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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母曰:夫养性之道、理身之要,汝固知矣,但在勤行不怠也。我师元始天王,昔于严霄之台,授我要言曰:欲长生者,先取诸身,坚守三一保灵根,玄谷华体灌沉珍,溉长清精入天门,金室宛转在中关,青白分明适泥丸,养液闭精具身神,三宫备卫存绛宫,黄庭戊己无流源,彻通五脏十二纶,吐纳六府魂魄欣,却此百病辟热寒,保精留命永长存。此所谓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道#20者也。凡人为之,皆必长生,亦可役使鬼神,游戏五岳,但不得飞空腾虚而已。汝能为之,足可度世也。夫学仙者,未有不由此而始也。至若太上灵药,上帝奇物,地下阴生,重云妙草,皆神仙之药也。得上品者,后天而老,乃太上之所服,非中仙之所宝。其中品者,有得服之,后天之逝,乃天真之所服,非下仙之所逮。其次药有九丹金液,紫华虹英,太清九转,五云之浆,玄霜绛雪,腾跃三黄,东瀛白香,玄洲飞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胆,东沧青钱,高丘余粮,积石琼田,太虚还丹,盛以金兰,长光绛草,云童飞千。有得服之,白日升天,此飞仙之所服,非地仙之所闻。其下药有松栢之膏,山姜沉精,菊花泽泻,苟杞茯苓,菖蒲门冬,巨胜黄精,灵飞赤板,桃胶木英,升麻续断,威蕤黄连。如此下药,略举其端,草类繁多,名数有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虽不能长享无期,上升青天,亦可以身生光泽,返老童颜,役使群鬼,得为地仙。求入道者#21、要先凭此阶,渐而能致远胜也。若能呼吸御精,保固神气,精不脱则永久,气长存则不死,不用药石之费,又无营索之劳,取之于身耳。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故为上品自然之要也。且夫一人之身,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形,道付之以气。气存则生,气去即死,万物草木,亦皆如之。身以道为本,岂可不养神固气,以全尔形也。形神俱全,上圣所贵,形灭神逝,岂不痛哉!一失此身,万劫不复,子其宝焉。我之所言,乃我师元始天王所授之词也。即勑玉女李庆孙书,出之以付于帝,勖#22善修之焉。王母命驾将去,帝下席,叩头请留。王母即命侍女,召上元夫人同降帝宫。良久,上元夫人至,复坐,设天厨。久之,王母命夫人出《八会》之书,《五岳真形》、《五帝六甲灵飞》之符,凡十二事,云此书天上四万劫一传,若在人间,四十年可授有道之士。王母乃命侍女宋灵宾开云锦之囊,取一策以授帝。王母执书,起立以付帝,王母咒曰:

  天高地卑,五岳镇形。元真激气,太泽玄精。天回九道,六和长平。太上八会,飞天之成。真仙节信,由玆通灵。泄坠灭腐,宝归长龄。彻其慎之,敢告刘生。祝毕,帝拜授之。王母曰:夫始学道受符者,宜别祭川岳诸真灵,洁斋而佩之焉。四十年后,若将传付汝之所有,董仲君、李少君可校之尔。况为帝王,可勤祭川岳,以安国家,授简真灵,以祐黎庶也。言讫,与上元夫人命车言去,从官互集,将欲登天。因笑指方朔曰:此我邻家小儿,性多滑稽,曾主来偷桃矣。昔为太山仙官,因沉湎于玉酒,失部御之和,谪佐于汝,非流俗之夫也。

  其后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23、为酒色所惑,杀伐不休。征辽东,击朝鲜,通西南夷,筑台榭,兴土木,海内愁怨,自此失道。幸回中临东海三祠,王母不复降焉。所受之书,置于栢梁台上,为天火所焚。李少君解形而去,东方朔飞翥不还,巫蛊事起,帝愈悔恨。元始二年,崩于五柞宫,葬于茂陵。其后茂陵所藏道书五十余卷,盛以金箱,一旦出于抱犊山中,又玉箱玉杖出于扶风市。验茂陵宛然如故,而箱杖出于人间,此亦得讬形尸解之验也。

  又大茅君盈,南治句曲之山。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诸青童,并从王母,降于茅盈之室。顷之,天皇大帝遣绣衣使者泠广子期,赐盈神玺玉策;太微帝君遣三天左宫御史管刮条#24,赐盈八龙锦舆、紫羽华衣;太上大道君遣协晨大夫石叔门,赐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鲍丘等,赐盈以四节燕胎#25流明神芝。四使者授讫,使盈食芝佩玺,服衣正冠,带符握铃而立。四使者告盈曰:食四节隐芝者,位为真卿;食金阙玉芝者,位为司命;食流明金英者,位为司禄;食长曜双飞者,位为真伯;食夜光洞草者,总主左右御史之任。子尽食之矣,寿齐天地,位为司命,授东岳上卿,统吴越之神仙,综江左之山源矣。言毕,使者俱去。五帝君各以方面车服,降于其庭,传大帝之命,赐盈紫玉之版,黄金刻书,九锡之文。拜盈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授事讫,俱去。王母及盈师西城王君,为盈设天厨,酣宴,歌玄灵之曲。宴罢,王母携王君及盈,省顾盈之二弟,各授道要。王母命上元夫人,授茅固、衷《太霄隐书》、《丹景道精》等四部宝经。王母执《太霄隐书》,命侍女张灵子执交信之盟,以授于盈、固及衷。事讫,西王母升天而去。

  其后紫虚元君魏华存夫人,清斋于阳洛隐元之台,西王母与金阙圣君降于台中,乘八景舆,同诣清虚上宫,传《玉清隐书》四卷以授华存。是时三元夫人冯双礼、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栢真人王子乔等三十余真,各歌太极阴歌阳歌之曲,母为之歌曰:

  驾我八景舆,欻然入玉清。龙旌拂霄上,虎旗摄朱兵。逍遥玄津际,万流无暂停。哀此去留会,劫尽天地倾。当寻无中景,不死亦不生。体彼自然道,寂观合太冥。南岳挺真干,玉映辉颖精。在任靡其事,虚心自受灵。嘉会绛河曲,相与乐未央。歌毕,三元夫人答歌亦竟,。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阳左仙公、太极仙伯、清虚王君,乃携南岳魏华存,同去东南行,俱诣天台霍山,过句曲之金坛,宴太元茅真人于华阳洞天,留华存于霍山洞宫玉宇之下,众真皆从王母,升还龟台矣。太真金母,师匠万品,校领群真,圣位尊高,总录幽显。至若边洞玄躬朝而受道,谢自然景侍而登仙,故《洞玄》及《自然传》,谓金母师即王母也。《玄经》所证事迹盖多,此未备录矣。

  九天玄女传

  九天玄女者,黄帝之师圣母元君弟子也。黄帝在昔,为有熊之国君,佐神农之孙,榆冈既衰,诸侯相伐,干戈相寻,各据方色,自称五行之号。太皞之后,自为青帝;榆冈神农之后,自号赤帝;共工之后,自号白帝;葛天氏之后,自号黑帝;帝起有熊之墟,自号黄帝。帝乃恭己下士,侧身修德,在位二十一年,而蚩尤肆孽。弟兄八十一人,兽身人语,铜头铁额,噉砂吞石,不食五谷,作五虎之形,以害黎庶,铸兵于葛炉之山,不用帝命。帝欲征之,博求贤能,以为己助。得风后于海隅,得力牧于大泽,以大鸿为佐,天老为师。置三公以象三台,风后为上台,天老为中台,五圣为下台。始获宝鼎,不爨而熟,迎日推策。以封胡为将,以夫人费修之子为太子,用张若、隰朋、力牧、容光、龙行、仓颉、容成、大挠、奢龙、众臣以为辅翼,战蚩尤于涿鹿。

