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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经

  蔡经者,小民耳,而骨相当得仙,方平知之,故往其家,谓经曰:汝生命应得度世,故来取汝补官僚。然汝少不知道,今气少肉多,不得上天去,当作尸解。须臾,如从狗窦中过耳。告以要言,乃委经去。经后忽身体发热如火,欲得水灌,举家汲水灌之,如沃燋状。如此三日中,消耗骨尽。乃入室,以被自复,忽然失其所在。视其被中,有皮头足俱存,如蝉蜕也。

  去后十馀年,忽还家。去时已老,还更少壮,头发皆黑。语家云:七月七日,王君当来过。到其日可作数百斛饮,以供从官。乃去。到其日,家假借甕器,作饮数百斛,罗列复置庭中。至其日,方平果来。未至经家,一时间但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比近皆惊,不知何等。及至,经举家皆见之。方平著远游之冠,朱衣,虎头鞶囊,五色之绶,带剑,黄色少鬓,长短中人也。乘羽盖之车,驾五龙,龙各异色,前后麾节,旌旗导从,威仪如大将军出也。有十二队、五百士,皆以蜡密封其口,鼓吹皆乘麟从天上来下,悬集不从人道行也。既至,从官皆不复知所在,唯尚见方平身。坐须臾,引见经父兄。因遣人与麻姑相问,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言:王方平敬报,久不行民间,今来在此,想姑能暂来语否?有顷,信还,但闻其语,不见所使人也。答言:麻姑再拜,但不相见,忽已五百馀年。尊卑有序,修敬无阶。思念久烦,承来在彼,故当躬到。而先彼诏,当按行蓬莱,今便暂往。如是当还,便亲觐,愿未即去耳。如此两时间,麻姑来也。来时亦先闻人马之声。既至,从官当半于方平也。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可十八许,于顶中作髻,余发散垂之,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䌽耀日,不可得名字,皆世所无有也。入拜方平,方平为起立。坐定,各进行厨。皆金盘玉杯,肴膳多是诸华,而香气达于内外。擘脯而行#2之,如行柏灸,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说,接待以来,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乃浅于往者,会将略半也,岂时复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海中复行扬尘也。麻姑欲见蔡经母及经妇,弟妇新产数十日,麻姑望见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索少许米来,便以掷之,视以堕地,皆成真珠。方平笑曰:麻姑故作少年戏也。吾老矣,不喜复作此狡脍变化也。方平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淳醴,非俗人所宜,饮之或能烂人肠胃。今当以水添之,汝辈勿怪也。乃以水一斗,合酒一升搅之,以赐经家人。人饮一升许,皆醉。良久,酒尽。方平语左右曰:不足,复还取也。以一贯钱与余杭姥,相闻求酤酒。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信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饮耳。又麻姑手爪不似人形,皆似鸟爪。蔡经心言,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也。方平已知经心中所言,即使人牵经鞭之。曰:麻姑神人也,汝忽谓其爪可爬背,何也?但见鞭著经背,亦不见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

  经家比舍有姓陈者,失其名字。尝罢尉,闻经家有神人,乃诣门叩头,求乞拜见。于是方平引前与语,此人便乞得随从驱使,比于蔡经。方平曰:君且起,向日立。方平从后视之,言:噫!君心邪,不正于经,不可教以仙道也。当授君地上主者之职。临去,以一符并一传著小箱中,以与陈尉,告言:此不能令君度世,能令君延寿,本寿自出百岁也。可以禳灾治病,病者命未终及无罪过者,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有邪鬼血食作祸祟者,君使带此符,以敕社吏,当收送其鬼,君心中当亦知其轻重,临时以意治之。陈尉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数百家,寿一百一十岁而死。死后子孙行其符,不复效。

  方平去后,经家所作数百斛酒饮在庭中者,皆尽,亦不见人饮之也。经父母私问经曰:王君常在何处?经答言:常治昆仑,往来罗浮山、括苍山,此三山上皆有宫室如一。王君常平天曹事,一日之中,与天上相连,反复者数十过,地上五岳生死之事,皆先来关王君。王君出,或不尽将百官,唯乘一黄麟,将十数人。每常见山林在下,去地数百丈。所到则山海之神,皆来奉迎拜谒也。或有干道白言者。后数十年,经复暂归省家。方平有书与陈尉,真书书字,廓落大而不楷。先是,人无知方平名远者,起此乃知之,陈尉家于今世世存录王君手书,及其符传小箱也。

  涉正

  涉正者,字玄真,巴东人也。说秦始皇时事,了了似及见也。汉末从数十弟子入吴,而正常闭目,虽行犹不开也。弟子随之数十年,莫有见其开目者。有一弟子固请之,正乃为开目。目开时,有音如霹雳,而光如电,照于室宇。弟子,皆不觉顿伏,良久乃能起。正已复还闭目。正道成,莫见其所服食施行,而授诸弟子皆以行炁房室及服石脑小丹云。李八百呼正为四百岁儿。

  孙博

  孙博者,河东人也。有清才,能属文,著诗百篇,诵经数十万言。晚乃学道,治墨子之术,能使草木金石皆为火光,照曜数十里中。亦能令身成火,口中吐火,指火树生草即焦枯,更指之即复故。亦能使三军之众各成一聚火。有藏人亡奴在军中者,累日求之不得。博语奴主曰:吾为卿烧其营舍,奴必走出,卿但当谛伺捉取之。于是博以、一赤丸掷军中,须臾火起张天,奴果走出而得之。博乃更以一青丸掷火,火即灭。所燔屋舍百物向已焦然者,皆悉复故。博每作火有所烧#3,他人虽以水灌之,终不可灭,须博自止之,乃止耳。行大水中,不但己身不霑,乃能使从己者数百人皆不霑。又能将人于水上布席坐,饮食作乐,使众人舞于水上,不没不濡,终日尽欢。其病疾者,就博自治,亦无所云为,直指之,言愈即愈。又山间石壁及地上磐石,博乃入其中去,初故见背及两耳出石间,良久乃役。又能吞刀剑数十枚,及从壁中出入,如有孔穴也。引镜为刀,屈刀为镜,可积时不改。须博指之,乃复故形耳。后入林滤山中,合神丹仙去矣。

  玉子

  玉子者,姓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学众经,周幽王征之,不出。乃歎曰:人生世间,去生转远,去死转近矣。而但贪富贵,不知养性,命尽炁绝则死位为王侯。金玉如山,何益形为灰土乎?独有神仙度世,可以无穷耳!乃师桑子,具受众术。乃别造一家之法,著道书百有余篇。其术以务魁为主,而精于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能起飘风,发屋折木,作雷雨云雾。能以草芥瓦石为六畜龙虎,立便成行。分形为数百千人。能步涉江海。含水喷之,皆成珠玉,遂亦不变也。或时闭气不息,举之不起,推之不动,屈之不曲,申之不直,百日数十日乃复起。与弟子行,各丸泥为马与之,皆令闭目,须臾,皆成大马,乘之,一日行千里。又能吐炁五色,起数百丈。飞鸟过,指之即堕地。临渊投符召鱼鼈,即皆上岸。又能使诸弟子,举眼即见千里之物,亦不能久也。其务魁时,以器盛水,著两魁之间,吹而嘘之,水上直有赤光辉,辉起一二丈。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内者,饮之,病在外者,澡之,皆便立愈。后入崆峒山合丹,白日升天

