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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问曰,为道者可以不病乎?

  抱朴子曰,养生之尽理者,既将服神药又行气不懈,朝夕导引,以宣动荣卫,使无辍阂,加之以房中之术,节量饮食,不犯风湿,不患所不能,如此可以不病。但患居人间者,志不得专,所修无恒,又苦懈怠不勤,故不得不有疹疾耳。若徒有信道之心,而无益己之业,年命在孤虚之下,体有损伤之危,则三尸因其衰月危日,入绝命病乡之时,招#10呼邪气,妄延鬼魅,来作殃害。其六厄并会,三刑同方者,其灾必大。其尚盛者,则生诸疾病,先有疹患者,则令发动。是以古之初为道者,莫不兼修医术,以救近祸焉。凡庸道士,不识此理,恃其所闻者,大至不关治病之方,又不能绝俗幽居,专行内事,以却病痛,病痛及己,无以攻疗,乃更不如凡人之专汤药者。所谓进不得邯郸之步,退又失寿陵之义者也。余见戴霸、华他所集金匮绿囊、崔中书黄素方及百家杂方五百许卷。甘胡、吕傅、周始、甘唐通、阮、南河等,各撰集暴卒备急方,或一百十,或九十四,或八十五,或四十六,世人皆为精悉,不可加也。余究而观之,殊多不备,诸急病甚尚未尽,又浑慢杂错,无其条贯,有所寻按,不即可得。而治卒暴之候,皆用贵药,动数十种,自非富室而居京都者,不能素储,不可卒办也。又多令人以针治病,其灸法又不明处所分寸,而但说身中孔穴荣输之名,自非旧医备览明堂流注偃侧图者,安能晓之哉?余所撰百卷,名曰玉函方,皆分别病名,以类相续,不相杂错,其九十三卷,皆单行径易,约而易验,篱陌之间,顾眄皆药,众急之病,无不毕备,家有此方,可不用医。医多承袭世业,有名无实,但养虚声,以图财利。寒白退士,所不得使,使之者乃多误人,未右自闲其要,胜于所迎无知之医。医又不可卒得,得又不肯即为人使,使胜理之微疾,成膏肓之深祸,乃至不救。且暴急之病,而远行借问,率多枉死矣。

  或问,将来吉凶,安危去就,知之可全身,为有道乎?

  抱朴子曰,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占风气,布筹筭,推三綦,步九宫,检八卦,考飞伏之所集,诊訞讹于物类,占休咎于龟䇲,皆下术常仗,疲劳而难恃。若乃不出帷幕而见天下,乃为入神矣。或以三皇天文,召司命司危五岳之君,阡陌亭长六丁之灵,皆使人见之,而对问以诸事,则吉凶昭然,若存诸掌,无远近幽深,咸可先知也。或召六阴玉女,其法六十日而成,成则长可役使。或祭致八史,八史者,八卦之精也,亦足以预识未形矣。或服葛花及秋芒麻勃刀圭方寸匕,忽然如欲卧,而闻人语之以所不决之事,吉凶立定也。或用明镜九寸以上自照,有所思存,七日七夕则见神仙,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示之后,心中自知千里之外,方来之事也。明镜或用一,或用二,谓之日月镜。或用四,谓之四规镜#11。四规者,照之时,前后左右各施一也。用四规所见来神甚多,或纵目,或乘龙驾虎,冠服彩色,不与世同,皆有经图。欲脩其道,当先暗诵所当致见诸神姓名位号,识其衣冠。不尔,则卒至而忘其神,或能惊惧,则害人也。为之率欲得静漠幽闲林麓之中,外形不经目,外声不入耳,其道必成也。三童九女节寿君,九首蛇躯百二十官,虽来勿得熟视也。或有问之者,或有诃怒之者,亦勿答也。或有侍从暐晔,力士甲卒,乘龙驾虎,箫鼓嘈嘈,勿举目与言也。但谛念老君真形,老君真形见,则起再拜也。老君真形者,思之,姓李名聃,字伯阳,身长九尺,黄色,鸟喙隆鼻,秀眉长五寸,耳长七寸,额有三理上下彻,足有八卦,以神龟为牀,金楼玉堂,白银为堦,五色云为衣,重叠之冠,锋锤之剑,从黄童百二十人,左有十二青龙,右有二十六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后有七十二玄武,前道十二穷奇,后从三十六辟邪,雷电在上,晃晃昱昱,此事出于仙经中也。见老君则年命延长,心如日月,无事不知也。

  或问坚齿之道。

  抱朴子曰,能养以华池,浸以醴液,清晨建齿三百过者,永不摇动。其次则含地黄煎,或含玄胆汤,及蛇脂丸,矾石散、丸棘散。则已动者更牢,有虫者即愈。又服灵飞散者,则可令既脱者更生也。

  或问聪耳之道。

  抱朴子曰,能龙导虎引,熊经龟咽,鷰飞蛇屈鸟伸,天俛地仰,令赤黄之景,不去洞房,猿据兔惊,千二百至,则聪不损也。其既聋者,以玄龟薰之,或以棘头、羊粪、桂毛、雀桂成裹塞之;或以狼毒冷葛,或以附子葱涕,合内耳中,或以蒸鲤鱼脑灌之皆愈也。

  或问明目之道。

  抱朴子曰,能引三焦之升一作外。景,召大火于南离,洗之以明石,熨之以阳光,及烧丙丁洞视符,以酒和洗之,古人曾以夜书也。或以苦酒煮芜菁子令熟,曝干,末服方寸匕,日三,尽一斗,能夜视有所见矣。或以犬胆煎青羊、班鸠、石决明、充蔚百华散,或以鸡舌香、黄连、乳汁煎注之。诸有百疾之在自者皆愈,而更加精明倍常也。

  或问登峻涉险、远行不极之道。

  抱朴子曰,惟服食大药,则身轻力劲,劳而不疲矣。若初入山林,体未全实者,宜以云珠粉、百华醴、玄子汤洗脚,及虎胆丸、朱明酒、天雄鹤脂丸、飞廉煎、秋芒、车前、泽泻散,用之旬日,不但涉远不极,乃更令人行疾,可三倍于常也。若能乘蹻者,可以周流天下,不拘山河。凡乘蹻道有三法:一曰龙蹻,二曰虎蹻,三曰鹿卢蹻。或服符精思,若欲行千里,则以一时思之。若昼夜十二时思之,则可以一日一夕行万二千里,亦不能过此,过此当更思之,如前法#12。或用枣心木为飞车,以牛革结环剑以引其机,或存念作五蛇六龙三牛交罡而乘之,上升四十里,名为太清。太清之中,其气甚 ,能胜人也。师言鸢飞转高,则但直舒两翅,了不复扇摇#13之而自进者,渐乘 炁故也。龙初升阶云,其上行至四十里,则自行矣。此言出于仙人,而流传于世俗耳,实非凡人所知也。又乘蹻须长斋,绝荤菜,断血食,一年之后,乃可乘此王蹻耳。虽复服符,思五龙蹻,行最远,其余者不过千里也。其高下去留,皆自有法,勿得任意耳。若不奉其禁,则不可妄乘蹻,有倾坠之祸也。

  或曰,老子篇中记及龟文经,皆言药兵之后,金木之年,必有大疲,万人余一,敢问避辟之道。

  抱朴子曰,仙人入瘟疫祕禁法,思其身为五玉。五玉者,随四时之色,春色青,夏赤,四季月四季或作六月。黄,秋白,冬黑。又思冠金巾,思心如炎火,大如斗,则无所畏也。又一法,思其发散以被身,一发端,辄有一大星辍之。又思作七星北斗,以魁复其头,以呈指前。又思五脏之气,从两月出,周身如云雾,肝青气,肺白气,脾黄气,肾黑气,心赤气,五色纷错,则可与疫病者同牀也。或禹步呼直日玉女,或闭气思力士,操千斤金锤,百二十人以自卫。或用射鬼丸、赤车使者丸、冠军丸、徐长卿散、玉函精粉、青牛道士熏身丸、崔一作雀。文黄一作星。散、草玉酒、黄庭丸、皇符、老子领中符、赤须子桃范符,皆有良效者也。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五竟

  #1‘谷’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2‘谷’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3‘丸’原作‘九’,据王明校本改。

