言凤音不彰者也。

  情性未鍊,则神明不发。譬诸金木,金性苞水,木性藏火。故鍊金则水出,钻木而火生。人能务学,钻鍊其性,则才惠发矣。青出于蓝而青于蓝,染使然也;冰生于水而玲于水,寒使然也;镜出于金而明于金,莹使然也;戎夷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语,教使然也。

  戎在西,夷在东,其人言语各异。一同初生之时,孩子啼之声无有别异。及其长大,言语各别。乃是教习使之学教然异者也。

  山抱玉而草木润焉,川贮珠而岸不枯焉,口纳滋味而百节肥焉,心受典诰而五性通焉。故不登峻岑不知天之高,不瞰深谷不知地之厚,不游六艺不知智之源。远而光华者饰也,近而愈明者学也。故昊算质劲,非苦羽而不美;

  吴者,东吴。会稽出竹,质正坚紧,堪为箭艺。虽复端直,须要括羽镞之也。

  越剑性利,非淬砺而不钴;人性谖惠,非积学而不成。洽浅以及深,披间而睹明,不可以传闻称非得以汎滥善也。夫还乡者,心务见家,不可以一步至也。慕学者,情缠典素,不可以一读能也。故为山者基于一篑之土,以成千丈之峭,凿井者起于三寸之坎,以就万仞之深。灵珠如豆,

  初如小豆粒,长大径寸,光明一室。人能读学,及成明,神智自明如斯也。

  不见其长,叠岁而大,铙舌如指,

  以铜为之,以木为舌。

  不觉其损,累时而折。悬巖滴溜,终能穴石;规车牵索,卒至断轴。水非石之钻,绳非木之锯,然而断穴者,积渐之所成也。耳形完而听,不闻者聋也;目形全而视,不见者盲也;人性美而不监,道者不学也。耳之初窒,目之始昧,必不悟百金,遭医千里。人不涉学,犹心之聋盲,不知远祈明师,以攻心卫性之蔽也。故宣尼临没,手不释卷,仲舒垂卒,口不辗诵;

  董仲舒,广川人,下帷读书,七年不窥园圃,弟兄不面,乘马三年,不知牡牝。

  有子恶卧,自碎其掌;

  有子,是有若也。读书恶睡,自划碎其掌也。

  苏生患睡,亲锥其股。以圣贤之性,犹好学无倦,蚓伊佣人而可息哉!

  专学第六

  学者出于心,心为身之主。

  心禀五常,嗜好不一,或谋经史,或爱琴书。时慕游俗,乍希恬静,莫不由心。故出心也。

  耳目候于外,若心不在学,则听讼不闻,视简不见。如欲鍊业,必先正心,而后理义入焉。夫两叶掩目

  目主明,耳主听。两叶掩目,则无所睹也。

  则冥默无睹;双珠填耳,

  耳主闻,若双珠塞之,则寂寞无闻也。

  必寂寞无闻。叶作目蔽,珠为耳粳,二关外拥,视隔内听。

  心在于内,物在于外。目不见色,耳不闻声,既无视听,心隔于内。故云视听内隔。

  固其宜也,而离娄察秋毫之末,

  离娄,是黄帝时人,目明,百步视见秋毫。秋毫者,兔毫端末毛也。

  不闻雷霆之声;季子听清角之韵,不见嵩岱之形。

  季子,是吴之公子,善能别音听乐识存亡。清角,声角,是木声,雍和养育之声。乐中有此声,其国宁也。若无此声者,其国亡也。季子入外国听乐求此声,专用心于耳,不用其目,则不见嵩山岱山之形也。

  视不关耳而耳不见,

  目主见而耳不能见。专心驻于目,铃忘其耳,则听不闻,故也。

  听不关目而目不闻者,何也?