  天门子

  天门子者,姓王名刚,尤明补养之要。故其经曰:阳生立于寅,纯木之精;阴生立于申,纯金之精。夫以木投金,无往不伤,故阴能疲阳也。阴人著脂粉者,法金之白也。是以真人道士,莫不留心注意,精其微妙,审其盛衰。我行青龙,彼行白虎,取彼朱雀,前我玄武,不死之道也。又阴人之情,有急于阳,而外自收抑,不肯请阳者,明金不为木屈也。阳性炁刚躁,志节疏略,至于游宴,声炁和柔,言辞卑下,明木之畏于金也。天门子既行此道,年二百八十岁,犹有童女之色。乃服珠緼#4得仙,入玄洲中去。

  南极子

  南极子者,姓柳名融。能含粉成鸡子,吐之数十枚,煮而啖之,与鸡子无异。黄中皆余有少许粉,如指端者,取杯咒之,即成龟,煮之可食,肠脏皆具,而杯成龟壳。煮取肉,则壳还成杯矣。取水咒之,即成美酒,饮之醉人。举手即成大树,人或折其细枝,以刺屋间,连日犹在,以渐萎坏,与真木无异也。服云霜丹,得仙去矣。

  黄卢子

  黄卢子者,姓葛名越。甚能治病,千里寄姓名,与治之皆愈,不必见病人身也。善炁禁之道,禁虎狼百虫,皆不得动,飞鸟不得去,水为逆流一里。年二百八十岁,力举千钧,行及走马。头上常有五色炁,高丈余。天下大旱时,能到渊中召龙出,催促使升天,使作雨,数数如此。一旦与亲故别,乘龙而去,遂不复还矣。

  张道陵

  张道陵字辅,汉沛国丰人也。本大儒生,博综五经。晚乃计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弟子千余人。其九鼎大要,惟付王长。后得赵升,七试皆过。第一试,升初到,门不通使,骂辱之,四十余日,露霜不去。第二试,遣升于草中守稻驱兽,暮遣美女,诈言远行过寄宿,与升接牀,明日又称脚痛未去,遂留数日,颇以姿容调升,升终不失正。第三试,升行路上,忽见遗金四十余饼,升趋过,不取不视。第四试,升入山伐薪,三虎交搏之,持其衣服,但不伤。升不恐怖,颜色自若。谓虎曰:我道士也,少不履非,故远千里来事师,求长生之道,汝何以尔?岂非山鬼使汝来试也?汝不须尔?虎乃去。第五试,升使于市,买十余疋物,已估直,而物主诬言未得直。升即舍去,不与争讼。解其衣服,卖之于他交,更买而归,亦不说之。第六试,遣升守别田谷,有一人来乞食,衣不蔽形,面目尘垢,身体疮脓,臭恶可憎。升为之动容,即解衣衣之,以私粮为食,又以私米遗之。第七试,陵将诸弟子登云台山绝巖之上,有桃树大如臂,生石壁下,临不测之谷,去上一二丈,桃树大有实。陵告诸弟子,有能得此桃者,当付以道要。于时伏而窥之三百许人,皆战栗却退汗流,不敢久临其上,还谢不能得。唯升一人曰:神之所护,何险之有?圣师在此,终不使吾死于谷中矣。师有教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乃从上自掷,正得桃树上,足不蹉跌。取桃满怀,而石壁峭峻,无所攀缘,不能得还。于是一一掷上,桃得二百枚。陵乃赐诸弟子各一枚,余二枚,陵食一,留一以待升。于是陵乃临谷,伸手引升。众人皆见陵臂不加长,如掇一二尺物,忽然引手,升已得还。仍以向余一桃与升,食毕,陵曰:赵升犹以正心自投桃上,足不蹉跌,吾今欲试自投,当得桃否?众人皆谏言不可,唯赵升、王长不言。陵遂自投,不得桃上,不知陵所在。四方则皆连天,下则无底,往无道路,莫不惊咄。唯升、长二人,嘿然无声。良久乃相谓曰:师则父也。师自投于不测之谷,吾等何心自安?乃俱自掷谷中,正堕陵前。见陵坐局脚玉牀斗帐中,见升、长,笑曰:吾知汝二人当来也。乃止谷中,授二人道要。

  栾巴

  栾巴者,蜀郡人也。好道,不修俗事。太守诣与相见,屈为功曹,待以师友之礼。尝谓巴曰:闻功曹有神术,可使见否?巴曰:唯唯。即平坐,却入壁中去,冉冉如云气状,须臾失巴。而闻壁外作虎声,而虎走还功曹宅,乃巴耳。后入朝为尚书,正旦大会,而巴后至,而颇有醉态。酒至又不饮,即西南噀之。有司奏巴大不恭。诏以问巴,巴顿首曰:臣乡里以臣能治鬼护人,为臣立生庙。今旦耆老皆入臣庙,不得即委之,是以颇有酒态。适来又观臣本郡大火,故噀酒为雨以灭之。诏原复坐。即令驿马书问成都。果信云:正旦日大火,雨自东北来灭之,而有酒气焉。

  淮南王八公

  淮南王刘安,高皇帝之孙。好儒学方技,作《内书》二十一篇。又著《鸿宝万毕》三卷,论变化之道。有八公往诣之,门吏自以意难问之曰:王上欲得延年却期、长生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洽闻、精义入微之大儒,下欲得勇敢武力、扛鼎暴虎横行之壮士。今先生皆耆矣,自无驻衰之术、贲育之气也,岂能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钩深致远,穷理尽性乎?三者并乏,不敢相通。公笑曰:闻王钦贤好士、吐握不倦,苟有一介,莫不毕至。古人贵九九之学,养鸣吠之士,诚欲市马者以致骐驎,师郭生以招群彦。吾等虽鄙,不合所求,故远致身,欲一见王。就令无益,亦不作损,云何限之,逆见嫌择?若王必见少年则谓之有道,见垂白则谓之庸人,恐非发石取玉、探渊索珠之谓也。薄吾等老,谨以少矣。言毕,八公化为十五童子,露髻青鬓,色如桃花。于是门吏惊悚#5,驰以白王。王闻之,不及履,即徒跣出迎,以登思仙之台,张锦绮之帷,设象牙之牀,燔百和之香,进金玉之机#6,穿弟子之履,北面拱手而言曰:安以凡材,少好道德,羁锁世业,沉沦流俗,不能遗类,贞薮#7山林。然夙夜饥渴,思愿神明,沐浴垢秽,精诚浮薄。抱情不畅,邈若云泥。不图厚幸,道君降屈。是安禄命,当蒙拔擢。喜惧屏营,不知所措。唯乞道君哀而教之,则螟蛉假翼,去地飞矣。八公便以成老人矣,告王曰:虽复浅识,具备先学,知王好道,故来相从。不知意何所欲?吾一人能坐致风雨,立起云雾,划地为江河,撮土为山岳;一人能崩高塞渊,牧虎豹,致龙蛇,役神鬼;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在立亡,隐蔽六军,白日尽暝;一人能乘虚步空,起海陵烟,出入无间,呼吸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燋,入水不湿,刃之不伤,射之不中,冬冻不寒,夏暑不汗;一人能千变万化,恣意所为,禽兽草木,立成转徙,万物陵岳,移行宫室;一人能防灾度厄,辟却众害,延年益寿长生久视;一人能煎泥成金,锻铅为银,水鍊八石,飞腾琉珠,乘龙驾云,浮游太清。在王所欲。安于是旦夕朝拜,身进酒果。先乞试之变化风雨云雾,无不有效。遂受《丹经》及《三十六水银》等方。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九

  #1 逢:四库本同,丛刊本作‘逢’。

  #2 行: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食’。

  #3 所烧:原作‘他烧’,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4 珠緼:丛刊本同,四库本作‘珠醴’。