  #4‘于’原作‘之’,据王明校本改。

  #5‘日’原作‘月’,据王明校本改。

  #6‘辇’原作‘辈’,据王明校本改。

  #7‘用’原作‘明’,据王明校本改。

  #8‘大’原作‘文’,据王明校本改。

  #9‘或’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10‘招’原作‘昭’,据王明校本改。

  #11‘镜’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12‘法’原作‘送’,据王明校本改。

  #13‘摇’原作‘捋’,据王明校本改。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六

  黄白

  抱朴子曰,神仙经黄白之方二十五卷,千有余首。黄者,金也。白者,银也。古人秘重其道,不欲指斥,故隐之云尔。或题篇云庚辛,庚辛亦金也。然率多深微难知,其可解分明者少许尔。世人多疑此事为虚诞,与不信神仙者正同也。余昔从郑公受九丹及金银液经,因复求受黄白中经五卷。郑君言,曾与左君于庐江铜山中试作,皆成也。然而斋洁禁忌之勤苦,与金丹神仙药无异也。俗人多讥余好攻异端,谓予为趣欲强通天下之不可通者。余亦何为然哉!余若欲以此辈事,聘辞章于来世,则余所著外篇及杂文一百余卷,足以寄意于后代,不复须此。且此内篇,皆直语耳,无藻饰也。余又知论此曹事,世人莫不呼为迂阔不急,未若论俗间切近之理,可以合众心也。然余所以不能已于斯事,知其不入世人之听,而犹论著之者,诚见其效验,又所承授之师非妄言者。而余贫苦无财力,又遭多难之运,有不已之无赖,兼以道路梗#1塞,药物不可得,竟不遑合作之。余今告人言,我晓作金银,而躬自饥寒,何异自不能行,而卖治躄之药,求人信之,诚不可得。然理有不如意,亦不可以一槩断也。所以功其绍之于翰墨者,欲令将来好奇赏真之士,见余书而具论道之意耳。夫变化之术,何所不为。盖人身本见,而有隐之之法。鬼神本隐,而有见之之方。能为之者往往多焉。水火在天,而取之以诸燧。铅性白也,而赤之以为丹。丹性赤也,而白之而为铅。云雨霜雪,皆天地之气也。而以药作之,与真无异也。至于飞走之属,蠕动之类,禀形造化,既有定矣。及其倏忽而易旧体,改更而为异物者,千端万品,不可胜论。人之为物,贵性最灵,而男女易形,为鹤为石,为虎为猿,为沙为鼋,又不少焉。至于高山为渊,深谷为陵,此亦大物之变化。变化者,乃天地之自然,何为#2嫌金银之不可以异物作乎?譬者阳燧所得之火,方诸所得之水,与常水火,岂有别哉?蛇之成龙,茅糁为膏,亦与自生者无异也。然其根源之所由缘,皆自然之感致,非穷理尽性者,不能知其指归,非原始见终者,不能得其情状也。狭睹近识,桎梏巢穴,揣渊妙于不测,推神化于虚诞,以周孔不说,坟籍不载,一切谓为不然,不亦陋哉?又俗人以刘向作金不成,便云天下果无此道,是见田家或遭水旱不收,便谓五谷不可播殖得也。成都内史吴大文,博达多知,亦自说昔事道士李根,见根煎鈆锡,以少许药如大豆者授鼎中,以铁匙搅之,冷即成银。大文得其秘方,但欲自作,百日斋便为之,而留连在官,竟不能得,恒歎息言人间不足处也。又桓君山言汉黄门郎程伟,好黄白术,娶妻得知方家女。伟常从驾出而无时衣,甚忧。妻曰,请致两端缣。缣即无故而至前。伟按枕中鸿宝,作金不成。妻乃往视伟,伟方扇炭烧筩,筩中有水银。妻曰,吾欲试相视一事。乃出其囊中药,少少投之,食顷发之,已成银。伟大惊曰,道近在汝处,而不早告我,何也?妻曰,得之须有命者。于是伟日夜说诱之,卖田宅以供美食衣服,由不肯告伟。伟乃与伴谋挝笞伏之。妻辄知之,告伟言,道必当传其人,得其人,道路相遇辄教之;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虽寸断支解,而道犹不出也。伟逼之不止,妻乃发狂,裸而走,以泥自涂,遂卒。近者前庐江太守华令思,高才达学,洽闻之士也,而事之不经者,多所不信。后有道士说黄白之方,乃试令作之,云以铁器销铅,以散药投中,即成银。又销此银,以他药投之,乃作黄金。又从此道士学彻视之方,行之未百日,夜卧即便见天文及四邻了了,不觉复有屋舍篱障。又妾名瑶华者已死,乃见形与之言语如平生。又祭庙,闻庙神答其拜,牀似动有声。令思乃歎曰,世间乃定无所不有,五经虽不载,不可便以意断也。然不闻方仗者,卒闻此,亦焉能不惊怪邪,又黄白术亦如合神丹,皆须斋洁百日已上,又当得闲解方书,意合者乃可为之,非浊秽之人,及不聪明人,希涉术数者所辨作也。其中或有须口诀者,皆宜师授。又宜入于深山之中,清洁之地,不欲令凡俗愚人知之。而刘向止宫中作之,使宫人供给其事,必非斋洁者,又不能断绝人事,使不来往也,如此安可得成哉?桓谭《新论》 #3曰,史子心见署为丞相史,官架屋,发吏卒及官奴婢以给之,作金不成。丞相自以力不足,又白傅太后。太后不复利于金也,闻金成可以作延年药,又甘心焉,乃除之为郎,舍之北宫中,使者待遇。宁有作此神方可于宫中而令凡人杂错共为之者哉?俗间染缯练,尚不欲使杂人见之,见之即坏,黄白之变化乎#4,凡事无巨细,皆宜得要。若不得其法,妄作酒酱醋羹臛犹不成,况#5大事乎?余曾谘于郑君曰,老君云,不贵难得之货。而至治之世,皆投金于山,捐玉于谷,不审古人何用金玉为贵而遗其方也?郑君答余曰,老君所云,谓夫披沙剖石,而倾山漉渊,不远万里,不虑压溺,以求珍玩,以妨民时,不知止足,以饰无用。及欲为道,志求长生者,复兼商贾,不敦信让,浮深越险,干没逐利,不吝躯命,不修寡欲。至于真人作金,自欲饵服之致神仙,不以致富也。故经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银亦可饵服,但不及金耳。余难曰,何不饵#6世间金银而化作之,作之则非真,非真则诈伪也。郑君答余曰,世间金银皆善,然道士率皆贫,故谚云,无有肥仙人富道士也。师徒或十人或五人,亦安得金银以供之乎?又不能远行采取,故宜作也。又化作之金,乃是诸药之精,胜于自然者也。仙经云,丹精生金。此是以丹作金之说也。故山中有丹沙,其下多有金。且夫作金成则为真物,中表如一,百炼不减。故其方曰,可以为钉。明其坚劲也。此则得夫自然之道也。故其能之,何谓诈乎?诈者谓以曾青涂铁,铁赤色如铜。以鸡子白化银,银黄如金。而皆外变而内不化也。夫芝菌者,自然而生,而仙经有以五石五木种芝,芝生,取而服之,亦与自然芝无异,俱令人长生,此亦作金之类也。雉化为蜃,雀化为蛤,与自然者正同。故仙经曰,流珠九转,父不语子,化为黄白,自然相使。又曰,朱砂为金,服之升仙者,上士也;茹芝导引,咽气长生者,中士也;餐食草木,千岁以还者,下士也。又曰,金银可自作,自然之性也,长生可学得者也。《玉牒记》 云,天下悠悠,皆可长生也,患于犹豫,故不成耳。凝水#7银为金,可中钉也。《铜柱经》曰,丹沙可为金,河车可作银,立则可成,成则为真,子得其道,可以仙身。黄山子曰,天地有金,我能作之,二黄一赤,立成不疑。龟甲文曰,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古人岂欺我哉?但患知此道者多贫,而药或至贱而生远方,非乱世所得也。若戎盥卤咸皆贱物,清平时了不直钱,今时不限价直而买之,无也。羌里石瞻,千万求一斤,亦不可得。徒知其方,而与不知者正同,可为长歎者也。有其法者,则或饥寒无以合之,而富贵者复不知其法也。就令知之,亦无一信者。假令颇信之,亦已自多金银,岂肯费见财以市其药物,恐有弃击逐飞之悔,故莫肯为也。又计买药之价,以成所得之物,尤有大利,而更当斋戒辛苦,故莫克为也。且夫不得明师口诀,诚不可轻作也。

  夫医家之药,浅露之甚,而其常用效方,便复秘之。故方有用后官游女,僻侧之胶,封君泥丸,木鬼子,金商芝,飞君根,伏龙肝,白马汗,浮云滓,龙子丹衣,夜光骨,百花醴,冬邹斋之属,皆近物耳,而不得口诀,犹不可知,况于黄白之术乎?今能为之者,非徒以其价贵而秘之矣,此道一成,则可以长生。长生之道,道之至也,故古人重之也。凡方书所名药物,又或与常药物同而实非者,如河上姹女,非妇人也;陵阳子明,非男子也;禹余粮,非米也;尧浆,非水也。而俗人见方用龙瞻虎掌、鸡头鸭蹠、马肺犬血、鼠尾牛膝。皆谓之血气之物也;见用缺杯复盆、釜大戟、鬼箭天钩、则谓之铁瓦之器也;钩一作钓。见用胡王使者、倚姑新妇、野丈人、守田公、戴文浴、徐长卿,则谓人之姓名也。近#8易之草,或有不知,玄秘之方,孰能悉解?刘向作金不成,无可怪之也。及得其要,则复不烦圣贤大才而后作也,凡人可为耳。刘向岂顽人哉,直坐不得口诀耳。今将载其约而效之者,以贻将来之同志焉。当先取武都雄黄,丹色如鸡冠,而光明无夹右者,多少任#9意,不可令减五斤也。擣之如粉,以牛胆和之,煮之令燥。似赤土釜容一斗者,先以戎盐石胆末荐釜#10中,令厚二分,乃内雄黄末,令厚五分,复加戎盐于上。如此,相似至尽。又加碎炭火如枣核者,令厚二寸。以蚓蝼土及戎盐为泥,泥釜外,以一釜复之,皆泥令厚三寸,勿泄。阴干一月,乃以马粪火煴之,三#11日三夜,寒,发出,鼓下其铜,铜流如冶铜铁也。乃令镈此铜以为筩,筩成以盛丹砂水。又以马屎火煴之,三十日发炉,鼓之得其金,即以为筩,又以盛丹砂水。又以马通火煴三十日,发取擣治之。取其二分生丹砂,一分并汞#12,汞者,水银也,立凝成黄金矣。光明美色,可中钉也。