  耳主闻而目不能闻。专心于耳,铃忘其目,则视不见,由心不能两用也。

  心溺秋毫,意入清角,故也。

  离娄用心则弃耳,用耳则弃心。心溺者,没溺于视听者也。

  是以心驻于目,必忘其耳,则听不闻。心驻于耳,必遗其目,则视不见也。使左手划方,右手划圆,令一时俱成,虽执规矩之心,回划劂之手

  剟,方刀也,今之划像矩。劂,圆刀也,今之刻镂刀曲也,像规。规者圆,矩者方。虽执方圆之手,运而不能成也。一云剧攘是黄帝时律疾能走人也,俗云剧攘律疾也。

  而不能者,由心不两用,则手不并运也。弈秋,通国之善弈也。

  弈秋,是古之善棋人名也。因善博弈,乃得姓弈。

  当弈之思,有吹笙过者,乍而听之,则弈败矣。非弈道暴深,情有堑间,笙猾之也。猾,乱狡之。隶首,天下之善算也。有呜鸿过者,弯弧拟之,将发未发之问,问以三五,则不知也。非三五难算,意有暴昧,鸿乱之也。弈秋之弈,隶首之算,穷微尽数,非有差也。然而心在笙鸿而弈败,等挠者是心不专一,游情外务也。瞽无目而耳不可以察,专于听也;鳖无耳而目木以闻,专于视也。以瞽鳖之微而听察聪明,审者用心一也。夫蝉之难取而黏之如剟,

  剟,急也。仲尼适楚,见偃楼者捕蝉,黏如攘。孔子曰:巧哉!巧哉。

  卷耳易采而不盈倾筐,专与不专也。

  后妃歎曰:若得君子将共治国。不知祭祀之时以过,专与不专,则斯见也。

  是故学者必精勤专心,以入于神。若心不在学而强讽诵,虽入于耳而不谛于心。譬若聋者之歌,效人为之,无以自乐,虽出于口则越散矣。

  刘子卷之一竟

  刘子卷之二

  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

  辩乐第七

  乐者,天地之声,中和之纪,

  乐有五声之节,缓急相及,须使得中和之声也。

  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人心喜则笑,笑则乐,乐则口欲歌之,

  乐则有歌有舞。歌则咏其词以声播之,舞则动其容而以曲随之。歌者与乐器同而词数不一,乐随词变曲奏而更歌。故谓之歌词,今亦谓

  之歌雅也。

  手欲鼓之,足欲舞之。歌之舞之容发于音声

  歌则听其音声,舞则观其容也。

  形发于动静,而入于至道。音声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故人不能无乐,乐则不能无形,形则不能无道,道则不能无乱。先王恶其乱也。

  师旷骤歌知南风之不竟,季子听乐识陈国之先亡。审官商,察音律,五降既止,不使手烦,淫声乱起而乱正声。先王恶其乱,则制雅乐以道之。其曲弹了,手烦不止,为之淫声。正声为雅乐。烦手乱声,为之淫乐。淫是亡国乱世之音声也。

  故制雅乐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淫;使其音调,伦而不诡;

  诡,诈也。先王之为乐也,所以有限节。故乐者有五音之节,为声有迟速,从本至末,缓急相及,使得中和之声。其曲既了,则罢退。五声既成,中和罢退,不容更复弹作,以为淫声。故日:五降不息,则非正声;手烦不已,则杂声并奏。杂声者,则是郑卫之声。此声是亡国乱世之声音。故云使其声和,音伦而不诡也。

  使其曲繁,省而廉均。

  先儒所说繁,多也;省,喊也;康,少也。乐,有淫乐,有雅乐。作之者须辩别识之,使其音伦而不诡,使其乐声而有伦贯,比次不使有诡诈也。其音繁多,乃须减省。遣康直均平,感人心善恶,辩贵贱,定尊卑,易人情,移风俗,每一舞各有于数。故以舞为文,即不言为舞也。

  是以感人之善恶,不使放心邪气,是先王立乐之情也。五帝殊时,不相沿乐;

