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平陆处易,

  曹操曰:车骑之利也。杜牧曰:言于平陆,必择就其中坦易平稳之处以处军,使我车骑得以驰逐。王晳同曹操注。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平原广野,车骑之地,必择其坦易无坎陷之处以居军,所以利于驰突也。

  而右背高,前死后生,

  曹操曰:战便也。李筌曰:夫人利用,皆便于右,是以背之。前死,必敌之地;后生,我自处。杜牧曰:太公曰:军必左川泽而右丘陵。死者,下也;生者,高也。下不可以御高,故战便于军马也。贾林曰:冈阜曰生,战地曰死。后冈阜,处军稳;前临地,用兵便;高在右,回转顺也。梅尧臣曰:择其坦易,车骑便利;右背丘陵,势则有凭;前低后隆,战者所便。王晳曰:凡兵皆宜向阳,既后背山,即前生后死,疑文误也。张预曰:虽是平陆,须有高阜,必右背之,所以恃为形势者也。前低后高,所以便乎奔击也。

  此处平陆之军也。

  梅尧臣曰:处平陆,当知此二者。张预曰:居平陆之地,以上二事为法。

  凡此四军之利,

  李筌曰:四者,山、水、斥泽、平陆也。张预曰:山、水、斥泽、平陆之四军也。诸葛亮曰:山陆之战,不升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此兵之利也。

  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

  曹操曰:黄帝始立,四方诸侯无不称帝,以此四地胜之也。李筌曰:黄帝始受兵法于风后,而灭四方,故曰胜四帝也。梅尧臣曰:四帝当为四军字之误欤?言黄帝得四者之利,处山则胜山,处水上则胜水上,处斥泽则胜斥泽,处平陆则胜平陆也。王晳曰:四帝或曰当作四军。曹公曰:黄帝始立,四方诸侯无不称帝,以此四地胜之也。一本无作亦。何氏曰:梅氏之说得之。张预曰:黄帝始立,四方诸侯亦称帝,以此四地胜之。按史记黄帝纪云:与炎帝战于坂泉,与蚩尤战于涿鹿,北逐荤粥。又太公六韬言黄帝七十战而定天下。此即是有四方诸侯战也。兵家之法,皆始于黄帝,故云然也。

  凡军好高而恶下,

  梅尧臣曰:高则爽垲,所以安和,亦以便势;下则卑湿,所以生疾;亦以难战。王晳曰:有降无登,且远水患也。张预曰:居高则便于觇望,利于驰逐;处下则难以为固,易以生疾。

  贵阳而贱阴,

  梅尧臣曰:处阳则明顺,处阴则晦逆。王晳曰:久处阴湿之地,则生忧疾,且弊军器也。张预曰:东南为阳,西北为阴。

  养生而处实;

  曹操曰:恃满实也。养生,向水草,可放牧养畜乘。实,犹高也。梅尧臣曰:养生,便水草,处实,利粮道。王晳曰:养生,谓水草粮精之属,处实者,倚固之谓。张预曰:养生,谓就善水草放牧也。处实,谓倚隆高之地以居也。

  军无百疾,是谓必胜。

  李筌曰:夫人处卑下必疠疾,惟高阳之地可居也。杜牧曰:生者阳也;实者高也。言养之于高,则无卑湿阴翳,故百疾不生,然后必可胜也。梅尧臣曰:能知上三者,则势胜可必,疾气不生。张预曰:居高面阳,养生处厚,可以必胜;地气干熯,故疾疠不作。

  丘陵隄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

  杜牧曰:凡遇丘陵隄防之地,常居其东南也。梅尧臣曰:虽非至高,亦当前向明而右依实。王晳曰:处阳则人舒以和,器健以利也。张预曰:面阳所以贵明显,背高所以为险固。

  此兵之利,地之助也。

  梅尧臣曰:兵所利者,得形势以为助。张预曰:用兵之利,得地之助。

  上雨,水沬至,欲涉者,待其定也。

  曹操曰:恐半涉而水遽涨也。李筌曰:恐水暴涨。杜牧曰:言过汉涧,见上流有沬,此乃上源有雨,待其沬尽水定,乃可涉;不尔,半涉,恐有暴水卒至也。杜佑曰:恐半渡水而遂涨。上雨,水当清而反浊沬至,此敌人权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绝军。凡地有水欲涨,沬先至,皆为绝军,当待其定也。梅尧臣曰:流沬未定,恐有暴涨。王晳曰:水涨则沬;涉,步济也。曹说是也。张预曰:渡未及毕济,而大水忽至也。沬,谓水上泡沤。