  作丹砂水法

  治丹砂一斤,内生竹筩中,加石胆消石各二两,复荐上下,闭塞筩口,以染骨丸封之,须干,以内醇苦酒中,埋之地中,深三尺,三十日成水,色赤味苦也。金楼先生所从青林子受作黄金法:先锻锡,方广六寸,厚一寸二分,以赤盐和灰汁,令如泥,以涂锡上,令通厚一分,累置#13于赤土釜中。率锡七斤,用赤盐四斤,合封固其际,以马通火煴之,三十日,发火视之,锡中悉如灰状,中有累累如豆者,即黄金也。合冷内土瓯中,以炭鼓之,十炼之并成也。率十斤锡,得金二十两。唯长沙桂阳豫章南海土釜可用耳。彼乡土之人,作土釜以炊食,自多也。

  治作赤盐法

  用寒盐一斤#14,又作寒水石一斤,又作寒羽涅一斤,又作白矾一斤#15,合内铁器中,以炭火火之,皆消而色赤,乃出之可用也。甪里先生从稷丘子所授化黄金法:先以矾水石二分,内铁器中,加炭火令沸,乃内汞多少自在,搅令相得,六七沸,注地上成白银。乃取丹砂水曾青水各一分,雄黄水二分,于中加微火上令沸,数搅之,令相得,复加炭火上令沸,以此白银内其中,多少自在,可六七沸,注地上凝,则成上色紫磨金也。

  治作雄黄水法

  治雄黄内生竹筩中一斤,辄加消石二两,复荐上下,封以漆骨丸,内醇大醋或作醇苦酒。中,埋之深三尺,二十日即化为水也。作白青水方,及矾石水同法,但各异筩中耳。

  小儿作黄金法

  作大铁筩成,中一尺二寸,高一尺二寸。作小铁筩成,中六寸,莹磨之。赤石脂一斤,消石一斤,云母一斤,代赭一斤,流黄半斤,空青四两,凝水石一斤,皆合捣细筛,以醯和,涂之小筩中,厚二分。汞一斤,丹砂半斤,良非半斤。取良非法用铅十斤内铁釜中,居炉上露灼之,铅销,内汞三两,早出者以铁匙抄取之,名曰良非也。搅令相得,以汞不见为候,置小筩中,云母复其上,铁盖镇之。取大筩居炉上,销铅注大筩中,没小筩中,去上半寸,取销铅为候,猛火炊之三日三夜,成,名曰紫粉。取铅十斤于铁器中销之,二十日上下,更内铜器中,须铅销,内紫粉七方寸匕,搅之,即成黄金也。欲作白银者,取汞置铁器中,内紫粉三寸已上,火令相得,注水中,即成银也。

  务成子法

  作铁筩长九寸,径五寸,擣雄黄三斤,蚓蝼蠰等分,作合以为泥,涂裹使径三寸,匮口四寸,加丹砂水二合,复马通火上,令极干,内铜筩中,塞以铜合盖坚,以黄沙筑上,复以蚓蠰重泥,上无令泄,置炉炭中,令有三寸炭,筩口赤,可寒发之,雄黄皆入著铜筩,复出入如前法。三斤雄黄精,皆下入著筩中,下提取与黄沙等分,合作以为炉,火大小自在也。欲用之,置炉于炭火中,炉赤,内水银,银动则内铅其中,黄从傍起交中央,注之于地,即成金。凡作一千五百斤,炉力即尽矣。此金取牡荆赤黍酒渍之,百日,即柔可和也。如小豆,服一丸,日三服,尽一斤,三虫伏尸,百病皆去,盲者视,聋者闻,老者即还年如三十时,入火不灼,百邪众毒、冷风暑湿,不能侵人;尽三斤,则步行水上,山川百神,皆来侍卫,寿与天地相毕。以杼血朱草煮一丸,杼一作樗。以拭目訾,即见鬼及地中物,能夜书;以白羊血涂一丸,投水中,鱼龙立出,可以取也;以青羊血丹鸡血涂一丸,悬都门上,一里不疫;以涂牛羊六畜额上,皆不疫病,虎豹不犯也;以虎胆蛇肪涂一丸,从月建上以掷敌人之军,军即便无故自乱,相伤杀而走矣;以牛血涂一丸,以投井中,井中即沸,以投流水,流水则逆流百步;以白犬血涂一丸,投杜庙舍中,其鬼神即见,可以役使;以兔血涂一丸,置六阴之地,行厨玉女立至,可供#10六七十人也;以鲤鱼胆涂一丸,持入水,水为之开一丈,可得气息水中以行,冒雨衣不霑也;以紫苋煮一丸,含咽、其汁,可百日不饥;以慈石煮一丸,内髻中,以击贼,白刃流矢不中之,有射之者,矢皆自向也;以六丁六壬上土并一丸,以蔽人中则隐形,含一丸,北向以喷火,火则灭;以庚辛日申酉时,向西地以一丸掷树,树木即日便枯;又以一丸,禹步掷虎狼蛇蝮,皆即死;研一丸以书石即入石,书金即入金,书木入木,所书皆彻其肌理,削治不可去也。卒死未经宿,以月建上水下一丸,令入咽喉,并含水喷死人面,即活。以狐血鹤血涂一丸,内瓜中,以指万物,随口变化,即山行木徙,人皆见之,然而实不动也。凡作黄白,皆立太乙、玄女、老子坐醮祭,如作九丹法,常烧五香,香不绝。又金成,先以三斤投深水中,一斤投市中,然后方得恣其意用之耳。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六竟

  #1‘梗’原作‘硬’,据王明校本改。

  #2‘为’原作‘异’,据王明校本改。

  #3‘论’原作‘诠’,据王明校本改。

  #4‘乎’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5‘况’原作‘沉’,据王明校本改。

  #6‘饵’原作‘明’,据王明校本改。

  #7‘水’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8‘近’原作‘延’,据王明校本改。

  #9‘任’原作‘在’,据王明校本改。

  #10‘釜’原作‘金’,据王明校本改。

  #11‘三’原作‘正’,据王明校本改。

  #12‘汞’原作‘绿’,据王明校本改。

  #13‘置’原作‘累’,据王明校本改。

  #14‘一斤’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15‘一斤’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16‘供’原作‘俟’,据王明校本改。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七

  登涉

  或问登山之道。

  抱朴子曰,凡为道合药,及避乱隐居者,莫不入山。然不知入山法者,多遇祸害。故谚有之曰,太华之下,白骨狼籍。皆谓偏知一事,不能博备,虽有求生之志,而反强死也。山无大小,皆有神灵,山大则神大,山小即神小也。入山而无术,必有患害。或被疾病及伤刺,及惊怖不安;或见光影,或闻异声;或令大木不风而自摧折,巖石无故而自堕落,打击煞人;或令人迷惑狂走,堕落坑谷;或令人遭虎狼毒虫犯人,不可轻入山也。当以三月九月,此是山开月,又当择其月中吉日佳时。若事久不得徐徐须此月者,但可选日时耳。凡人入山,皆当先斋洁七日,不经污秽,带升山符出门,作周身三五法。又五岳有受殃之岁,如九州之地,更有衰盛,受飞符煞炁,则其地君长不可作也。按周公城名录,天下分野,灾之所及,可避不可禳,居宅亦然,山岳皆尔也。又大忌不可以甲乙寅卯之岁,正月二月入东岳;不以丙丁巳午之岁,四月五月入南岳;不以庚辛申酉之岁,七月八月入西岳;不以戊己之岁,四季之月入中岳;不以壬癸亥子之岁,十月十一月入北岳。不须入太华、霍山、恒山、太山、嵩高山,乃忌此岁,其岳之方面,皆同禁也。又万物之老者,其精悉能假讬人形,以眩惑人目而常试人,唯不能于镜中易其真形耳。是以古之入山道士,皆以明镜径九寸已上,悬于背后,则老魅不敢近人。或有来试人者,则当顾视镜中,其是仙人及山中好神者,故镜中故如人形。若是鸟兽邪魅,则其形貌皆见镜中矣。又老魅若来,其去必却行,行可转镜对之,其后而视之,若是老魅者,必无踵也,其有踵者,则山神也。昔张盖一作盍。蹹及偶高一作豪。成二人,并精思于蜀云台山石室中,忽有一人著黄练单衣葛巾,往到其前曰,劳乎道士,乃辛苦幽隐!于是二人顾视镜中,乃是鹿也。因问之曰,汝是山中老鹿,何敢诈为人形。言未绝,而来人即成鹿而走去。林虑山下有一亭,其中有鬼,每有宿者,或死或病,常夜有数十人,衣色或黄或白或黑,或男或女。后郄一作郅。伯夷者遇之宿,明灯烛而坐诵经,夜半有十余人来,与伯夷对坐,自共樗蒲博戏,伯夷密以镜照之,乃是羣犬也。伯夷乃执烛起,佯误以烛烬爇其衣,乃作燋毛气。伯夷怀小刀,因捉一人而刺之,初作人叫,死而成犬,余犬悉走,于是遂绝,乃镜之力也。上士入山,持三皇内文及五岳真形图,所在召山神,及按鬼录,召州社及山卿宅尉问之,则木石之怪,山川之精,不敢来试人。其次即立七十二精镇符,以制百邪之章,及朱官印包元十二印,封所住之四方,亦百邪不敢近之也。其次执八威之节,佩老子玉策,则山神可使,岂敢为害乎?余闻郑君之言如此,实复不能具知其事也。余师常告门人曰,夫人求道,如忧家之贫,如愁位之卑者,岂有不得耶?但患志之不笃,务近忘远,闻之则悦,倔倔前席,未久,则忽然若遗,毫厘之益未固,而丘山之损不已,亦安得穷至言之微妙,成冈极之峻崇乎?