  帝师不胜,蚩尤作大雾三日,内外皆迷。风后法斗机作大车,以杓指南,以正四方。帝用忧愤,斋于太山之下。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精思告天,必有太上之应。居数日,大雾,冥冥书晦。玄女降焉,乘丹凤,御景云,服九色彩翠之衣,集于帝前。帝再拜受命,玄女曰:吾以太上之教,有疑可问也。帝稽首曰:蚩尤暴横,毒害蒸黎,四海嗷嗷,莫保性命。欲万战万胜之术,与人除害,可乎?玄女即授帝六甲、六壬兵信之符,《灵宝五符》策使鬼神之书,制祆、通灵五明之印,五阴、五阳遁甲之式,太一、十精、四神胜负握机之图,五岳、河图策精之诀,九光、玉节、十绝、灵幡命魔之剑,霞冠火珮,龙戟霓旂,翠辇绿軿,虬骖虎骑,千花之盖,八鸾之舆,羽籥、玄竿、虹旌、玉钺神仙之物,五龙之印,九明之珠。九天之节以为兵信,五色之幡以辨五方。

  帝遂复率诸侯再战。蚩尤驱魑魅杂祆以为阵,雨师风伯以为卫,应龙蓄水以攻于帝。帝尽制之,遂灭蚩尤于绝辔之野、中冀之乡,冢分其四肢以葬之。由是榆冈拒命,又诛之于版泉之野。北逐獯鬻,大定四方。步四极,凡二万八千里。乃铸鼎立九州,置九行九德之臣,以观天地,祠万灵,无法设教。然后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黄龙下迎,帝乘龙升天。皆由玄女之所授符策图局也。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四

  #1 长里:丛刊本、四库本作‘长异’。

  #2 《大洞》:指《高上大洞真经》。

  #3 《七变》:指《太上神州七转七变舞天经》。

  #4 《八察》:指《大有八禀太丹隐书》。

  #5 《三图》:指《天关三图七星移度经》。

  #6 《胎精》:指《胎精中记》。

  #7 《斑符》:指《太上九赤斑符五帝内真经》 。

  #8 《三皇》:指《三皇内文》 。

  #9 《八景》:指《太上大道君洞真金玄八景金箓》。

  #10 《神虎》:指《太上神虎玉符》。

  #11 《金真》:指《金真玉光》。

  #12 终:原作‘络’,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3 魂:原作‘块’,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4 西王母传:‘传’字下原衍‘下仕道’三字,据丛刊本、四库本删。

  #15 大道:四库本同,丛刊本作‘太道’。

  #16 真形:四库本同,丛刊本作‘贞形’。

  #17 科车: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轩车’。

  #18 奄蔼:丛刊本伺,四库本作‘晻蔼’。

  #19 瑱摞: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填摞’。

  #20 要道:丛刊本作‘恶道’,四库本作‘得道’。

  #21 求入道者:原作‘求道之者’,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22 勖:原作‘汝’,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23 戒:四库本同,丛刊本作‘形’。

  #24 左官:原作‘左官’,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条:丛刊本、四库本作‘修’。

  #25 燕胎:四库本同,丛刊本作‘燕脂’。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五

  传

  梁母

  梁母者,盱眙#1人也。孀居无子,舍逆旅于平原亭#2。客来投憩,咸若还家,不异住客还钱多少,未尝有言,客住经月,亦无所厌。麤衣粝食之外,所得施诸贫病。曾有少年,住经月,举动异于常人。临去云:我是东海小童。母亦不知小童何人也。宋元徽四年丙辰,马耳山道士徐道盛暂至蒙阴,于蜂城西遇一青羊车,车自住#3,见一小童子唤云:徐道士前来。道盛行进,去车三步许止。又见二童子,年十二三许,齐著黄衣,绛里#4,头上角髻#5,容服端正,世无比也。车中人遣一童子传语云:我是平原客舍梁母也,今被太上召还,应过蓬莱寻子乔,经太山检考,召意欲相见,果得子来。灵辔飘飘,玄岗险巘,津驿有限,日程三千,侍对在近,我心忧劳,便当乘烟三清。此三子见送玄都,因汝为我谢东方清信士女。太平在近,十有余一,好相开度,过此无忧危也。举手谢去,云太平相见。驰车腾游,极目而没。道盛还逆旅访之,正是梁母度世日相见也。

  鲍姑

  鲍姑者,南海太守鲍说之女,晋散骑常侍葛洪之妻也。说字太玄,陈留人也。少有密鉴,洞于幽元,沉心冥肆,人莫知之。靓及妹并先世累积阴德,福逮于说,故皆得道。姑及小妹,并登仙品。靓学通经纬,后师左元放,受中部法,及三皇五岳劾召之要。行之神验,能役使鬼神,封山制魔。东晋元帝大兴元年戊寅,靓于蒋山,遇真人阴长生,授刀解之术。累征至黄门侍郎,求出为南海太守。以姑适葛稚川,稚川自散骑常侍,为鍊丹砂,求为句漏县令。太玄在南海,小女及笄,无病暴卒,太玄时对宾客‘,略无悲悼。葬于罗浮山,容色若生人,皆谓为尸解。靓还丹阳,卒,葬于石子岗#6,后遇苏峻乱,发棺无尸,但有大刀而已。贼欲取刀,闻冢左右兵马之声,顾之惊骇,中间其刀訇然有声,若雷震之音,众贼奔走。贼平之后,收刀别复葬之。靓与妹亦得尸解之道,姑与稚川相次登仙。

  孙寒华

  孙寒华者,吴人孙奚之女也。师杜契,受玄白之要,颜容日少,周旋吴越诸山十馀年,乃得仙道而去。

  李奚子

  李奚子者,晋东平太守李忠祖母也,不知姓氏。忠祖父贞节丘园,性多慈悯,以阴德为事。奚子每与一志,务于救人。大雪寒冻,路积稻及谷于园庭,恐禽鸟饿死,其用心如此。今得道而居华阳洞宫中也。

  韩西华

  韩西华者,不知何许人也。慈爱于物,常行阴功,至于峭翘微命,皆爱而护之。学道得仙,今在嵩山洞天之中。

  窦琼英

  窦琼英者,窦武之妹也。其七代祖名峙,常以葬枯骨为事,以活死为心,故祚及琼英,令行女仙,在易迁宫中。

  刘春龙

  刘春龙、郭叔香,并不知何许人也。以其先世有阴德,故皆得遁化练景,入华阳易迁宫中。刘春龙、窦琼英、韩太华、李奚子,并天姿严丽,仪冠骇众,才识伟铄。皆得为明晨侍郎,以居洞中。侍郎之任,以良才举之,不限男女也。

  赵素台

  赵素台者,汉幽州刺史赵熙之女也。熙少有善行,常济穷困,救王惠等族,殊有阴德。数十年,熙得身诣朱陵,兄子得游洞天素台,在易迁官中已四百年,不肯移去。自谓天下无复乐于此处也。数微服游行,眄山泽以自足。易迁夫人#7者,乃其品也。

  傅礼和

  傅礼和者,北地#8傅建之女也。举家奉佛,礼和常日日洒扫佛前,每发愿,云独慕仙道。常服五星精,身生光华,得道仙去。善为空洞之歌,歌则禽鸟翔舞而集飞,聚其前以听之。此乃至诚所感而获道也。

  黄景华

  黄景华者,汉司空黄琼之女也。景华少好仙道,常密修至要。后师韩君,授其岷山丹方,服之得入易迁宫,位为协晨夫人,领九宫,诸神女亦总教授之。

  张微子

  张微子者,汉昭帝大匠张庆之女,不知何郡人也。微子少好道,因得尸解去,在太元司命华阳舍真台,师东华玉妃,受服雾气之道。云雾是山泽水火之华,金石盈气,久服之,能散形入空,与云雾合体。微子修之,得其仙道也。