  凡地有绝涧、

  前后崄峻,水横其中。

  天井、

  四面峻坂,涧壑所归。

  天牢、

  三面环绝,易入难出。

  天罗、

  草木蒙密,锋镝莫施。

  天陷、

  卑下污泞,车骑不通。

  天隙,

  两山相向,洞道狭恶。六害皆梅尧臣注。

  必亟去之,勿近也。

  曹操曰:山深水大者为绝涧,中方高、中央下者为天井,深山所过若蒙笼者为天牢,可以罗绝人者为天罗,地形陷者为天陷,山涧道迫狭、地形深数尺长数丈者为天隙。杜牧曰:军识曰:地形坳下,大水所及,谓之天井。山涧迫狭,可以绝人,谓之天牢。涧水澄阔,不测浅深,道路泥泞,人马不通,谓之天陷。地多沟坑,坎陷木石,谓之天隙。林木隐蔽,蒹葭深远,谓之天罗。贾林曰:两岸深阔断人行为绝涧;下中之下为天井;四边涧险,水草相兼,中央倾侧,出入皆难为天牢;道路崎岖,或宽或狭,细涩难行为天罗;地多沮洳为天胎;两边险绝,形狭长而数里,中间难通人行,可以绝塞出入为天隙。此六害之地,不可近背也。梅尧臣曰:六害尚不可近,况可留乎?王晳曰:晳谓绝涧当作绝天涧,脱天字耳。此六者皆自然之形也。牢谓如狱牢,罗谓如网罗也,陷谓沟坑淤泞之属,隙谓木石若隙罅之地。军行过此勿近,不然,则脱有不虞,智力无所施也。张预曰:谿谷深峻,莫可过者为绝涧,外高中下,众水所归者为天井,山险环绕,所入者隘为天牢;林木纵横,葭苇隐蔽者为天罗;陂池泥泞,渐车凝骑者为天陷;道路迫狭,地多坑坎者为天隙。凡遇此地,宜远过不可近之。

  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

  曹操曰:用兵常远六害,今敌近背之,则我利敌凶。李筌曰:善用兵者,致敌之受害之地也。杜牧曰:迎,向也;背,倚也。言遇此六害之地,吾远之向之,则进止自由;敌人近之倚之,则举动有阻。故我利而敌凶也。梅尧臣曰:言六害当使我远而敌附,我向而敌倚,则我利敌凶。张预曰:六害之地,我既远之,向之,敌自近之,倚之;我则行止有利,彼则进退多凶也。

  军行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蘙荟者,必谨复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

  曹操曰: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多水也。潢者,池也;井者,下也。葭苇者,众草所聚;山林者,众木所居也。蘙荟者,可屏蔽之处也。此以上论地形也。以下相敌情也。李筌曰:以下恐敌之奇伏诱诈也。梅尧臣曰:险阻,隘也,山林之所产;潢井,下也,葭苇之所生。皆蘙荟足以蒙蔽。当掩搜,恐有伏兵。张预曰:脸阻,丘阜之地,多生山林;潢井,卑下之处,多产葭苇。皆蘙荟可以蒙蔽。必条索之,恐兵伏其中。又虑奸细潜隐,觇我虚实,听我号令,伏奸当为两事。

  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

  梅尧臣曰:近而不动,倚险故也。王晳曰:恃险故不恐也。

  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

  杜牧曰:若近以挑我,则有相薄之势,恐我不进,故远也。陈皥曰:敌人相近而不挑战,恃其守险也。若远而挑战者,欲诱我使进,然后乘利而奋击也。梅尧臣同陈皥注。王晳曰:欲必人也。挑,谓擿骁敌求战。张预曰:两军相近而终不动者,倚恃险固也;两军相远而数挑战者,欲诱我之进也。尉缭子曰:分险者无战心。言敌人先分得险地,则我勿与之战也。又曰:挑战者无全气。言相去远则挑战,而延诱我进,即不可以全气击之,与此法同也。