  #5 惊悚:原作‘惊拣’,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6 机: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几’。

  #7 贞薮: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负友’。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

  洞仙传

  元君

  元君者,合服九鼎神丹,得道,著经九卷。

  九元子

  九元子者,鍊紫金、合神丹,登仙,其经曰《庚辛经》。

  长桑公子

  长桑公子者,常散发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门,呼长精,吸玄泉,鸣天鼓,养丹田。柱下史闻之曰:彼长桑公子所歌之词,得服五星、守洞房之道也。

  龚仲阳

  龚仲阳者,受嵩山少童步六纪之法。

  上黄先生

  上黄先生者,修步斗之道,得隐形法。

  蒲先生

  蒲先生者,常乘白鹿,采芝草于茅山。

  茅蒙

  茅蒙,字初成,成阳南关人也。即东卿司命君盈之高祖。入华山修道,后乘云驾龙,白日升天。先是,其邑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1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秦始皇闻之,因改腊曰嘉平。

  常生子

  常生子者,常漱水成玉屑,服之以升天。

  长存子

  长存子者,学道成,为玄洲仙伯。

  蔡琼

  蔡琼,字伯瑶,师老子,受《太玄阳生符》、《还丹方》,合服得道,白日升天。常以《阳生符》活已死之人,但骸骨存者,以符投之即起。

  张穆子

  张穆子者,修太极上元年纪以升仙,后以此法授龚叔进、王文卿、尹子房,皆得道。

  童子先生

  童子先生者,于狄山学道,修《浴契铃经》得仙。

  九源丈人

  九源丈人者,为方丈宫主,领天下水神,及阴精水兽蛟鲸之类。

  谷希子

  谷希子者,学道得仙,为太上真官。东方朔师之,受阆风、钟山、蓬莱及神州真形图。

  王仲高

  王仲高,常在淮南市行卜,父老传云比世见之。伍被言于淮南王安,安欣然迎之。谓安曰:黄帝,吾父之长子也。昔师朱襄君,受长生之诀。即以传安。

  阳生

  阳生者,住少室西金门山,山有金罂浆,服之得道。

  西门君惠

  西门君者,少好道,明诸谶纬,以开山图授秦始皇,而不能用。

  玄都先生

  玄都先生者,授仙人《黑玉天地铃经》,行而得道。

  黄列子

  黄列子者,尝游猎九江,射中五色神鹿,逐迹寻穴,遇神芝,服而得风仙。

  公孙卿

  公孙卿者,学道于东梁甫山,一云滋液山。山宫中有合成仙药,得服之人立仙。日月之神,并在宫中。合药时颂曰:玉女断分剂,蟾蜍主和擣,一丸练人形,二丸颜容好。

  蔡长孺

  蔡长孺者,蜀郡人。夫妻共服十精丸,体气充盈。年九十生一男,名度世;一百五十岁复生一男,名无极。年三百岁视之如少童。

  延明子高

  延明子高者,服麋角得仙。

  崔野子

  崔野子者,服术以度世。

  灵子真

  灵子真者,服桃胶得仙。

  宛丘先生

  宛丘先生者,服制命丸得道。至汤之末世已千余岁。以方传弟子姜若春,服之,三百年视之如十五童子。彭祖师之,受其方三首。

  马荣

  马荣者,住梁国谷城中,两眼赤烂,瞳子不见物,而能明察洞视。北方多病癞,乡里不容者,辄来投荣,荣为治之,悉差。荣云患脚,常乘鹿车,行无远近,不见人牛推引,而车自至。或一日赴数十处请,而各有一荣。凡与人语,自称厄子。作牵三诗,类乎谶纬。孝建二年三月初,作书与两国人别,至十六日中时,果卒。

  任敦

  任敦,传昌人也。少在罗浮山学道,后居茅山南洞。修步斗之道及《洞玄五符》。能役鬼召神,隐身分形。玄居山舍,虎狼不敢犯。

  敬玄子

  敬玄子,修行中部之道,存道守三一。常歌曰:遥望昆仑山,下有三顷田。借问田者谁?赤子字符先。上生乌灵木,双阙侠两边。日月互相照,神路带中间。采药三微岭,饮漱华池泉。遨游十二楼,偃蹇步中原。意欲观绛官,正值子丹眠。金楼凭玉几,华盖与相连。顾见双使者,博著太行山。长谷何峥嵘,齐城相接邻。纵我飞龙辔,忽临无极渊。黄精生泉底,芝草披岐川。我欲将黄精,流丹在眼前。徘徊饮流丹,羽翼奋迅鲜。意犹未策外,子乔提臂牵。所经信自险,所贵得神仙。

  帛举

  帛举,字子高。尝入山采薪,见二白鹄飞下石上,即成两仙人,共语云:顷合阴丹成,就河北王母索九剑酒,服之至良。子高闻仙人言,就访王母者,得九剑酒、还告仙人,乞阴丹服之,即翻然升虚,治于云中,掌云雨之任。

  徐道季

  徐道季,少住鹄鸣山。后遇真人谓曰:夫学道,当巾天青,咏大历,跖双白,徊二赤。此五神道之祕事也。其语隐也。《大历》者,《三皇文》是也。道季修行,得道。

  赵叔期

  赵叔期,不知何许人。学道于王屋山中,遇卜者谓叔期曰:欲入天门,修三关,存朱衣,正昆仑。叔期请其要道,因以素书一卷与之,是《胎精中记》。拜受之,后得道。

  毛伯道

  毛伯道、刘道恭、谢稚坚、张兆期皆后汉时人也,同于王屋山学道三十馀年。共合神丹成,伯道先服,即死;次道恭服之,又死。稚坚、兆期不敢服,弃药而归。未出山,忽见伯道、道恭各乘白鹿在山上,仙人执节以从之。二人悲愕悔谢,道恭授以服茯苓方,二人后亦度世。

  庄伯微

  庄伯微者,少好道,不知求道之方,惟以日入时,正西北向,闭目握固想昆仑山,积三十年,后见昆仑山人,授以《金液方》,合服得道。

  刘道伟

  刘道伟,少入嶓冢山学道,积十二年,遇仙人试之,将一大石,约重万斤,以一白发悬之,使道伟卧其下,颜色无异,心安体悦。又十二年,遂赐以神丹,服之升天。

  匡俗

  匡俗,字子希,少以孝悌著称,召聘不起,至心学真,游诸名山。至复笋山,见山上有湖,周回数里,多生灵草异物,不可识。其傍有石井,泉通湖中;又有石鴈,至春秋时,皆能群飞;复有小石笋,中有玉牒,多记名山福地,及得道人姓名。后服食得道。

  卢耽

  卢耽者,少学道得仙。后复仕,为州治中?每时乘空归家,到晓则反州。尝元会,期会在列,时耽后至,回翔阁前欲下次,为威仪以箒掷耽,得一只履坠地,耽由是飞去。

  范豺

  范豺者,巴西阆中人也。久住支江百里洲,修太平无为之道。临目嘘漱,项有五色光起,冬夏惟单布衣。而桓温时头已斑白,至宋元嘉中状貌不变。其占吉凶,虽万里外事,皆如指掌。或问:先生是谪仙邪?云:东方朔乃黠我,我小儿时,数与之狡脍。又云:我见周武王伐纣洛城头,战,前歌后舞。宋文帝召见豺,答诏称我,或称吾。元凶初为太子,豺从东宫过,指宫门曰:此中有博劳鸟,奈何养贼不知?文帝恶之,勑豺自尽。江夏王使埋于新亭赤岸冈,文帝令发其棺,看柩无尸,乃悔之。越明年,豺弟子陈忠夜起,忽见光明如昼,而见豺入门就榻坐,又一老翁后至,豺起迎之。忠问是谁?豺笑而不答。须臾俱出门,豺问忠:比复还东乡,善护我宅。即百里洲也。