  丁淑英

  丁淑英者,不知何许人也。有救穷之阴德,度赵阜之急难,上感皇人,授其道要。今为朱陵嫔,数游三清,司命亦令听政也。

  王法进

  王法进者,剑州临津县人也。孩孺之时,自然好道。家近古观,虽无道士居之,其嬉戏未尝轻侮,于尊像见必敛手致敬,若有凛惧焉。十余岁,有女官自剑州,历外邑过其家,父母以其慕道,讬女官以保护之,与授《正一延生箓》,名曰法进。而专勤香火,护持斋戒,亦茹栢绝粒,时有感降。是岁三川饥歉,斛□翔贵,死者十有五六,多采山芋野葛充饥。忽有二青童降于其庭,宣上帝之命曰:以汝宿禀仙骨,归心精诚,不忘于道,今以青童召汝,受事于玉京也。法进即随青童,腾身凌虚,径达太帝之所,命以玉杯霞浆赐之。

  饮讫,帝谓之曰:人禀五行之大体、天地之和气,得为人形,复生中土,甚不易也。而天运四时之气,地禀五行之秀,生五谷百果,以养于人。而人不知天地养育之恩,轻弃五谷,厌舍丝麻。使耕农之夫、纺织之妇,身勤而不得饱,力竭而不免寒,徒施其劳,曾不爱惜。斯固神明所责,天地不祐也。近者,地司岳渎日有奏,言人厌贱米麦,不贵衣食之本。我已勑太华之府,收五谷之神,令所种不成,下民饥饿,因示责罚,以惩其心。世愚悠悠,曾未觉悟。旋奉太上所勑,以大道好生,不可因彼恶民,以害众善。虽天地神明,罪之愚民亦不知过之所起,因无忏请首原之路,虚受其苦耳。汝当为无上侍童,入侍天府。今且令汝下于世,告谕下民,使其悔罪,宝爱桑蚕,贵敬农事,惜五谷百果,知大道之养人、厚地之育物,宗奉正道,崇事神明。至于水火之用,不可厌弃,衣食之养,俭己约身。皆能行此明戒,天地爱之,神明护之,风雨顺调,家国安泰,此乃增益汝之阴功也。即命侍女披琅笈珠韫,出《灵宝清斋告谢天地法》一卷付之,传行于世。曰:世人可相率幽山高静之处,置斋悔谢,一年之内,春秋两为,春则祈于年丰,秋则谢于道力。如此则宿罪可除,谷父蚕母之神为置丰衍也。龙虎之年,复当召汝矣。命青童送还其家,已三箇月也。

  所受之书,即今《灵宝清斋告谢天地之法》是也。其法简易,与《灵宝自然斋》大率相类。但人间行之,立成征效。苟或几席器物,小有轻慢浊污者,营奉之人,少有不公心者,即飘风骤雨坏其坛筵,迅霆吼雷毁其器用。自是三川梁汉之人,岁皆崇事,虽愚朴之士,狂暴之夫,罔不战栗兢戒,肃恭擎跽,知奉其法焉。或螟蝗旱僚害稼伤农之处,众诚有率勉于修奉之处,炷香告玄,旦夕响应,必臻其祐。与不虔不信之徒,立可较其征验矣。巴南谓之清斋,蜀土谓之天功斋,盖一揆矣。法进以天宝十一年壬辰岁,云鹤迎之而升天。此乃亦符龙虎之运、神人之言矣。

  王氏

  王氏者,中书舍人谢良弼之妻也,东晋右军逸少之后,会稽人也。良弼进士擢第,为浙东从事而婚焉。既而抱疾沉痼,历年未愈,良弼赴阙,竟不果行,而加绵笃。时吴筠天师游四明、天台、兰亭、禹穴,驻策#9山阴,王氏之族,谒而求救,为禁水吞符,信宿即愈。王氏感道力救护,乃诣天师,受箓精修,焚香寂念,独处静室,志希晨飞。因绝粒咽气,神和体轻。时有奇香,异云临映居第,髣髴真降,密接灵仙,而人不知也。

  忽谓其女曰:吾昔之所疾,将仅十年,赖天师救之,而续已尽之命。悟道既晚,修奉未精,宿考过往,忏之未尽。吾平生以俗态之疾,颇怀妒忌#10,今犹心闭藏黑,未通于道。当须阴景鍊形,洗心易藏,二十年后,方得蝉蜕耳。吾死勿用棺器,可作栢木帐,致尸于野中,时委人检校也。是夕而卒,家人所殡如其言,凡事俭约。置其园林间,偃然如寐,亦无变改。二十年,有盗发殡,弃其形于地。隆冬之月,帐侧忽闻雷震之声,举家惊异,驰行看之。及举其尸,则身轻如空壳,肌肤爪发,无不具备,右胁上有折痕#11,长尺余,即再收瘗。为南岳夫人尝言,得道者,上品白日升天,形骨俱飞,上补真官;次者蜕如蛇蝉,亦形骨腾举,肉质登天,皆为天仙,不居山岳矣。良弼亦执弟子之礼,躬侍天师,仍与天师立传,详载其事迹矣。

  花姑

  花姑者,女道士黄灵微也。年八十而有少容,貌如婴孺,道行高洁,世人号为花姑。蹀履徐行,奔马不及,不知何许人也。自唐初来往江浙湖岭间,名山灵洞,无所不造。经#12涉之处,或宿于林野,即有神灵卫之,人或有不正之念,欲凌侮者,立致颠沛。远近畏而敬之,奉事之如神明矣。闻南岳魏夫人,平昔渡江修道,有坛靖在临川郡,临汝水西石井山,有仙坛,遂访求之。岁月且久,榛芜沦翳,时人莫得知之。以则天长寿二年壬辰冬十月,诣洪都西山,谒道士胡超而问焉。超字拔俗,能通神明,即为指南郭六里许,有乌龟原,古有石龟,每犯田苗,被人击,其首折则其处也。姑访之,见龟之左右,坛迹宛然,立处当坛中矣。于其下得尊像、油甕、锥刀、灯盏之类,因葺而兴之。复梦夫人指九曲池于坛南,访而获之,砖砌尚在。

  景云中,睿宗皇帝使道士叶善信,将绣像幡花来修法事,仍于坛西建洞灵观,度女道士七人,住持洎#13明皇,醮祭祈祷不绝。每有风雨,或闻箫管之声。凡是礼谒,必须严洁,不尔,有虵虎惊吼之异。时有云物如鸟,群飞垂带,直下坛上,倏忽西出,如向井山,前后非一而已。花姑肹蠁灵通,密有所告曰:井山古迹,汝须崇修。俄闻异香从西来,姑累得嘉兆,躬申葺理,行宿洞口,闻钟#14磬之音,虽荒梗多时,若有人接导。寓宿林莽,怡然甚安。达明入山,果遇坛殿余址,遂立屋宇,闻步虚仙梵之响,环坛数里。有樵采不精洁者,必有怪异之惊。有野象中箭,来投花姑,姑为拔之,其后每斋前,则衔莲藕以献姑。开元九年辛酉岁,姑欲升化,谓其弟子曰:吾仙程所促,不可久住,吾身化之后,勿钉吾棺,只以绛纱罩复棺上而已。明日,无疾而终,肌肤香洁,形气温暖,异香满于庭堂之内。弟子依所命,棺不钉,以绛纱复之而已。忽闻雷震击纱上,有孔大如鸡子,棺中唯有被复木简,屋上穿处可通人。座中奠瓜,数日生蔓,结实如桃者二焉。每至忌辰即风云郁勃,直入室内。明皇闻而骇之,使复其事,明日,使道士蔡伟,编入《后仙传》。