  先王舞云门以祀天,舞咸池以祭地,舞箫韶以祭四望,舞大夏以祭山川,舞大濩以亨先妣,舞大武以享先祖。黄帝、颛顼、帝誉、尧、舜,是谓五帝。

  三王异世,不相袭礼。

  夏、殷、周,是后三王也。

  各像勳德,应时之变。故黄帝乐曰云门,

  谓其圣德如云自门而出,故曰云门也。

  颛顼日五茎,

  言其德被万物,尽有根茎。

  帝誉日六英,

  言其德被万物,自有英华。

  尧日咸池,

  咸,皆也;池,布也。言其圣德皆遍布天下也。

  舜曰箫韶,

  箫,肃也。言其道德,肃肃敬慎。韶之言绍也,言舜能继尧之大功德。《尚书》曰:箫韶九奏,凤凰来仪。已上是五帝也。

  禹曰大夏,

  夏,大也。言禹能大尧舜之德,言其德广如天,勤苦为民而不能为,因似大厦之屋能盖复于民。

  汤曰大濩,

  言其道德广大,救于黎民,除其邪虐;亦能防护,褊布天下,养育黎民。故以称大濩也。

  武曰大武,

  言武王以武功定天下,故号其乐名大武。此后三王合前八代,天道各异,泌革不同,立乐象于兴时,制国不相倣袭。

  此八乐之所以异名也。先王闻五声,播八音,

  播,言被也,是其以舞为主而被以音声。鲁作歌在堂而舞在庭,乐铃先歌后舞。先歌诸诗,而后诸乐。其舞在堂上谓歌,其舞曲然也。

  非苟欲愉心满耳听其铿锵而已,将顺天地之体,成万物之性。协律吕之情,

  律管有十二,以应十二月。

  和阴阳之气,调八风之韵,

  五等之声,皆和八方之风,皆平八音之作。有节皆有常度,音之所守有其分,守各有次序。

  通九歌之分,

  乐有九奏,金奏击金。金谓之钟缚也。晋人作乐,先歌肆夏为初,先奏金,次歌文王之乐。九奏者,九夏也。九夏是曲名:王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惊夏、陕夏、肆夏。王出,奏王夏。而军相见,奏肆夏。牲出,奏昭夏。四方宾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助祭,奏齐夏。族人侍养,奏族夏。公出,奏惊夏。宾醉而出,奏陕夏。是为九奏,亦云九歌,亦云九成。故曰:箫韶九成。

  奏之圆丘,

  祭天于圆丘。圆丘者,筑土为之,其形圆,故曰圆丘。今在国南郊也。

  则神明降;用之方泽,

  祭,地处也,筑土为坛,故曰方泽。在国北郊。

  则幽祇升。

  明者天神,幽只地神。

  击批球石,即百兽率舞,乐终九成,

  九成者,九奏也。

  则瑞禽翔。上能感动天地,下则移风易俗。此德音之音,雅乐之情,盛德之乐也。

  周、鲁、商,皆有盛德。此皆是周、鲁、商之盛德也。

  明王既泯,风俗凌迟,雅乐残废,

  明王,周公也。至鲁哀公时,礼乐残废,乐人散走,所往不同。古者天子诸侯食皆奏乐,各有乐人。太师,名挚,是第一食奏乐人,走往于齐。亚饭干,是第二食奏乐人,奔于楚。缭,是第三食奏乐人,走于蔡。缺,是第四食奏乐人,走于秦。方叔能击鼓,走入河内之地。播鞉武,其人善摇靴鼓,因名靴武,走入汉水内居。少师,名阳,其人善击磬,名襄,并俱走入东海。其代礼废乐崩,乐人皆去也。

  而溺音竞兴。

  溺,淫也。男为阳,女为阴。女常随男,则女是阳家之物。谓人受用,气有过度者,阴过则玲阳,过则热以女阳物。故曰热则成六种疾也。言此疾如蛊,心志或乱,昏狂失性。名为蛊疾,令人溺于女色,失其常性,犹如没水谓之溺。没结于欲,亦与溺水相似。故淫溺连言也。

  故夏甲作破斧之歌,

  夏甲时,天子作破斧之歌。歌者,呜呼,皆丧命矣夫。

  始为东音;

  东音者,东方木主角音也。其角音是雍和,治性育养之音也。

  殷辛作靡靡之乐,

  殷辛者,纣王也。靡靡者,是长夜之曲名也。此是桀纣王时,淫乐之名也。

  始为北声。

  北声,是纣王淫乐之声。

  郑卫之俗好淫,故有漆洧桑中之曲;

  溱洧者,是郑卫两国二水之问。桑中,是君王淫荒之地,君王淫荒化被人问,遂使二国男女奔淫野合契会之处。《诗》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官,送我乎淇之上矣。

  楚越之俗好勇,则有赴汤蹈火之歌。

  楚王好勇,放火烧焚甘泉官,令士卒救火如战阵,有功者赏,无功者罚。士卒以泥涂身,争救火,被烧杀三千余人也。

  各咏其所好,歌其所欲作之者哀,

  薄哀者,近于忧愁。此哀而不愁也。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21:45: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