  抱朴子曰,入山之大忌,正月午,二月亥,三月申,四月戌,五月未,一作戌。六月卯,七月甲子,八月申子,九月寅,十月辰未,十一月己丑,十二月寅。入山良日:甲子、甲寅、乙亥、乙巳、乙卯、丙戌、丙午、丙辰,已上日大吉。

  抱朴子曰,按九天秘记及太乙遁甲云,入山大月忌:三日、十一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四日、二十六日、三十日;小月忌:一日、五日、十三日、十六日、二十六日、、二十八日。以此日入山,必为山神所试。又所求不得,所作不成,不但道士,凡人以此日入山,皆凶害,与虎狼毒虫相遇也。

  抱朴子曰,天地之情状,阴阳之吉凶,茫茫乎其亦难详也,吾亦不必谓之有,又亦不敢保其无也。然黄帝太公皆所信仗,近代达者严君平、司马迁皆所据用,而经传有治历明时刚柔之日。古言曰,吉日惟戌。有自来矣。王者立太史之官,封拜置立,有事宗庙,郊祀天地,皆择良辰;而近才庸夫,自许脱俗,举动所为,耻拣善日,不亦戆愚哉?每伺今入山,不得其良时日交,下有其验,不可轻入也。按玉钤经云,欲入名山,不可不知遁甲之秘术,而不为人委曲说其事也。而灵宝经云,入山当以保日及义日,若专日者大吉,以制日伐日必死,又不一一道之也。余少有入山之志,由此乃行学遁甲书,乃有六十余卷,事不可卒精,故抄集其要,以为囊中立成,然不中以笔传。今论其较略,想好事者欲入山行,当访索知之者,亦终不乏于世也。遁甲中经曰,欲求道,以天内日天内时,劾鬼魅,施符书;以天禽日天禽时,入名山,欲令百邪虎狼毒虫盗贼不敢近人者,出天藏,入地户。凡六癸为天藏,六巳为地户也。又曰,避乱世,绝迹于名山,令无忧患者,以上元丁卯日,名曰阴德之时,一名天心,可以隐沦,所谓白日陆沉,日月无光,人鬼不能见也。又曰,求仙道入名山者,以六癸之日六癸之时,一名天公日,必得度世也。又曰,往山林中,当以左手取青龙上草,折半置逢星下,历明堂入太阴中,禹步而行,三咒曰,诺臯,太阴将军,独闻曾孙王甲,勿开外人;使人见甲者,以为束薪;不见甲者,以为非人。则折所持之草置地上,左手取土以傅鼻人中,右手持草自蔽,左手著前,禹步而行,到六癸下,闭气而住,人鬼不能见也。凡六甲为青龙,六乙为逢星,六丙为明堂,六丁为阴中也。 比成既济卦,初一初二迹不任九迹数,然相因仍一步七尺。又云,一尺合二丈一尺,一作一步三尺。顾视九迹。又禹步法:正立#1,右足在前,左足在后,次复前右足,以左足从右足并,是一步也。次复前右足,次前左足,以右足从左足并,是二步也。次复前右足,以左足从右足并,是三步也。如此,禹步之道毕矣。凡作天下百术,皆宜知禹步,不独此事也。

  抱朴子曰,灵宝经曰,所谓宝日者,谓支干上生下之日也,若用甲午乙巳之日是也。甲者,木也。午者,火也。乙亦木也,巳亦火也,火生于木故也。又谓义召者,支干下生上之日也,若壬申癸酉之日是也。壬者,水也。申者,金也。癸者,水也。酉者,金也,水生于金故也。所谓制日者,支干上克下之日也。若戊子己亥之日是也。戊者,土也。子者,水也。己亦土也,亥亦水也,五行之义,土克水也。所谓伐日者,支干下克上之日,若甲申乙酉之日是也。甲者,木也。申者,金也。乙亦木也,酉亦金也,金克木故也。他皆倣此,引而长之,皆可知之也。

  抱朴子曰,入名山,以甲子开除日,以五色缯各五寸,悬大石上,所求必得。又曰,入甲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鬬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抱朴子曰,山中山精之形,如小儿而独足,走向后,喜来犯人。人入山,若夜闻人音声大语,其名曰蚑,知而呼之,即不敢犯人也。一名热内,亦可兼呼之。又有山精,如鼓赤色,亦一足,其名曰晖。又或如人,长九尺,衣裘戴笠,名曰金累。或如龙而五色,赤角,名曰飞飞,见之皆以名呼之,下飞字或作龙。即不敢为害也。

  抱朴子曰,山中有大树有能语者,非树能语也,其精名曰云阳,呼之则吉。山中夜见火光者,皆久枯木所作,勿怪也。山中夜见胡人者,铜铁之精。见秦者,百岁木之精。勿怪之,并不能为害。山水之间见吏人者,名曰四徼,呼之名即吉。山中见大蛇著冠帻者,名曰升卿,呼之即吉。山中见吏,若但闻声不见形,呼人不止,以白石掷之,则息。一法以苇为茅以刺之,即吉。山中见鬼来唤人,求食不止者,以白茅投之即死也。山中鬼常迷惑使失道径者,以苇杖投之,即死也。山中寅日,有自称虞吏者,虎也。称当路君者,狼也。称令长者,老狸也。卯日称丈人者,兔也。称东王父者,麋也。称西王母者,鹿也。辰日称雨师者,龙也。称河伯者,鱼也。称无肠公子者,蟹也。巳日称寡人者,社中蛇也。称时君者,龟也。午日称三公者,马也。称仙人者,老树也。未日称主人者,羊也。称吏者,麞也。申日称人君者,猴也。称九卿者,猨也。酉日称将军者,鸡也。称捕贼者,雉也。戌日称人姓字者,犬也。称成阳公者,狐也。亥日称妇人者,金玉也。称神君者,猪也。子日称社君者,鼠也。称神人者,伏翼也。丑日称书生者,牛也。但知其物名,则不能为害也。

  或问曰隐居山泽辟蛇蝮之道。

  抱朴子曰,昔圆丘多大蛇,又生好药,黄帝将登焉,广成子教之佩雄黄,而众蛇皆去。今带武都雄黄,色如鸡冠者五两以上,以入山林草木,则不畏蛇。蛇若中人,以少许雄黄末内疮中,亦登时愈也。蛇种虽多,唯有蝮蛇及青金蛇中人为至急,不治之,一日则煞人。人不晓治之方术者,而为此二蛇所中,即以刀割所伤疮肉以投地,其肉沸如火炙,须臾焦尽,而人得活。此蛇七八月毒盛之时,不得啮人,而其毒不泄,乃以牙囓大竹及小木,皆即燋枯。今为道士人入山,徒知大方,而不晓辟之之道,亦非小事也。未入山,当预止于家,先学作禁法,思日月及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以卫其身,乃行到山林草木中,左取三口炁闭之,以吹山草中,意思令此炁赤色如云雾,弥满数十里中。若有从人,无多少皆令罗列,以炁吹之,虽践蛇,蛇不敢动,亦略不逢见蛇也。若或见蛇,因向日左取三炁闭之,以舌柱天,以手捻都关又闭天门,塞地户,因以物抑蛇头而手萦之,划地作狱以盛之,亦可捉弄也。以绕头颈,不敢囓人也。自不解禁,吐炁以吹之,亦终不得复出狱去也。若他人为蛇所中,左取三口炁以吹之,即愈不复痛。若相去十数里者,亦可遥为作炁,呼彼姓字,男祝我左手,女祝我右手,彼亦愈也。介先生法,到山中住,思作五色蛇各一头,乃闭炁以青竹及小木板屈刺之,左徊禹步,思作吴蚣数千板,以衣其身,乃去,终亦不逢蛇也。或以干姜附子带之肘后,或烧牛羊鹿角薰身,或带王方平雄黄丸,或以猪耳中垢及麝香丸著足爪甲中,皆有效也。又麝#2及野猪皆啖蛇,故以厌之也。又运日鸟及蠳龟,亦皆啖蛇。故南人入山,皆带蠳龟之尾,运日之喙以辟蛇。蛇中人,刮此二物以涂其疮,亦登时愈也。昙是,鸠鸟之别名也。又南人入山,皆以竹管盛活吴蚣,蚣知有蛇之地,便动作于管中,如此则详视草中,必见蛇也。大蛇丈余,身出一围者,吴蚣见之,而能以炁禁之,蛇即死矣。蛇见吴蚣在涯岸间,大蛇走入川谷深水底逃,其吴蚣但浮水上禁,人见有物正青,大如綎者,直下入水至蛇处,须臾蛇浮出而死。故南人因此末吴蚣治蛇疮,皆登愈也。

  或问曰,江南山谷之间,多诸毒恶,辟之有道乎?