  开元二十八年庚辰三月乙酉,勑道士赍龙璧来醮,忽有白鹿自坛东出,至姑冢间而灭,即花姑葬空棺木简之处。又有五色仙蛾,集于坛上。刺史张景佚,以为圣德所感,立碑颂述。天宝八载已丑,以魏夫人上升之所,度女道士二人,常修香火。大历三年戊申,鲁郡开国公颜真卿为抚州刺史,旧迹荒毁,阙人住持,召仙台观道士谭仙巖、道士黄道进二七人住洞灵观,又以高行女道士黎琼仙七人居仙坛院。颜公述仙坛碑而自书之,以纪其事迹焉。

  徐仙姑

  徐仙姑者,隋朝仆射徐之才女也。不知师奉何人。已数百岁,状貌常如二十四五岁矣。善禁咒之术。独游海内,三江、五岳、天台、四明、罗浮、括苍,名山胜赏,无不周徧。多宿巖麓林窟之中,亦寓止僧院。忽为豪僧数辈,微词巧言#15,姑辄骂之。群僧激怒,欲刃#16制之,词色愈#17,姑笑曰:我女子也,而能弃家云水,不避蛟龙虎狼,岂惧汝鼠辈乎!即解衣而卧,遽撒其烛,僧辈喜,以为得志也。明日,姑理策出山,诸僧一夕皆僵立尸坐,若被拘缚,口禁不能言,姑去数里,僧乃如故。来往江表,吴人见之四十馀年矣,颜色如旧。其行若飞,所至之处,畏而敬之,若神明矣,无敢以非正之意戏侮者。咸通初,谓赡县白鹤观道士蒉云陶曰#18:我先君仕历周隋,以方术闻名,阴功及物,今亦得道,故我为福所及,亦延年长生耳。以此详之,即实之才之女也。

  缑仙姑

  缑仙姑者,长沙人也。入道居衡山,年八十余,容色甚少。于岳之下魏夫人仙坛,精修香火十馀年,孑然无侣。坛侧多虎狼,常人游者须结侣,执兵器方敢入,仙姑深隐其间,曾无所畏。数年后,有一青鸟,形如鸠鸽,红顶长尾,飞来所居,自语曰:我南岳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独栖穷林,命我为伴耳。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缑,乃姑之圣祖也,闻姑修道勤至,将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时未至耳,宜勉于修励也。每有人游山,必青鸟豫说其姓字,及其日,一一皆验。又曰:河南缑氏王母修道之处,故乡之山也。

  又一日,青鸟飞来曰:今夕有暴客,无害,勿以为怖也。其夕,果十余僧来。魏夫人仙坛,乃是一片巨石,方可丈余,其下宛然浮寄他石之上,或一人以手推之则摇动,人多则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杖刀,将害仙姑。入其室,姑在牀上,而僧不见,既出门,即推坏仙坛,轰然有声,山震谷裂,谓已颠坠矣,而终不能动,僧相率奔去。及明,有至远村者,分散九僧,为虎噬杀。一僧推坛之时,不同其恶,免为虎害。夫人仙坛俨然无损,姑亦无恙。岁余,青鸟语姑迁居仙所,因徙居湖南,鸟亦随之,而他人未尝会其语。相国文昭郑公畋,自承旨学士左迁梧州牧,师事于姑,姑谓文昭公曰:此后四海多难,人间不可久居,吾将卜隐九疑矣,一旦遂去。

  广陵茶姥

  广陵茶姥者,不知姓氏乡里。常如七十岁人,而轻健有力,耳聪目明,头发翼黑。晋元南渡之后,耆旧相传见之,百馀年颜状不改。每持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争买,自旦至暮,所卖极多,而器中茶常如新熟,而未尝减少,人多异之。州吏以冒法击之于狱,姥乃持所卖茗器,自牖中飞去。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五

  #1 盱眙: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旴眙’。

  #2 平原:原作‘十原’,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3 住: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行’。

  #4 绛里:丛刊本同,四库本作‘绛裹’。

  #5 角髻:丛刊本、四库本作‘用髻’。

  #6 岗:丛刊本、四库本作‘冈’。

  #7 夫人:四库本同,丛刊本作‘天人’。

  #8 北地:原作‘此地’,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9 驻策:谓停留。

  #10 忌: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嫉’。

  #11 折痕:原作‘拆痕’,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2 经:原作‘径’,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3 洎:原作‘澜’,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14 钟:原作‘声’,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15 巧言: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所嘲’。

  #16 刃: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力’。

  #17 勃: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悖’。

  #18 瞻县: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剡县’。篑云陶: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陶篑云’。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六

  传

  南溟夫人

  南溟夫人者,居南海之中,不知品秩之等降,盖神仙得道者也。有元彻、柳实二人,同志访道,于衡山结庐栖遁。岁余,相与适南,至广州合浦县,登舟将越海而济,南抵交陆。维舟岸侧,适村人享神,箫鼓喧奏,舟人水工,至于仆使,皆往观焉,唯二子在舟中。俄尔飓风断缆,漂舟入海,莫知所之,几复没者二三矣。忽泊一孤岛,风浪亦定。

  二子登岸,极目于岛上,见白玉天尊像,莹然在石室之内,前有金炉香烬,而竟无人。二子周览怅望,见一巨兽出于波中,若有所察,良久而没。俄尔紫云涌于海面,弥漫三四里,中有大莲花,高百余尺,叶叶旋舒,内有帐幄,绮绣错杂,虹桥阔数十尺,直抵岛上。有侍女捧香,于天尊像前,灶香未已,二子哀叩之,以求救拔,愿示归路。女讶曰:何遽至此耶?以事白之,侍女曰:少顷,南溟夫人与玉虚尊师约子,可求而请之也。侍女未去,有一道士,乘彩云白鹿而至。二子哀泣以告之,道士曰:可随此女,谒南溟夫人也。二子受教,随侍女登桥,至帐前,再拜稽首,以漂汎之由,述其姓字。夫人命坐,尊师亦至,环坐奏乐,顷之进馔。尊师曰:二客求人间馔以享之。馔毕,尊师以丹篆一卷授夫人,夫人拜受讫,尊师告去,谓二子曰:有道气,无忧归路也。合有灵药相赠,子分未合,当自有师,吾不当为子之师也,他日相见矣。二子拜辞,尊师乘鹿而去。

  顷有武夫,长十余丈,金甲,执剑进曰:奉使天吴,清道不谨,法当显戮,今已行刑。遂趋而没。夫人即命侍女,示二子归路,曰:从百花桥去。赠以玉壶,曰:前程有事,可叩此壶也。遂辞夫人,登桥而去。桥长且广,栏干上皆异花,二子花间窥见千虬万龙,互相缴结而为桥矣。见向之巨兽,已身首异处,浮于波间。二子问所送使者斩兽之由,答曰:为不知二客故也。使者谓二客曰:我不当为使送子,盖有深意,欲奉讬也。衣带间解琥珀合子#1与之,中有物隐隐然,若蜘蛛形。谓二子曰:我辈水仙也,顷与番禺少年,情好之至#2,有一子三岁,合弃之,夫人令与南岳郎君为子矣。中间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吾寄与子所弄玉环与之,而为使者隐却,颇以为怅。望二客持此合子,于回雁峰庙中投之,若得玉环,为送岳庙,吾子亦当有答,慎勿开启。二子受而怀之。又问:玉虚尊师云子自有师,谁也?曰:南岳太极先生耳,自当遇之。须臾桥尽,与使者相别,已达合浦之岸。问其时代,已十二年矣。于是将还衡山,中途馁甚,试叩玉壶,则珍味至。二子一食,不复饥渴。

