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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鸿烈解

  经名:淮南鸿烈解。汉刘安撰,原题太尉祭酒许慎记上。二十八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一、刘文典:《淮南鸿烈集解》;二、明吴勉学:《淮南子》。

  目录#1

  叙

  卷一 原道训上

  卷二 原道训下

  卷三 俶真训上

  卷四 俶真训下

  卷五 天文训上

  卷六 天文训下

  卷七 地形训上

  卷八 地形训下

  卷九 时则训上

  卷十 时则训下

  卷十一 览冥训

  卷十二 精神训

  卷十三 本经训

  卷十四 主术训上

  卷十五 主术训下

  卷十六 缪称训

  卷十七 齐俗训

  卷十八 道应训

  卷十九 氾论训上

  卷二十 氾论训下

  卷二十一 诠言训

  卷二十二 兵略训

  卷二十三 说山训

  卷二十四 说林训

  卷二十五 人间训

  卷二十六 脩务训

  卷二十七 泰族训

  卷二十八 要略

  #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

  淮南鸿烈解叙

  淮南王名安,厉王长子也。长,高皇帝之子也。其母赵氏女,为赵王张敖美人。高皇帝七年,讨韩信于铜鞮,信亡走匈奴。上遂北至楼烦,还过赵,不礼赵王。赵王献美女。赵氏女得幸有身,赵王不敢内之于宫,为筑舍于外。及贯高等谋反发觉,并逮治王,尽收王家及美人,赵氏女亦与焉。吏以得幸有身闻上,上方怒赵王,未理也。赵美人弟兼,因辟阳侯审食其言之吕后,吕后不肯白,辟阳侯亦不强争。及赵美人生男,患而自杀。吏奉男诣上,上命吕后母之,封为淮南王。暨孝文皇帝即位,长弟上书愿相见。诏至长安,日从游宴,骄赛如家人兄弟。怨辟阳侯不争其母于吕后,因椎杀之。上非之。肉袒北阙谢罪,夺四县还。归国,为黄屋左纛,称东帝。坐徙蜀严道,死于雍。上闵之,封其四子为列侯。时民歌之,曰:一尺缯,好童童;一升粟,饱蓬蓬。兄弟二人,不能相容。上闻之,曰:以我贪其地邪?乃召四侯而封之。其一人病薨;长子安,袭封淮南王;次为衡山王;次为庐江王。太傅贾谊谏曰:怨雠之人,不可贵也。后淮南、衡山卒反,如贾谊言。初,安为辩达,善属文,皇帝为从父,数上书,召见。孝文皇帝甚重之,语使为《离骚赋》。自旦受诏,日早食已。上爱而祕之,天下方术之士多往归焉。于是遂与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晋昌等八人,及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讲论道德,总统仁义,而著此书。其旨近老子,淡泊无为,蹈虚守静,出入经道。言其大也,则焘天载地,说其细也,则沦于无垠,及古今治乱、存亡、祸福,世间诡异瓖奇之事。其义也著,其文也富,物事其类,无所不载。然其大较,归之于道。号曰鸿烈,鸿,大也;烈,明也。以为大明道之言也。故夫学者,不论淮南,则不知大道之深也。是以先贤通儒,述作之士,莫不援釆以验经传。以父讳长,故其所著,诸长字皆曰脩。光禄大夫刘向校定撰具,名之淮南。又有十九篇者,谓之淮南外篇。自诱之少,从故侍中同县卢君受其句读,诵举大义。会遭兵灾,天下棋峙,亡失书传,废不寻脩二十余载。建安十年,辟司空掾,除东郡濮阳令。睹时人少为淮南者,惧遂陵迟,于是以朝餔事毕之间,乃深思先师之训,参以经传道家之言,比方其事,为之注解,悉载本文,并举音读。典农中郎将弁揖,借八卷刺之,会揖身表,遂亡不得。至十七年,迁监河东,复更补足。浅学寡见,未能备悉其所不达,注以未闻。唯博物君子,览而详之,以劝后学者云尔。

  淮南鸿烈解卷之一

  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

  原道训上

  原,本也。本道根真,包裹天地,以历万物,故曰原道。因以题篇。

  夫道者,复天载地,道无形而大也。廓四方,柝八极。廓,张也。柝,开也。八极,八方之极也。言其远。柝,读重门击柝之柝也。高不可际,深不可测。际,至也。度深曰测,一曰尽也。包裹天地,禀授无形。禀,给也。授,予也。无形,万物之未形也。皆生于道,故曰察授无形也。源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汩汩,浊而徐清。源,泉之始所出也。浡,涌也。冲,虚也。始出虚,徐流不止,能所盈满,以喻于道亦然也。汨,读曰骨也。故植之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植,立也。塞,满也。弥,犹络也。施,用也。用之无穷竭也,无所朝夕盛衰。舒之幎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舒,散也。幎,复也。孟春与孟秋为合,仲春与仲秋为合,季春与季秋为合,孟夏与孟冬为合,仲夏与仲冬为合,季夏与季冬为合,故曰六合。言满天地间也。一曰四方上下为六合。不盈一握,言彻妙也。约而能张,幽而能明,言道能小能大能味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道之性也。横四维而含阴阳,横,读桄车之桄。絃宇宙而章三光。絃,纲也。若小车盖,四维谓之絃,绳之类也。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以论天地。章,明也。三光,日月星。甚淳而滒,甚纤而微。謌,亦潭也。夫饘粥多沈者谓滒。滒,读歌讴之歌。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星历以之行,麟以之游,凤之以翔。以,用也。游,出也。大飞不动,曰翔也。泰古二皇,得道之柄,二于中央。二皇,伏牺神农也。指说阴阳,故不言三也。神与化游,以抚四方。抚,安也。四方谓之天下也。是故能天运地滞,轮转而无废,运,行也。滞,止也。废,休也。水流而不止,与万物终始。风与云蒸,事无不应;应,当也。雷声雨降,并应无穷。穷,已也。鬼出电入,龙兴鸾集,鬼出,言无踪迹也。电入,言闷其疾也。钧旋毂转,周而复匝。钧,陶人作瓦器法,下转旋者。一曰天也。己彫已琢,还反于朴。无为为之而合于道,无为言之而通乎德。言三之化无为为之也,而言合于道也。无所为言之,而适自通于德也。恬愉无矜而得于和,恬偷,无所好憎也。无矜,不自大也。有万不同而便于性。万事不同,能于便性者,性不欲也。神讬于秋毫之末,言微妙也。而大宇宙之总。宇宙,论天地总合也。其德优天地而和阴阳,优,柔也。和,调也。节四时而调五行。五行,金木水火土也。呴谕复育,万物群生。呴谕,温恤也。育,长也。润于草木,浸于金石。禽兽硕大,毫毛润泽,羽翼奋也,奋,壮。角觡生也。角,鹿角也。觡,麋角也。觡读曰格。兽胎不贕,鸟卵不毈。胎不成兽曰贕,卵不成乌曰毈,言不者,明其成。父无丧子之忧,兄无哭弟之哀。言无夭死。童子不孤,妇人不孀。无父曰孤,寡妇曰孀也。虹蜺不出,贼星不行,贼星,妖星也。含德之所致[也]#1。含,怀也。

  夫太上之道,生万物而不有,不以为己有者也。成化像而弗宰。宰,主也。跂行喙息,蠉飞蝡动,待而后生,莫之知德,不因德之。待之后死,莫之能怨。不怨虐之。得以利者不能誉,用而败者不能非。收聚畜积而不加富,收敛畜积,国有常赋也。不加富者,为百姓不以为己有也。布施禀授而不益贫。布施察授,匡困乏予不足也。以公家之资,故不益贫也。旋县而不可究,纤微而不可勤。县,犹小也。勤,犹尽也。累之而不高,堕之而不下,益之而不众,损之而不寡,斲之而不薄,杀之而不残,凿之而不深,填之而不浅。忽兮悦兮,不可为象兮;悦兮忽兮,用不屈兮。忽怳,无形貌也。故曰不可为像也。屈,竭也。怳读人空头扣之怳。屈读秋鸡无尾屈之屈也。幽兮冥兮,应无形兮;遂兮洞兮,不虚动兮。洞;达也。道动有所应,故曰不虚动也。与刚柔卷舒兮,与阴阳俛仰兮。卷舒,犹屈申也。俛仰,犹升降也。

  昔者冯夷大丙之御也,夷,或作迟也。丙,或作白。皆古之得道能御阴阳者也。乘云车,入云蜺,游微雾,以云蜕为其马也,游,行也。微雾,天之微气也。鹜怳忽,历远弥高以极往。骛,驰也。怳忽,无之象也。往,行也。

  经霜雪而无迹,照日光而无景。行霜雪中无有迹,为日所照无影柱也。扶摇抮抱羊角而上,扶,攀也。摇,动也。抱,了戾也。扶摇如羊角,转如曲萦,行而上也。抮,读与左传憾而能盼者同也。抱,读诗克歧克嶷之嶷也。经纪山川,蹈腾昆仑,排间闱,沦天门。经,行也。纪,通也。蹈,蹑也。腾,上也。昆仑,山名也,在西北。其高万九千里,河之所出。排,犹斥也。沦,入也。阊阖,始升天之门也。天门,上帝所居。紫微宫门也。冯夷大丙之御,其能如此也。末世之御,虽有轻车良马,劲策利锻,不能与之争先。劲,强也。策,箠也。未之感也,言不能与冯夷大丙争在前也。锻读炳烛之炳。

  是故大丈夫恬然无思,澹然无虑。以天为盖,以地为舆,四时为马,阴阳为御。驺,御。乘云陵霄,与造化者俱。大丈夫,谕体道者也。造化天地,一曰道也。霄,读消息之消。纵志舒节,以驰大区。区,宅也。宅,谓天也。可以步而步,可以骤而骤。令雨师洒道,使风伯扫尘。雨师,毕星也。诗云:月历于毕,俾滂沱矣。风伯,箕星也。月丽于箕,风扬沙也。电以为鞭策,电,激气也。故以为鞭策。雷以为车轮,雷,转气也。故以为车轮。上游于霄雿之野,下出于无垠之门。霄窕,高峻貌也。无垠,无形状之貌。霄读绀销。灵读翟氏之翟。刘览偏照,复守以全。刘览,回观也。刘读留连之留,非刘氏之刘也。经营四隅,还反于枢。隅,犹方也。枢,本也。

  故以天为盖,则无不复也;以地为舆,则无不载也;四时为马,则无不使也;阴阳为御,则无不备也。阴阳次叙,以成万物,无所缺也。故曰无不备。是故疾而不摇,远而不劳,四支不动,聪明不损,损,减也。而知八絃九野之形埒者,何也?八絃,天之八维也。九野,八方中央也。执道要之柄,而游于无穷之地。是故天下之事不可为也,为,后也。因其自然而推之。推,求也;举也。万物之变不可究也,秉其要归之趣。趣亦归也。

  夫镜水之与形接也,不设智故,而方圆曲直弗能逃也。智故,巧饰也。镜水不施巧饰之形,人之形好丑以实应之。故曰方圆曲直不能逃也。是故响不肆应,而景不一设,叫呼仿佛,默然自得。得叫呼仿佛之声状也。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而后动,性之害也。物至而神应,知之动也。物,事也。知与物接,而好憎生焉。接,交也。情,欲也。好憎成形,而知诱于外,不能反己,而天理灭矣。形,见也。诱,感也。不能反己本所受天清净之性,故曰天理灭也。犹衰也。故达于道者,不以人易天。天,性也,不以人事易其天性也。一说曰天,身也,不以人间利欲之事易其身也。外与物化,而内不失其情。言通道之人,虽外貌与物化,内不失其无欲之本情也。至无而供其求,时骋而要其宿。言天时自聘,道要其宿会也。小大脩短,各有其具。具犹备也。万物之至,腾踊肴乱,而不失其数。不失其数,各应其度。是以处上而民弗重,居前而众弗害。言民戴仰而爱之也。天下归之,奸邪畏之,以其无争于万物也,故莫敢与之争。

  夫临江而钓,旷日而不能盈罗。虽有钩箴芒距,距,爪也。读距守之距也。微纶芳饵,加之以詹何娟嬛之数,犹不能与网罟争得也。詹何、娟嬛,古善钓人,名数术也。射者扞乌号之弓,弯棋卫之箭,扞,张也。弯,引也。棋,美箭所出地名也。卫,利也。乌号,柘桑,其材坚劲。乌跨其上,及其将飞,枝必挠下,劲能复起,巢乌随之。乌不敢飞,号呼其上。伐其枝以为弓,因曰乌号之弓也。一说黄帝铸鼎于荆山鼎湖,得道而仙,秉龙上。其臣援弓射龙,欲下黄帝,不能中。乌,于也,号,呼也,于是抱弓而号,因名其弓为乌号之弓也。重之羿逢蒙子之巧,以要飞鸟,犹不能与罗者竞多。羿,古诸侯有穷之君也。逢蒙,羿弟子。皆攻射而百发百中,故曰之巧。要取竞逐也。何则?以所持之小也。张天下以为之笼,因江海以为罟,又何亡鱼失鸟之有乎?罟,鱼网也。诗云:施罟濊濊。故矢不若缴,缴不若无形之像。言其矢也。夫释大道而任小数,无以异于使蟹捕鼠,蟾端捕蚤,不足以禁奸塞邪,乱乃逾滋。以艾灼蟹巨上,内置穴中,延热走穷穴,适于禽一鼠也。蟾蠩, 也。跳行舒迟,捕蚤亦不能悉得,故曰不足以禁奸也,谕道益甚也。

  昔者夏鲧作三仞之城,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鲧,帝颛顼五世孙,禹之父也。八尺曰仞,鲧作城郭,以其役劳,故诸侯背之。四海之外,皆有狡猾之心也。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坏城平池,散财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伏,四夷纳职。四夷,海外也。职,贡也。合诸侯于涂山二执玉帛者万国。涂山,在九江当涂县。玉,圭。帛,玄纁也。故机械之心藏于胸中,则纯白不粹,神德不全。机械,巧诈也。藏之于胸臆之内,故纯白之道不粹,精神专一之德不全也。粹读祸祟之祟也。在身者不知,何远之所能怀。怀,来也。是故革坚则兵利,城成则冲生。言攻战之备于此生也。若以汤沃沸,乱乃逾甚。是故鞭噬狗,策蹏马,而欲教之,虽伊尹造父弗能化。伊尹名挚,殷汤之贤相也。造父,周穆王之臣也,而善御。虽此二人不能化之。欲(寅)〔害〕#2之心亡于中,则饥虎可尾,何况狗马之类乎?故体道者逸而不穷,任数者劳而无功。

  夫峭法刻诛者,非霸王之业也,箠策繁用者,非致远之术也。繁,数也。离朱之明,察箴末于百步之外,离朱者,黄帝臣,明目人也。不能见渊中之鱼;师旷之聪,合八风之调,师旷,晋平公乐师子野也。八风,八卦之风声也。而不能听十里之外。故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亩之宅也。脩道理之数,因天地之自然,则六合不足均也。均,平也。是故禹之决渎也,因水以为师;神农之播谷也,因苗以为教。禹,鲧之子,名文命。受挥成功,曰禹。因以水性自下,决使东流,以为后世师法也。神农,少典之子,炎帝也。农植嘉谷,神而化之,故号曰神农也。播,布也。布种百谷,因苗之生而长育之,以为后世之常教也。