  抱朴子答曰,中州高源,土气清和,上国名山,了无此辈。今吴楚之野,暑湿郁蒸,虽衡霍正岳,犹多毒虿也。又有短狐,一名蜮,一名射工,一名射影,其实水虫也。状如鸣蜩,状似三合杯,有翼能飞,无目而利耳,口中有横物角弩,如闻人声,缘口中物如角弩,以气为矢,则因水而射人,中人身者即发疮,中影者亦病,而不即发疮,不晓治之者煞人。其病似大伤寒,不十日皆死。又有沙虱,水陆皆有,其新#3雨后及晨暮前,跋涉必著人,唯烈日草燥时,差稀耳。其大如毛发之端,初著人,便入其皮裹,其所在如芒刺之状,小犯大痛,可以针挑取之,正赤如丹,著瓜上行动也。若不挑之,虫钻至骨,便周行走入身,其与射工相似,皆煞人。人行有此虫之地,每还所住,辄当以火炙燎令遍身,则此虫堕地也。若带八物麝香丸、及度世丸、及护命丸、及玉壶丸、犀角丸、及七星丸、及荠苨,皆辟沙虱短狐也。若卒不能得此诸药者,但可带好生麝香亦佳。以雄黄大蒜等分合擣,带一丸如鸡子大者亦善。若已为所中者,可以此药涂疮亦愈。□咀赤苋汁,饮之涂之亦愈。五茄根及悬钩草菖藤,此三物皆可各单行,可以擣服其汁一二升。又射工虫冬天蛰于山谷间,大雪时索之,此虫所在,其雪不积留,气起如灼蒸,当掘之,不过入地一尺则得也,阴干末带之,夏天自辟射工也。若道士知一禁方,及洞百禁,常存禁及守真一者,则百毒不敢近之,不假用诸药也。

  或问,道士山居,栖巖庇岫,不必有綑缛之温,直使我不畏风湿,敢问其术也。

  抱朴子曰,金饼散、三阳液、昌辛丸、荤草耐冬煎、独摇膏、茵芋玄华散、秋地黄血丸、皆不过五十日,服之而止,可以十年不畏风湿。若服金丹大药,虽未升虚轻举,然体不受疾,虽当风卧湿,不能伤也。服此七药,皆谓始学道者耳。姚先生但服三阳液,便袒卧冰上,了不寒振。此皆介先生及梁有道卧石上,及秋冬当风寒,已试有验,秘法也。

  或问涉江渡海辟蛟龙之道。

  抱朴子曰,道士不得已而当游涉大川者,皆先当于水次,破鸡子一枚,以少许粉杂香末,合搅器水中,以自洗濯,则不畏风波蛟龙也。又佩东海小童符及制水符、蓬莱札,皆却水中之百害也。又有六甲三金符、五木禁。又法,临川先祝曰,卷蓬卷蓬,或作弓逢弓违。河#4伯导前辟蛟龙,万灾消减天清明。又金简记云,以五月丙午日日中,擣五石,下其铜。五石者,雄黄、丹砂、雌黄、矾石、曾青也。皆粉之,以金华池浴之,内六一神炉中鼓下之,以桂木烧为之,铜成以刚炭鍊之,令童男童女进火,取牝铜以为雄剑,取牡铜以为雌剑,各长五寸五分,取土之数,以厌水精也。带之以水行,则蛟龙巨鱼水神不敢近人也。欲知铜之牝牡,当令童男童女俱以水灌铜,灌铜当以在火中向赤时也,则铜自分为两段,有凸起者,牡铜也,有凹陷者,牝铜也。各刻名识之。欲入水,以雄者带左,以雌者带右。但乘船不身涉水者,其阳日带雄,阴日带雌。又天文大字,有北帝书,写帛而带之,亦辟风波蛟龙水虫也。

  或问曰,辟山川庙堂一作座。百鬼之法。

  抱朴子曰,道士常带天水符及上皇竹使符、老子左契及守真一思三部将军者,鬼不敢近人也。其次则论百鬼录,知天下鬼之名字,及白泽图九鼎记,则众鬼自却。其次服鹑子赤石丸、及曾青夜光散、及葱实乌眼丸、及吞白石英只母散,皆令人见鬼,即鬼畏之矣。

  抱朴子曰,有老君黄庭中胎四十九真秘符,入山林,以甲寅日丹书白素,夜置案中,向北斗祭之,以酒脯各少少,自说姓名,再拜受取,内衣领中,辟山川百鬼万精虎狼虫毒也。何必道士,乱世避难入山林,亦宜知此法也。

  入山符

  抱朴子曰,上五符,皆老君入山符以丹书桃板上,大书其文字,令弥满板上,以著门户上,及四方四隅,所道侧要处,去所住处,五十步内,辟山精鬼魅。户内梁柱,皆可施安。凡人居山林及暂入山,皆可用,即众物不敢害也。三符以相连着一板上,意谓尔非葛氏。

  抱朴子曰,此符亦是老君入山符,户内梁柱皆可施。凡人居山林及暂入山,皆宜用之也。

  抱朴子曰,此是仙人陈安世所授入山辟虎狼符。以丹书绢二符,各异之。常带着所住之处,各四枚。移涉当拔收之以去,大神秘也。开山符以千岁蔂名山之门,开宝书古文金玉,皆见秘之。右一法如此,大同小异。

  抱朴子曰,此是老君所戴符,百鬼及蛇蝮虎狼神印也。以枣心木方二寸刻之,再拜而带之,甚有神效。仙人陈安世符矣。

  入山佩带符

  此三符,兼同著牛马屋左右前后及猪栏上,辟虎狼也。

  或问曰,昔闻谈昌,或步行水上,或久居水中,以何法乎?

  抱朴子曰,以葱涕和桂,服如梧桐子大七丸,日三服,至三年,则能行水上也。郑君言但习闭气至千息,久久则能居水中一日许。得真通天犀角三寸以上,刻以为鱼,而衔之以入水,水常为人开,方三尺,可得炁息水中。又通天犀角有一赤理如綖,有自本彻末,以角盛米置羣鸡中,鸡欲啄之,未至数寸,即惊却退。故南人或名通天犀为骇鸡犀。以此犀角著谷积上,百鸟不敢集。大雾重露之夜,以置中庭,终不沾濡也。此犀兽在深山中,晦冥之夕,其光正赫然如炬火也。以其角为导,毒药为汤,以此导搅之,皆生白沬涌起,则了无复毒#5势也。以搅无毒物,则无沬起也。故以是知之者也。若行异域有虫毒之乡,每于他家饮食,则常先以犀搅之也。人有为毒箭所中欲死,以此犀叉#6刺疮中,其疮即沬出而愈也。通天犀所以能煞毒者,其为兽专食百草之有毒者,及众木有刺棘者,不妄食柔滑之草木也。岁一解角于山

  中石间,人或得之,则须刻木色理形状,令如其角以代之,犀不能觉,后年辄更解角著其处也。他犀亦辟恶解毒耳,然不能如通天者之妙也。或食六戊符千日,或以赤班蜘蛛及七重水马,以合冯夷水仙丸服之,则亦可以居水中,只以涂蹠下,则可以步行水上也。头垢犹足以使金铁浮水,况妙于玆乎?

  或问,为道者多在山林,山林多虎狼之害也,何以辟之?

  抱朴子曰,古之人入山者,皆佩黄神越章之印,其广四寸,其字一百二十,以封泥著所住之四方各百步,则虎狼不敢近其内也。行见新虎迹,以印顺印之,虎即去;以印逆印之,虎即还;带此印以行山林,亦不畏虎狼也。不但只辟虎狼,若有山川社庙血食恶神能作福祸者,以印封泥,断其道路,则不复能神矣。昔石头水有大鼋,常在一深潭中,人因名此潭为鼋潭。此物能作鬼魅,行病于人。吴有道士戴昞者,偶视之,以越章封泥作数百封,乘舟以此封泥遍掷潭中,良久,有大鼋径长丈余,浮出不敢动,乃格煞之,而病者并愈也。又有小鼋出,罗列死于渚上甚多。山中卒逢虎,便作三五禁,虎亦即却去。三五禁法,当须口传,笔不能委曲矣。一法,直思吾身为朱鸟,令长三一作二。丈,而立来虎头上,因即闭气,虎即去。若暮宿山中者,密取头上钗,闭炁以刺白虎上,则亦无所畏。又法,以左手持刀闭炁,划地作方,祝曰,恒山之阴,太山之阳,盗贼不起,虎狼不行,城郭不完,闭以金关,因以刀横旬日中白虎上,亦无所畏也。或用大禁,吞三百六十气,左取右以叱虎,虎亦不敢起。以此法入山,亦不畏虎。或用七星虎步,及玉神符、八威五胜符、李耳太平符、中黄华盖印文、及石流黄散,烧牛羊角,或立西岳公禁山符,皆有验也。阙此四符也。

  此符是老君入山符,下说如文。又可户内梁柱皆施之,凡人居山林及暂入,皆可用之。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七竟

  #1‘立’原作r五’,据王明校本改。

  #2‘麝’下原衍‘香’字,据王明校本删。

  #3‘新’原作‘亲’,据王明校本改。

  #4‘河’原作‘何’,据王明校本改。

  #5‘毒’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6‘叉’原作‘文’,据王明校本改。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八

  地真

  抱朴子曰,余闻之师云,人能知一,万事毕。知一者,无一之不知也。不知一者,无一之能知也。道起于一,其贵无偶,各居一处,以象天地人,故曰三一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生,神得一以灵。金沉羽浮,山峙川流,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存之则在,忽之则亡,向之则吉,背之则凶,保之则遐祚罔极,失之则命彫气穷。老君曰,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一之谓也。故仙经曰,子欲长生,守一当明;思一至饥,一与之粮;思一至渴,一与之浆。一有姓字服色,男长九分,女长六分,或在脐下二寸四分下丹田中,或在心下绛宫金阙中丹田也,或在人两眉间,却行一寸为明堂,二寸为洞房,三寸为上丹田也。此乃是道家所重,世世歃血口传其姓名耳。一能成阴生阳,推步寒暑。春得一以发,夏得一以长,秋得一以收,冬得一以藏。其大不可以六合阶,其小不可以毫芒比也。昔黄帝东到青丘,过风山,见紫府先生,受三皇内文,以劾召万神,南到圆陇阴建水,观百灵#1之所登,采若干之华,饮丹辔之水;西见中黄子,受九加之方,过崆峒#2,从广成子受自然#3之经;北到洪隄,上具茨,见大隗君、黄盖童子,受神芝图,还陟王室,得神丹金诀记。到峨眉山,见天真皇人于玉堂,请问真一之道。皇人曰,子既君四海,欲复求长生,不亦贪乎?其相复不可具说,粗举一隅耳。夫长生仙方,则唯有金丹;守形却恶#4,则独有真一,故古人尤重也。仙经曰,九转丹,金液经,守一诀,皆在昆仑五城之内,藏以玉函,刻以金扎,封以紫泥,印以中章焉。吾闻之于先师曰,一在北极大渊之中,前有明堂,后有绛宫,巍巍华盖,金楼穹隆,左罡右魁,激波扬空,玄芝被崖,朱草蒙珑,白玉嵯峨,日月垂光,历火过水,经玄涉黄,城阙交错,帷帐琳琅,龙虎列卫,神人在傍,不施不与,一安其所,不迟不疾,一安其失,能暇能豫,一乃不去,守一存真,乃能通神,少欲约食,一乃留息,白刃临颈,思一得生,知一不难,难在于终,守之不失,可以无穷,陆辟恶兽,水却蛟龙,不畏魍魉,挟毒之虫,鬼不敢近,刃不敢中,此真一之大略也。