  及还,妻已谢世,家人曰:郎君溺海,十馀年矣。自此二子益有厌俗之志,无复名宦之心。乃登衡岳,投合子于回雁峰庙,瞬息之间,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木拨屋#3,霹雳一声,庙宇立碎。战栗之际,空中有人以玉环授之,二子得环,送于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合以酬二子,曰:南岳郎君,持此还魂膏以报君也。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可涂顶而活。既受之,而失其使。二子遂以膏涂活其妻。后因大雪,见一樵叟负重凌寒,二子哀其老,以酒饮之。忽见其檐#4上有太极字,遂礼而为师,曰:吾得神仙之道,列名太极矣,太上勑我来度子耳。因见玉壶,曰:此吾贮玉液之壶,亡来数十甲子,甚喜再见。遂以玉壶献之。二子随太极先生入朱陵宫、祝融峰,历游诸仙府,与妻俱得升天之道。

  边洞玄

  边洞玄者,范阳人女也。幼而高洁敏慧,仁慈好善。见微物之命,有危急者,必俯而救之,救未获之间,忘其饥渴。每霜雪凝沍#5,鸟雀饥栖,必求米谷粒食,以散喂之。岁月既深,鸟雀望而识之,或飞鸣前导,或翔舞后随。年十五,白其父母,愿得入道修身,绝粒养气。父母怜其仁慈且孝,未许之也。既笄,誓以不嫁,奉养甘旨。数年,丁父母忧,毁瘠不食,几至灭性。服阕,诣郡中女官,请为道士。终鲜兄弟,子无近亲,性巧慧,能机杼,众女官怜而敬之。纺识勤勤,昼夜不懈。每有所得,市胡麻、茯苓、人参、香火之外,多贮五谷之类。人或问之:既不食累年,而贮米麦何也?岂非永夜凌晨,有饥渴之念耶?笑而不答。然每朝于后庭,散米谷以饷禽鸟,于宇内以饷鼠,积岁如之,曾无怠色。一观之内,女官之家,机识为务,自洞玄居后,未尝有鼠害于物,人皆传之,以为阴德及物之应也。性亦好服饵,或有投以丹药、授以丸散,必于天尊堂中,焚香供养,讫而后服之。往往为药所苦,呕逆吐痢,至于疲剧,亦无所怨歎,疾才已,则吞服如常。其同道惜之,委曲指喻,丁宁挥解,而至信之心,确不移也。苟遇岁饥,分所贮米麦以济于人者,亦多矣。

  一旦,有老叟负布囊,入观卖药,众因问之:所卖者何药也?叟曰:大还丹,饵服之者,长生神仙,白日升天。闻之皆以为笑。叟面目黑,形容枯槁,行步伛偻。声才出口,众笑谓之曰:既还丹可致不死,长生升天,何憔悴若此,而不自恤邪?叟曰:吾此丹初熟,合度人立功,度人未满,求仙者难得,吾不能自服,便飞升冲天耳。众问曰:举世之人,皆愿长生不死,延年益寿,人尽有心,何言求仙者难得也?叟曰:人皆有心好道,而不能修行。能好道复能修行,精神不退,勤久其事,不被声色所诱,名利所惑,奢华所乱,是非所牵,初心不变,如金如石者,难也。百千万人无一人矣。何谓好道也。问曰: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有金丹之药,何不献之,令得长生永寿也?叟曰:天上大圣真人,高真上仙,与北斗七元君,轮降人间以为天子。期满之日,归升上天,何假服丹而得道也。又#6问曰:既尽知之,今天子是何仙也□ 曰:朱阳太一南宫真人耳。问答之敏,事异于人,发言如流,人不可测。逡巡暴风雷雨,递相顾视,惊悸异常,众人稍稍散去。

  叟问众曰:此有女道士,好行阴德,绝粒多年者何在?因指其院以示之。叟入院,不扣问,径至洞玄之前,曰:此有还丹大药,远来相救,能服之邪?洞玄惊喜延坐,问药须几钱。叟日:所直不多,五十万金耳。洞玄曰:此穷窘多年,殊无此钱,何以致药耶?叟曰:勿忧,子自幼及今四十年矣,三十年积聚五谷,饷饲禽虫,以此计之,不啻药价也。即开囊示之,药丸青黑色,大如梧桐子者二三斗,令于药囊中自探之。洞玄以意,于药囊中取得三丸,叟曰:此丹服之,易肠换血,十五日后,方得升天,此乃中品之药也。又于衣裾内解一合子,大如钱,出少许药,如桃胶状,亦似桃香。叟自于井中汲水调此桃胶,令吞丸药,叟喜曰:汝之至诚感激,太上有命,使我召汝。既服二药,无复易肠换血之事,即宜处台阁之上,接真会仙,勿复居臭浊之室。七日即可以升天,当有天衣天乐自来迎矣。须臾雨霁,叟不知所之。众女官奔诣洞玄之房,问其得药否。具以告之,或嗤其怪诞,或歎其遭遇,相顾惊骇。由是郡众之人有知者,亦先驰往观之,于是洞玄告人曰:我不欲居此,愿登于门楼之上。顾眄之际,楼犹扃鏁,洞玄告人曰:我不于此。语犹未终,已腾身在楼上矣。异香流溢,奇云散漫,一郡之内,观者如堵。太守僚吏、远近之人,皆礼谒焉。

  洞玄告众曰:中元日早必升天,可来相别也。众乃致斋大会,七月十五日辰时,天乐满空,紫云蓊郁,萦绕观楼,众人见洞玄升天,音乐导从,幡旌罗列,直南而去,午时云物方散矣。太守众官具以奏闻。是日辰巳间,大唐明皇居便殿,忽闻异香纷郁,紫炁充庭,有青童四人,导一女道士,年可十六七,进曰:妾是幽州女道士边洞玄也,今日得道升天,来以辞陛下。言讫,冉冉而去。乃诏问所部,奏函亦驲#7骑驰至,与此符合。勑其观为登仙观,楼曰紫云楼,以旌其事。是岁,皇妹玉真公主咸请入道,进其封邑及实封。由是上好神仙之事,弥更勤笃焉。仍勑校书郎王端敬之为碑,以纪其神仙之盛事者也。

  黄观福

  黄观福者,雅州百丈县民之女也。自幼不食荤血,好清净。家贫无香,取栢叶栢子焚之,每凝然静坐,无所营为,经日不以为倦。或食栢叶,饮水自给,不嗜五谷。父母怜之,听其率性任意。既笄欲嫁之,忽谓父母曰:门首水中极有异物。常时多与父母说奇事,先兆往往信验,闻之,固以为然。随往看水,果汹涌不息,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父母捞摝,得一木像天尊,古昔所制,金彩已驳,状貌与女无异。水即澄清如旧,无复他物,便以木像置于路侧,号泣惊异而归。其母时来视之,忆念不已。忽有彩云仙乐,导卫甚多,与女伴三人下其庭中,谓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过谪在人间,年限既毕,复归上天,无至忧念也。同来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大帝侍晨女,一是上清侍女。我#8姓黄名观福,此去不复来矣。今年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遗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岁。即留金数饼,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岁疫毒黎民,雅地尤甚,十丧三四,即麟德年也。今俗呼为黄冠佛,盖以不识天尊像,仍是相传语讹,以黄观福为黄冠佛也。

  阳奔驰

  阳奔驰,谪仙妻,不知其名。九陇居人张守珪家甚富,有茶园在阳平化仙居山内,每岁召采茶人力百余辈,男女佣工者杂之园中。有一少年,赁为摘茶,自言无亲族。性甚了慧勤,愿守珪怜之,以为义儿,又一女年二十余,亦无亲族,愿为义儿之妇,孝义端恪,守珪甚善之。一旦山水汎溢,市井路绝,盐酪既阙,守珪甚忧。新妇曰:此可买耳。取钱出门十数步,置钱树下,以杖扣树,得盐酪而归。后或有所要,但令扣树取之,无不得者,其夫术亦如此。因与邻妇十数人,于□口市相遇,为买酒一碗,与众妇饮之。皆醉而碗中酒不减,远近传说,人皆异之。