  夫萍树根于水,萍,大苹也。木树根于土,鸟排虚而飞,兽蹠实而走,蹠,足也。实,地也。蹠读捂摭之抚。蛟龙水居,虎豹山处,天地之性也。蛟,水蛟,其皮有珠。世人以为刀剑之口是也。蛟读人情性交易之交,缓气言乃得耳。两木相摩而然,金火相守而流,流,译也。贠者常转,窾者主浮,自然之势也。员,轮丸之属也。窾,空也,舟船之属也。故曰自然之势也。窾读科条之科也。是故春风至则甘雨降,生育万物。明堂月令曰:清风至则谷雨是也。育,长也。风或作分合。羽者妪伏,毛者孕育。妪伏,以气剖卵也。孕者,怀胎育生也。草木荣华,鸟兽卵胎,莫见其为者,而功既成矣。既,已也。秋风下霜,到生挫伤;草木首地而生,故曰到生。挫伤者,彫落也。鹰雕搏鸷,昆虫蛰藏,鸷读什伍之十。草水注根,鱼鼇凑渊,莫见其为者,灭而无形。灭,没也。形,见也。木处榛巢,水居窟穴,聚木曰榛。禽兽有芃,芃,蓐。人民有室。陆处宜牛马,舟行宜多水。匈奴出秽裘,匈奴,猃吮北胡也。于越生葛絺。于,吴也。絺,细葛也。各生所急,以备燥溼。各因所处,以御寒暑。并得其宜,物便其所。由此观之,万物固以自然,圣人又何事焉。事,治也。

  九疑之南,陆事寡而水事众,九疑,山名也,在苍梧。虞舜所葬也。于是民人被发文身,以像鳞虫;被,翦也。文身,刻画其体,内默其中,为蛟龙之状,以入水蛟龙不害也。故曰以像鳞虫也。短绻不绔,以便涉游;短袂攘卷,以便刺舟;因之也。卷,卷臂也。因之因水之宜也。雁门之北,狄不谷食,贱长贵壮,俗尚气力。人不 弓,马不解勒,便之也。不谷,食肉酪而已。北狄,鲜卑也。弛,舍也,便,习也。故禹之裸国,解衣而入,衣带而出,因之也。裸国在南方,圣人治礼不求变俗,故曰因之也。今夫徙树者,失其阴阳之性,则莫不枯槁。失犹易也。故橘树之江北,则化而为枳。鸲鹆不过济,貈渡汶而死。见于周礼。故春秋传曰:鸲鹆来巢。言非中国之禽,所以为鲁昭公仁,异也。形性不可易,势居不可移也。

  是故达于道者,反于清净;反,本也。天本授人清静之性,故曰反也。究于物者,终于无为。无为者,不为物为也。以恬养性,以漠处神,则入于天门。所谓天者,纯粹朴素,质直皓白,未始有与杂糅者也。所谓人者,偶 智故,曲巧伪诈,所以俛仰于世人,而与俗交者。故牛歧蹏而戴角,马被髦而全足者,天也。络马之口,穿牛之鼻者,人也。循天者,与道游者也。循,随也。游,行也。随人者,与俗交者也。夫井鱼不可与语大,拘于隘也。夏虫不可与语寒,言蜩蝉不知寒雪也。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与语至道,拘于俗,束于教也。故圣人不以人滑天,不以欲乱情。天,身也。不以人事滑乱其身也,不以欲乱其情,浊之性者也。不谋而当,不言而信,不虑而得,不为而成。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故曰不谋而当,不虑而得也。精通于灵府,与造化者为人。为,治也。

  夫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祸,害也。是故好事者未尝不中,中,伤也。好为情欲之事者,未尝不自伤也。争利者未尝不穷也。昔共工之力触不周之山,使地东南倾,共工以水行霸于伏牺神农间者也,非尧时共工也。不周山,昆仑西北。倾,犹下也。天文言天倾西北,地倾东南,先言倾,高也。些言东南,后言倾,明其下也。与高辛争为帝。高辛,帝誉。有天下之号也,誉,黄帝之曾孙。遂潜于渊,宗族残灭,继嗣绝祀。谓共工也。越王翳逃山穴,越人熏而出之,遂不得已。已,止也。翳,越太子也。贤不欲为王,逃于山穴之中,越人以火熏出而立之。故曰还不得已。在春秋后,故不书于经也。由此观之,得在时,不在争;治在道,不在圣。治,为也。虽圣不得为,故曰在道,孔子是也。土处下不争高,故安而不危;水下流不争先,故疾而不迟。昔舜耕于历山,期年而田者争处烧埆,以封壤肥饶相让。历山,在济阴成阳也。一曰济南历城山也。境埆读人相烧椽之墝。钓于河渎,期年而渔者争处湍濑,以曲限深潭相予。渔读告语。湍濑,水浅流急,少鱼之处也。曲限,崖岸委曲,深潭四流饶鱼之处。覃读葛覃之覃。当此之时,口不设言,手不指麾,口不设不信之言也,手不指麾,不妄有所规儗也。执玄德于心,而化驰若神。玄,天也,驰,行也。若神,若有神化之也。使舜无其志,虽口辩而户说之,不能化一人。志,王天下之志也。一曰人心之志也。是故不道之道,莽乎大哉。道不可道,故曰不道之道。夫能理三苗,朝羽民,三苗,尧时所放浑敦、穷奇、饕餮之等。理,治也。羽民,南方羽国之民。使之朝者,德以怀远也。从裸国,纳肃慎,未发号施令而移风易俗者,其唯心行者乎。裸国在南方,禹所入也,从,化也,肃慎,北方,远也。傅曰: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唯仁化为能然也。法度刑罚,何足以致之也。言不足以致之也,明不如仁心化之为大。是故圣人内修其本,而不外饰其末,保其精神,偃其智故,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能无为,故物无不为之化。澹然无治也而无不治也。所谓无为者,不先物为也。所谓不为者,因物之所为。顺物之性也。所谓无治者,不易自然也,所谓无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然,犹宜也。

  淮南鸿烈解卷之一竟

  #1‘也’字脱,据集解本补。

  #2‘寅’当作‘害’,据吴本改。

  淮南鸿烈解卷之二

  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

  原道训下

  万物有所生,而独知守其根。根,本也。百事有所出,而独知守其门。门,禁要也。故穷无穷,极无极,照物而不眩,响应而不乏,此之谓天解。眩,惑也。天解,天之解故也。言能明天意也。故得道者,志弱而事强,弱,柔也。强。无不胜也。心虚而应当。当;合也。所谓志弱者,柔毳安静,藏于不敢,行于不能,恬然无虑,动不失时,与万物回周旋转,不为先唱,

  感而应之。感动应和。是故贵者必以贱为号,贵者,谓公王侯伯,称孤寡不谷,故曰以贱为号。而高者必以下为基。基,始也。夫筑京台先从下起也。讬小以包大,在中以制外,行柔而刚,用弱而强。转化推移,得一之道,而以少正多。而,能也。能以寡统众。所谓其事强者,遭变应卒,排患抒难,力无不胜,敌无不凌。应化揆时,莫能害之。是故欲刚者,必以柔守之。欲强者,必以弱保之。积于柔则刚,积于弱射强。观其所积,以知祸福之乡。乡,方也。强胜不若己者,至于若己者而同。夫强者能胜不如己者,同,等也。至于如己者,则等不能胜也。育强之为小也,道家所不贵也。柔胜出于己者,其力不可量。夫能弱柔胜己者,其力不可訾也。言柔之为大也,道家所贵。

  故兵强则灭,木强则折,革固则裂,齿坚于舌而先之弊。兵犹火也,强则盛,盛则衰,故曰则灭。以火论也。木强则折,不能徐屈也。革坚则裂,鼓是也。弊,尽。齿坚于舌而先舌尽。是故柔弱者,生之干也,干,质也。而坚强者,死之徒也。徒,众也。先唱者,穷之路也;后动者,达之原也。先者隤陷,

  故曰穷也。后者以谋,故曰达也。何以知其然也?凡人中寿七十岁,然而趋舍指凑,日以月悔也,以至于死。故蓬伯玉年五十,而有四十九年非。伯玉,卫大夫蘧瑷也。今年所行是也,则还顾知去年之所行非也。岁岁悔之,以至于死。故有四十九非,所谓月悔朔,日悔昨也。何者?先者难为知,而后者易为攻也。先者上高,则后者攀之;先者谕下,则后者蹷之;先者隤陷,则后者以谋;先者败绩,则后者(逢)〔违〕#1之。蹙,履也。音展,非展也。楚人读踬为隤。隤者,车承。或言跋踬之踬也。由此观之,先者则后者之弓矢质的也。质的,射者之准执也。犹錞之与刃,刃犯难而錞无患者,何也?以其讬于后位也。錞,矛戈之錞也。读曰顿刃矛戈之刃也。刃在前,故犯难。顿在后,故以无患,故曰其讬于后位也。此俗世庸民之所公见也,而贤知者弗能避也。庸,众也。公,详也,众民详所见知。贤者不能避为锋刃也,以谕利欲也,故曰有所屏蔽也。所谓后者,非谓其底滞而不发,凝竭而不流,底读曰纸。发,动也。凝如脂凝也流行。贵其周于数而合于时也。周,调也。数,术也。合于时,时行则行,时止则止也。夫执道理以耦变,先亦制后,后亦制先。道当胜事,为变不必待于先,人事当在后,趋时当居先也。是何则?不失其所以制人,人不能制也。

  时之反侧,间不容息。言时反侧之间,不容气息促之甚也。先之则大过,后之则不逮。夫日回而月周,时不与人游。故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禹之趋时也,履遗而弗取,冠挂而弗顾,非争其先也,而争其得时也。是故圣人守清道而抱雌节,清,和诤也。雌,柔弱也。因循应变,常后而不先。

  柔弱以静,舒安以定,舒,详也。攻大坚,莫能与之争。攻大坚,谕难也,无与圣人之争也。天下之物,莫柔弱于水,然而大不可极,深不可测,测,尽也。脩极于无穷,远渝于无崖,息耗减益,通于不訾。訾,量也。上天则为雨露,下地则为润泽,万物弗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包群生,而无好憎;泽及蚑蛲蚑,蚑行也。蛲,微小之虫也。而不求报。施而不有也。富赡天下而不既,瞻,足也。既,尽也。德施百姓而不费。德泽加于百姓,不以为己财费也。行而不可得穷极也,流膏不止也。微而不可得把握也。击之无创,刺之不伤,斩之不断,焚之不然。水之性也。淖溺流遁,错缪相纷,适,逸也。错缪相纷,彼此相糺也。而不可靡散。利贯金石,强济天下,水流缺石,是其利也。舟船所载,无有重,是其强也,济,通也。动溶无形之域,而翱翔忽区之上。忽,怳之。区,上也。言其飞为云,无所不上也。邅回川谷之间,邅回,犹委曲也。而淊腾大荒之野。有余不足,与天地取与,授万物而无所前后。前后皆与之。是故无所私而无所公,公私一也。靡滥振荡,与天地鸿洞;鸿,大也。洞,通也。读同异之同也。无所左而无所右,蟠委错紾,与万物始终。紾,转也。是谓至德。言水之为德最大,故曰至德也。夫水所以能成其至德于天下者,以其淖溺润滑也。故老聃之言曰:天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至坚,出于无有,入于无间,水是也。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有益于生。

  夫无形者,物之大祖也。无音者,声之大宗也。无形生有形,故为物大祖也。无音生有音,故为声大宗祖。宗皆本也。其子为光,其孙为水,皆生于形乎。光无形,道所贵也。观之,故子为光也,水形而不可毁,差之,故孙为水也。夫光可见,而不可握。水可循,而不可毁。故有像之类,莫尊于水。出生入死,自无蹠有,自有蹠无,而以衰贱矣。出生,出生道,谓去清净也。入死,入死道,谓情欲也。蹠,适也。自无形适有形,离其本也。自有形适无形,不能复得道家所弃。故曰而以衰贱也。是故清静者,德之至也;而柔弱者,道之要也;要,约也。虚而恬愉者,万物之用者。万物由之得为人用。肃然应感,殷然反本,则沦于无形矣。

  所谓无形者,一之谓也。一者,道之本也。所谓一者,无匹合于天下者也。卓然独立,块然独处。上通九天,下贯九野。九天,八方中央也,九野亦如之。贠不中规,方不中矩。大浑而为一,叶累而无根。无根,言微妙也。怀囊天地,为道关门。门,道之门。穆忞隐闵,纯德独存。穆忞隐闵,皆无形之类也。纯,不杂糅也。布施而不既,用之而不勤。既,尽也。勤,劳也。是故视之不见其形,听之不闻其声,循之不得其身。无形而有形生焉,无形,道也。有形,万物也。无声而五音鸣焉,音生于无声也。无味而五味形焉,形或作和也。无色而五色成焉。是故有生于无,实出于虚。有形生于无形,人也。实,财也。天下为之圈,则名实同居。圈,陬也。名,爵号之名也,实,币帛之属也。一曰仁义之功赏也。

  音之数不过五,宫商角征羽也。而五音之变,不可胜听也。变,更相生也。味之和不过五,甘酸咸辛苦也。而五味之化,不可胜尝也。化,亦变也。色之数不过五,青赤白黑黄也。而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常事曰视,非常曰观。春秋鲁隐公观渔于棠是也。故音者,宫立而五音形矣。言在中央,声之主也。形,正也。味者,甘立而五味亭矣。亭,平也。甘,中央味也。色者,白立而五色成矣。白者,所在以染之,故五色可成也。道者,一立而万物生矣。是故一之理,施四海;理,道也。一之解,际天地。解,达也。际,机也。解读解故之解也。其全也,纯兮若朴;朴若玉朴也,在石而未剖。其散也,混兮若浊。浊而徐清,冲而徐盈。澹兮其若深渊,冲,虚也。盈,满也。澹,定不动之貌。汎兮其若浮云。若无而有,若亡而存。万物之总,皆阅一孔;总,众聚也。百事之根,皆出一门。道之门也。其动无形,变化若神;其行无迩,常后而先。道之

  先也。

  是故至人之治也,至道之人。掩其聪明,灭其文章,依道废智,与民同出于公。公,正。〔约其所守,寡其所求,〕#2去其诱慕,除其嗜欲,诱慕,谕贪荣势也,故去之也。嗜欲,情欲也,故除之也。损其思虑。常,浩澹也。约其所守则察,不烦扰也。寡其所求则得。易供故得。夫任耳目以听视者,劳形而不明;以知虑为治者,苦心而无功。是故圣人一度循轨,一,齐也。轨,法也。不变其宜,不易其常,放准修绳,曲因其当。

  夫喜怒者,道之邪也。道贵平和,故喜怒为邪也。忧悲者,德之失也。德尚恬和,以忧悲为失。论语曰:其德坦荡是也。好憎者,心之过也。嗜欲者,性之累也。心当专。中扃外闭,反有所好憎,故曰过。性当清静以奉天素,而反嗜欲,故为之累也。人大怒破阴,大喜坠阳。怒者,阴气也。阴为坚冰,积阴相薄,故破阴。喜者,阳气。阳升于上,积阳相薄,故曰阳坠也。薄气发瘖,惊怖为狂。忧悲多恚,病乃成积。好僧繁多,祸乃相随。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通而不变,静之至也;变,更也。嗜欲不载,虚之至也;不载于性。无所好憎,平之至也;不与物散,粹之至也。散乱粹纯。能此五者,则通于神明。通于神明者,得其内者也。

  是故以中制外,百事不废。中,心也。外,情欲。中能得之,则外能收之。不养也。中之得则五藏宁,思虑平,五藏宁者,各得其所。思虑平者,本妄喜怒。筋力劲强,耳目聪明,疏达而不悖,悖,谬也。坚强而不鞼。鞼,折。无所大过,而无所不逮。处小而不逼,处大而不窕。在小能小,在大能大。其魂不躁,其神不娆。躁,狡娆烦娆也。言精神定矣。湫漻寂寞,为天下枭。湫漻,清静也。寂漠,恬淡也。枭,雄也。迫则能应,感则能动,物穆无穷,穆,美。变无形像。言能化也。优游委纵,如响之与景。响应声,影应形。登高临下,无失所秉;履危行险,无忘玄仗。玄仗,道也。能存之此,其德不亏。万物纷糅,与之转化。以听天下,若背风而驰,疾而易也。是谓至德。至德则乐矣。