  抱朴子曰,吾闻之于师云,道术诸经,所思存念作,可以却恶防身者,乃有数千法。如含影藏形,及守形无生,九变十二化二十四生等,思见身中诸神,而内视令见之法,不可胜计,亦各有效也。然或乃思作数千物以自卫,率多烦难,足以大劳人意。若知守一之道,则一切除弃此辈,故曰能知一则万事毕者也。受真一口诀,皆有明文,歃白牲之血,以王相之日受之,以白绢白银为约,尅金契而分之,轻说妄传,其神不行也。人能守一,一亦守人。所以白刃无所措其锐,百害无所容其凶,居败能成,在危独安也。若在鬼庙之中,山林之下,大疫之地,冢墓之间,虎狼之薮,蛇蝗之处,守一不怠,众恶远迸。若忽偶忘守一,而为百鬼所害。或卧而魇者,即出中庭视辅星,握固守一,鬼即去矣。若夫阴雨者,但止室中,向北思见辅星而已。若为兵寇所围,无复生地,争入六甲阴中,伏而守一,则五兵不能犯之也。能守一者,行万里,入军旅,涉大川,不须卜日择时,起工移徙,入新屋舍,皆不复按堪与星历,而不避太岁太阴将军、月建煞耗之神,年命之忌,终不复值殃咎也。先贤历试有验之道也。

  抱朴子曰,玄一之道,亦要法也。无所不辟,与真一同功。吾内篇第一名之为畅玄者,正以此也。守玄一复易于守真一。真一有姓字长短服色,此#5玄一但此见之。初求之于日中,所谓知白守黑,欲死不得者也。然先当百日洁斋,乃可候求得之耳,亦不过三四日得之,得之守之,则不复去矣。守玄一,并思其身,分为三人,三人已见,又转益之,可至数十人,皆如己身,隐之显之,皆自有口诀,此所谓分形之道。左君及蓟子训、葛仙公,所以能一日至数十处,及有客座上,有一主人与客语,门中又有一主人迎客,而水侧又有一主人投钓,宾不能别何者为真主人也。师言守一兼脩明镜,其镜道成#6,则能分形为数十人,衣服面貌,皆如一也。

  抱朴子曰,师言欲长生,勤服大药,欲得通神,当金水分形。形分则自见其身中之三魂七魄,而天灵地祇,皆可接见,山川之神,皆可使役也。

  抱朴子曰,生可惜也,死可畏也。然长生养性辟死者,亦未有不始于勤#7,而终成于久视也。道成之后,略无所为也。未成之间,无不为也。采掘草木之药,劬劳山泽之中,煎饵治作,皆用筋力,登危涉险,夙夜不怠,非有至志,不能久也。及欲金丹成而升天,然其大药物,皆用钱直,不可卒办。当复由于耕牧商贩以索资,累年积勤,然后可合。及于合作之日,当复斋洁清净,断绝人事。有诸不易,而当复加之以思神守一,却恶卫身,常如人君之治国,戎将之待敌,乃可为得长生之功也。以聪明大智,任经世济俗之器,而修此事,乃可必得耳。浅近庸人,虽有志好,不能克终矣。故一人之身,一国之象也。胸腹之位,犹宫室也。四肢之列,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官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故知治身,则能治国也。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养其气,所以全其身。民散则国亡,气竭即身死,死者不可生也,亡者不可存也。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医之于无事之前,不追之于既逝之后。民难养而易危也,气难清而易浊也。故审威德所以保社稷,割嗜欲所以固血气。然后真一存焉,三七守焉,百害却焉,年命延矣。

  抱朴子曰,师言服金丹大药,虽未去世,百邪不近也。若但服草木及小小饵八石,适可令疾除命益耳,不足以攘外来之祸也。或为鬼所冒犯,或为大山神之所轻凌,或为精魅所侵犯,唯有守真一,可以一切不畏此辈也。次则有带神符。若了不知此二事,以求长生,危矣哉。四门而闭其三,盗犹得入,况尽开者邪。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八竟

  #1‘灵’原作‘令’,据王明校本改。

  #2‘崆峒’原作‘洞庭’,据王明校本改。

  #3‘然’原作‘成’,据王明校本改。

  #4‘恶’原作‘远’,据王明校本改。

  #5‘此’原作‘目’,据王明校本改。

  #6‘成’原脱,据王明校本补。

  #7‘勤’原作‘弱’,据王明校本改。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九

  遐览

  或曰,鄙人面墙,拘系儒教,独知有五经、三史、百氏之言,及浮华之诗赋,无益之短文,尽思守此,既有年矣。既生值多难之运,乱靡有定,干戈戚扬,艺文不贵,徒消工夫,苦意极思,攻微索隐,竟不能禄在其中,免此垄亩;又有损于精思,无益于年命,二毛告暮,素志衰颓,正欲反迷,以寻生道,仓卒罔极,无所趍向,若涉大川,不知攸济。先生既穷观坟典,又兼综奇秘,不审道书,凡有几卷,愿告篇目。

  抱朴子曰,余亦与子同斯疾者也。昔者幸遇明师郑君,但恨子弟不慧,不足以钻至坚极弥高耳。于时虽充门人之洒扫,既才识短浅,又年尚少壮,意思不专,俗情未尽,不能大有所得,以为巨恨耳。郑君时年出八十,先发鬓斑白,数年间又黑,颜色丰悦,能引强弩射百步,步行日数百里,饮酒二斗不醉。每上山,体力轻便,登危越险,年少追之,多所不及。饮食与凡人不异,不见其绝谷。余问先随之弟子黄章,言郑君尝从豫章还,于掘沟浦中,连值大风。又闻前多劫贼,同侣攀留郑君,以须后伴,人人皆以粮少,郑君推米以卹诸人,己不复食,五十日亦不饥。又不见其所施为,不知以何事也。火下细书,过少年人。性解音律,善鼓琴,闲坐,侍坐数人,口答谘问,言不辍响,而耳并料听,左右操弦者,教遣长短无毫厘差过也。余晚充郑君门人,请见方书,告余曰,要道不过尺素,上足以度世,不用多也。然博涉之后,远胜于不见矣。既悟人意,又可得浅近之术,以防初学未成者诸患也。乃先以道家训教戒书不要者近百卷,稍稍示余。余亦多所先见,先见者颇以其中疑事谘问之,郑君言,君有甄事之才,可教也。然君所知者,虽多未精,又意在于外学,不能专一,未中以经深涉远耳,今自当以佳书相示也。又许渐得短书缣素所写者,积年之中,合集所见,当出二百许卷,终不可得也。他弟子皆亲仆使之役,采薪耕田,唯余尫羸,不堪他劳,然无以自效,常亲扫除,拂拭牀几,磨墨执烛,及与郑君缮写故书而已。见待余同于先进者,语余曰,杂道书卷卷有佳事,但当校其精粗,而择所施行,不事尽谙诵,以妨日月而劳意思耳。若金丹一成,则此辈一切不用也。亦或当有所教授,宜得本末,先从浅始,以劝进学者,无所希准阶由也。郑君亦不肯先令人写其书,皆当诀其意,虽久借之,然莫有敢盗写一字者也。郑君本大儒士也,晚而好道,由以礼记、尚书教授不绝。其体望高亮,风格方整,接见之者皆肃然。每有谘问,常待其温颜,不敢轻锐也。书在余处者,久或一月,足以大有所写,以不敢窃写者,政以郑君聪慜,邂逅知之,失其意则更以小丧大也。然于求受之初,复所不敢,为斟酌时有所请耳。是以徒知饮河,而不得满腹。然弟子五十余人,唯余见受金丹之经、及三皇内文、枕中五行记,其余人乃有不得一观此书之首题者矣。他书虽不具得,皆疏其名,今将为子说之,后生好书者,可以广索也。