  傅先生

  傅先生者,学道于焦山中。精思七年,遇太极真人,与之木钻,使以穿一石盘,厚五尺许,戒云:石盘穿,仙可得也。于是昼夜钻之,积四十七年,钻尽石穿。仙人来,曰:立志若期,宁有不得道者!即授以金液还丹,服之度世。

  石坦

  石坦,字洪孙,渤海人也。游赵魏诸名山,得道。能分身同时诣十余家,各家有一坦,所一广各异。

  郑思远

  郑思远,少为书生,善律历候纬。晚师葛孝先,受《正一法文》、《三皇内文》、《五岳真形图》、《太清金液经》、《洞玄五符》。入庐江马迹山居,仁及鸟兽。所住山虎生二子,山下人格得虎母,虎父惊逸,虎子未能得食。思远见之,将还山舍养饲。虎父寻还,又依思远。后思远每出行,乘骑虎父,二虎子负经书衣药以从。时于永康横江桥,逢相识许隐,且暖药酒,虎即拾柴然火。隐患齿痛,从思远求虎须,欲及热插齿间得愈,思远为拔之,虎伏不动。

  郭志生

  郭志生,字通明,朱提郡人。晋元帝时,云已四百岁,见之如五十许人。有短卷书满两箧中,常负之。多止乌场张绩家,每歎曰:兵荒方生,毒流生民,将以沟渎为棺材,苍蝇为孝子,必然之期,可为痛心。后二年,孙恩妖乱,冬夏杀害及饿死者,十不遗一。忽谓绩曰:应亡,为吾备粗材器,殡不须钉,材亦不须埋#2,但送山巖中,以石镇材上。后少日而死,绩谨依斯教。经数日,绩亲人自富阳还,见志生骑白鹿山中行,作书与绩。

  介琰

  介琰者,不知何许人也。师白羊公,受玄白之道,能变化隐形。常随师入东海,暂过吴,为先主礼之。先主为琰起静室,一日之中,数过遣人问#3起居。琰或为童子,或为老翁,无所食啖,不受饷遗。先主欲学其术,琰以帝多内御,遂不传道法。先主大怒,敕缚琰著车甲辕,引弩射之,弩发而绳索独存,不知琰所之耳。

  徐福

  徐福,字君房,不知何许人也。秦始皇时,大苑中多枉死者横道,数有鸟如鸟状,衔草复死人面,皆登时活。有司奏闻,始皇使使者赍此草,以问北郭鬼谷先生。先生云:是东海中祖洲上不死之草,生琼田中,一名养神芝,其叶似菰,生不丛,一株可活一人。始皇于是乃谓可索得,因访求精诚道士徐福,发童男童女各五百人,率楼船等入海寻祖洲,不返,不知所在。逮沈羲得道,黄老遣福为使者,乘白虎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龙车、侍郎簿延乘白鹿车,俱来迎。

  车子侯

  车子侯者,扶风人也。汉武帝爱其清净,稍迁其位至侍中。一朝语家云:我今补仙官,此春应去,至夏中当暂还,还少时复去。如其言。武帝思之,乃作歌曰:嘉幽兰兮延秀,蕈,妖媱兮中溏。华斐斐兮丽景,风徘徊兮流芳。皇天兮无慧,至人逝兮仙乡。天路远兮无期,不觉涕下兮霑裳?

  苏耽

  苏耽者,桂杨人也。少以至孝著称。母食欲得鱼羹,耽出湘州市买,去家一千四百里,俄顷便返。耽叔父为州吏,于市见耽,因书还家,家人大惊。耽后白母曰:耽受命应仙,违远供养。作两大柜留家中,若欲须食扣小柜,欲得钱帛扣大柜,是所须皆立至。乡里共怪其独,如此白官,遣吏检柜无物,而耽母用之如故。先耽将去时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家此井水饮之无恙。果如所言,合门元吉。母年百余岁终,闻山上有人哭声,服除乃止。百姓为之立祠矣。

  张巨君

  张巨君者,不知何许人也。许季山得病不愈,清斋祭太山请命,昼夜祈诉。忽有神人来问曰:汝是何人?何事苦告幽冥?天使我问汝,可以实对。季山曰:仆是汝南平舆许季山,抱疾三年,不知罪之所在?故到灵山,请决死生?神人曰:我是仙人张巨君,吾有《易》道,可以射知汝祸祟所从。季山因再拜请曰:幸蒙神仙回降,愿垂告示。巨君为筮卦,遇震 之恒 ,初九、六二、六三有变。巨君曰:汝是无状之人,病安得愈乎?季山曰:愿为发之。巨君曰:汝曾将客东行,为父报仇,于道杀客,内空井中,大石盖其上。此人上诉天府,以此病谪汝也。季山曰:实有此罪。巨君曰:何故尔耶?季山曰:父有为人所搏耻,蒙此以终身,时与客报之,未至,客欲告怨主,所以害之。巨君曰:冥理难欺,汝勤自首,吾还山为请命。季山渐愈,巨君传季山筮诀,遂善于《易》占。但不知求巨君度世之方,惜哉!

  冯伯达

  冯伯达者,豫章建昌人。世奉孝道,精进济物。道民陈辞得旨,与戴矜生相似,又是同时人也。元嘉中,伯达下都,后寄戴乡人,还南行,至梅根,阻风连日。伯达谓船主曰:欲得速至家,但安眠,慎勿开眼。其夜,闻舫下刺树杪,而不危抗,窃有窥者,见两龙侠梁翼船,迅若电逝,未晓到舍,伯达寻入庐山,不返。

  韩越

  韩越者,南陵冠军人也。心慕神仙,形类狂愚。随师长斋诵咏,口不辍响。常著屐,行无远近,入山或百日、五十日辄还。家人问越,未尝实对。后乡人斫枯木作弓,于大阳山绝崖石室中,见越与六七仙人读经。越后山中还,于峦村暴亡。家迎觉棺轻,疑非真尸,发看,唯竹杖耳。宋大明中,越乡人为台将北使,于青州南门遇越,容貌更少,共语移时,访亲表存亡,悲欣凝然。越云:吾妇患嗽未差,今因与卿散一裹,令温酒顿服之。台将还都番下,具传越言,而越妇服散,嗽即愈。

  郭璞

  郭璞,字景纯,河东人也。王敦欲反,使之占梦,曰:吾昨梦在石头外江中扶犁耕,卿占之。璞曰:大江扶犁耕,耕亦自不成,反亦无所成。敦怒,谓璞曰:卿自占命尽何时?璞曰:下官命尽今日。敦令诛璞。璞谓伍伯曰:吾年十三时,于栅塘脱袍与汝,言吾命应在汝手中,汝可用吾刀。伍伯感昔深惠,衔涕行法。殡后三日,南州市人见璞货其平生服饰,与相识共语。敦闻之不信,使开棺,无尸。璞得尸解之道,今为水仙伯。

  戴孟

  戴孟,字成子,武威#4人也。汉武帝时为殿中将军,本姓燕,名济,字仲微。得道后改姓名。入华阴山,授祕法于清灵真人裴君,得《玉佩金珰经》、《石精金光符》。仙人郭子华、张季连、赵叔达、山世远,常与之游处。