  古之人有居巖穴而神不遗者,遗,失也。末世有势为万乘而日忧悲者。由此观之,圣亡乎治人,而在于得道;乐亡于富贵,而在于德和。(之)〔知〕#3大己而小天下,则几于道矣。几,近也,许由务光是。所谓乐者,岂必处京台章华,京台章华,皆楚之大台。游云梦沙丘,云梦,楚泽,在南郡华容也。沙丘,纣台名也,在钜鹿也。耳听九韶六莹,九韶,舜乐也。莹,颛顼乐也。口味煎熬芬芳,驰骋夷道,夷,平也。钓射鹔鷞之乐乎?鹔鷞,鸟名也。长经绿身,其形似雁。一曰凤凰之别名也。吾所谓乐者,人得其得者。夫得其得者,不以奢为乐,不以廉为悲,廉犹俭也。与阴俱闭,与阳俱开。故子夏心战而臞,得道而肥。子夏名商,孔子弟子也。入学见先王之道而说之,又出见富贵之乐而欲之。二者交争,故战而臞也。先王之道胜无所复思,故肥也。圣人不以身役物,不以欲滑和。不以身为物役,不以情欲乱中和之道也。是故其为曜不忻欣,忻忻为过制也。其为悲不惙惙。惙惙为伤性也。万方百变,消摇而无所定。吾独忼慨,遗物而与道同出。是故有以自得也。自得其天性也。乔木之下,空穴之中,足以适情。乔木上疏,少阴之木也。空穴,巖穴也。唯处此中夫自得者,足以适其情性。无以自得也,虽以天下为家,万民为臣妾,不足以养生也。言无以自得之人,犹以此为不足也。能至于无乐者,则无不乐,无不乐,则至极乐矣。至乐,至德之乐。极亦至也。

  夫建钟鼓,列管弦,席旃茵,傅旄象;管,箫也。弦,琴瑟也。传,著也。旄,旌也。象,以象牙为饰也。耳听朝歌北鄙靡靡之乐,朝歌,纣都。鄙,邑也。纣使师涓作鄙邑靡靡之乐也。故师延为晋平公歌之,师旷知之曰,亡国之音也。齐靡曼之色,齐,列也。靡曼,美也。陈酒行觞,夜以继日;乐不辍也。强弩(千)〔弋〕#4高鸟,走犬逐狡兔;此其为乐也,炎炎赫赫,怵然若有所诱慕。诱,进慕,有所思。怵然犹惕然。解车休马,罢酒彻乐,而心忽然若有所丧,怅然若有所亡也。是何则?不以内乐外,而以外乐内。乐作而喜,曲终而悲,悲喜转而相生,精神乱营不得须臾平。营,惑。察其所以不得其形,不得乐之形也。而日以伤生,失其得者也。

  是故内不得于中,禀授于外而以自饰也,不浸于肌肤,不浃于骨髓,浸,润也。浃,通也。不留于心志,不滞于五藏。故从外入者,无主于中,不止。从中出者,无应于外,不行。故听善言便计,虽愚者知说之;称至德高行,虽不肖者知慕之。说之者众,而用之者鲜;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寡。所以然者何也?不能反诸性也。夫内不开于中而强学问者,不入于耳,而不着于心。此何以异于聋者之歌也,效人为之,而无以自乐也,声出于口,则越而散矣。散去耳不闻也。夫心者,五藏之主也,所以制使四支,流行血气,驰骋于是非之境,而出入于百事之门户者也。是故不得于心,而有经天下之气,是犹无耳而欲调钟鼓,无目而欲喜文章也。亦必不胜其任矣。经,理。

  故天下神器,不可为也。器,物用也,为,治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夫许由小天下而不以己易尧者,志遗于天下。许由,阳城人也。箕山之隐士也。尧以其贤,聘之,欲禅天下焉,不肯就。故曰志遗于天下也。所以然者何也?因天下而为天下也。天下之要,不任于彼而在于我,彼,谓尧也。我,谓许由。不在于人而在于我身。身得则万物备矣。彻于心术之论,则嗜欲好憎外矣。外不在心。是故无所喜而无所怒,无所乐而无所苦,万物玄同也。玄,天也。无非无是,化育玄燿,生而如死。玄,天也。耀,明也。生而如死,无所欲。夫天下者,亦吾有也,吾亦天下之有也。天下之与我,岂有间哉?言相比也。夫有天下者,岂必摄权持势,操杀生之柄,而以行其号令邪?吾所谓有天下者,非谓此也,自得而已。自得其天性也,一曰不失其身也。自得则天下亦得我矣。吾与天下相得,则常相有已。又焉有不得容其间者乎?所谓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则与道为一矣。

  故虽游于江浔海裔,浔,崖也。裔,边也。溽读葛覃之覃也。驰要袅,建翠盖,驷驾,要袅,马名也。日行万里。袅,挠弱之挠。翠盖,以翠袅羽饰盖也。目观掉羽武象之乐,掉羽,羽舞。武象,周武王之乐。耳听淊朗奇丽激抮之音,激有激扬抮转皆曲名也,扬郑卫之浩乐,结激楚之遗风,郑声,郑会晋平公说新声,使师延为桑间濮上之乐,濮在卫地,故郑卫之浩乐也,结激清楚之声也,必为郑为之俗乐。夫结激清楚以娱乐也。遗风,犹余声也。射沼滨之高鸟,逐苑囿之走兽,此齐民之所以淫泆流湎。齐于凡民,故曰齐民也。沼,池也,滨,水崖也。圣人处之,不足以营其精神,乱其气志,营,惑也。使心怵然失其情性。处穷僻之.乡,侧谿谷之间,侧,伏也。隐于榛薄之中,藂木曰榛。深草曰薄。环堵之室,茨之以生茅,蓬户瓷牖,揉桑为枢,堵长一丈,高一丈,面环一堵,为方一丈。故曰环者,言其小也。编蓬为户,以破瓮蔽牖,揉桑条以为元枢。上漏下湿,润浸北房,浸,渍也。北房,阴堂也。雪霜□灖,浸潭蓏蒋,□灖,雪霜之貌也。浸潭之润,以生蓏蒋,实蓏者,蒋实也。其米曰□胡。□读繀绳之繀。灖读校灭之校。蓏读觚哉之觚也。蒋读水浆之浆也。逍遥于广泽之中,而仿洋于山峡之旁,两山之间为峡。此齐民之所为形植黎累,忧悲而不得志也。圣人处之,不为愁悴怨怼,怼,病也。而不失其所以自乐也。是何也?则内有以通于天机,机,发也。而不以贵贱贫富劳逸失其志德者也。

  故夫乌之哑哑,鹊之唶唶,岂尝为寒暑燥湿变其声哉?言体道者不为贵贱贫富劳逸易其志,如鸟鹊之不为寒暑易其声。是故夫得道已定,而不待万物之(惟)〔推〕#5移也。非以一时之变化,而定吾所以自得也。吾所谓得者,性命之情处其所安也。夫性命者,与形俱出其宗。宗,本。形备而性命成,性命成而好僧生矣。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士有同志,同志,德也。至其交接,有一会而公定,故曰有一定之论也。贞女专一,亦无二心,虽有偏丧,不复更醮,故曰有不易之行者也。规矩不能方圆,钩绳不能曲直。虽规矩钩绳,无以施于此。天地之永,登丘不可为脩,居卑不可为短。是故得道者,穷而不慑,达而不荣,虽穷贱不以为慑惧也,虽显达不以为荣幸

  也。处高而不机,机,危也。持盈而不倾倾,复也。新而不□,久而不渝,□,明也。渝,变也。□读汝南□陵之□。入火不焦,入水不濡。是故不待势而尊,不待财而富,不待力而强,平虚下流,与化翱翔。翱翔犹倾仰也。若然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舜藏金于靳巖之山,藏珠于五湖之渊,以塞贪淫之欲也。不利货财,不贪势名。势位,爵号之名也。是故不以康为乐,康,安也。不以慊为悲,慊,约也。慊读辟向慊之慊也。不以贵为安,不以贱为危。形神气志,各居其宜,以随天地之所为。

  夫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充也;神者,生之制也。一失位则二者伤矣。是故圣人使人各处其位,守其职,而不得相干也。故夫形者,非其所安也而处之则废。气不当其所充而用之则泄。神非其所宜而行之则昧。昧,不明也。些二者,不可不慎守也。夫举天下万物,蚑蛲贞虫,蚑行蛲动之虫也。蛲读饶,贞虫细腰之属也。蝡动蚑作,蚑读鸟蚑步之蚑也。皆知其所喜憎利害者,何也?以其性之在焉而不离也。忽去之,则骨肉无伦矣。去之,去逆也,则骨肉靡灭,无伦匹也。今人之所以睦然能视,畦,读曰桂。营然能听,营读疾营之营也。形体能抗,抗读扣耳之扣。而百节可屈伸,察能分白黑、视丑美,而知能别同异、明是非者,何也?气为之充而神为之使也。何以知其然也?凡人之志,各有所在,而神有所击者,其行也。足蹪趎埳,头低植木,而不自知也,蹪,踬也。楚人读踬为蹪。知犹觉也。招之而不能见也,呼之而不能闻也,不能见招之者,不能间呼之者。耳目〔非〕#6去之也,然而不能应者,何也?神失其守也。精神失其所守。

  故在于小则忘于大,在于中则忘于外,在于上则忘于下,在于左则忘于右,若楚白公胜将欲虑乱,立于朝,倒杖策,上贯其头,血流至地,而不觉。此之类也。无所不充则无所不在。精神无所不充。在,存也。是故贵虚者,以毫末为宅。虚者,情无所念虑也。以毫末为宅者,言精微也。今夫狂者之不能避水火之难而越沟读之险者,岂无形神气志哉?然而用之异也。与人异也。失其所守之位,而离其外内之舍,是故举错不能当,动静不能中,当,合也。中,适也。终身运枯形于连嵝列埒之门,运,行也。推辅,病也。形,体也。于,于也。连嵝,犹离嵝也,委曲之类。列埒,不平均也。连读陵聋幽州陵陵莲之连。嵝读□嵝无松栢之嵝。而蹪蹈于污壑究陷之中。污壑,大壑。壑读赫赫明明之赫。虽生俱与人钧,然而不免为人戮笑者,何也?形神相失也。故以神为主者,形从而利;以形为制者,神从而害。神清静故利,形有情欲故害也。

  贪饕多欲之人,漠□于势利,诱慕于名位,漠□,犹钝□不知,足类诱进也。慕,贪。漠溺之漠。□读织。绢致密□无间孔之□也。冀以过人之智植于高世,冀犹庶几也。植,立也。庶几立高名于世也。则精神日以耗而弥远,耗,秃也。久淫而不还,淫,过。还,复。形闭中距,则神无由入矣。神,精神也。清净之性无从还入也。是以天下时有盲妄自失之患,此膏烛之类也,火逾然而消逾亟。逾,益也。亟,疾也。夫精〔神〕#7气志者,静而日充者以壮,躁而日耗者以老。是故圣人,将养其神,和弱其气,平夷其形,而与道沈浮俛仰。沈浮犹盛衰,俛仰犹升降。恬然则纵之,迫则用之。其纵之也若委衣,其用之也若发机。机,弩。机关言其疾也。如是则万物之化无不遇,遇,时也。而百事之变无不应。应,当之也。

  淮南鸿烈解卷之二竟

  #1‘逢’,‘违’字之误,据集解本改。

  #2‘约其所守,寡其所求’,脱文据集解本补。

  #3‘知’ 误为‘之’,据集解本改。

  #4‘千’,‘弋’字之误,据集解本改。

  #5‘推’误为‘惟’,据集解本改。

  #6‘非’字脱,据集解本补。

  #7‘神’字脱,据集解本补。

  淮南鸿烈解卷之三

  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

  俶真训上

  俶,始也。真,实说道之实。始于无有,化育于有,故曰怀真。因以题篇。

  有始者,天地开辟之始也。有未始有有始者,言万物萌兆未始。有始者,始成形也。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始者。言天地合气,寂寞萧条,未始有也。夫未始有始,彷彿也。有有者,言万物始有形兆也。有无者,言天地浩大,言无可名也。有未始有有无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无者。

  所谓有始者,繁愤未废,萌兆牙蘖,未有形埒垠堮,无无蝡蝡,将欲生兴而未成物类。繁愤,众积之貌。发,愤也。

  有未始有有始者,天气始下,地气始上,阴阳错合,相与优游竞畅于宇宙之间。被德含和,缤纷龙苁,欲与物接而未成兆朕。竞,逐也。畅,达也。和,气也。缤纷,杂糅也。茏苁;聚会也。兆朕,形怪也。

  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始者,天含和而未降,地怀气而未扬,虚无寂寞,萧条霄雿,无有仿佛,气遂而大通冥冥者也。霄读绀绡之绡。窕,翟氏之翟也。

  有有者,言万物掺落,根茎枝叶,青葱苓茏,雚蔰炫煌,蠉飞蝡动,鈫行哙息,可切循把握而有数量。掺读参星之参。雚蔰炫煌,釆色貌也。蚑读车蚑辙之蚑。哙读不说择外之哙。切,摩也。循,顺也。雚读曰唯也,蔰读曰扈。

  有无者,视之不见其形,听之不闻其声,扪之不可得也,望之不可极也,储与扈治,储与扈治,褒大意也。浩浩瀚瀚,不可隐仪揆度而通光耀者。浩浩瀚瀚,广大貌也。光耀,无形。

  有未始有有无者,包裹天地,陶冶万物,大通混冥。深闳广大,不可为外;析豪剖芒,不可为内。无环堵之宇,而生有无之根。混,真人冥之中,谓道也。

  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无者,天地未剖,阴阳未判,剖判混分。四时未分,万物未生,汪然平静,寂然清澄,莫见其形。汪读传尸诸周氏之汪同。若光耀之间于无有,退而自失也。自失役不见也。曰:予能有无,而未能无无也。能有无为也,未能本性自无为也,故曰未能无也。及其为无无,至妙何从及此哉。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大块,天地之间也。逸我以老,休我以死。庄子曰:生乃徭役,死乃休息也。故曰休我以死。善我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善吾生之乐,乃欲善吾死之乐也。明死变化有知,欲劝人同死生也。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人谓之固矣。虽然,夜半有力者负而趋,趋,走。寐者不知,犹有所遁。夜半有力者负舟与山走,故寐者不知也。若藏天下于天下,则无所遁其形矣。大丈夫以天下为室,以藏万物。物岂可谓无大扬攉乎。扬攉,无虑大数名也。攉读镐京之镐。一范人之形而犹喜,范,犹遇也,遭也。说范,法也。言物一法效人形,尚由善也。若人者,千变万化而未始有极也,言死生变化而梦,故曰末始有极也。弊而复新,其为乐也,可胜计邪?譬若□为鸟而飞于天,□为鱼而没于渊,方其□也,不知其□也,觉而后知其□也。今将有大觉,然后知今此之为大□也。

  始吾未生之时,焉知生之乐也。今吾未死,又焉知死之不乐也?昔公牛哀转病也,七日化为虎,转病,易病也。江淮之间,公牛氏有易病,化为虎,若中国有狂疾者,发作有时也。其为虎者,便还食人,食人者因作真虎。不食人者,更复化为人。公牛氏,韩人,淮南之人,因牛食刍,谓之刍豢,有验于此。其兄觇户而入规之,则虎搏而杀之。杀其兄。掩读曰奄也。觇,视也。是故文章成兽,爪牙移易,移易,人爪牙为虎爪牙也。志与心变,神与形化。志心皆变,神形皆化。方其为虎也,不知其尝为人也;方其为人,不知其且为虎也。二者代谢舛驰,各乐其成形。代,更也。谢,叙也。舛,牙也。形谓成虎形人。舛读舛卖之舛也。狡猾钝惽,是非无端,孰知其所萌。萌,生也。夫水向冬则凝而为冰,冰迎春则浮而为水。冰水移易手前后,若周负而趋,孰暇知其所苦乐乎。泮,释也。趋,归也。是故形伤于寒暑燥湿之虐者,形苑而神壮;苑,枯病也。壮,伤也。苑读南阳苑。神伤乎喜怒思虑之患者,神尽而形有余。故罢马之死也,剥之若槁。罢,老。气力竭尽,故若槁也。狡狗之死也,割之犹濡。狡,少也。濡,濡溼。气力未尽。是故伤死者其鬼娆,娆,烦娆,善行病祟人。时既者其神漠。既,尽也。时既当老者,则神寂漠。漠,定也。是皆不得形神俱没也。道家养形养神,皆以寿终。形神俱没,不俱漠而已也。老子曰:以道涖天下,其鬼不神,此谓俱没也。