  守珪请问其术受于何人,少年曰:我阳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过,谪于人间,不久当去。守珪曰:洞府大小,与人间城阙相类否?答曰:二十四化#9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飞精,谓之伏神之根,下照洞中,与世间无异。其中皆有仙王,仙卿仙官辅相佐之,如世之职司。有得道之人,及积功迁神反生之者,皆居其中,以为民庶。每年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游洞天,以观其所理善恶。人世死生兴废、水旱风雨,预关于洞中焉。其龙神祠庙、血食之司,皆为洞府所统也。二十四化之外,其青城、峨媚、益登、慈母、繁阳、嶓冢皆亦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洞之仙曹,如人间郡县聚落耳,不可一一详记之也。旬日之间,忽夫妇俱去。

  神姑

  神姑者,卢眉娘是也。后魏北祖帝师卢景祚之后,生而眉长且绿,因以为名。永贞元年,南海太守以其奇巧而神异,贡于京#10。卢眉娘幼而慧晤,能以一丝析为三缕,染彩于堂中,结为伞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麟凤之像,而外列执幢捧节仙童,不啻千数。其阔一丈,秤之无三数两。自煎灵香膏傅之,则此硬不断。顺宗皇帝歎其巧妙,二宫内谓之神姑。入内时方年十四,每日但食胡麻饭三二合。至元和中,宪宗皇帝嘉其聪慧,因赐金凤环,以束其腕。久之,不愿在宫掖,乃度为女道士,放归南海,赐号曰逍遥。数年不食,常有神人降会,一旦羽化,香气满室。将葬,举棺觉轻,撤其盖,唯旧履而已。往往人见乘紫云,于海上罗浮。李象先作《卢逍遥传》,苏鹗载其事于《杜阳编》中焉。

  王奉仙

  王奉仙者,宣州当涂县民家之女也。家贫,父母以纺绩自给。而奉仙年十三四,因田中饷饭,忽见少年女十余人,与之嬉戏,久之散去,他日复见如初。自是,每到田中饷饭,即聚戏为常矣。月余,诸女夜会其家,竟夕言笑,达晓方散。或携奇果,或设珍馔,非世所有。其房宇湫陋,来众虽多,不以为窄。父母闻其言笑,疑焉,伺而察之,复无所见。又疑妖魅所惑,请之甚切,必讬他词以对。自是诸女不复夜降,常昼日往来。或引其远游,凌空泛回#11,无所不到#12,至暮乃返。仍不饮不食,日加殊异。一日将夕,母氏见其自庭际竹杪,坠身于地,母益为忧,恳问其故,遂以所遇之事言之,父母竟未谕其本末。诸女剪奉仙之发,前露眉,后垂至肩,自此数年,发竟不长。不食岁余,肌肤丰莹,洁若冰雪,螓首蛴领,皓质明眸,貌若天人,智辩明晤。江左之人谓之观音焉。

  咸通末,相国杜公审权镇金陵,令狐公绹镇维扬,延请#13供养,声溢江表。其后秦彦请留于江都,展师敬之礼。高士主父怀杲正直惆傥,疑以为邪,诣而问之。奉仙欣然加敬,话道累日。主父问:所论之理,颇合玄要,何复有观音之目耶?奉仙曰:其所遇者道也,所得者仙也,嗤俗之徒,加我以观音之号耳。然顷岁,杜公搜于蓬茅之下,欲贡于宫掖之内,适以断发免。未容归侍膝下,遂虐留寺中。闾巷不知,腾口虚誉,至有擎香捧烛,施宝投金,嚣然经年,莫知窜免。而今日遂其修养,不拘闭于后庭者,亦是真仙冥祐,断发齐领之明效也,得不自以为慰喜耳#14。且名之与道,两者无滞。庄生云,人以我为牛,而我为牛;人以我为马,而我为马。忘形体真者,不以名为累也,故亦不鄙人尔。且某所.见之女,年可十八九,容貌异常,著云霞锦绣,大袖之衣。执持者仙花灵草,吟咏者仙经洞章,所话乃神仙长生度世之事。随其所行,逍遥迅速#15,不知其倦。所到天宫仙阙,金楼玉堂,脩廊广庭,芝田云圃,神禽天兽,珍木灵芳,非世间所睹。过星汉之上,不知几千万里,朝谒天尊。天尊处广殿之中,羽卫森列,告奉仙曰:汝寄生人世,五十年后当还此。勑左右以玉浆一杯见赐。饮毕,戒曰:百谷之实、草木之果,食之杀人,夭汝年寿,特宜绝之。是以不食二十年矣。

  夫天尊,行化天上,教人以道,延人以生,主宰万物,复育周徧,如世人之父也。释迦行化世上,劝人止恶,诱人求福,如世人之母也。仲尼儒典,行于人间,示以五常,训以百行,如世人之兄也。世之婴儿,但识其母,不知有兄、父之尊。故常常#16之徒,知道者稀,尊儒者寡,不足怪也。且所见天上之人,男子则云冠羽服,或卯髻青襟,女子则金翘翠宝,或三鬟双角。手执玉笏,项负圆光,飞行乘空,变化莫测。亦有龙麟鸾鹤之骑,羽幢虹节之仗,如人间帝王耳。了不见有菩萨佛僧之像也。因出其所供养图绘甚多,率是天人帝王、道君飞仙之状,亦无僧佛之容焉。

  自咸通迄光启四十年间,游淮浙之宛陵,所至之处,观者云集。其警俗也,常以忠孝贞正之道、清净俭约之言、修身密行之要,故远近赡敬。凡金宝货,委之于前,所施亿万,皆弃之去,而未尝顾也。虽三淮沸浪,四野腾烟,栖止自若,曾不为患。其有拥众威悍,如孙儒、赵宏、毕师铎,欲以不正逼之,白刃情之,及睹其神貌,不觉折腰屈膝,伸弟子之礼。后与二女弟俱入道,居洞庭山。光启初,迁余杭界千顷山。山下之人,为棣华宇以居之。岁余,无疾而化,年四十八。有云鹤异香之瑞,果符五十年之言矣。况其不食三十年,童颜雪肌,常若处子,非金丹玉液之效,岂能与于此哉!又往往神游天界,端坐逾月,或下察地府冥关之事,坐见八极,多与有道者言之。世人不知,以为坐忘耳。乃南极元君,及东陵圣母之俦侣者乎。

  薛玄同

  薛氏者,河中少尹冯徽之妻也,道号玄同。适冯徽二十年,乃言素志,讬疾独处,誓焚香念道,持《黄庭经》,日三两遍。又十三年,夜有青衣玉女二人降其室内,将至,有光如月,照其庭庑,香风飒然。时当初秋,残暑方甚,而清凉虚爽,飒若洞中。二女告曰:紫虚元君,主领南方下教之籍。命诸真大仙,于四海之外、六合之内名山大川,有志慕长生、心冥真道者,必降而教之。玄同善功,为地司累奏,简在紫虚之府,况闻女子立志,元君尤嘉其用心,即日将亲降于此。如是凡五夕,焚香严盛,以候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与侍女群真二十七人,降于其室,玄同拜迎于门。元君憩坐良久,示以《黄庭》填神存修之旨,赐九华之丹一粒,使八年后吞之,当遣玉女飙车,迎汝于嵩岳矣。言讫散去。玄同自是.冥心静神,往往不食。虽真仙降眄,光景烛空,灵风异香,云傲钧乐,奏于其室,冯徽亦不知也。徽以玄同别室修道,邈不可亲,愚始之怀,常加毁笑,每获东陵之疑矣。