  郭文举

  郭文举,河内轵人?少爱山水,常游名山,观华阴石室。洛阳陷,入吴居大辟山,停木于树,苦复而止。时猛兽为暴,文举居之,十馀年无患。丞相王导使迎至京师,朝士咸共观之,文举颓然箕踞,旁若无人。周觊问曰:猛兽害人,先生独不畏邪?文举曰:吾无害兽之心,故兽不害人。周颛、庾亮、桓温、刘恢共歎:文举虽无贤人之才,而有贤人之德。咸和元年,恳求还山,导不许。复少日,遁入临安白土山。明年,苏峻作乱,时人谓文举逆知,故去也。有《老子经》二卷,緼盛悬屋,未尝见读之。山外人徐凯师事文举,受箓上将军,吏兵并见形于凯,使役之。今凯见社灶神,戒凯曰:不可有房室,不复为卿使。凯后娶暨氏女,诸神即隐,唯余箓吏二人,不复从命。语凯云:汝违师约,天曹已摄吏兵,留我等守《太上箓》,不复可使。文举亡,如蝉蜕。山下人为之立碑。文举书箬叶上,著《金雄诗》、《金雌记》。后人于其所住牀席下得之,次第寻看,谶纬相似,乃传于世。

  姚光

  姚光者,不知何许人也。得神丹之道,能分散形影,坐在立亡,火之不焦,刀之不伤。吴主身临试之,积荻数千束,令光坐,荻千束旅裹#5十余重,火焚之,烟焰翳日。观者盈都,咸谓光为煨烬矣。火息后,见光从灰中振衣而起,神容晏如也。手把一卷书,吴主读不能解,后不知所之。

  徐弯

  徐弯者,吴郡海盐人也。少有道炁,能收束邪精。钱塘人杜氏女患邪,弯召魅,即见丈夫著白侠葛单衣入门,弯一叱,即成白龟。一旦与群从兄弟数人,登石崎山斫春柴,日暮弯不返。明旦寻觅,见弯在山上,腋挟镰,倚而不动。或乃抱弯,唯有空壳。

  丁令威

  丁令威者,辽东人也。少随师学得仙道,分身任意所欲。尝蹔归,化为白鹤,集郡城门华表柱头,言曰:我是丁令威,去家千岁,今来归,城郭如旧,人民非,何不学仙离冢景?夫左元放为羊,令威为鹤,斯并一时之迹耳,非永为羊鹤也。《辽东诸丁谱》载,令威汉初学道得仙矣。

  王嘉

  王嘉,字子年,陇西安阳人也。久在于东阳谷口,携弟子登崖穴处。御六炁,守三一,冬夏不改其服,颜色日少。符坚累征不就。坚寻大举南征,以弟融为大将军,遣人问嘉,嘉曰:金坚火强。仍乘使者马,衣冠徐徐东行数百步,因堕其衣裳,奔马而还,踞牀而不言。坚又不解,更遣人问:世祚云何?嘉曰:未央。坚欣然以为吉征。明年岁在癸未,坚大败于寿春,遂亡秦国。是殃在未年也。以秦居西为金,晋都南为火,火能铄金也。嘉寻移嵩高山。姚苌定长安,问嘉:朕应九五不?嘉曰:略当得。苌大怒曰:小道士答朕不恭。有司奏诛嘉及二弟子。苌先使人陇右逢嘉将两弟子,计已千余里,正是诛日。嘉使书与苌,苌令发嘉及二弟子棺,并无尸,各有竹杖一枚。苌寻亡。

  寇谦之

  寇谦之者,不知何许人也。弱年好道,入东岳岱宗山,精苦累年。一旦得真人分以成丹,白日升天。谦之符章,救治百姓神验。于今北方犹行其道者,多焉。

  董幼

  董幼者,海陵人也。兄弟三人,幼最小。早丧父,幼母偏念其多病,不能治家。年十八,谓母曰:幼病困,不可卒愈,徒累二兄,终不得活。欲依道门洒扫,以度一世。母许之。幼在师家,恭谨勤修,长斋笃学,未尝暂怠,遂洞明道术。年四十一,夜有真人降,授幼水行不溺之道。以一马鞭与幼,令幼以鞭水,行于水上,如行平地。晋义熙中,幼还家辞母云:幼已得道,不复留人间,今还与家别。母曰:当应往何处去?复几时可还?幼曰:应往峨媚山,更受业,未有归期。中表乡邻共送幼,至区阳西江,见幼鞭水而行,渐渐而远,顾谓二兄曰:世世传道业矣。

  刘□

  刘□者,不知何许人也。长大多须,垂手下膝。久住武当山,去襄阳五百里,旦发夕至。不见有所修为。颇以药术救治百姓,能劳而不倦,用药多自采,所识草石,乃穷于药性。雍州刺史刘道产忌其臂长,于襄阳录送文帝。每旦槛车载将往山采药,暮还廷尉。□后以两短卷书与狱吏,吏不敢取,□焚之。一夜失□,关钥如故。阊阖门吏行夜得□,送廷尉,□语狱吏云:官寻杀我,殡后勿钉棺也。后果被杀。死数日,文帝疑此言,使开棺,不见尸,但有竹杖耳。

  王质

  王质者,东阳人也。入山伐木,遇见石室中有数童子围碁歌笑。质聊置斧柯观之,童子以一物如枣核与质,令含咽其汁,便不觉饥渴。童子云:汝来已久,可还。质取斧柯,烂已尽。质便归家,计已数百年。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

  #1 而:原作‘面’,丛刊本同,据四库本及本书卷一百零四改。

  #2 埋:原作‘理’,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3 问:原作‘门’,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4 武威:四库本同,丛刊本作‘武咸’。

  #5 旅裹: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旅裹’。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一

  洞仙传

  于吉

  于吉者,瑯瑘人也。其父祖世有道术,不杀生命,吉精苦有踰于昔人。常游于曲阳流水上,得神书百余卷,皆赤界、白素、青首、朱目#1,号曰《太平青箓书》。孙策平江东,进袭会稽,见士民皆呼吉为于郎,事之如神。策招吉为客在军中。将士多疫病,请吉,水歕漱辄差。策将兵数万人,欲迎献帝,讨曹公,使吉占风色,每有神验。将士咸崇仰吉,且先拜吉,后朝策。策见将士多在吉所,因怒曰:吾不如于君耶!乃收吉,责数吉曰:天久旱,水道不通,君不同人忧,安坐船中作鬼态,束吾将士,败吾部曲,今当相除。即缚吉,暴使请雨。若能感天,今日中大雨者,当相原,不尔加诛。俄而云兴雨霪,至中漂没。将士共贺吉,策遂杀之。将士涕泣收葬。明旦,往视失尸,策大怆恨,从此常见吉在其前后。策寻为许贡伏客所伤,照镜,见吉在镜中,因拮镜大叫,胸创裂而死。世中犹有事于君道者。

  昌季

  昌季者,不知何许人也。入山担柴,崖崩堕山下,尚有微气。妇来见之,涕泣哀恸,仙人尹伊闻之,怆然谓妇曰:吾是仙人,能治汝婿。即以角煎赐之,并付其方,药尽未差,可随合作也。能长服之,令人神仙。妇以药治季,即愈。季合药服之千日,忽然飞升。妇流涕追之,顾谓妇曰:道与世殊,卿善自爱敬。妇慨然,复合药服之三年,便复飞去,至蓬莱山见季,季曰:知卿当来尔。

  王子乔

  王子乔者,河东人也。汉明帝时为尚书郎,出为叶县令。汉法:畿内长吏,节朔还朝。每见子乔先生至,不见有车马迹,而怪之。明帝密使星官占候,辄见双亮从东南飞来,乃罗,得一只履,时人异之。