  夫圣人用心,杖性依神,相扶而得终始,是故其寐不□,其觉不忧。精神无所思虑,故不□。志存仁义,患不得至,故不忧也。古之人有处混冥之中,神气不荡于外,万物恬漠以愉静,搀抢衡杓之气,莫不弥靡,搀抢,彗孛也。杓,北斗柄第七星。而不能为害。当此之时,万民猖狂,不知东西,含哺而游,鼓腹而熙。鼓,击也。熙,戏也。交被天和,食于地德,交,俱也。和,气也。地德,五谷。不以曲故,是非相尤,茫茫沈沈,是谓大治。曲故,曲巧也,尤,过也。茫茫沈沈,盛貌也。茫读王莽也。沈读水出沈沈沈白之沈。于是在上位者,左右而使之,毋淫其性;镇抚而有之,毋迁其德。是故仁义不布,而万物蕃殖;古者抱盛德,上质朴,不待仁义而万物蕃殖也。赏罚不施,而天下宾服。服其德也。其道可以大美兴,而难以算计举也。言大性万物,但可以大美兴而育之,难以算计具也。是故日计之不足,而岁计之有余。以限计之,故有余也。譬若梅矣,百梅足以为百人酸,一梅不足为百人酸也。夫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言各得其志,故相忘也。古之真人,立于天地之本,中至优游,抱德炀和,而万物杂累焉,炀,炙也。抱其志德而炙于和气,故万物杂累,言成熟也。炀读供养之养也。孰肯解构人间之事,以物烦其性命乎。解构犹合会也。烦,辱也。

  夫道有经纪条贯,得一之道,连千枝万乐。一者道本。得其根本,故能连理千枝万叶,以少正多也。是故贵有以行令,贱有以忘卑,贫有以乐业,困有以处危。夫大寒至,霜雪降,然后知松栢之茂也。据难履危,利害陈于前,陈,列也。然后知圣人之不失道也。是故能戴大贠者履大方,言能戴天履地之道。镜太清者视大明,立太平者处大堂。太平,天下之平也。大堂,明堂,所以告朔行令也。能游冥冥者,与日月同光。光,明也。论德道者,能与日月明也

  是故以道为竿,以德为纶,礼乐为钩,仁义为饵,投之于江,浮之于海,万物纷纷,孰非其有。夫梜依于跂跃之术,跂跃,犹龃龉,不正之道也。提挈人间之际,撢掞挺挏世之风俗,撢,引。掞,利也。挺挏犹上下也,以求利便也。以摸苏牵连物之微妙,摸苏犹摸索,微妙犹细小。犹得肆其志,充其欲,何况怀瓖璋之道,忘肝胆,遗耳目,独浮游无方之外,不与物相弊摋,弊缎犹杂揉也。弊读跂涉之跋也。摋读楚人言杀也。中徙倚无形之域,而和以天地者乎。若然者,偃其聪明,而抱其太素,素朴性也。以利害为尘垢,尘垢,谕轻也。以死生为昼夜。是故目观玉辂琬象之状,耳听白雪清角之声,不能以乱其神;玉辂,王者所乘,有琬琰象牙之饰。白雪,师旷所奏,大一五弦之琴,乐曲神物,为下降者。清角,商声也。登千仞之谿,临暖眩之岸,不足以滑其和。蝯临其岸而目眩,言滑,滑乱。和,适也。譬若钟山之玉,炊以鑪炭,三日三夜而色泽不变。则至德天地之精也,钟山,昆仑也。是故生不足以使之,利何足以动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恐之。明于死生之分,达于利害之变,虽以天下之大,易骭之一毛,无所槩于志也。骭,自膝以下经以上也。骭读闭收之闭也。夫贵贱之于身也,犹条风之时丽也;条风鸣条,言其迅也。丽,过也。毁誉之于己,犹一蚉之一过也。夫秉皓白而不黑,行纯粹而不糅,处玄冥而不闇,休于天钧而不伪。伪,败也。天钧,北极之地,积寒之野,休之辄败,唯体道能不败也。孟门、终隆之山不能禁,孟门,山名。太行之隘也。终隆则终南山,在扶风。皆险塞也。唯体道能不败。湍濑,旋渊、吕梁之深不能留也,湍濑,急流也。旋渊,深渊也。吕梁,水名也,在彭城。皆水险留滞也。太行、石涧、飞狐、句望之险不能难也。太行在野王北,上党关也。石涧、深谿、飞孤在代郡。句望在鴈门。皆隘险也。是故身处江海之上,而神游魏阙之下,魏阙,王者门外阙也。所以县教象之书于象魏也。巍巍高大。曰魏阙,言真人虽在远方,心存王也。一曰心下巨阙,神内守也。非得一原,孰能至于此哉。一原,道之原也。

  是故与至人居,使家忘贫,使王公简其贵富而乐卑贱,勇者衰其气,贪者消其欲。坐而不教,立而不议,虚而往者实而归。故不言而能饮人以和。谕道如川,不言而熊饮人以和适也。是故至道无为,一龙一蛇,龙能化,蛇能解脱,故道以为譬。盈缩卷舒,与时变化。外从其风,内守其性,耳目不燿,思虑不营。营,或也。其所居神者,台简以游太清,台犹持也。简,大也。引楯万物,群美萌生。引楯,拔擢也。楯读若允恭之允也。是故事其神者神去之,事,治也。休其神者神居之。不动扰。

  道出一原,通九门,九门,天之门也。散六衢,散布于六合之衢也。设于无垓坫之宇,设,施也。垓玷,垠堮也。垓读人饮食大多以思下垓。坫读为管氏有反坫之坫。寂漠以虚无,非有为于物也,物以有为于己也。非有为于物者,不为之也。物以有为于己者,物己为也。是故举事而顺于道者,非道之所为也,道之所施也。夫天之所复,地之所载,六合所包,阴阳所呴,雨露所濡,道德所扶,此皆生一父母而阅一和也。父母,天地。阅,总也。和,气也。道所贵也。呴读以口相吁之吁。是故槐榆与橘柚合而为兄弟,言道能化同异物也。有苗与三危通为一家。有苗国在南方,彭蠡,舜时不服者。三危,西极山名,在辰州。通为一家,道所化也。夫目视鸿鹄之耳听琴瑟之声,而心在雁门之间,一身之中,神之分离剖判,六合之内,一举而千万里。是故自其异者视之,肝胆胡越;肝胆论近,胡越谕远。自其同者视之,万物一圈也。圈,陬。百家异说,各有所出,若夫墨、杨、申、商之于治道,墨、墨翟也。其术兼爱、非乐,摩顶放踵而利国者为之。杨,杨朱。其术全性保贞,虽拔骭一毛而利天下,弗为也。申,申不害也。韩昭侯相,著三符之命,而尚刻削。商者,魏公孙鞅也,为秦孝公制相坐之法,严猛闻,故封之为商君也,因谓之商鞅。犹盖之无一橑,而轮之无一辐,有之可以备数,无之(木)〔未〕#1有害于用也。己自以为独擅之,不通之于天地之情也。今夫治工之铸器,铸读如唾祝之祝也。金踊跃于鑪中,必有波溢而播弃者,其中地而凝滞,亦有以象于物者矣。其形虽有所小周哉,然未可以保于周室之九鼎也,有况比于规形者乎。其与道相去亦远矣。

  今夫万物之疏跃枝举,百事之茎叶条梓,皆本于一根,而条循千万也。疏跃,布散也。梓读诗颂苞有三叶同。若此则有所受之矣,而非所授者。所受者,无授也,而无不受也。无不受也者,譬若周云之龙苁,辽巢彭濞而为雨,周云,密雨云也。茏苁,聚合也。辽巢,彭濞,蕴积貌也。濞,榆荚之濞沈溺万物,而不与为湿焉。不与万物俱湿。

  今夫善射者,有仪表之度,如工匠有规矩之数,此皆所得以至于妙。有所得仪表规矩之巧也。然而奚仲不能为逢蒙,奚仲,巧为车。逢蒙,善于射。言未能相兼也。造父不能为伯乐者,造父,善御马,事周穆王。伯乐,善相马。事秦缪公。是曰谕于一曲,而不通于万方之际也。今以涅染缁,则黑于涅;以蓝染青,则青于蓝。涅非缁也,青非蓝也,玆虽遇其母,而无能复化已。涅,矾石也。母,本也。是何则?以谕其转而益薄也。何况夫未始有涅蓝造化之者乎。其为化也,虽镂金石,书竹帛,何足以举其数。镂读娄数之娄。由此观之,物莫不生于有也。有犹住也。

  小大优游矣。言饶多也。夫秋豪之末,沦于无间,而复归于大矣。秋豪微妙,故能入于无间。间,孔。言道无形,以豪末比道,犹复为大也。芦符之厚,通于无而复反于敦庞。厚,犹薄。芦,苇也。符芦之中白符,言其薄柯,则归于苇,故曰反于敦庞矣。符读面□之□也。若夫无秋毫之微,芦符之厚,四达无境,通于无圻,道贯无形,秋毫、芦符已有形,故曰无秋豪之微,芦符之厚,四达无境,通于无圻。圻,垠字也。而莫之要御夭遏者,其袭微重妙,挺挏万物,揣丸变化,道之所能。天地之间,何足以论之。言道所化者大。夫疾风救木,而不能拔毛发。亦拔也。云台之高,堕者折脊碎脑,而蟁蝱适足以翱翔。台高际于云,因曰云台也。蟁蝱微细,故曰翱翔而无伤毁之患,道所贵也。夫与蚑蛲同乘天机,蚑行蛲动,谕微细也,天机,神马。(天)〔夫〕#2受形于一圈,飞轻微细者,犹足以脱其命,又况未有类也?类,形象也。未有形象,道所尚也。由此观之,无形而生有形,亦明矣。

  是故圣人讬其神于灵府,而归于万物之初。视于冥冥,听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晓,明也。寂漠之中,独有照焉。其用之也以不用,其不用也而后能用之。其知也乃不知,其不知也而后能知之也。夫天不定,日月无所载;载,行也。地不定,草木无所植;植,立也。所立于身者不宁,是非无所形。形,见也。是故有真人,然后有真知。知不诈,故曰真也。其所持者不明,庸(愚)#3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欤?

  今夫积惠重厚,累爱袭恩,以声华呕符妪掩万民百姓,使知之䜣䜣然人乐其性者,仁也。举大功,立显名,体君臣,正上下,明亲疏,等贵贱,存危国,继绝世,决挈治烦,兴毁宗,立无后者,义也。闭九窍,藏心志,弃聪明,反无识,芒然仿佯于尘埃之外,而消摇于无事之业,含阴吐阳,而万物和同者,德也。是故道散而为德,德溢而为仁义,仁义立而道德废矣。

  百围之木,斩而为牺尊,牺读日月犹疏镂之尊。镂之以制刷,杂之以青黄,剞,巧工钩刀也。者,规度刺划墨边笺也。所以刻镂之具也。青黄,釆色之饰也。剞读枝之技。读诗蹶角之蹶也。华藻镈鲜,龙蛇虎豹,曲成文章。华藻,华文也。镈,今之金尊也。鲜,明好也。龙蛇虎豹者,刻尊彝为蟠龙伏虎之状,故曰曲成文章也。然其断在沟中,壹比牺尊、沟中之断,则丑美有间矣,间,远也。方其好丑,相去远也。然而失木性钧也。钧,等。是故神越者其言华,越,散也。言不守也,故华而不实。德荡者其行伪。荡,逸伪不成也。至精亡于中,而言行观于外,此不兔以身役物矣。与物为役。夫趋舍行伪者,为精求于外也。精有湫尽,而行无穷极,则滑心浊神而惑乱其本矣。其所守者不定,(于)〔而〕#4外淫于世俗之风,风,化也。所断差跌者,而内以浊其清明,是故踌躇以终,而不得须臾恬澹矣。

  是故圣人内修道术,而不外饰仁义。不知耳目之(宣)〔宜〕#5;而游于精神之和。若然者,下揆三泉,上寻九天,横廓六合,揲贯万物,此圣人之游也。若夫真人,则动溶于至虚,而游于灭亡之野。骑蜚廉而从敦圄,蜚廉,兽名,长毛有翼。敦圄也,虎而小,一曰仙人名也。驰于方外,休乎宇内。烛十日而使风雨,臣雷公,役夸父,夸父,仙人,弃其策而为邓林也。妾宓妃,妻识女,天地之间何足以留其志。是故虚无者,道之舍,平易者,道之素。素,性也。

  淮南鸿烈解卷之三竟

  #1‘未’误为‘木’,据集解本改。

  #2‘天’误为‘夫’,据集解本改。

  #3‘愚’字衍,据集解本删。

  #4‘于’当为‘而’,据集解本改。

  #5‘宜’误为‘宣’,据集解本改。

  淮南鸿烈解卷之四

  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

  俶真训下

  夫人之事其神而娆其精,营慧然而有求于外,此皆失其神明而离其宅也。事,治也。娆,烦也。营慧,求索名利者也。故曰有求于外。离宅,离精神之宅也。是故冻者假兼衣于春,而暍者望冷风于秋。(天)〔夫〕#1有病于内者,必有色于外矣。夫梣木色青翳,梣木,苦历,木名也。生于山,剥取其皮,以水浸之正青,用洗眼,瘉人目中肤翳。故曰色青翳。青,色,象也。而蠃瘉蜗睆,蠃蝱,薄蠃。蜗睆,目疾也。此皆治目之药也。人无故求此物者,必有蔽其明者。

  圣人之所以骇天下者,真人未尝过焉;骇,动也。贤人之所以矫世俗者,圣人未尝观焉。矫,拂也。夫牛蹏之涔,无尺之鲤;涔,潦水也。涔读延祰曷间,急气闭口也。块阜之山,无丈之材。小山也,在陈留。所以然者何也?皆其营宇狭小,而不能容巨大也,又况乎以无裹之者邪。无裹,无形。此其为山渊之势亦远矣。此无有议长大。夫人之拘于世也,必形击而神泄,故不免于虚。形系者,身形疾而精神趋泄,不处其守,故曰不免于虚疾。使我可系羁者,必其有命在于外也。

  至德之世,甘暝于溷澖之域,澖读闲放之闲。言无垠虚之貌。而徙倚于汗漫之宇。徙倚,犹汗漫。无生形,形生,元气之本神也,故卢敖见若士者言曰,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上是也。宇,居也。提挈天地而委万物,以鸿蒙为景柱,而浮杨乎无畛崖之际。一手曰提,挐,举也。委,弃也。言不以身役物。鸿蒙,东方之野,日所出,故以为景柱。浮杨,犹遨翔也。无畛崖畔界,因以为名也。是故圣人呼吸阴阳之气,而群生莫不颙颙然仰其德以和顺。当此之时,莫之领理,决离隐密而自成。浑浑苍苍,纯朴未散,浑浑苍苍,混沌大貌。故曰纯朴未散也。旁薄为一,而万物大优。优,铙也。是故虽有羿之知,而无所用之。是说上古之时也,但甘卧,治化自行,故曰虽有羿之知,其无所用之。是尧时羿也,谓能射十日,缴大风,杀窫窳,斩九婴,射河伯之知巧也。非有穷后羿也。

  及世之衰也,至伏羲氏,其道昧昧芒芒。然吟德怀和,伏羲氏以木德王天下,号曰太皥。昧昧,纯厚也。芒芒,广大貌也。吟咏其德,含怀其和,气未大宣布也。被施颇烈,被读光被四表之彼也。被其德泽颇烈施于民。而知乃始。昧昧晽晽,皆欲离其童蒙之心,昧昧,欲明而未也。琳琳,欲所知之貌也。离,去也。而觉视于天地之间。是故其德烦而不能一。烦,多也。一,齐也。