  洎广明庚子之岁,大寇犯阙,衣缨奔窜,所在偷安。冯与玄同寓迹于常州晋陵,存注不辍,益用虔恭。中和元年十月,舟行至直读口,欲抵别墅,亲邻女伴数人,乘流之际,忽见河滨有朱紫官吏,及戈甲武士,立而序列,若候玄同舟檝之至也。四境多虞,所在寇盗,舟人见之,惊骇不进。玄同曰:无惧也。即移舟及之,官吏皆拜,玄同指挥曰:未也,犹在春中私第,去无速也。其官吏遂各散去,而同舟者虽见,莫究其由。明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饵紫虚所赐之丹,二仙女密降其室,促嵩高之行。是月十四日,示以有疾,一夕终于私第。有仙鹤三十六只,翔集室宇之上。玄同形质柔煖,状若生人,额中炅然白光一点,良久化为紫气。沐浴之际,玄发重生,立长数尺。十五日夜,云彩满室,忽闻雷电震霹之声,棺盖飞起在庭中,失尸所在,空衣衾而已。异香云鹤,浃旬不去。

  浙西节度使、相国周宝奏曰:伏闻赵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厌世之时,异香不绝。同其羽化,录在仙经。岂谓明时,复睹斯事。伏以冯徽妻薛氏,早抛尘俗,久息玄门。神仙祕密之书,能采奥旨;女子铅华之事,不挠冲襟。非绝粒茹芝,守真见素,履圣世无为之化,穷玄元守一之规,不然者安得。方念鼓盆,灵禽叠降;正悲鸾镜,玄发重生。雷电显祥,云霞表异,天迥而但闻丝竹,棺空而唯有衣衾。谪来暂住人间,仙去却归天上。事传千古,美称一时,虽属郡之休祯,乃国朝之盛事。臣忝分优寄,辄具奏闻,干冒天廷,无任战越喜贺之至。是岁二月十五日,奏于成都行在。勑曰:惟天法道,著在仙经,上德勤修,玄功是致。览玆申奏,颇吋殊祥。同魏氏之登仙,比花姑之降世。光乎郡县,焕我国朝。宜付史官,编于简册。仍委本道以上供钱,于其住处修金箓道场,以答上玄,用伸虔感者。时驻跸成都之三年也。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六

  #1 琥珀合子:原作‘合子琥珀’,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2 至:丛刊本同,四库本作‘余’。

  #3 拨屋: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发屋’。

  #4 檐:通‘担’,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担’。

  #5 冱:丛刊本同。

  #6 又:原作‘子’,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7 驲: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驿’。

  #8 我:原脱,丛刊本同,据四库本补。

  #9 二十四化:四库本同,丛刊本作‘三十四化’。

  #10 京:丛刊本、四库本作‘京师’。

  #11 回: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逝’。

  #12 无所不到:丛刊本同,四库本无‘无所’二字。

  #13 请:原作‘诗’,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4 耳: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耶’。

  #15 迅速:四库本同,丛刊本作‘信速’。

  #16 常常: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庸常’。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七

  道教灵验记

  宫观

  真宗皇帝御制叙#1

  夫妙道本于混成,至神彰于不测。经诰所以宣契象,官观所以宅威灵,符箓所以备真科,斋词所以达精恳。验征应之非一,明肸蠁之无差,诚觉悟于苍黔,而彰亶#2于善恶也。朕顾惟寡昧,获纂隆平,荷祉福之咸臻,务斋盟而匪懈。思扬妙理,普示群生。因览杜光庭所集《道教灵验记》二十卷,其事显而要,其指实而详。今昔所闻,盈编而有次;殊尤之迹,开卷以斯存。冀永流传,俾列方版,庶资训范,克畅淳风。直叙厥由,题于篇首云尔。

  广成先生序#3

  道之为用也,无言无为;道之为体也,有情有信。无为则任物自化,有信则应用随机。自化则冥乎至真,随机则彰乎立教。《经》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此明太上浑其心,而等观赤子也。《书》曰:不独亲其亲,天下皆亲,不独子其子,天下皆子。此明圣人体其道,而慈育苍生也。恶不可肆,善不可沮,当赏罚以评之。《经》曰: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此圣人教民舍恶从善也。又曰:为恶于明显者,人得而诛之;为恶于幽闇者,鬼得而诛之。又曰:为善者善气至;为恶者恶气至。此太上垂惩劝之旨也。《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圣人法天道,祸淫福善之戒也。由是论之,罪福报应,犹响答影随,不差毫末。岂独李、释言其事哉!抑儒术书之,固亦久矣。宣王之梦杜伯,晋侯之梦大厉,恭世子之非罪,浑良夫之无辜,化豕之报齐侯,结草之酬魏氏,良宵之殂驷带,郑玄之拌,刘兰之笔#4不遗,良史攸载,足可以为罪福之鉴戒、善恶之准绳者也。况积善有余福,积恶有余殃,幽则有鬼神,明则有刑#5宪,斯亦劝善惩恶至矣。大道不宰,太上好生,固无责于刍狗,而示其报应。直以法字像设,有所主张,真文灵科,有所拱卫。苟或侵侮,必陷罪尤。故历代已来,彰验多矣。成纪李齐之《道门集验记》十卷,始平苏怀楚《玄门灵验记》十卷,俱行于世。今访诸耆旧,采之见闻,作《道教灵验记》凡二十卷。庶广慎微之旨,以匡崇善之阶,直而不文,聊记其事。

  饶州开元观神运殿阁过湖验

  饶州开元观,旧在湖水之北。去郭二里,巨殿层楼,回轩广厦,枕湖有水阁,松径有虚亭,松竹森疏,花木秀茂。郡人避暑寻春,为一州胜赏之所。其后道流既少,廊庑摧损,唯上清阁大殿,斋堂三门,皆在里中。民庶多葬于观地中,坛殿之外,尽为墟墓矣。大中二年,郡中夜闻千万人声,如风雷之响。及明,见开元殿阁门堂四十余间,移在湖水之南平地之内,其所布列,形势远近,殿阁相去,与旧不殊。太守上闻,请易其名额,以旌神异。诏旨依旧为开元观,只改上清阁为神运阁,别命崇修。远近归心,争舍美利,遂加缮葺。《观殿鼎新记》云,所移之地,途超二里,水越一湖,出自神功,事资圣感是也。

  洋州冯行袭毁素灵宫验

  洋州素灵宫,云汉武帝为素灵夫人降真内殿,于太白之前为筑宫宇,即其地也。年代浸远,遗址仅存。我唐高祖既至长安,受隋恭帝禅。是岁,梦素衣神人云,我太白之主也,居素灵台。以荒毁为告。诏访其地,特创台殿,命为素灵宫。开元中,傅天师曾奉诏,斋醮于其上。德宗幸梁洋,欲驾幸其地,又加营饰,由是材石之功,最为宏壮。冯行袭自金州,遥统洋州武定军,命其子守之,欲毁素灵屋宇,以修公署。工人揭瓦,皆有毒蛇,居于霤中,莫知其数。竟无所措手,以事白焉。冯子怒,使吏焚之。曳薪灶火,而雷电大震,风雨总至。群吏奔骇,数辈死之,灵迹归然,无敢犯者。

  文铢台二僧击救苦天尊像验

  文铢者,长安人也。父母令于别业读书,为庄前堆阜之上,置书堂焉。而性本疏诞,不乐文字,但与邻里少年,弹射飞鸟,捕格野兽,以为戏乐。至于筌笱之具,罻罗之属、弋网宜罩、弓矢槌刃,靡不置之。数年之间,杀获不可胜记。忽有道士见之,谓曰:子之头何遽变也?铢惊而问之,乃引于台下,令其窥井照之,自见其人形而兽头矣。欲求道士悔谢,更令熟视井中,顷刻之间,身形不改,而头已百变,或鸟或兽,或蛇或鱼,铢见之,异常忧惧。道士曰:万物营营,各贪其生,至于飞动,皆重其命。尔反天道而杀之,当有此报耳。每变一头,则受一生,终尔所杀之数,一一偿之,积月累日,计其寿限。自此之后,尔身则死,乃历生异类之中,报所杀之命,百千万年,未有还复人身之日。铢号泣求救,愿焚弋猎之具,以谢前愆,洗心改悔,不敢更犯。道士见其诚至,乃谓之曰:我奉太上之勑,历救众生之苦,名曰救苦真人。尔有昔缘,早合遇道,此若不救,沦陷无期。乃以道士衣与之,令其终身修道,阴功救世,广济物命,方免前罪。道士即踊身而起,去地数丈,立于金莲花上,左执琼碗,右执柳枝,金冠凤履,身逾三丈,通身有五色之光,上连天表,照曜一川,逡巡乃隐。