  杜契

  杜契,字广平,京兆人也。建安初,渡江依孙策,后孙权用为立信校尉。黄武二年,起学道,师介琰,受黄白术,久久能隐形遁迹。后居茅山之东,时与弟子采伐,货易山场市里,而人不能知之。数入洞中得仙。

  范幼冲

  范幼冲者,辽西人也。受《太素胎化易形之道》,常旦旦存青白赤三炁各如綖,从东方日下,直入口中,挹之九十过,自饱便止#2,行之。十年得道,其

  法约、其事验,太素祕道也。

  青谷先生

  青谷先生者,不知何许人也。常修行九息服气之道。后合炉火大丹,服之得道。一旦天降刘文饶于寝室,授其杖解法,得入太华山。文饶名宽,弘农人也,仕后汉,位至司徒、太尉,视民如赤子,怒不形颜,口无疾言,好行阴德,拯寒困,万民悦,而附之如父母焉。

  夏馥

  夏馥者,不知何许人也。少好道,常服术和云母。后入吴山,遇赤须先生,传之要法。又遇桐栢真人,授之黄水云浆法,行之得道。馥少时被公府辟,书致于桑树乃去,当时成服其高迈。

  刘讽

  刘讽,字伟惠,颖川人也。师季主,服日月精华,得道。后归乡里,讬形杖履而去。

  展上公

  展上公者,不知何许人也。学道于伏龙地,乃植李,弥满所住之山。上公得道,今为九宫右保司,其常白诸仙人云:昔在华阳下,食白李美,忆之未久,忽已三千岁矣!郭四朝后来住其处,又种五果。上公云:此地善,可种柰。所谓福乡之素,可以除灾疠。

  周太宾姜叔茂附

  周太宾、巴陵侯姜叔茂者,并不知何许人也。学道在句曲山,种五果、五菜,货之以市丹砂。今姜巴地多韭薤,即其种耶!二人并得仙,叔茂曾作书与太极官僚云:昔学道于鬼谷,得道于少室,养翮,于华阳,待举于逸域。时乘飚车,宴于句曲。太宾善鼓琴,昔挥独絃乃弹,而八音和。以教麋长生、孙广田,即登也。二人后皆得道尔。

  郭四朝

  郭四朝者,燕人也。秦时得道。来句曲山南所住处,作塘遏涧水,令深基摭垣墙,今犹有可识处。四朝乘小船游戏其中,每扣船而歌。

  其一曰:清池带云岫,长林郁青葱。玄鸟翔幽野,悟言出从容。鼓檝扬神波,稽首乘晨风。未获解脱期,逍逼丘林中。

  其二曰:浪神九陔外,研道遂全真。戢此灵凤羽,藏我华龙鳞。高举方寸物,万吹皆垢尘。顾哀朝生辈,孰尽汝车轮。

  其三曰:游空落飞飙,虚步无形方。圆景焕明霞,九凤唱朝阳。挥翮扇天津,菴蔼庆云翔。遂造太微户,挹此金梨浆。逍逼玄陔表,不存亦不亡。

  其四曰:驾欻舞神霄,披霞带九日。高皇齐龙轮,遂造九华室。神虎洞琼林,香风合成一。开阖幽冥户,灵变玄迹灭。

  张玄宾

  张玄宾者,定襄人也。曾举茂才。始师西河蓟公,受服术、行洞房白元之事。后遇樊子明于少室山,授以遁变隐景之道。昔在天柱山,今来华阳内,为理禁伯,主诸水雨官。玄宾善谈空无:无者大有之宅,小有所以生焉。积小有以养小无,见大有以本大无。有有亦无焉,无无亦有焉。所以我目都不见物,物亦不见无。寄有以成无,寄无以得无。于是无则无宅也,太空亦宅无矣。我未生时,天下皆无无也。桐栢诸灵仙,亦不能折之。自云:曾于蓬莱遇宋晨生,论无,粗得其意也。

  赵威伯

  赵威伯者,东郡人也。少好道,受业于邯郸张先生。挹日月之景,服九云明镜之华得道。来入华阳内,为保命丞。《河图》云:吴楚多有得见太平者。常语人云:此论不虚,此验不久。其所存明镜,非世间常法。又善啸,声若冲风之击长林、众鸟之群鸣,须臾归云四集,零雨其蒙。

  乐长治

  乐长治者,不知何许人也,仕汉桓帝,至中书侍郎。后师中岳李先生,受步七元法,修之得道。

  杜昺

  杜昺,字叔恭,吴国钱塘人也。年七八岁,与时辈北郭戏,有父老召昺曰:此童子有不凡之相,惜吾已老,不及见之。昺早孤,事后母至孝,有闻乡郡,三礼命仕,不就。歎曰:方当人鬼殽乱,非正一之炁,无以镇之。于是师余杭陈文子,受治为正一弟子。救治有效,百姓咸附焉。后夜中有神人降云:我张镇南也。汝应传吾道法,故来相授诸祕要方,阳奔驰。昺每入静烧香,能见百姓三五世祸福,说之了然。章书符水,应手即验。远近道俗,归化如云。十年之内操米户数万。

  晋太傅谢安,时为吴兴太守,见黄白光,以问昺,昺曰:君先世有阴德于物,庆流后嗣,君当位极人臣。尚书令陆纳,世世临终而并患侵淫疮,纳时年始出三十,忽得此疮。昺为奏章,云:令君大戹得过。授纳灵飞散方,纳服之,云:年可至七十。大司马桓温北伐,问以捷不?昺云:公明年三月专征,当挫其锋。温至坊头#3,石门不开,水涸粮尽,为鲜卑所摄。谓弟子桃叶云:恨不从杜先生言,遂至此败。符坚未至寿春,车骑将军谢玄领兵伐坚,问以胜负。昺云:我不可往,往必无功;彼不可来,来必复败,是将军效命之秋也。坚果散败。卢竦自称先生,常从弟子三百余人。昺以白桓温,竦协东治老木之精,衒惑百姓,比当逼揬宫阙,然后乃死耳。咸安中,竦夜半从男女数百人直入宫,称海西复位,一时间官军诛剿,温方歎伏。

  后桓冲欲引昺息该为从事,昺辞曰:吾儿孙并短命,不欲令进仕,至曾玄孙,方得吾福耳。昺曰:吾去世后,当以假吾法以破大道者,亦#4是小驱除也。与黄巾相似。少时消灭。素书此言,函封付妻冯氏:若有灾异,可开示子姪。勤修德自守。隆安中,瑯瑘孙泰以妖惑陷咎,及祸延者众。昺忽弥日聚集,纵乐无度。勑书吏崇桃生市凶具,令家作衣衾,云:吾至三月二十六日中当行。体寻小恶,至期,于寝不觉,尸柔炁洁,诸道民弟子为之立碑,谥曰明师矣。