  乃至神农黄帝,剖判大宗,窍领天地,袭九家,重九□,窍,通也。领,理也。袭,因也。窾家,法也。□,形也。言因九天九地之形法,以通理也。提挈阴阳,嫥捖刚柔,枝解叶贯,万物百族,嫥梡,和调也。族,类也。使各有经纪条贯。贯,位也。于此,万民睢睢盱盱,然莫不竦身而载听视。睢睢盱盱,听视之貌也。是故治而不能和。和,协也。下栖迟至于昆吾夏后之世,昆吾,夏伯,桀世也。嗜欲连于物,聪明诱于外,而性命失其得。性,命之本。

  施及周室之衰,浇淳散朴,施读难易之易也。杂道以伪,俭德以行,杂,粈。而巧故萌生。巧言为诈。周室衰而王道废,儒墨乃始列道而议,分徒而讼,儒,孔子道也。墨,墨翟术也。徒,党也。讼,争是非也。于是博学以疑圣,华诬以胁众。博学杨墨之道,以疑孔子之术。设虚华之言,以诬圣人,劫脇徒众也。弦歌鼓舞,缘饰诗书,以买名誉于天下。为以求之。繁登降之礼,饰绂冕之服,聚众不足以极其变,积财不足以赡其费。于是万民乃始满觟离跂,满读萧萧无逢际之慲。觟,傒径之傒也。各欲行其知伪,以求凿枘于世,而错择名利。错,施也。择,取也。求,索也。言施其巧伪,索荣显之名利也。故下句言曼衍于淫荒之陂也。是故百姓曼衍于淫荒之陂,而失其大宗之本。陂或作野。夫世之所以丧性命,有衰渐以然,所由来者久矣。

  是故圣人之学也,欲以反性于初,而游心于虚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孟子曰:性无不善而情欲害之。故圣人能返其性于初也。游心于虚,言无欲也。达人之学也,欲以通性于辽郭,而觉于寂漠也。若夫俗世之学也则不然,擢德□性,内愁五藏,外劳耳目。擢,取也。□,缟也。皆不循其理,故愁其思虑也。耳妄听,目妄视,淫故劳也。乃始招蛲振谴物之毫芒,摇消掉捎仁义礼乐,暴行越智于天下,以招号名声于世。播消掉捎仁义礼乐,未之能行也。越,扬也。暴,卒也。越扬其诈谲之智,以取声名也。此我所羞而不为也。是故与其有天下也,不若有说也;说,乐也。不若有人说乐之也。与其有说也,不若尚羊物之终始也,而条达有无之际。是故举世而誉之不加劝,举世而非之不加沮。定于死生之境,而通于荣辱之理,虽有炎火洪水弥靡于天下,神无亏缺于胸臆之中矣。若然者,视天下之间,犹飞羽浮芥也,芥,中也。孰肯分分然以物为事也。分,犹意念之貌。

  水之性真清,而土汨之,人性安静,而嗜欲乱之。夫人之所受于天者,耳目之于声色也,口鼻之于芳臭也,肌肤之于寒燠,其情一也。或通于神明,或不兔于癡狂者,何也?其所为制者异也。是故神者智之渊也,渊清则智明矣;智者心之府也,智公则心平矣。人莫鑑于流沬,而鑑于止水者,以其静也;沫,雨撩上沫起复瓯也,言其浊扰不见人形也。莫窥形于生铁,而窥于明镜者,以睹其易也。易读河间易县之易。夫唯易且静,形物之性也。形,见。由此观之,用也必假之于弗用也。是故虚室生白,吉祥止也。虚,心也。室,身也。白,道也。能虚其心以生于道,道性无欲,吉祥来止舍也。夫鑑明者,尘垢弗能薶;薶,污也。薶读倭语之倭也。神清者,嗜欲弗能乱。神清者,精神内守也。情之嗜欲不能干乱。精神(以)〔已〕#2越于外,而事复返之,越,散也。事,治也。是失之于本而求之于末也。外内无符,而欲与物接,弊其玄光,而求知之于耳目,玄光,内明也。一曰玄,天也。是释其炤炤而道其冥冥也,是之谓失道。

  心有所至,而神喟然在之。反之于虚,则消铄灭息,此圣人之游也。反之于虚,则情欲之性消铄灭息,故曰圣人之游。游,行也。故古之治天下也,必达乎性命之情。其举错未必同也,其合于道,一也。夫夏日之不被裘者,非爱之也,燠有余于身也。冬日之不用翣者,非简之也,清有余于适也。翣,扇也。翣读鹅骛食嗤喋之唼。简,贱也。夫圣人量腹而食,度形而衣,节于己而已。贪污之心,奚由生哉。

  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也;能有名誉者,必无以趋行求者也。以,用也。圣人有所于达,达则嗜欲之心外矣。外,弃也。孔墨之弟子,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世,然而不免于儡身,犹不能行也,又况所教乎?儡身,身不见用。儡,儡然也。儡读雷同之雷。是何则?其道外也。夫以末求返于本,许由不能行也,又况齐民乎?齐民,凡民。齐于民也。诚达于性命之情,而仁义固附矣,趋舍何足以滑心。若夫神无所掩,心无所载,通洞条达,恬漠无事,无所凝滞,虚寂以待,势利不能诱也,诱,惑也,进也。辩者不能说,说,释也。声色不能淫也,美者不能滥也,滥,觎也,或作监,不能使之过滥。知者不能动也,勇者不能恐也,此真人之道也。若然者,陶冷万物,与造化者为人。为,治也。天地之间,宇宙之内,莫能夭遏。间,上下之间也,内,四方之内也。

  夫化生者不死,而化物者不化,化生者,天也。化物者,德也。神经于骊山太行而不能难,骊山,今在京兆新丰县南也。太行,今在河内野王县北也。入于四海九江而不能濡。四海,四方之海也。九江,江分为九也。处小隘而不塞,横扃天地之间而不窕。扃犹闭也。不通此者,虽目数千羊之群,耳分八风之调,目视耳听也,八风,八卦之风,讽,和也。足蹀阳阿之舞,而手会绿水之趋,阳阿,古之名倡也,绿水,舞曲也。一曰绿水古诗也,趋,投节也。智终天地,明照日月,辩解连环,泽润玉石,犹无益于治天下也。泽,润泽也。

  静漠恬澹,所以养性也;和愉虚无,所以养德也。外不滑内,则性得其宜;性不动和,则德安其位。养生以经世,抱德以终年,可谓能体道矣。若然者,血脉无郁滞,五藏无蔚气,蔚,病也。祸福弗能挠滑,非誉弗能尘垢,故能致其极。极,至。非有其世,孰能济焉?有其人,不遇其时,身犹不能脱,又况无道乎。道不得行。

  且人之情、耳目应感动,心志知忧乐,手足之□疾□,辟寒暑,所以与物接也。蜂趸螫指而神不能憺,螫读解释之释。憺,定也。蚉蝱噆肤而知不能平。噆,噬,犹穿。夫忧患之来撄人心也,撄,迫也。非直蜂虿之螫毒,而蚉蝱之惨怛也,而欲静漠虚无,奈之何哉。夫目察秋毫之末,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玉石之声,目不见太山之高,何则?小有所志,而大有所忘也。今万物之来,擢拔吾悟,攓取吾情,有若泉源,虽欲勿禀,其可得邪。禀犹动用也。今夫树木者,灌以瀿水,畴以肥壤,畴,雍,壤或作嘹。一人养之,十人拔之,则必无余□,□,蘖。有况与一国同伐之哉。虽欲久生,岂可得乎。今盆水在庭,清之终日,未能见眉睫,浊之不过一挠,而不能察方贠。察,见。人神易浊而难清,犹盆水之类也。况一世而挠滑之,曷得须臾平乎。

  古者至德之世,贾便其肆,农乐其业,大夫安其职,职,事。而处士脩其道。道,先王之道也。当此之时,风雨不毁折,草木不夭,九鼎重味,珠玉润泽,九鼎,九州贡金所铸也。一曰象九德,故曰九鼎也。重,厚也。润泽,有光也。洛出丹书,河出绿图。故许由、方回、善卷、披衣得达其道。许由,阳城人也,尧所聘而不利也。方回、善卷、披衣,皆尧时隐士,姓名不可得知。其人方直回旋,因曰方回。见其善卷披衣而行,因曰披衣。得达乐其所脩,先王之道也。何则?世之主有欲利天下之心,是以人得自乐其间。自乐其道于天地之间也。或作文德自乐其间,先王之道也。四子之才,非能尽善,盖今之世也,然莫能与之同光者,遇唐虞之时。光,誉。

  逮至夏桀、殷纣,燔生人,辜谏者,为炮烙,铸金柱,铸金柱,然火其下,以人置其上,人坠略火中,而对之笑也。剖贤人之心,析才士之胫,贤人,比干也。析,解也。剥解有才士脚,观其有奇异。经,脚也。醢鬼侯之女,葅梅伯之骸。鬼侯、梅伯,纣时诸侯,梅伯说鬼侯之女美好,令纣妻之,女至,纣以为不好,故醢鬼侯之女,葅梅伯之骸也。一曰纣为无道,梅伯数谏,故葅其骸也。当此之时,峣山崩,三川涸,峣山盖在南阳。三川,泾渭汧也。涸,竭也。传曰:山崩川竭,亡国征也。飞鸟锻翼,走兽挤脚,言纣田猎禽荒,无休止时,故飞鸟折翼,走兽毁脚,无不被害也。当此之(间)〔 时〕#3,岂独无圣人哉?然而不能通其道者,不遇其世。言圣人不能通其道,行其仇者,不遭世也。夫鸟飞千仞之上,兽走丛薄之中,祸犹及之,又况编户齐民乎。聚木曰丛,深草曰薄,犹及之,田猎不时也。由此观之,体道者不专在于我,亦有击于世矣。

  夫历阳之都,一夕反而为湖,勇力圣知与罢怯不肖者同命,历阳,淮南国之县名,今属江都。昔有老妪,常行仁义,有二诸生过之,谓曰:此国当没为湖,谓妪视东城门阃有血,便走上北山,勿顾也。自此,妪便往视门阃,阍者问之,妪对曰如是。其暮,门吏故杀鸡血徐门阃,明旦,老妪早往视门,见血,便上北山,国没为湖。与门吏言其事,适一宿耳。一夕旦而为湖也,勇怯同命,无遗脱也。巫山之上,顺风纵火,膏夏紫芝与萧艾俱死。巫山在南郡,膏夏,大木也。其理密,白如膏,故曰膏夏。紫芝皆谕贤智也,萧艾贱草,皆谕不肖。故河鱼不得明目,穉稼不得育时,其所生者然也。河水浊,故不得明目。穉稼为霜所凋,故不得待其自熟时。故曰其所生然也。故世治则愚者不得独乱,世乱则智者不能独治。身蹈于浊世之中,而责道之不行也,是犹两绊骐驎,而求其致千里也。两者,双也。置猨槛中,则与豚同。非不巧捷也,无所肆其能也。肆,极。舜之耕陶也,不能利其里。所居之里。南面王,则德施乎四海。四海,天下。仁非能益也,处便而势利也。古之圣人,其和愉宁静,性也;其志得道行,命也。命,天命也。是故性遭命而后能行,命得性而后能明。得其本清静之性,故能明。鸟号之弓,谿子之弩,不能无弦而射;鸟号,柘桑也。谿子为弩所出国名也,或曰谿,蛮夷也。以柘桑为弩,因曰谿子之弩也。一曰谿子,阳郑国善为弩匠,因以为名也。越舲蜀艇,不能无

  水而浮。舲,小船也。蜀船一版之舟,若今豫章是也。虽越人所便习,若无其水,不能独浮也。今矰缴机而在上,罟罟张而在下,虽欲翱翔,其势焉得?矰,弋射身短矢也。机,发也。翱翔,鸟之高飞,翼上下曰翱,直刺不动曰翔也。故诗云:釆釆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真彼周行。以言慕远世也。《诗□周南□卷耳》篇也。言釆釆易得之菜,不满易盈之器,以言君子为国,执心不精,不能以成其道,釆易得之菜,不能盈易满之器也。嗟我怀人,寘彼周行,言我思古君子官贤人,置之列位也。诚古之贤人各得其行列,故曰慕远也。

  淮南鸿烈解卷之四竟

  #1‘天’‘夫’字之误,据集解本改。

  #2‘以’当作‘已’,据集解本改。

  #3‘间’, ‘时’字之误,据集解本改。

  淮南鸿烈解卷之五

  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

  天文训上

  文者,象也。皆谓以谴告天先垂文象,日月五星及彗孛,一人,故曰天文。因以题篇。

  天坠未形,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冯翼洞灟,无形之貌。洞读挺桐之桐,灟读以铁头斫地之镯也。道始于虚霩,虚霩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汉垠。宇,四方上下也。宙,往古来今也。将成天地之貌也。汉垠,重安之貌也。清阳者薄靡而为天,薄靡者,若埃飞扬之貌。重浊者凝滞而为地。清妙之合专一作专。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天地之袭精为阴阳,袭,合也。精,气也。阴阳之专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为万物。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积阴之寒气者为水,水气之精者为月。日月之淫为精者,为星辰。天受日月星辰,地受水潦尘埃。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共工,官名,伯于处羲神农之问。其后子孙任智刑以强,故与颛顼、黄帝之孙争位。不周山在西北也。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倾,高也。原道言:地东南倾。倾,下也。此先言倾西北,明其高也。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者主幽,圆者主明。明者吐气者也,是故火曰外景;幽者含气者也,是故水曰内景。吐气者施,含气者化,是故阳施阴化。

  天之偏气,怒者为风;天地之含气,和者为雨。阴阳相薄,感而为雷,薄,迫也。感,动也。激而为霆,乱而为雾。阳气胜则散而为雨露,散,雾散也。阴气胜则凝而为霜雪。毛羽者,飞行之类也,故属于阳。介鳞者,蛰伏之类也,故属于阴。日者,阳之主也,是故春夏则群兽除,除,冬毛微堕也。日至而麋鹿解。日冬至麋角解。日夏至鹿角解。月者,阴之宗也,是以月虚而鱼脑减,月死而蠃硥膲。宗,本也。减,少也。膲肉不满,言应阴气也。膲读若物醮妙之醮也。火上专,水下流,故鸟飞而高,鱼动而下。物类相动,本标相应。荨读葛覃之覃。标读刀末之末。故阳燧见日则燃而为火,阳燧,金也。取金杯无缘者,熟摩令热,日中时以当日下,以艾承之,则燃得火也。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方诸,阴遂,大蛤也。熟磨拭令热,月盛时以向月下,则水生。以铜盘受之,下水数滴,先师说然也。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属,虎,土物也。风,木风也。木生于土,故虎啸而谷风至。龙,水也。云生水,故龙举而景云属。属,会也。麒麟鬬而日月食,鲸鱼死而彗星出,蚕瑘丝而商弦绝,蚕老丝成,自中彻外,然视之如金精瑘,表裹见,故曰瑘丝。一曰弄丝于口,商音清,弦细而急,故先绝也。贲星坠而勃海决。贲星,客星也。又作孛星。坠,陨也。勃,大也。决,溢也。人主之情,上通于天。故诛暴则多飘风,暴,虐也。飘风,迅也。枉法令则多虫螟,食心曰螟,谷之灾也。杀不辜则国赤地,赤地,旱也。令不收则多淫雨。干时之令不收纳,则久雨为灾。四时者,天之吏也;日月者,天之使也;星辰者,天之期也,期,会也。虹蜺彗星者,天之忌也。雄为虹,雌为蜺也。虹者,杂色也。忌,禁也。

  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亿万里。九野,九天之野也。一野千一百一十一隅也。五星,八风,二十八宿,五星:岁星、荧惑、镇星、太白、辰星也。八风,八卦之风也。二十八宿:东方角、亢、氏、房、心、尾、箕,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也。五官,六府,五官,五行之官。六府,加以谷。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四守、天阿。皆星名,下自解。