  道经有三皇内文天文三卷,元文上中下三卷、混成经二卷、玄录二卷、九生经、二十四生经、九仙经、灵卜仙经、二化经、九变经、老君玉历真经、墨子枕中五行记五卷、温宝经、息民经、自然经、阴阳经、养生书一百五卷、太平经五十卷、九敬一作都。经、甲乙经一百七十卷、青龙经、中黄经、太清经、通明经、按摩经、道引经十卷、元阳子经、玄女经、素女经、彭祖经、陈赦经、子都经、张虚经、天门子经、容成经、入山经、内宝经、四规经、明镜经、日月临镜经、五言经、柱中经、灵宝皇子心经、龙蹻经、正机经、平衡经、飞龟振经、鹿卢蹻经、蹈形记、守形图、坐亡图、观卧引图、含景图、观天图、木芝图、茵芝图、内芝图、石芝图、大魄杂芝图、五岳经五卷、隐守记、东井图、虚元经、牵牛中经、玉弥记、腊成记、六安记、鹤鸣记、平都记、定心记、龟文经、山阳记、玉策记、八史图、入室经、左右契、玉历经、升天仪、九奇经、更生经、四衿经十卷、食日月精经、食六气经、丹一经、胎息经、行气治病经、胜中经十卷、百守摄提经、丹壶一作台。经、岷山经、魏伯阳内经、日月厨食经、步三罡六纪经、入军经、六阴玉女经、四君要用经、金鴈经、三十六水经、白虎七变经、道家地行仙经、黄白要经、八公黄白经、天师神器一作气。经、枕中黄白经五卷、白子白一作帛。变化经、移灾经、压祸经、中黄经、文人经、涓子天地人经、崔文子肘后一作时倏。经、神光一作仙。占方来经、水仙经、尸解经、中遁经、李君包天经、包元经、黄庭经、渊体经、太素经、华盖经、行厨经、微言三卷、内视经、文始先生经、历藏延年经、南阔记、协龙子记阔一作阙。七卷、九宫五卷、三五中经、宣常经、节解经、邹阳子经、玄洞经十卷、玄示经十卷、箕山经十卷、鹿台经、小僮经、河洛内记七卷、举形道一作通。成经五卷、道机经五卷、见鬼记、无极经、宫氏经、真人玉胎经、道根经、候命图、反胎胞经、枕中清记、幼化经、询化经、金#1华山经、凤纲经、召命经、保神记、鬼谷经、凌霄子安神记、去丘子黄山公记、玉子五行要真经、小饵经、鸿宝经、邹生延命经、安魂记、皇道经、九阴经、杂集书录、银函玉匮记、金板经、黄老仙录、原都经、玄元经、日精经、浑成经、三尸集、呼身神治百病经、收山鬼老魅治邪精经三卷、入五毒中记、休粮经三卷、采神药治作秘法三卷、登名山渡江海勅地神法三卷、赵太白囊中要五卷、入温气疫病太禁七卷、收治百鬼召五岳丞太山主者记三卷、兴利宫宅官舍法五卷、断虎狼禁山林记、召百里虫蛇记、万毕高丘先生法三卷、王乔养性治身经三卷、服食禁忌经、立功益筭经、道士夺筭律三卷、移门子记、鬼兵法、立亡术、练形记五卷、郄公道要、甪里先生长生集、少君道意十卷、樊英石璧文三卷、思灵经三卷、龙首经、荆山记、孔安仙渊赤斧子大览七卷、董君地仙却老要记、李先生口诀肘后二卷。凡有不言卷数者,皆一卷也。

  其次有诸符,则有自来符、金光符、太玄符三卷、通天符、五精符、石室符、玉策符、枕中符、小童符、九灵符、六君符、玄都符、黄帝符、少千三十六将军符、延命神符、天水神符、四十九真符、天水符、青龙符、白虎符、朱雀符、玄武符、朱胎符、七机符、九天发兵符、九天符、老经符、七符、大捍厄符、玄子符、武孝经燕君龙虎三囊辟兵符、包元符、沈义符、禹蹻符、消灾符、八卦符、监干符、雷电符、万毕符、八威五胜符、威喜符、巨胜符、采女符#2、玄精符、玉历符、北台符、阴阳大镇符、枕中符、治百病符十卷、厌怪符十卷、壶公符二十卷、九台符九卷、六甲通灵符十卷、六阴行厨龙胎石室三金五木防终符合五百卷、军大召治符、玉斧符十卷,此皆大符也。其余小小,不可具记。

  抱朴子曰,郑君言符出于老君,皆天文也。老君能通于神明,符皆神明所授。今人用之少验者,由于出来历久,传写之多误故也。又信心不笃,施用之亦不行。又譬之于书字,则符误者,不但无益,将能有害也。书字人知之,犹尚写之多误。故谚曰,书三写,鱼成鲁,虚成虎,此之谓也。七与士,但以锯勾长短之间为异耳。然今符上字不可读,误不可觉,故莫知其不定也。世间又有受体使术,用符独效者,亦如人有使麝香便能芳者,自然不可得传也。虽尔,必得不误之符,正心用之。但当不及真体使之者速效耳,皆自有益也。凡为道士求长生,志在药中耳,符剑可以却鬼辟邪而已。诸大符乃云行用之可以得仙者,亦不可专据也。昔昊世有介象者,能读符文,知误之与否。有人试取治百病杂符、及诸厌劾符,去其签题以示象,皆一一据名之。其有误者,便为人定之。自是以来,莫有能知者也。

  或问,仙药之大者,莫先于金丹,既闻命矣。敢问符书之属,不审最神乎?

  抱朴子曰,余闻郑君言,道书之重者,莫过于三皇文、五岳真形图也。古者#3仙官至人,尊秘此道,非有仙名者,不可授也。受之四十年一传,传之歃血而盟,委质为约。诸名山五岳,皆有此书,但藏之于石室幽隐之地,应得道者入山,精诚思之,则山神自开山,令人见之。如帛仲理者,于山中得之,自立坛委绢,常画一本而去也。有此书,常置清洁之处,每有所为,必先白之,如奉君父。其经曰,家有三皇文,辟邪恶鬼、温疫气、横殃飞祸。若有困病垂死,其信道心至者,以此书与持之,必不死也。其乳妇难艰绝气者持之,儿即生矣。道士欲求长生,持此书入山,辟虎狼山精,五毒百邪,皆不敢近人。可以涉江海,却蛟龙,立风波。得其法,可以变化起功。不问地择日,家无殃咎。若欲立新宅及冢墓,即写地皇文数十通,以布着地,明日视之,有黄色所著者,便于其上起工,家必富昌。又因他人葬时,写人皇文,并书己姓名著纸裹,窃内人冢中,勿令人知之,令人无飞祸盗贼也。有谋议己者,必反自中伤。又此文先洁斋百日,乃可以召天神司命,及太岁日游五岳四渎,社庙之神,皆见形如人,可问以吉凶安危,及病者之祸祟所由也。又有十八字以着衣中,远涉江海、终无风波之虑也。又家有五岳真形图,能辟兵凶逆,人欲害之者,皆还反受其殃。道士时有得之者,若不能行仁义慈心,而不精不正,即祸至灭家,不可轻也。

  其变化之术,大者唯有墨子五行记,本有五卷。昔刘君安未仙去时,钞取其要,以为一卷。其法用药用符,乃能令人飞行上下,隐沦无方,含笑即为妇人,蹙面即为老翁,踞地即为小儿,执杖即成林木,种物即生瓜果可食,划地为河,撮壤成山,坐致行厨,兴云起火,无所不作也。其次有玉女隐微一卷,亦化形为飞禽走兽,及金木玉石,兴云致雨方百里,雪亦如之,渡大水不用舟梁,分形为千人,因风高飞,出入无间,能吐气七色,坐见八极,及地下之物,放光万丈,冥室自明,亦大术也。然当步诸星数十,曲折难识,少能谙之。其淮南鸿宝万毕,皆无及此书者也。又有白虎七变法,取三月三日所杀白虎头皮,生驰血、虎血、紫绶、履组、流萍,以三月三日合种之。初生草似胡麻,有实,即取此实种之,一生辄一异。凡七种之,则用其实合之,亦可以移形易貌,飞沉在意,与墨子及玉女隐微略同,过此不足论也。

  遐览者,欲令好道者知异书之名目也。郑君不徒明五经、知仙道而已,兼综九宫三奇、推步天文、河洛纤记、莫不精研。太安元年,知季世之乱,江南将鼎沸,乃负笈持仙药之扑,将入室弟子,东投霍山,莫知所在焉。

  抱朴子内篇卷之十九竟竟

  #1‘金’原作‘今’,据王明校本改。

  #2‘符’原作‘自’,据王明校本改。

  #3‘者’原作‘人’,据王明校本改。

  抱朴子内篇卷之二十

  祛惑

  抱朴子曰,凡探明珠,不于合浦之渊,不得骊龙之夜光也。采美玉,不于荆山之岫,不得连城之尺璧也。承师问道,不得其人,委去则迟迟冀于有获,守之则终己竟无所成,虚费事妨功,后虽痛悔,亦不及已。世间浅近之事,犹不可坐知,况神仙之事乎?虽圣虽明,莫由自晓,非可以历思得也,非可以触类求也。诚须所师,必深必博,犹涉沧海而摙水,造长洲而伐木,独以力劣为患,岂以物少为忧哉?夫虎豹之所余,乃狸鼠之所争也。陶朱之所弃,乃原颜之所无也。所从学者,不得远识渊潭之门,而值孤陋寡闻之者,彼所知素狭,源短流促,倒装与人,则靳靳不舍#1,分损以授,则浅薄无奇能,其所宝宿已不精,若复料其粗者以教人,亦安能有所成乎?譬如假谷于夷齐之门,告寒于黔娄之家,所得者不过橡栗缊褐,必无大牢之膳,锦衣狐裘矣。或有守事庸师,终不觉悟。或有幸值知者,不能勤求,此失之于不觉,不可追者也。知人之浅深,实复未易。古人之难,诚有以也。白石似玉,奸佞似贤。贤者愈自隐蔽,有而如无,奸人愈自衒沽,虚而类实,非至明者,何以分之?彼之守求庸师而不去者,非知其无知而故不止也,诚以为足事故也。见达者而不能奉之者,非知其实深而不能请之也,诚以为无异也。夫能知要道者,无欲于物也,不徇世誉也,亦何肯自摽显于流俗哉?而浅薄之徒,率多夸诞自称说,以厉色希#2,声饰其虚妄,足以眩惑晚学,而敢为大言。云,已登名山,见仙人。仓卒闻之,能清澄捡校之者,鲜觉其伪也。余昔数见杂散道士辈,走贵人之门,专令从者作为空名,云其已四五百岁矣。人适问之年纪,佯不闻也,含笑俯仰,云八九十。须臾自言,我曾在华阴山断谷五十年,复于嵩山少室四十年,复在泰山六十年,复与某人在箕山五十年,为同人遍说所历,正尔,欲令人计合之,已数百岁人也。于是彼好之家,莫不烟起雾合,辐辏其门矣。