  扈谦

  扈谦者,魏郡人也。性纵诞,不耻恶衣食,好饮酒,不择精粗。常吟曰:风从牖中入,酒在杯中摇,手握四十九,灵光在上照。巍峨藂蓍下,独向冥理笑。又曰:进不登龙门,退不求名位,无以消天日,常作巍峨醉。精于《易》占,常在建康后巷许新妇店前筮,一卦一百钱,日限钱五百止。次卦千钱不为也。谦母住尚方门外路西,有养女三四人,自料理。谦日日送钱三百供养母,余钱二百,谦以饮酒,乞与贫寒。晋海西旦出,见赤蛇盘于御牀,俄尔失蛇。诏谦筮卦,《易林》曰:晋室有盘石之固,陛下有出宫之象。海西曰:可消伏不?谦曰:后年应有大将北征失利,以三万人逆之于寿春北,此灾可消。明年秋,桓温北讨败绩,咎豫州刺史袁真不为后援,诛真。还镇石头,废海西,立简文。温妾产息玄至艰难,谦筮曰:公第西北六间马敞坏竟,便产是男儿,声炁雄烈,当震动四海。温赐谦钱三十万,谦云:谦用筮钱,常患不尽,且家#5无容钱处,请还公库。温不听,许氏以空槛借谦贮钱,俄而夫人复送钱三十万。谦从得温钱后,日筮三卦以供养母,以温钱饮酒,求能酣客,不问识与不识,群聚极饮,于是远近嗜饮客随谦者众。许氏常以贤人礼待谦,不计求酒之多少。谦后断,不复诣许氏。寻觅经年,忽于谯沟遇谦,曰:家中欲得槛用,先令随还家,取先所寄钱。谦笑曰:三年饮酒数千斗,唯四十者才足相补,正余一百半许有耳,夫人#6不复足顾矣。吾以瓜刻壁记之,写筭便知也。许氏试依自言筭,不差一文。谦后母夜亡,谦旦还,云因缘尽矣而去,不知所之。数日,许氏家人于落星路边,见谦卧地,始谓其醉,捉手牵引,唯空衣,无尸也。

  朱库

  朱库者,不知何许人也。久服石春辟谷符水,不饥不渴,强丁不老。库忽云:应得仙,尅日发,与亲旧别云:当有迎者,单衣白韐。须臾,有两黄鹤下中庭,库便度世,中庭仍有三黄鹤,相随飞向东郭外,成三黄衣道士,携手东行,因乡人附书与家,家人看尸,唯有空壳者。

  姜伯真

  姜伯真者,不知何许人也。少好道,在猛山采药,忽值仙人,使伯真平立日中,背后观之,其心不正。仙人曰:勤学之至,而不知心不正,为失。因教之服石脑。石脑色斑柔软,形如小石,处所皆有。久服身热而不渴。后遂得仙。繁阳子服之,亦得道。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一

  #1 朱目:原作‘朱自’,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2 止:原作‘上’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3 坊头:丛刊本作‘方头’,四库本作‘枋头’。

  #4 亦:原作‘赤’,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5 家:据四库本改。

  #6 夫人:原作‘大夫’,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二

  神仙感遇传#1

  吉宗老

  吉宗老者,豫章道士也。巡游名山,访师涉学,而未有所得。大中二年戊辰,于舒州村观遇一道士,弊衣冒,风雪甚急,忽见其来投观中。与之道室而宿,即暝,无灯烛,雪又甚。忽见室内有光,自隙而窥之,见无灯烛而明,唯以小胡芦中出衾被帷幄、裀褥器用、陈设服翫,无所不有。宗老知其异,扣门谒之,道士不应,而寝光亦寻灭。宗老乃坐其门外,一夕守之,冀天晓之后,聊得一见。及晓推其门,已失所在。宗老刳心责己,周游天下,以访求焉。

  叶迁韶

  叶迁韶者,信州人也。幼年樵采,避雨于大树下,忽见雷公为树枝所夹,奋飞不得,树枝雷霹后却合,迁韶为取石揳开枝间,然后得去。仍愧谢之曰:约来日却至此可也。如其言,明日复至树下。雷公亦来,以墨篆一卷与之曰:此行之,可以致雷雨,袪疾苦,立功救人也。我兄弟五人,要雷声,唤雷大雷二,必即相应。然雷五姓刚躁#2,无危急之事,不可唤之。自是行符致雨,咸有殊效。尝于吉州市中醉,太守擒而责之,欲加凌辱。迁韶于阶下大呼雷王一声,时中旱,日光猛炽,便震霹一声,人皆颠沛。太守下阶礼接之,请为致雨。信宿大霔雨,泽遂足。因为远近所传。游滑州时,方久雨,黄河泛,官吏被水为劳,忘其寝食。迁韶以铁札长二尺,作一符,立于河岸之上,水涌溢堆阜之形,而沿河流下,不敢出其符外,人免垫溺,于今传之。人有疾请符,不择笔墨,书而授之,皆得其效。多在江浙间周游,好啗荤腥,不修道行,后不知所之。

  于满川

  于满川者,是成都乐官也。其所居邻里阙水,有一老叟,常担水以供数家久矣。忽三月三日,满川于学射山通真观看蚕市,见卖水老人,与之语,云居在侧近,相引蚕市看讫,即邀满川过其家。入桤竹径,历渠壍,可十里许,即见门宇殿阁,人物喧阗,有像设图绘,若宫观焉。引至大厨中,人亦甚众,失老叟所在,间人,乃葛璝化厨中尔。云来日蚕市,方营设大斋,顷刻之间,已三日矣。卖水老叟,自此亦不复来。

  进士王叡

  进士王叡,渔经猎史之士也。孜孜矻矻,穷古人之所未穷,得先儒之所未得,著《炙毂子》三十卷,六经得失、史册差谬,未有不鍼其膏而药其育矣。所有二种之篇、释喻之说,则古人高识洞鉴之士,有所不逮焉。嗜酒自娱,不拘于俗。酣畅之外,必切磋义府,研窍词枢,亦犹刘阑之诟诮古人矣。然其咀吸风露,呼嚼岚霞,因亦成疹,积年苦冷,而莫能愈。游燕中,道逢樱杖棕笠者,鹤貌高古,异诸其侪,名曰希道。笑谓之曰:少年有三惑之累耶?何苦瘠若斯?辞以不然。道曰:疾可愈也,予虽释仵,有炉鼎之功,何疾不除也。叡委质以师之,斋于漳水之滨,三日,而授其诀曰:木精天魂,金液地魄。坎离运行,宽猛无成。金木有数,秦晋合宜。近效六旬,远期三载尔。歌曰:魄微入魂牝牡结,阳呴阴滋神鬼灭。千歌万赞皆未决,古往今来抛日月。受而制焉饵之,周星疹且瘳矣。乃隐晦自处,佯狂混时,年八十,殕于彭山道中,识者瘗之。无几,又在成都市,常寓止乐温县。时挚兽结尾,为害尤甚。叡醉宿草莽,露身林野,无所惮焉,斯亦蝉蜕得道之流也。

  王从玘

  王从玘者,宦官也。蜀王初节制邛蜀,黎雅为永平军,从玘为监军判官。自是收克成都,罢镇为郡。从玘栖寓蜀中十馀年,食贫好善,不常厥居。于邛市有老叟,睨而视之曰:将有大厄,滨于死所。探怀袖中小瓢,以丹砂十四粒与之,曰:饵此旬日而髯生,勿为怪也,可以免难矣。服之三五日,髯果生焉。月余,诏诛宦官,从玘亦在其数,人或劝其循去,答曰:君父之命,岂可逃乎!俛#3首赴絷,太守哀,而上请蜀王,特#4乞宥之,视其状貌,无复宦官矣。