  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氏。韩、郑之分野也。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阳气始作,万物萌芽,故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尾、箕,一名折木,燕之分野。斗,吴之分野。牵牛,一名星纪,越分野。北方曰玄天,其星须女、虚、危、营室。虚、危,一名玄枵。齐之分野。西北方曰幽天,幽,阴也。西方季秋将即于阴,故曰幽天也。其星东璧、奎、娄。营室、东璧、一名承委,卫之分野。奎娄,一名降娄,鲁之分野。西方曰皓天,皓,白也。西方金,色白,故曰皓天。或作吴。其星胃、昴、毕。昴、毕,一名大梁,赵之分野。西南方曰朱天,朱,阳也。西南为少阳,故曰朱天。其星觜巂、参、东井。觜巂、参,一名实沈,晋之分野。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柳、七星、张,周之分野。一名鹑火。东南方曰阳天,东南纯干用事,故曰阳天。其星张、翼、轸。翼、轸,一名鹑尾,楚之分野。

  何谓五星?东方木也,其帝太皥,太皥,伏羲氏有天下号也,死讬祀于东方之帝也。其佐句芒,执圭而治春。其神为岁星,其兽苍龙,其音角,其日甲乙。木色苍,苍龙顺其色也。角,木也。甲、乙皆木也。南方火也,其帝炎帝,炎帝,少典之子也。以火德王天下,号曰神农,死讬祀于南方之帝。其佐朱明,旧说云祝融。执衡而治夏。其神为荧惑,兽朱鸟,荧惑,五星之一也。朱鸟,朱雀也。其音征,其日丙丁。征,火也。丙、丁皆火也。中央土也,其帝黄帝,黄帝,少典之子也。以土德王天下,号曰轩辕氏、死讬祀于中央之帝。其佐后土,执绳而制四方。其神为镇星,其兽黄龙,土色黄也。其音宫,其日戊己。宫,土。戊、己,土也。西方金也,其帝少吴,少吴,黄帝之子青阳也,以金德王,号曰金天氏,死讬祀于西方之帝。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其神为太白,其兽白虎,其音商,其日庚辛。商,金也。庚、辛皆金也。北方水也,其帝颛顼,颛顼,黄帝之孙,以水德王天下,号曰高阳氏,死讬祀于北方之帝也。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其神为辰星,其兽玄武,其音羽,其日壬癸。羽,水也。壬、癸皆水也。

  太阴在四仲,则岁星行三宿;仲,中也。四中,谓太阴在卯、酉、子、午四面之中也。太阴在四钩,则岁星行二宿。丑钩辰,申钩已,寅钩亥,未钩戌,谓太阴在四角。二八十六,三四十二,故十二岁而行二十八宿。日(月)#1行十二分度之一,岁行三十度十六分度之七,十二岁而周。周,徧。

  荧惑常以十月入太微,受制而出行列宿,司无道之国,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出入无常,辩变其色,时见时匿。此皆所以谴告人君。

  镇星以甲寅元始建斗,岁镇行一宿,当居而弗居,其国亡土。未当居而居之,其国益地,岁熟。日行二十八分度之一,岁行十三度百一十二分度之五,十八岁而周。镇星一偏。

  太白元始以正月甲寅,与荧惑晨出东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百二十日而夕出西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三十五日而复出东方。出以辰戌,入以丑未。当出而不出,未当入而入,天下偃兵。当入而不入,当出而不出,天下兴兵。

  辰星正四时,常以二月春分效奎、娄,以五月夏至效东井、舆鬼,以八月秋分效角、亢,以十一月冬至效斗、牵牛,效,见。出以辰戌,入以丑未,出二旬而入。晨候之东方,夕候之西方,一时不出,其时不和,四时不出,天下大饥。谷不熟为饥也。

  何谓八风?距日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艮卦之风,一名融。为笙也。条风至四十五日明庶风至,震卦之风也,为管也。明庶风至四十五日清明风至,巽卦之风也,为祝也。清明风至四十五日景风至,离卦之风也,为絃也。景风至四十五日凉风至,坤卦之风也,为埙也。凉风至四十五日阊阖风至,兑卦之风也,为钟也。阊阖风至四十五日不周风至,干卦之风也,为磬也。不周风至四十五日广莫风至,坎卦之风也,为鼓也。条风至则出轻系,去稽留。立春,故出轻系。明庶风至则正封疆,脩田畴。春分播谷,故正封疆,治田畴也。清明风至则出币帛,使诸侯。立夏长,善布恩惠,故币帛聘问诸侯也。景风至则爵有位,赏有功。夏至阴气在下,阳盛于上,象阳布施,故赏有功封建侯也。凉风至则报地德,祀四郊。立秋节,农乃登谷常祭,故报地德,祀四方神也。阊阖风至则收县垂,琴瑟不张。秋分杀气,国君憯怆,故去钟磬县垂之乐也。不周风至则脩宫室,缮边城。立冬节,土工其始,故治宫室,缮脩边城,备寇难也。广莫风至则闭关梁,决刑罚。象冬闭岁,不通关梁也。罚刑疑者,于是顺时而决之。

  何谓五官?东方为田,南方为司马,西方为理,北方为司空,中央为都。田主农,司马主兵,理主狱,司空主土,都为四方最也。

  何谓六府?子午、丑未、寅申、卯酉、辰戌,巳亥是也。

  太微者,太一之庭也。太微,星名也。太一,天神也。紫宫者,太一之居也。轩辕者,帝妃之舍也。咸池者,水鱼之囿也。咸池,星名。水鱼,天神。天阿者,群神之阙也。阙犹门也。四宫者,所以为司赏罚。四官,紫宫、轩辕、咸池、天阿。太微者主朱鸟,主犹典也。紫宫执斗而左旋,日行一度,以周于天。日冬至峻狼之山,南极之山。日移一度,月行百八十二度八分度之五,而夏至牛首之山。牛首,北极之山。反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成一岁。天一元始,正月建寅,日月俱入营室五度,天一以始建七十六岁,日月复以正月入营室五度,无余分,名曰一纪。凡二十纪,一千五百二十岁大终。日月星辰复始甲寅元,日行一度,而岁有奇四分度之一,故四岁而积千四百六十一日而复合故舍,八十岁而复故(曰)“日”#2。

  子午、卯酉为二绳,绳,直。丑寅、辰巳、未申、戌亥为四钩。东北为报德之维也,报,复也。阴气极于北方,阳气发于东方,自阴复阳,故曰报德之维。四角为维也。西南为背阳之维,西南已过,阳将复阴,故曰背阳之维。东南为常羊之维,常羊,不进不退之貌,东南纯阳用事,不盛不衰,常如此,故曰常羊之维。西北为□通之维。西北纯阴,阳气闭结,阳气将萌,踱始通之,故曰□通之维。日冬至则斗北中绳,阴气极,阳气萌,故曰冬至为德。德,始生也。日夏至则斗南中绳,阳气极,阴气萌,故曰夏至为刑。刑,始杀也。阴气极,则下至黄泉,北至北极,故不可以凿地穿井。万物闭藏,蛰虫首穴,故曰德在室。阳气极,则南至南极,上至朱天,故不可以夷丘上屋。万物蕃息,五谷兆长,故曰德在野。日冬至则水从之,日夏至则火从之,故五月火正而水漏,火正,火王也,故水渗漏。一说火星正中,地漏湿也。十一月水正而阴胜。水正,水王也,故阴胜也。一说营室正中于南方。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至溼,火胜故冬至燥。燥故炭轻,溼故炭重。日至井水盛,盆水溢,羊脱毛,麋角解,鹊冬变度始巢。八尺之脩,日中而景丈三尺。日夏至而流黄泽,石精出,流黄,土之精也,阴气作于下,故流泽面出也。石精,五色之精也。蝉始鸣,半夏生,半夏,药草。蟁蝱不食驹犊,鸷鸟不搏黄口,五月微阴在下,(未成)#3驹犊、黄口肌血跪弱未成,故蟁,鸷鸟应阴,不食不搏也。八尺之景,脩径尺五寸。景脩则阴气胜,景短则阳气胜。阴气胜则为水,阳气胜则为旱。

  阴阳刑德有七舍。何谓七舍?室、堂、庭、门、巷、术、野。十二月德居室三十日,先日至十五日,后日至十五日而徙。所居各三十日。德在室则刑在野,德在堂则刑在术,德在庭则刑在巷。阴阳相德,则刑德合门。八月、二月,阴阳气均,日夜分平,故曰刑德合门。德南则生,刑南则杀。故曰二月会而万物生,八月会而草木死。

  两维之间,九十一度也。自东北至东南为两维,匝四维三百六十五度,一度者,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十六分度之五而升,日行一,十五日为一节,以生二十四时之。斗指子则冬至,音比黄钟,黄钟,十一月也。钟者,聚也,阳气聚于黄泉之下也。加十五日指癸则小寒,音比应钟。应钟,十月也。言阴应于阳,转成其功,万物应时聚藏,故曰应钟。加十五日指丑则大寒,音比无射。无射,九月也。阴气上升,阳气下降,万物随阳而藏,无有射出见也,故曰无射。加十五日指报德之维,则越阴在地。故曰距日冬至四十六日而立春,阳气冻解,音比南吕。南吕,八月也。南,任也,言阳气内藏,阴吕于阳,任成其功,故曰南吕也。加十五日指寅则雨水,音比夷则。夷则,七月也。夷,伤。则,法也。言阳衰阴发,万物彫伤,应法成性,故曰夷则也。加十五日指甲则雷惊蛰,音比林钟。林钟,六月也。林,众。中,聚也。阳极阴生,万物众聚而盛,故曰林钟。加十五日指卯中绳,故曰春分则雷行,音比蕤宾。蕤宾,五月也。阴气萎蕤在下,似主人。阳在上,似宾客。故曰蕤宾也。加十五日指乙则清明风至,音比仲吕。仲吕,四月也。阳在外,阴在中,所以吕申于阳,助成功也。故曰仲吕也。加十五日指辰则谷雨,音比姑洗。姑洗,三月也。姑,故也。洗,新也。阳气养生,去故就新,故曰姑洗也。加十五日指常羊之维,则春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夏,大风济,济,止。音比夹钟。夹钟,二月也。夹,夹也。万物去阴,夹阳地而生,故曰夹钟也。加十五日指巳则小满,小满,四月也。音比太蔟。太蔟,正月律也。蔟,蔟也。言阴衰阳发,万物蔟地而生,故曰太蔟。加十五日指丙则芒种,音比大吕。大吕,十二月律也。吕,侣也。万物萌动于下,未能达见,故曰大吕。所以配黄钟,助阳宣功也。加十五日指午则阳气极,故曰有四十六日而夏至,音比黄钟。加十五日指丁则小暑,音比大吕。加十五日指未则大暑,音比太簇。加十五日指背阳之维,则夏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秋,凉风至,音比夹钟。加十五日指申则处暑,音比姑洗。加十五日指庚则白露降,音比仲吕。加十五日指酉中绳。故曰秋分雷戒,蛰虫北乡,音比蕤宾。加十五日指辛则寒露,音比林钟。加十五日指戌则霜降,音比夷则。加十五日指□通之维,则秋分尽。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冬,草木毕死,音比南吕。加十五日指亥则小雪,音比无射。加十五日指壬则大雪,音比应钟。加十五日指子。故曰阳生于子,阴生于午。阳生于子,故十一月日冬至,鹊始加巢,人气钟首。阴生于午,故五月为小刑,荠麦亭历枯,冬生草木必死。斗杓为小岁,斗第一星至第四为魁,第五至第七为杓也。正月建寅,月从在行十二辰。咸池为太岁,二月建卯,月从右行四伸,终而复始。太岁迎者辱,背者强;左者衰,右者昌。小岁东南则生,西北则杀;不可迎也,而可背也;不可左也,而可右也?其此之谓也。大时者,咸池也。小时者,月建也。天维建元,常以寅始,起右徙,一岁(不)〔而〕#4移,十二岁而大周天,终而复始。

  淮南鸿烈解卷之五竟

  #1‘月’字衍,据集解本删。

  #2‘日’误为‘曰’,据集解本改。

  #3‘未成’二字衍,据集解本删。

  #4‘不’,‘而’字之误,据集解本改。

  淮南鸿烈解卷之六

  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

  天文训下

  淮南元年冬,太一在丙子,冬至甲午,立春丙子。淮南王作书之元年也。一曰淮南王长,孝文皇帝异母弟也,僭号自称东帝,以徒严道,道死于雍,其四子皆为列侯。时人歌之曰:一尺缯,好童童,一升粟,饱蓬蓬,兄弟二人,不能相容。文帝闻之曰:以我为利其土邪?皆召四侯而王之。是则淮南王安即位之元年。以纪时也。二阴一阳成气二,二阳一阴成气三。阴粗觕,故得气少,阳精微,故得气多。一说上得二,下得三,合为五,故曰合气而为音,音数五也。合气而为音,合阴而为阳,合阳而为律,故曰五音六律。音自倍而为日,律自倍而为辰,故日十而辰十二。月日行十三度七十六分度之二十六,六或作八。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为月,而以十二月为岁。岁有余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故十九岁而七闰。

  日冬至子午,夏至卯酉,冬至加三日,则夏至之日也。冬至后三日,则明年夏至之日。岁迁六日,终而复始。迁六日,今年以子冬至,后年以午冬至也。壬午冬至,甲子受制,木用事,火烟青。木色青也,东方。七十二日丙子受制,火用事,火烟赤。火色赤也,南方。七十二日戊子受制,土用事,火烟黄。土中央,其色黄。七十二日庚子受制,金用事,火烟白。西方金,其色白。七十二日壬子受制,水用事,火烟黑。北方水,其色黑。七十二日而岁终,庚子受制,岁迁六日,以数推之,七十岁而复至甲子。

  甲子受制,则行柔惠,挺群禁,开阖扇,通障塞,毋伐木。甲,木也,木王东方,故施柔惠,蛰伏之类出由户,故开阖扇,通障塞,春木王,故毋伐木也。丙子受制,则举贤良,赏有功,立封侯,出货财。火用事,象阳明,识功劳,故封建侯,出货财。戊子受制,则养老鳏寡,行粰鬻,施恩泽。土用事,象土长养,故施恩泽也。庚子受制,则缮墙垣,脩城郭,审群禁,饰兵甲,儆百官,诛不法。金用事,象金断割,故诛不如法度也。壬子受制,则闭门闾,大搜客,禁搜客,出新客。断罚刑,杀当罪,息关梁,禁外徙。水用事,象冬闭固,故禁外徙也。甲子气燥浊,丙子气燥阳,戊子气湿浊,庚子气燥寒,壬子气清寒。

  丙子干甲子,蛰虫早出,木气温,故早出。故雷早行。戊子干甲子,胎夭卵毈,鸟虫多伤。庚子干甲子,有兵。壬子干甲子,春有霜。戊子干丙子,霆。庚子干丙子,夷。夷,伤也。夷或[为]#1电。壬子干丙子,雹。甲子干丙子,地动。庚子干戊子,五谷有殃。壬子干戊子,夏寒雨霜。甲子干戊子,介虫不为。不成为介虫也。丙子干戊子,大旱,蓏封熯。蓏,蒋草也。生水(土)〔上〕#2,相连持大如薄者也。名日封。旱燥,故熯也。壬子干庚子,大刚,鱼不为。不成为鱼。甲子干庚子,草木再死再生。丙子干庚子,草木复荣。今八月、九月时,李奈复荣,生实是也。戊子干庚子,岁或存或亡。甲子干壬子,冬乃不藏。不藏,地气发也。丙子干壬子,星坠。坠,陨。戊子干壬子,蛰虫冬出其乡。庚子干壬子,冬雷其乡。

  季春三月,丰隆乃出,以将其雨。丰隆,雷也。至秋三月,季秋之月。地气不藏,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杀气。青女乃出,以降霜雪。青女,天神青玉女,主霜雷也。行十二时之气,以至于仲春二月之夕,乃收其藏而闭其寒。收敛其所藏而闭之。女夷鼓歌,以司天和,以长百谷禽鸟草木。女夷主春夏,长养之神也。孟夏之月,以熟谷禾,雄鸠长鸣,为帝侯岁。雄鸠,盖布谷也。是故天不发其阴,则万物不生;地不发其阳,则万物不成。天圆地方,道在中央。日为德,月为刑,月归而万物死,日至而万物生。远山则山气藏,远水则水虫蛰,远木则木叶槁。日五日不见,失其位也,圣人不与也。与犹说也。