  文铢乃焚罗网之具,披道士天衣,于其处立殿,制所见之像,昼夜精勤,焚香忏罪。居十馀年,又感真仙,授以药诀,令游行海内,救人疾苦,后乃得道而去。其俗所居处,相传号曰文铢台,而救苦天尊之像犹在。忽有僧数人游行,见之曰:既是文铢圣迹,何得有道士功德?固知道士无良,侵我古迹,已多年矣。因拔得大木,唯二僧共击天尊像,手折耳伤,口鼻亦坏,力击其项,未能致损,用力甚困。二僧少歇,看天尊所伤之处,并已如旧,唯二僧口耳鼻项痛楚极甚,及看其手,亦已折矣。匍匐号叫,告于众人,自述其事。良久而死。

  亳州太清宫老君挫贼验

  亳州真源县太清官,圣祖老君降生之宅也。历殷周至唐,而九井三桧,宛然常在。武德中,枯桧再生。天宝年再置宫宇。其古迹,自汉宣、汉桓增修营葺,魏太武、隋文帝别授规模,边韶、薛道衡为碑,以纪其事。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明皇六圣御容,列侍于老君左右。两宫二观,古桧千余树,屋宇七百余间,有兵士五百人,镇卫宫所。咸通中,庞勋据徐州,十道征师招讨,长围将合,庞勋恐力不支久,遂领徒三千余人径来,欲夺宫,所,据为营垒。是日,避难士庶千余家咸在宫内,见黑气自九井中出,良久,昏曀一川,老君空中应现。庞勋徒党迷失道路,自相蹂践,蕲水桥断,尽溺死水中。逡巡开霁,贼党无孑遗矣!

  广明中,黄巢将领徒伴欲焚其宫,亦有黑雾遍川,迷失行路。又有草贼遍地,自欲凌毁太清宫,迷路,乃往亳州城下,因围逼州城,攻打弥急。刺史潘稠望宫焚香,以希神力救护。顷之,黑雾自宫中而来,周绕城外,腥风毒气,闻者顿仆,密雪交至,寒冻异常,死者十有五六。初攻城之时,有神鸦无数,衔接贼箭,投于城中,贼辈已加惊异。既而城内朗晏,城外风雪,贼人惧此神力,解围而去,寻亦散灭。潘稠奏云,自大寇犯阙之后,群凶诛珍已来,大小寇逆,前后一十八度,欲犯太清宫。或迷失道途,或龙神示见,终挫凶计,宫城晏然。所庇护居人,不知其数。请移真源县,就宫安置。勑旨恐移县就宫,必多秽渎,县依旧所宜,准万年例升为赤县。仍降青词,修斋告盟。

  周真人居上经堂基验

  周真人,名太玄,陶隐居弟子也。年二十一而得道,先于隐居证位。其所居,即今紫阳观,处茅岭之前,平陆爽垲,实为福地。堂侧一片地稍高,如旧屋基,而无砖甓踪迹。太玄于其上植花木,时见有人,高冠褒衣,或三或二。亦有介金之士,明月静夜,立于其中。家有小儿,名小豆,才五六岁,游戏其上,逡巡有人送置一庭中,如是者数四,而无伤损。一旦问陶君,说此祥异。陶曰:晋朝许君旧宅乃上经堂,基正当其地,速作静室,为焚香之所,不可亵渎也。太玄因问:上经所安之地,何神明如此耶?陶曰:三洞宝经所在之地,万灵侍卫,百神朝揖,岂可不尊之耶?太玄曰:真经已去,其地久虚,而犹真灵卫之耶?陶曰:上经所安之地,地祇守之七百年;法宇之地千年;正一所安之地,善神护之三百年。经法虽去,年限未满,所以然耳。太玄遂作静室,每旦夕香灯,而不敢于此室朝拜存修,恐法位高卑,有真凡之隔尔。

  魏夫人坛十僧来毁九遭虎噬验

  魏夫人坛,在南岳中峰之前,巨石之上。是一片大石,方可丈余,其形方稳,下圆上平,浮寄他石之上。尝试一人推之,似能转动,人多即屹然而定,相传以为灵异。往往神仙幽人,游憩其上,奇云灵气,弥复其顶。忽有衲僧十余人,秉炬挟杖,夜至坛所,欲害缑仙姑。入其居处,仙姑在牀上,而僧不见,乃出诣坛所,推坏夫人坛。轰然有声,若已颠坠,回烛照之,元不能动,知其灵异,奔迸遁去。及明,有至远村者,大都不过走十余里。十人#6同志,九人为虎噬杀。一人推坛之时,不同其恶,遂免虎害。乃以其事白于村乡之人,远近惊异焉。

  严譔掘洪州铁柱验

  洪州铁柱,神仙许真君所铸也。晋朝豫章,有巨蛟长蛇水兽,肆害于人。许君与其师吴君,得正一斩邪、三五飞步之术,制御万精。自潭州井中,奋剑逐蛟,出于此井。君出谓吴君曰:此井之下,蛟螭所穴,若不镇之,每三百年一度,为民之害,后来复何人制之?役鬼神运铁数百万斤,铸于井中,溢于井外数尺,屹若柱焉。于井之下,布巨索八条,以鏁地脉。自是钟陵之境,无妖惑之事,无垫溺之灾。誓之曰:后人坏我柱者,城池渰没,江波泛溢。人皆知之,固不敢犯。或有渔人敲柱上铁,用坠其网,所损颇甚,近亦官中禁之。严譔节制江西,信诽毁之词,使人掘铁柱,将欲碎之。迅霆大击,江波遽溢,掘未二三尺,城池震动,内外惊惧,譔方信之,焚香告谢而止。柱侧道院为其所毁,近亦再修矣。

  王峰吴行鲁毁掘成都龙兴观验

  成都龙兴观,即后周至真观也。基址广袤,四面通街,大殿讲堂、玉华宫碑碣皆在。有王峰者,事颖川王,于小蛮坊创置私第。以基地卑湿,乃使力役者斸观门土墙,及广掘观地,取土数千车筑基址,土木未毕,已数口凋亡。一旦自衙归宅,于其门外,见二黄衣人,曰为观中取土事,要有对勘。应答之间,下马而卒。其观内有钟楼,曰灵响台,有门楼宏壮,制度精巧。节度使吴行鲁,奏移门楼于天王寺,拆其钟楼,遗踪胜赏,并为毁荡矣。顷年驾在蜀,明道大师尹嗣玄,云行鲁之吏,因疾入冥,数日复活,言见行鲁为鬼吏所驱,般运龙兴材木,铁鏁系械,昼夜不休,木才积垛,又却飞去,如是挞运,不知何年当得息尔。欲求子孙为立观门,赎其罪,子孙贫窘,固不及尔。

  刘将军取东明观土修宅验

  刘将军者,隶职右神策军。居近东明观,大修第宅,于观内取土,筑基脱墼,计数千车。功用既毕,刘忽得疾沉绵,旬日稍较,忽如风狂,于其阶庭之中,攫土穴地,指爪流血,而终不已。骨肉扶救之,似稍歇定,又须匍匐穴土,似有驱迫之者。时闻为物捶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