  又术士或有偶受体自然,见鬼神,颇能内占,知人将来及已过之事,而实不能有祸福之损益也。譬如蓍龟耳。凡人见其小验,便呼为神人,谓之必无所不知。不尔者,或长于符水禁祝之法,治邪有效,而未必晓于不死之道也。或修行杂术,能见鬼怪,无益于年命。问之以金丹之道,则率皆不知也。因此细验之,多行欺诳世人,以收财利,无所不为矣。此等与彼穿窬之盗,异途而同归者也。夫讬之于空言,不着之于行事之有征也,将为晚觉后,说其比故,可征之伪物焉。

  昔有古强者,服草木之方,又颇行容成玄素之法,年八十许,尚聪明不大羸老,时人便谓之为仙人,或谓之千载翁者。扬州稽使君闻而试迎之于宜都。既至,而咽鸣掣缩,似若所知实远,而未皆吐尽者。于是好事者,因以听声而响集,望形而影附,云萃雾合,竞称#3歎之,馈饷相属,常余金钱。虽栾里之见重于往汉,不足加也。常服天门冬不废,则知其体中未尝有金丹大药也。而强曾略涉书记,颇识古事。自言已四千岁,敢为虚言,言之不怍。云己见尧、舜、禹、汤,说之皆了了#4如实也。世云尧眉八釆,不然也,直两眉头甚竖,似八字耳。尧为人长大美髭髴,饮酒一日中二斛余,世人因加之云千钟,实不能也,我自数见其大醉也。虽是圣人,然年老治事,转不及少壮时。及见去四凶,举元凯,赖用舜耳。舜是孤茕小家儿耳,然有异才,隐耕历山,渔于雷泽,陶于海滨,时人未有能赏其奇者。我见之所在以德化民,其目又有重瞳子,知其大贵之相,常劝勉慰劳之。善崇高尚,莫忧不富贵,火德已终,黄精将起,诞承历数,非子而谁!然其父至顽,其弟殊恶,恒以杀舜为事。吾尝谏谕曰,此儿当兴卿门宗,四海将受其赐,不但卿家,不可取次也。俄而受禅,尝忆吾言之有征也。又云,孔子母年十六七时,吾相之当生贵子,及生仲尼,真异人也,长九尺六寸,其头似尧,其项似臯陶,其眉似子产,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虽然,贫苦孤微,然为儿童便好俎豆之事。吾知之必当成就,及其长大,高谈惊人,远近从之受学者,着录数千人。我喜听其语,数往从之,但恨我不学,不能与之复疏耳。常劝我读易,云此良书也,丘窃好之,韦编三绝,铁檛一作檛。三折,今乃大悟。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麟死。孔子以问吾,吾语之,言此非善祥也。孔子乃怆然而泣,后得恶梦;乃欲得见吾。时四月中盛热,不能往,寻闻之病七日而没,于今髣髴记其颜色也。又云,秦始皇将我到彭城,引出周时鼎。吾告秦始皇,言此鼎是神物也。有德则自出,无道则沦亡。君但修己,此必自来,不可以力致也。始皇当时大有怪吾之色,而牵之果不得出也。乃谢吾曰,君固是远见理人也。又说汉高祖项羽皆分明,如此事类,不可具记。时人各共识之,以为戏笑。然凡人闻之,皆信其言。又#5强转惛耆,废忘事几。稽使君曾以一玉卮与强,后忽语稽曰,昔安期先生以此物相遗。强后病于寿春黄整家而死。整疑其化去。一年许,试凿其棺视之,其尸宛在矣。此皆有名无实,使世间不信天下有仙,皆坐此辈以伪乱真也。

  成都太守吴文,说五原有蔡诞者,好道而不得佳师要事,废弃家业,但昼夜诵咏黄庭、太清中经、观天节详之属,诸家不急之书,口不辍诵,谓之道尽于此。然竟不知所施用者,徒美其浮华之说而愚人。又教之但读千遍,自得其意,为此积久,家中患苦之,坐消衣食,而不能有异,己亦慙忿,无以自解,于是弃家,言仙道成矣。因走之异界深山中,又不晓采掘诸草木药可以辟谷者,但行卖薪以易衣食,如是三年,饥冻辛苦,人或识之,而诡不知也。久不堪而还家,黑瘦而骨立,不似人。其家问之,从何处来,竟不得仙邪?因欺家云,吾未能升天,但为地仙也。又初成位卑,应给诸仙先达者,当以渐迁耳。向者为老君牧数头龙,一班龙五色最好,是老君常所乘者,令吾守视之,不勤,但与后进诸仙共博戏,忽失此龙,龙遂不知所在。为此罪见责,送吾付昆仑山下,芸锄草三四顷,并皆生细石#6中,多荒秽,治之勤苦不可论,法当十年乃得原。会偓佺子王乔诸仙来按行,吾守请之,并为吾作力,且自放归,当更自修理求去,于是遂老死矣。初诞还云,从昆仑来,诸亲故竟共问之,昆仑何似#7?答云,天不问其高几里,要于仰视之,去天不过十数丈也。上有木禾,高四丈九尺,其穗盈车,有珠玉树沙棠琅玕碧瑰之树,玉李玉瓜玉桃,其实形如世间桃李,但为光明洞彻而坚,须以玉井水洗之,便软而可食。每风起,珠玉之树,枝条花叶,互相扣击,自成五音,清哀动心。吾见谪失志,闻此莫不怆然含悲。又见昆仑山上,一回辄有四百四十门,门广四里,内有五城十二楼,楼下有青龙白虎,蜲蛇长百余里,其口中牙皆如三百斛船,大蜂一丈,其毒煞象。又有神兽,名狮子辟邪、天鹿焦羊,铜头铁额长牙凿齿之属,三十六种,尽知其名,则天下恶鬼恶兽,不敢犯人也。其神则有无头子、倒景君、翕鹿公、中黄先生、与六门大夫。张阳字子渊,侠备玉阙,自不带老君竹使符、左右契者,不得入也。五河皆出山隅,弱水透之,鸿毛不浮,飞鸟不过,唯仙人乃得越之。其上神鸟神马,幽昌、鹪鷼、腾黄、吉光之辈,皆能人语而不死,真济济快仙府也,恨吾不得善周旋其上耳。于时闻诞此言了了,多信之者。

  又河东蒲坂有项□都者,与一子入山学仙,十年而归家,家人问其故。□日,在山中三年精思,有仙人来迎我,共乘龙而升天。良久,低头视地,窈窈冥冥,上未有所至,而去地已绝远。龙行甚疾,头昂尾低,令人在其脊上,危布崄巇。及到天上,先过紫府,金状玉几,晃晃昱昱,真贵处也。仙人但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辄不饥渴。忽然思家,到天帝前,谒拜失仪,见斥来还,令当更自修积,乃可得更复#8矣。昔淮南王刘安升天见上帝,而箕坐大言,自称寡人,遂见谪守天厕#9三年,吾何人哉!河东因号□都为斥仙人。世多此辈,种类非一,不可不详也。此妄语乃尔,而人犹有不觉其虚者,况其微茫欺诳,颇因事类之象似者而加益之,非至明者#10,仓卒安能辨哉?

  乃复有假讬作前世有名之道士者,如白和者,传言已八千七百岁,时出俗间,忽然自去,不知其在。其洛中有道士,已博涉众事,洽鍊术数者,以诸疑难谘问和,和皆寻声为论释,皆无疑得,故为远识。人但不知其年寿,信能近千年不啻耳。后忽去,不知所在。有一人于河北自称为白和,于是远近竟往奉事之,大得致遗至富。而白和子弟,闻和再出,大喜,故往见之,乃定非也。此人因亡走矣。

  五经四部,并已陈之刍狗,既往之糟粕,所谓迹者,足之自出而非足也。书者圣人之所作而非圣也,而儒者万里负笈以寻其师,况长生之道,真人所重,可不勤求足问者哉?然不可不精简其真伪也!余恐古强、蔡诞、项□都、白和之不绝于世间,好事者省余此书,可以少加沙汰其善否矣。又仙经云,仙人目瞳皆方,洛中见之白仲理者,为余说其瞳正方,如此果是异人也。

  抱朴子内篇卷之二十竟

  #1‘舍’原作‘息’,据王明校本改。

  #2‘希’原作‘若’,据王明校本改。

  #3‘竞称’原作‘竟守’,据王明校本改。

  #4‘了了’原作‘万万’,据王明校本改。

  #5‘又’原作‘人’,据王明校本改。

  #6‘石’原作‘而’,据王明校本改。

  #7‘似’原作‘以’,据王明校本改。

  #8‘复’原作‘后’,据王明校本改。

  #9‘厕’原作‘厨’,据王明校本改。

  #10‘者’原作‘君’,据王明校本改。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21:37: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