   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拂,犹过。一日至。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朏明,将明也。朏读若朏诺皋之朏也。至于曲阿,是谓旦明。平旦。至于曾泉,是谓蚤食。至于桑野,是谓晏食。至于衡阳,是谓隅中。至于昆吾,是谓正中。昆吾丘在南方。至于鸟次,是谓小还。鸟次,西南之山名也,鸟所宿止。至于悲谷,是谓餔时。悲谷,西南方之大壑。言其深峻,临其上,令人悲思,故曰悲谷也。至于女纪,是谓大还。女纪,西北阴地。至于渊虞,是谓高舂。渊虞,地名。高舂,时加戍,民碓舂时也。至于连石,是谓下

  舂。连石,西北。山名也。言将欲冥,下象悉舂,故曰下春。连,读腐烂之烂也。至于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马,是谓县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昏。至于蒙谷,是谓定昏。蒙谷,北方之山名也。卢敖所见若上之所也。日入于虞渊之汜,曙于蒙谷之浦,曙,明。浦,涯。行九州七舍,有五亿万七千三百九里。自旸谷至虞渊,凡十六所,为九州、七舍也。禹以为朝、昼、昏、夜。夏日至则阴乘阳,是以万物就而死。冬日至则阳乘阴,是以万物仰而生。昼者阳之分,夜者阴之分,是以阳气胜则日脩而夜短,阴气胜则日短而夜脩。

   帝张四维,运之以斗。运,旋也。月徙一辰,复反其所。正月指寅,十二月指丑,一岁而匝,终而复始。指寅则万物螾,螾,动生貌。律受太蔙,太蔙者,蔙而未出也。指卯,卯则茂茂然,律受夹钟,夹钟者,种始荚也。指辰,辰则振之也,律受姑洗,姑洗者,陈去而新来也。指巳,巳则生已定也,律受仲吕,仲吕者,中充大也。指午,午者忤也,律受蕤,蕤宾者,安而服也。指未,未,昧也,律受林钟,林钟者,引而止也。指申,申者,呻之也,律受夷则,夷则者,易其则也,德以去矣。指酉,酉者饱也,律受南吕,南吕者,任包大也。指戌,戌者,灭也,律受无射,无射入无厌也。指亥,亥者,阂也,律受应钟,应钟者,应其钟也。指子,子者,玆也,律受黄钟,黄钟者,钟已黄也。指丑,丑者,纽也,律受大吕,大吕者,旅旅而去也。其加卯酉,则阴阳分,日夜平矣。故曰规生矩杀,衡长权藏,绳居中央,为四时根。

  道曰规,始于一,一而不生,故分而为阴阳,阴阳合和而万物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三月而为一时,故祭祀三饭以为礼,丧纪三踊以为节,兵重三罕以为制。以三参物,三三如九,故黄钟之律,九寸而宫音调,调,和也。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故黄钟之数立焉。黄者,土德之色,钟者,气之所种也。日冬至德气为土,土色黄,故曰黄钟。律之数六,分为雌雄,故曰十二钟以副十二月。十二各以三成,故置一而十一,三之为积,分七十万七千一百四十七,黄钟大数立焉。凡十二律。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物以三成,音以五立。三与五如八,故卵生者八窍。律之初生也,写凤之音,故音以八生。黄钟为宫,宫者,音之君也,故黄钟位子,其数八十一,主十一月,下生林钟。林钟之数五十四,主六月,上生太蔟。太簇之数七十二,主正月,下生南吕。南吕之数四十八,主八月,上生姑洗。姑洗之数六十四,主三月,下生应钟。应钟之数四十二,主十月,上生蕤宾。蕤宾之数五十七,主五月,上生大吕。大吕之数七十六,主十二月,下生夷则。夷则之数五十一,主七月,上生夹钟。夹钟之数六十八,主二月,下生无射。无射之数四十五,主九月,上生仲吕。仲吕之数六十,主四月,极不生。征生宫,宫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角生姑洗,姑洗生应钟,比于正音,故为和。应钟,十月也,与正音比,故为和。和,从声也,一曰和也。应钟生蕤宾,不比正音,故为缪。日冬至,音比林钟,浸以浊。日夏至,音比黄钟,浸以清。以十二律应二十四时之变,甲子,仲吕之征也;丙子,夹钟之羽也;戊子,黄钟之宫也;庚子,无射之商也;壬子,夷则之角也。

  古之为度量轻重,生乎天道。黄钟之律脩九寸,物以三生,三九二十七,故幅广二尺七寸。古者幅比皆然也。音以八相生,故人脩八尺。寻自倍,故八尺而为寻。有形则有声,音之数五,以五乘八,五八四十,故四丈而为匹。匹者,中人之度也,一匹而为制。秋分蔈定,蔈定而禾熟。蔈,禾穗、粟孚甲之芒也。定者,成也,故禾熟。〔药]#3读如诗有猫有虎之猫,古文作秒也。律之数十二,故十(三)“二”#4蔈而当一粟,十二粟而当一寸。律以当辰,音以当日。日之数十,十,从甲至癸日。故十寸而为尺,十尺而为丈。其以为量,十二粟而当一分,分,言其轻重分铢也。十二分而当一铢,十二铢而当半两。衡有左右,因倍之,故二十四铢为一两。天有四时以成一岁,因而四之,四四十六,故十六两而为一斤。三月而为一时,三十日为一月,故三十斤为一钧。四时而为一岁,故四钧为一石。其以为音也,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故律历之数,天地之道也。下生者倍,以三除之。上生者四,以三除之。钟律上下相生,诱不敏也。

  太阴元始,建于甲寅,一终而建甲戌,二终而建甲午,三终而复得甲寅之元。岁徙一辰,立春之后,得其辰而迁其所顺。前三后五,百事可举。前后,太阴之前后也。太阴所建,蛰虫首穴而处,鹊巢乡而为户。太阴在寅,朱鸟在卯,勾陈在子,玄武在戌,白虎在酉,苍龙在辰。寅为建,卯为除,辰为满,巳为平,主生。午为定,未为执,主陷。申为破,主衡。酉为危,主杓。戌为成,主少德。亥为收,主大德。子为开,主太岁。丑为闭,主太阴。〔太阴〕#5在寅,岁名曰摄提格。其雄为岁星,舍斗、牵牛,以十一月与之晨出东方,东井、舆鬼为对。太阴在卯,岁名曰单阏,单,读明杨之明。岁星舍须女、虚、危,以十二月与之晨出东方,柳、七星、张为对。太阴在辰,岁名曰执徐。岁星舍营室、东壁,以正月与之晨出东方,翼、轸为对。太阴在巳,岁名日大荒落。岁星舍奎、娄,以二月与之晨出东方,角、亢为对。太阴在午,岁名曰敦牂。岁星舍胃、昴、毕,以三月与之晨出东方,氏、房、心为对。太阴在未,岁名曰协洽。岁星舍觜巂、参,以四月与之晨出东方,尾、箕为对。太阴在申,岁名曰涒滩。岁星舍东井、舆鬼,以五月与之晨出东方,斗、牵牛为对。太阴在酉,岁名曰作鄂。作,读昨。岁星舍柳、七星、张,以六月与之晨出东方,须女、虚、危为对。太阴在戌,岁名曰阉茂。岁星舍翼、轸,以七月与之晨出东方,营室、东壁为对。太阴在亥,岁名曰大渊献。岁星舍角、亢,以八月与之晨出东方,奎、娄为对。太阴在子,岁名困敦。困,读群。岁星舍氏、房、心,以九月与之晨出东方,胃、昴、毕为对。太阴在丑,岁名曰赤奋若。岁星舍尾、箕,以十月与之晨出东方,觜巂、参为对。

  太阴在甲子,刑德合东方宫,常徙所不胜,合四岁而离,离十六岁而复合。所以离者,刑不得入中宫,而徙于木。太阴所居曰德,辰为刑。德,纲曰自倍因,柔曰徙所不胜。刑,水辰之木,木辰之水,金、火立其处。凡徙诸神,朱鸟在太阴前一,钩陈在后三,玄武在前五,白虎在后六,虚星乘钩陈,而天地袭矣。袭,和也。凡日,甲刚乙柔,丙刚丁柔,以至于癸。木生于亥,壮于卯,死于未,三辰皆木也。火生于寅,壮于午,死于戌,三辰皆火也。土生于午,壮于戌,死于寅,三辰皆土也。金生于巳,壮于酉,死于丑,三辰皆金也。水生于申,壮于子,死于辰,三辰皆水也。故五胜生一,壮五,终九,五九四十五,故神四十五日而一徙,以三应五,八徙而岁终。

  凡用太阴,左前刑,右背德,击钩陈之冲辰,以战必胜,以攻必尅。欲知天道,以日为主。六月当心,左周而行,分而为十二月,与日相当,天地重袭,后必无殃。

  星,正月建营室,二月建奎娄,三月建胃,星宜言日。明堂月令:孟春之月,日在营室,仲春之月在奎、娄,季春之月在胃,此言星正月建营室,字之误也。四月建毕,五月建东井,六月建张,七月建翼,八月建亢,九月建房,十月建尾,十一月建牵牛,十二月建虚。

  星分度:角十二,亢九,氏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四分一,斗二十六,牵牛八,须女十二,虚十,危十七,营室十六,东壁九,奎十六,娄十二,胃十四,昂十一,毕十六,觜巂二,参九,东井三十,舆鬼四,柳十五,(七星)“星七”#6,张、翼各十八,轸十七,凡二十八宿也。

  星部地名。角、亢:郑。氏、房、心:宋。尾、箕:燕。斗、牵牛:越。须女:吴。虚、危:齐。营室、东壁:卫。奎、娄:鲁。胃、昴、毕:魏。觜巂、参:赵。东井、舆鬼:秦。柳、七星、张:周。翼、轸:楚。岁星之所居,五谷丰昌。其对为冲,岁乃有殃。当居而不居,越而之他处,主死国亡。

  太阴治春,则欲行柔惠,温凉。木德仁也,故柔凉也。太阴治夏,则欲布施宣明。火德阳也,故布施偏明也。太阴治秋,则欲脩备缮兵,金德断割,故脩兵也。太阴治冬,则欲猛毅刚彊。纯阴闭固,水泽(水)[冰〕#7冻,故刚彊也。三岁而改节,六岁而易常,故三岁而一饥,六岁而一衰,十二岁一康。康,盛也。

  甲齐,乙东夷,丙楚,丁南夷,戊魏,巳韩,庚秦,辛西夷,壬卫,癸越,子周,丑翟,寅楚,卯郑;辰晋,巳卫,午秦,未宋,申齐,酉鲁,戌赵,亥燕。

  甲乙寅卯,木也。丙丁巳午,火也。戊己四季,土也。庚辛申酉,金也。壬癸亥子,水也。水生木,木生火,(毋)〔火〕#8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子生母曰义,母生子曰保,子母相得曰专。母胜子曰制,子胜母曰困。以胜击杀,胜而无报。以专从事而有功。以义行理,名立而不堕。以保畜养,万物蕃昌。以困举事,破减死亡。

  北斗之神有雌雄,十一月始建于子,月从一辰。州雄左行,雌右行,五月合午谋册,十一月合子谋德。太阴所居辰为厌日,厌日不可以举百事。堪舆徐行,雄以音知雌。故为奇辰。数从甲子始,子母相求,所合之处为合。十日十二辰,周六十日,凡八合。合于岁前则死亡,合于岁后则无殃。甲戌,燕也。乙酉,齐也。丙午,越也。丁巳,楚也。庚申,秦也。辛卯,戎也。壬子,代也。癸亥,胡也。戊戌、己亥,韩也。己酉、己卯,魏也。戊午、戊子,八合天下也。太阴、小岁、星、日、辰,五神皆合,其日有云气风雨,国君当之。天神之贵者,莫贵于青龙,或曰天一,或曰太阴。太阴所居,不可背而可乡。北斗所击,不可与敌。天地以设,分而为阴阳阳生于阴,阴生于阳。阴阳相错,四维乃通。或死或生成。蚑行喙息孔窍肢体皆通于天。天(地)〔有〕#9九重九窍。天有四时,以制十二月四肢,者也六莫贵于人,以使十二节。天有十二月三百六十日人亦有十二肢,十节。故举事而不顺天者以日冬至数来岁正月朔日民食足。不满五十日,日一斗。有余日,日益一升。有其岁司也:

  摄提格之岁,格,起。言万物承阳而起也。岁早水晚旱,稻疾,蚕不登,登,成也。菽麦昌,民食四升。寅,在甲曰阏蓬。言万物锋芒欲出,拥遏未通,故曰阏蓬也。

  单阏之岁,单,尽。阏,止也。言阳气推万物而起,阴气尽止也。岁和,稻菽麦蚕昌,民食五升。卯,在乙曰旗蒙。在乙,言蒙物遏

  蒙甲而出,故曰旃蒙也。

  执徐之岁,执,蛰。徐,舒也。言伏蛰之物皆散舒而出也。岁早旱晚水,小饥,蚕闭,麦熟,民食三升。辰,在丙曰柔兆。在丙,万物皆生枝布叶,故曰柔兆也。

  大荒落之岁,荒,大也。方万物炽盛而大出,霍然落落大布散。岁有小兵,蚕小登,麦昌,菽疾,民食二升。巳,在丁曰强圉。在丁,言万物刚盛,故曰强圉也。

  敦牂之岁,言万物皆盛壮也。敦牂,敦,盛,牂,壮也。岁大旱,蚕登,稻疾,菽麦昌,禾不为,民食二升。午,在戊曰著雝。在戊,言位在中央,万物繁养四方,故曰著雝也。

  协洽之岁,协,和。洽,合也。言阴欲化万物和合。岁有小兵,蚕登,稻昌,菽麦不为,民食三升。未,在巳曰屠维。在巳,言万物各成其性,故曰屠维。屠,别。维,离也。

  涒滩之岁,涒,大。滩,脩也。言万物皆脩其精气也。岁和,小雨行,蚕登,菽麦昌,民食三升。申,在庚曰上章。在庚,言阴气上升,万物毕生,故曰上章也。

  作鄂之岁,作鄂,零落也。万物皆陊落。岁有大兵,民疾,蚕不登,菽麦不为,禾虫,民食五升。酉,在辛曰重光。在辛,言万物就成熟。其煌煌,故曰重光也。

  掩茂之岁,掩,蔽。茂,胃。闷万物皆蔽冒。岁小饥,有兵,蚕不登,麦不为昌,民食七升。戌,在壬曰玄黓。在壬,言岁终包任万物,故曰玄黓也。

  大渊献之岁,渊,藏。献,迎也。言万物终于亥,大小深藏窟伏以迎阳。岁有大兵,大饥,蚕开,菽麦不为,禾虫,民食三升。

  困敦之岁,困,混。敦,沌也。言阳气皆混沌,万物牙孽也。岁大雾起,大水出,蚕稻菽麦昌,民食三斗。子,在癸曰昭阳。在癸,言阳气始萌,万物合生,故曰昭阳。

  赤奋若之岁,奋,起也。若,顺也。言阳奋物而起之,无不顺其性也。赤,阳色。岁有小兵,早水,蚕不出,稻疾,菽不为,麦昌,民食一升。

  正朝一作月。夕,先树一表东方,操一表却去前表十步,以参望日始出北廉。日直入,又树一表于东方,因西方之表以参望日,入北廉则定东方。两表之中,与西方之表,则东西之正也。日冬至,日出东南维,入西南维。至春、秋分、日出东中,入西中。夏至,出东北维,入西北维,至则正南。

  欲知东西南北广袤之数者,立四表以为方一里岠,先春分若秋分十余日,从岠北表参望日始出及旦,以候相应,相应则此与日直也。辄以南表参望之,以入前表数为法,除举广,除立表袤,以知从此东西之数也。假使视日出,入前表中一寸,是寸得一里也。一里积万八千寸,得从此东万八千里。视日(万)〔方〕#11入,入前表半寸,则半寸得一里。半寸而除一里积寸,得三万六千里,除则从此西里数也。并之东西里数也,则极径也。