  令狐绚

  令狐绚者,余杭太守纁#5之子也。雅尚玄微,不务名宦。于开化私院自创静室,三日五日即一度,开室焚香,终日乃出。时有神仙降之,奇烟异香,每见闻于庭宇,因言入静之时,有青童引入,至天中高山之上,朝谒老君,见册命张天师为元中大法师,以代尹真人之任。初,尹与三天论功于太上之前,太上曰:群胡扰于中原,蚕食华夏,不能戢之,尹真人之过也。再立二十四化,分别人鬼,泽及生灵,道陵之功也。此二者各宜登台冥思,取验于大道。可即勑尹真登一莲华宝台,端寂而坐。顷之,万景昏曀。又命道陵亦登此台,既坐良久,则奇彩异光,种种变化,天人交畅矣。自是以道陵代尹为元中法师焉。乙未年,闻令狐之说。丁酉年于西川蒙阳见张道士,云:天师降授道法,远近敬而事之,因聆其天师降教之事,云天师进制,近为元中法师。与令狐所说符契,论功登台之事,一无异者焉。玄功杳冥,难可详验,聊以纪其异也。

  李筌

  李筌,号达观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术。至嵩山虎口巖,得《黄帝阴符》、《本经素书》,朱漆轴,缄以玉匣,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之藏诸名山,用传同好,其本糜烂。筌抄读数千遍,意不晓其义理。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髽髻当顶,余发半垂,弊衣扶杖,状貌甚异。路傍见遗火烧树,因自言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尅。筌惊而问之曰:此《黄帝阴符》,老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从何而得之?筌稽首再拜,具告所得。母曰:少年颧骨贯于生门,命轮齐于日角,血脑未减,心影不偏,贤而好法,神勇而乐智,真是吾弟子也,然四十五当有大厄。因出丹书符一道,贯于杖端,令筌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于是坐于石上,与筌说《阴》之义,曰:《阴符》凡三百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术。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皆内出心机,外合人事。观其精微,《黄庭》、《八景》不足以为玄;察其至要,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任其巧智,孙吴韩白不足以为奇。非有道之士,不可使闻之。故至人用之得其道,君子用之得其术,常人用之得其殃,识分不同也。如传同好,必清斋而授之,有本者为师,无本者为弟子也。不得以富贵为重,贫贱为轻,违者夺纪二十。本命日诵七遍,益心机,加年寿。每年七月七日,写一本藏于名山石巖中,得加筭。久之,母曰:日已哺矣,吾有麦饭,相与为食。袖中出一瓠,令筌谷中取水,既满矣,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及还,已失母所在,但留麦饭数升而已。筌食之,自此绝粒。开元中,为江陵节度副使、御史中丞。筌有将略,作《太白阴经》十卷,又著《中台志》十卷。时为李林甫所排,位不大显意,入名山访道,后不知其所也。

  刘彦广

  刘彦广者,金陵磵壁仓人也。尝为浙西衙职,事节度使唐若山。若山好道,与其弟若水皆遇神仙,授以道要。开元中,明皇宠异之,杖节镇浙西,逾年而弃位泛海,遗表于船舫内。监军使以事上闻,诏若水于江岭仙山访之,不知所适。彦广十年后奉使扬州,于鱼行遇若山,担鱼货之。若山召彦广至其家,门巷陋隘,蒿径荒梗,露草霑渍,才通人行。入门渐平,布砖花卉,台榭繁华之饰,迨非世有。命生设食。闻其尚负官钱,家内穷罄,悯之,形于容色,既而令于所止店中备生铁及炭。是夕,唐诣其店,置炭铁,烈火而去,谓之曰:汝后世子孙,合于仙山遇道,不宜复居小职,但贞隐丘园可也。此金三分之一以支官中债,其二丰产资家力。勿食珍羞,以增尔禄;勿衣绮绣,以增尔福。阴功及物,济人之急,道之所重也。度人上品《五千文妙经》,行而勤之焉。彦广得金,如其言偿官债,营家业于磵壁。世世八九十,其孙松年入道天台焉。

  宋文才

  宋文才者,眉州彭山县人也。文才初与乡里数人游峨眉山,已及绝顶,偶遗其所赍巾,履步求之。去伴稍远,见一老人,引之徐行,皆广陌平原,奇花珍木,数百步乃到宫阙,玉砌琼堂,云楼霞馆,非世人所睹。老人引登萼台,顾望群峰。棋列于地,有道士弈棋。青童采药,清渠濑石,灵鹤翔空。文才惊骇,问老人曰:此为何处也?答曰:名山小洞,有三十六天,此峨眉洞,天真仙所居第二十三天也。揖坐之际,有人连呼文才之名,老人曰:同侣相求,不可久住,他年复来可也。命侍童引至门外,与同侣相见,回顾失仙宫所在。同侣曰:相失已半月矣,每日来求,今日乃得相见尔。文才具述所遇之异焉。

  刘景

  彭城刘景,因游金华山寻真访道,行及山半,觉景物异常,山川秀茂。见崇门高阁,势出云表,入门左右,池沼澄澈,嘉树垂条,棋布行列,披蔓柔弱,其实如梨,馨香触鼻。景顾望无人,因掇撷其实于怀袖中,未暇啗食,俄有犬子数辈,驰出吠之,竞欲搏噬。景乃仓惶支梧,四顾无瓦石可投,探怀中所摘之果以掷之,果尽而犬亦去也。回顾前之宫宇,但林谷榛莽而已。时僧休与刘景友善,常话其事迹者也。

  蓬球

  蓬球,字伯坚,北海人也。晋太始中,入贝丘西玉女山中伐木,忽觉异香,球迎风寻之,此山廓然自开,宫殿盘郁,楼台博敞。球入门窥之,见五株玉树,复稍前,有四仙女弹棋于堂上,见球俱惊起,谓曰:蓬君何故得来?球曰:寻香而至焉。言讫,复弹棋如初。有一小者登楼,弹琴戏曰:元晖何谓独升楼?球于树下立,饥,以舌舐叶上垂露。俄有一女,乘鹤而至,曰:玉华,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平按行诸仙室,可令速去。球惧出门,回头忽然不见。及还家,已是建平中矣。旧居闾舍,皆为墟墓#6,因复周游名山,访道不返。

  王可交

  王可交者,苏州昆山人也。本农亩之夫,素不知道。年数岁,眼有五色光起,夜则愈甚,冥室之中,可以鉴物。或人谓其所亲曰:此疾也,光尽即丧其目矣。父母愚,召庸医以灸之,光乃绝矣。咸通十年十一月,可交自市还家,于河上见大舫一艘,络以金䌽,饰以珠翠,张乐而游。可交立而观之,舫蚁于岸,中有一青童,引之登舫。见十余人,峨冠羽服,衣文斑驳,云霞山水之状,各执乐器。一人唱言曰:王三叔欲与汝相见。亦不知何许人也。傍一人言曰:好仙骨为火所损,未可与酒,但不食十年,方可得道耳。以栗子一枚与之,令食,可交食一半,留一半在手中。遂奏乐饮酒,童子复引之上岸。忽如梦中,足才及地,已坠于天台山瀑布之巖下,顷刻之间,水陆千里。台州刺史袁从疑其诈妄,移牒验其乡里。自失可交之日,洎到天台之时,已三十日矣。可交自此不食,颜状鲜莹。袁以羽褐授之,使居紫极宫。越州廉察御史大夫王讽奏曰:始以神游,天上之《箫韶》一曲;俄如梦觉,人间之甲子三旬。虽云十载为期,终恐一朝飞去。诏曰:神仙之迹,具载缣缃,灵异可称。忽详听鉴,定非凡骨。况在名山,今古不殊,蓬瀛何远。委本道切加安卹,遂其栖隐。于是任其游息,数年犹在江表间。

  陈简

  陈简者,婺州金华县小吏也。早入县,未启关,踌躇以候。忽逢道流,其行甚急,睨简,不觉随之。行三五里所,及一宫观,殿宇森竦,旁倚大山。引之至一室内,有机案笔墨之属,以黄素书一卷、纸十余幅授之,曰:以汝有书性,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