  未春分而直,已秋分而不直,此处南也。未秋分而直,已春分而不直,此处北也。分、至而直,此处南北中也。从中处欲知中南也,未秋分而不直,此处南北中也。从中处欲知南北极远近,从西南表参望日,日夏至始出与北表参,则是东与东北表等也,正东万八千里,(则从中北亦万八千里)#12则从中北亦万八千里也。倍之,南北之里数也。其不从中之数也,以出入前表之数益损之,表入一寸,寸减日近一里,表出一寸,寸益远一里。

  欲知天之高,树表高一丈,正南北相去千里,同日度其阴,北表二尺,南表尺九寸,是南千里阴短寸,南二万里则无景,是直日下也。阴二尺而得高一丈者,南一而高五也,则置从此南至日下里数,因而五之,为十万里,则天高也。若使景与表等,则高与远等也。

  淮南鸿烈解卷之六竟

  #1‘为’字脱,据集解本补。

  #2集解本‘土’作‘上’。

  #3‘蔈’字脱,据集解本补。

  #4吴本、名家评本‘三’作‘二’。

  #5‘太阴’二字脱,据吴本、名家评本补。

  #6‘七星’当作‘星七’。据吴本、名家评本改。

  #7‘水’,当作‘冰’。据集解本改。

  #8‘毋’当作‘火’。据吴本、名家评本改。

  #9‘天地九重’,吴本、名家评本作‘天有九重’。

  #10‘壁’字脱,据集解本补。

  #11‘万’,当作‘方’。据集解本改。

  #12‘则从中北亦万八千里’,衍文,据集解本删。

  淮南鸿烈解卷之七

  太尉祭酒臣许慎记上

  地形训上

  纪东西南北山川薮泽,地之所载,万物形兆所化育也,故〔曰地〕#1形,因以题篇。

  地形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极之内,六合,已说在原道。四极,四方之极。无复有外,故谓之内也。昭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要,正也。以太岁所在正天时也。天地之间,九州八极,八极,八方之极也。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薮,风有八等,水有六品。何谓九州?东南神州曰农土,东南辰为农祥,后稷之所经纬也,故曰农土也。正南次州曰沃土,沃,盛也。五月建午,稼穑盛张,故曰沃土也。西南戎州曰滔土,滔,大也。七月建申,五谷成大,故曰滔土也。正西弇州曰并土,并,犹成也。八月建酉,百谷成熟,故曰并土也。正中冀州曰中土,冀,大也。四方之主,故曰中土也。西北台州曰肥土,正北济州曰成土,未闻。东北薄州曰隐土,薄,犹平也。隐气所隐藏,故曰隐土也。正东阳州曰申土,申,复也。阴气尽于北,阳复气起东北,故曰申土。何谓九山?会稽、泰山、王屋、首山、太华、岐山、太行、羊肠、孟门。会稽山在会稽郡。泰山今在泰山郡,是为东岳。王屋山在今河东

  恒县东北,〔沈水〕#2所出也。首山在蒲坂县南河曲之中,伯夷所隐。太华,今弘农阴山也,是为西岳。岐山,今扶风汉阳县北,周家所邑也。太行,在今上党太行关,直河内野王县是也。羊肠,山名也。说苑曰: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今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通河西、上郡,关曰羊肠圾,是孟门,太行之限也。何谓九塞?曰大汾、渑阨、荆阮、方城、殽坂、井陉、令疵、句注、居庸。太汾在晋。渑阨,今弘农渑池是也。荆阮、方城皆在楚。殽坂,弘农郡渑池殽钦吟是也。井陉在常山,通太原关是也。令疵在辽西。句注在雁门,阴馆句注是也。居庸在上谷阻阳之东,通运都关是也。何谓九薮?薮,泽。曰越之具区,具区在吴越之间也。楚之云梦,云梦在南郡华容也。秦之阳纡,阳纡,盖在冯翊池阳,一名具圃。晋之大陆,大陆,魏献子所游,焚焉而死者是也。郑之圃田,圃田在今河南中牟,传曰:郑有原圃,犹秦之具圃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弊邑,是也。宋之孟诸,孟诸在今梁园,睢阳东北泽是也。齐之海隅,海隅犹崖,盖近海滨是也。赵之钜鹿,今钜鹿广阿泽是也。燕之昭余,昭余,今太原郡是,古者属燕也。何谓八风?东北曰炎风,艮气所生,日融风也。东风曰条风,震气所生也,一曰明庶风。东南曰景风,巽气所生也,一曰清明风。南方曰巨风,杂气所生也,一曰凯风也。西南曰凉风,坤气所以生也。西方曰飂风,兑气所生也。西北曰丽风,干气所生也,一曰闾阖风。北方曰寒风。坎气所生也,一曰广莫风。何谓六水?曰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河水出昆仑东北陬。赤水出其东南陬。辽水出碣石山,自塞北东流,直辽东之西南入海。黑水在雝州。江水出岷山,在蜀西徼〔外]#3,淮水出桐栢山南平阳也。

  阖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子午为经,卯酉为纬,言经短纬长也。水道八千里,通谷其名川六百,陆径三千里。陆径,邪径也。陆,地也。禹乃使太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竖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太章、竖亥,善行人,皆禹臣也。海内东西短,南北长,极内等也。凡鸿水渊薮,自三百仞以上,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五十里,有九渊。禹乃以息土填洪水以为名山,息土不耗减,掘之益多,故以填洪水也。名山,大山也。掘昆仑虚以下地,掘犹平也。地或作池。中有增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中,昆仑虚中也。增,重也。有五城十二楼,见括地像。此盖诞,实未闻也。上有木禾,其脩五寻,上,昆仑虚上也。五寻,长三十五尺。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其西,在木禾之西也。沙棠、琅玕在其东,皆玉名也。在木禾之东也。一说沙棠木名也。吕氏春秋曰:果之美者,沙棠之实也。绛树在其南,绛,赤也。碧树、瑶树在其北。碧,青玉也。木禾之北。旁有四百四十门,面有十门也。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纯,量名也。旁有九井玉横,维其西北之隅,横,犹光也。横或作彭,彭,受不死药器也。北门开,以内不周之风。倾宫、旋室、倾宫,宫满一须曰中也。旋室,以旋玉饰室也。一说室璇玑关可转旋,故曰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阊阖,昆仑虚门名也。县圃、凉风、樊桐皆昆仑之山名也。樊,读如麦饭之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原,本。是谓丹水,饮之不死。河水出昆仑东北陬,贯渤海,入禹所导积石山。渤海,大海也。河水自昆仑由地中行,禹导而通之,至积石山。书曰:河出积石。入,犹出也。赤水出其东南陬,西南注南海丹泽之东。赤水之东,弱水出自穷石,穷石,山名也,在张掖。北塞水也。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绝流沙南至南海。绝,犹过也。流沙,流行也。洋水出其西北陬,入于南海羽民之南。洋水经陇西氏道,东至武都为汉阳,或作养〔水〕#4也。凡四水者,帝之神泉,以和百药,以润万物。昆仑之丘,或上倍之,假令高万里,倍之二万里。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太帝,天帝。

  扶木在阳州,日之所曊。扶木,扶桑也,在汤谷之南。曊,犹照也。(过)#5阳州,东方也。曊、读无枝□之□也。建木在都广,建木,其状如生,引之有皮,若璎黄蛇,叶若罗。都广,南方山名也。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向,盖天地之中也。众帝之从都广山上天还下,故曰上下。日中时,日直人上,无有晷,故曰盖天地之中。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末,端也。若木端有十日,状如莲华。华,犹光也,光照其下也。

  九州之大,纯方千里。纯,缘也。亦曰量名也。九州之外,乃有八殥,亦方千里:殥,犹远也。殥,读胤嗣之胤。自东北方曰大泽,曰无通;大泽丶无通,皆薮名也。东方曰大渚,曰少海;水中可居者曰渚。东方多水,故曰少海,亦泽名也。东南方曰具区,曰元泽;元,读常山人谓伯为穴之穴也。南方曰大梦,曰浩泽;梦,云梦也。浩亦大也。西南方曰渚资,曰丹泽;盖近丹水,因其名,故曰丹泽也。西方曰九区,曰泉泽;西北方曰大夏,曰海泽;北方曰大冥,曰寒泽。北方多寒水,故曰寒泽也。凡八殥八泽之云,是雨九州。

  八殥之外,而有八絃,絃,维也。维落天地而为之表,故曰絃也。亦方千里:自东北方曰和丘,曰荒土;凤所自歌,鸾所自舞,名曰和丘,曰荒土也。东方曰棘林,曰桑野;东南方曰大穷,曰众女;南方曰都广,曰反户;都广,国名也。山在此国,因复曰都广山。言其在乡曰之南,皆为北乡户,故反其户也。西南方曰焦侥,曰炎土;焦侥,短人之国也,畏不满三尺。西方曰金丘,曰沃野;西方;金位也,因为金丘。沃,犹白也。西方白,故曰沃野也。西北方曰一目,曰沙所;国人一目,在面中央。沙所,盖流沙所出也。一曰泽名也。北方曰积冰,曰委羽;北方寒冰所,因以为名。积冰也。委羽,山名也。在北极之,不见日也。凡八絃之气,是出寒暑,以合八正,必以风雨。八正,八风之正也,以风雨八絃之内。

  八絃之外,乃有八极:自东北方曰方土之山,苍门;东北木将用事,音之始也,故曰苍门。东方曰东极之山,曰开明之门;明者,阳也,日之所出也,故曰开明之门。东南方曰波母之山,曰阳门;东南月建在巳,纯阳用事,故曰阳门,据天下诸城,东南角门皆阳门,其是类也。南方曰南极之山,曰暑门;南方盛阳,积温所在,故曰暑门。西南方曰编驹之山,曰白门;西南月建在申,金气之始也。金气白,故曰白门。西方曰西极之山,曰阊阖之门;西方八月建酉,万物成济;将可及收敛。阊,大也。阖,闭也。大聚万物而闭之,故曰阊阖之门也。西北方曰不周之山,曰幽都之门;幽,阖也。都,聚也。玄冥将始用事,顺阴而聚,故曰幽都之门。北方曰北极之山,日寒门。积寒所在,故曰寒门。凡八极之云,是雨天下;八门之风,是节寒暑;八絃、八夤、八泽之云,以雨九州而和中土。中土,冀州。

  东方之美者,有医毋闾之珣玗琪焉。医毋闾,山名,在辽东属国。珣玗琪,玉名也。

  东南方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会稽山在今会稽山阴县之南,禹所葬。竹箭,今会稽郡、出好竹箭是也。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梁山在会稽。长沙湘南,有犀角、象牙,皆物之珍也。西南方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石焉。金,美金也。石,含玉之石也。华山,今弘农华阴山南是也。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焉。出夜光之珠,玉色之玉也。今河东永安县也。西北方之美者,有昆仑之球琳、琅玕焉。球琳、琅玕,皆美玉也。北方之美者,有幽都之筋角焉。古之幽都在鹰门以北,其畜宜牛羊马,出好筋角,可以为弓弩。东北方之美者,有斥山之文皮焉。斥,读斥丘之斥。文皮,豹虎之皮也。传曰:无终子使盂乐因魏庄子纳豹虎之皮也,以请和诸戎是也。中央之美者,有岱岳以生五谷桑麻,鱼盐出焉。岱岳,泰山也。王者禅代所祠,因曰岱岳也。五谷、桑麻、鱼盐,所养人者。出,犹生也。

  凡地形: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山仁,万物生焉,故为积德。川水智,智制断,故为积刑也。论语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是也。高者为生,下者为死;高者,阳,主生,下者阴,主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丘陵高敞,阳也,故为牡。谿谷污下,阴也,故为牝。水圆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圆折者,阳也。珠,阴中之阳。方折者,阴也。玉,阳中之阴也。皆以其类也。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清水澄,故黄金出焉。龙渊,龙所出游渊也。玉英转化,有精光也。土地各以其类生,是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障气多暗,风气多聋,林气多癃,木气多伛,自此上至山气多男,皆生子多有此病也。岸下气多肿,石气多力,象石坚也。险阻气多瘿,上下险阻,气冲喉而结,多瘿咽也。暑气多夭,夭折不终也。寒气多寿,谷气多痺,丘气多狂,衍气多仁,下而污者为衍也。陵气多贪,轻土多利,重土多迟,利,疾。清水音小,浊水音大,音,声。湍水人轻,迟水人重,湍,急流悍水也。中土多圣人。皆象其气,皆应其类。故南方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释之(水)〔冰〕#6,南方温,故草有不死者。北方寒,故冰有不泮释也。东方有君子之国,东方木德仁,故有君子之国也。其人〔衣]#7冠带剑食兽,使二(大)[文〕#8虎也。西方有形残之尸。寝居直梦,人死为鬼,西方金,金断割攻战之事,有形残之尸也。寝,寐也。居,处也。金气方刚,故其寝寐处梦,悟如其梦,故曰直梦。不终其命,死而为鬼,能为祆怪病人也。一说曰,形残之尸于是以两乳为目,肚脐为口,操干戚以舞,(无梦)#9天神断其手,后天帝断其首也。故寝居直梦。磁石上飞,云母来水,土龙致雨,燕鹰代飞,汤遭早,作土龙以像龙。云从龙,故致雨也。燕,玄鸟也,春分而来,雁春分而北诣漠中也,燕秋分而去,雁秋分而南诣彭蠡,故曰代飞也。代,更也。蛉蟹珠龟,与月盛衰。与,犹随也。是故坚土人刚,弱土人肥,炉土人大,沙土人细,炉,读纑绳之纑也。细,小也。息土人美,耗土人丑。食水者善游能寒,鱼鼈鹥骛之属是也。食土者无心而慧,丘蚓之属是也。食木者多力而奰,态罴之属是也。奰,烦肠黄理也,奰,读内奰干中国之奰,近鼻也。食草者善走而愚,麋鹿之属是也。食叶者有丝而蛾蚕是也。食肉者勇敢而捍,虎豹鹰鹯之属是也。食气者神明而寿,仙人松、乔之属是也。食谷者知慧而夭,不食者不死而神。凡人民禽兽万物贞虫,各有以生,贞虫,诸细要之属也。或奇或偶,或飞或走,莫知其情。唯知通道者,能原本之。

  天一,地二,人三。一,阳。二阴也。人生于天地,故曰三也。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曰数十,十,从甲至癸也。日主人,人故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二主偶,偶以承奇,奇主辰,辰主月,月主马,马故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犬,犬故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彘,彘故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猨,猨故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麋鹿,麋鹿故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虎故七月而生。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虫故八月而化。鸟鱼皆生于阴,阴属于阳,故乌鱼皆卵生。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故立冬燕雀入海,化为蛤。万物之生而各异类,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介鳞者夏食而冬蛰。介,甲,龟鼈之属也。鳞,鱼龙之属。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鸟鱼之属。嚼咽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者,膏而无前。膏,豕也。熊猿之属。无前,肥从前起也。有角者,指而无后。指,牛羊麋之属也。无后,肥从后起也。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至阴生牝,至阳生牡。夫熊罴蛰藏,飞鸟时移。是故白水宜玉,黑水宜砥,砥则卓石也。青水宜碧,赤水宜丹,黄水宜金,清水宜龟,汾水蒙浊而宜麻,济水通和而宜麦,河水中浊而宜菽,雒水轻利而宜禾,渭水多力而宜黍,汉水重安而宜竹,江水肥仁而宜稻。平土之人,慧而宜五谷。

  淮南鸿烈解卷之七竟

  #1‘曰地’二字脱,据集解本补。

  #2‘沇水’二字脱,据集解本补。

  #3‘外’字脱,据集解本补。

  #4‘水’字脱,据集解本补。

  #5‘过’,衍字。据集解本删。

  #6‘水’,‘冰’字之误,据集解本改。

  #7‘衣’据集解本补。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21:5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