  其所居易者,利也。

  曹操曰:所居利也。李筌曰:居易之地,政人之利。杜牧曰:言敌不居险阻,而居平易,必有以便利于事也。一本云:士争其所居者,易利也。陈皥曰:言敌人得其地利,则将士争以居之也。贾林曰:敌之所居地多便利,故挑我,使前就已之便,战则易获其利,慎勿从之也。梅尧臣曰:所居易利,故来挑战。王晳伺曹操注。张预曰:敌人舍险而居易者,必有利也。或曰:敌欲人之进,故处于平易,以示利而诱我也。

  众树动者,来也;

  曹操曰:斩伐树木,除道进来,故动。梅尧臣同曹操注。张预曰:凡军必遣善视者登高觇敌,若见林木动摇者,是斩木除道而来也。或曰:不止除道,亦将为兵器也。若晋人伐木益兵是也。

  众草多障者,疑也。

  曹操曰:结草为障,欲使我疑也。杜牧曰:言敌人或营垒未成,或拔军潜去,恐我来追,或为掩袭,故结草使往往相聚,如有人伏藏之状,使我疑而不敢进也。贾林曰:结草多为障蔽者,欲使我疑之,于中兵必不实,欲别为攻袭,宜审备之。杜佑曰:结草多障,欲使我疑#1,稠草中多障蔽者,敌必避去,恐追及,多作障蔽,使人疑有伏焉。张预曰:或敌欲追我,多为障蔽,设留形而遁,以避其追;或欲袭我,丛聚草木以为人屯,使我备东而击西。皆所以为疑也。

  鸟起者,伏也;

  曹操曰:鸟起其上,下有伏兵。李筌曰:藏兵曰伏。杜佑曰:下有伏兵往藏,触乌而惊起也。张预曰:乌适平飞,至彼忽高起者,下有伏兵也。

  兽骇者,复也。

  曹操曰:敌广陈张翼,来复我也。李筌曰:不意而至曰复。杜牧曰:凡敌欲复我,必由他道险阻林木之中,故驱起伏兽骇逸也。复者,来袭我也。陈皥曰:复者,谓隐于林木之内,潜来掩我。一侯两军战酣,或出其左右,或出其前后,若惊骇伏兽也。梅尧臣曰:兽惊而奔,旁有复。张预曰:凡欲掩复人者,必由险阻草木中来,故惊起伏兽奔骇也。

  尘高而锐者,东来也;

  杜牧曰:车马行疾,仍须鱼贯,故尘高而尖。杜佑曰:车马行疾,尘相冲,故高也。梅尧臣曰:蹄轮势重,尘必高锐。张预曰:车马行疾而势重,又辙迹相次而进,故尘埃高起而说直也。凡军行须有探侯之人在前,若见敌尘,必驰报主将。如潘党望晋尘,使骋而告是也。

  卑而广者,徒来也;

  杜牧曰:步人行迟,可以并列,故尘低而阔也。梅尧臣曰:人步低轻,尘必卑广。王晳曰:车马起尘猛,步人则差缓也。张预曰:徒步行缓而迹轻,又行列疏远,故尘低而来。

  散而条达者,樵探也;

  李筌曰:烟尘之候,晋师伐齐,曳柴从之。齐人登山,望而畏其众,乃夜遁。薪来即其义也。此筌以樵采二字为薪来字。杜牧曰:樵采者,各随所向,故尘埃散衍。条达,纵横断绝貌也。梅尧臣曰:樵采随处,尘必纵横。王晳曰:条达,纤微断续之貌。张预曰:分遣厮役,随处樵采,故尘埃散乱而成隧道。

  少而往来者,营军也。

  杜牧曰:欲立营垒,以轻兵往来为斥候,故尘少也。梅尧臣曰:轻兵定营,往来尘少。张预曰:凡分栅营者,必遣轻骑,四面近视其地,欲周知险易广狭之形,故尘微而来。

  辞卑而益备者,进也;

  曹操曰:其使来卑辞,使间视之,敌人增备也。杜牧曰:言敌人使来,言辞卑逊,复增垒涂壁,若惧我者,是欲骄我使懈怠,必来攻我也。赵奢救阏与,去邯郸三十里,增垒不进。秦间来,必善食遣之。间以报秦将。秦将果大喜曰:阏与非赵所有矣。奢既遣秦间,乃信道兼行,掩秦不备,击之,遂大破秦军也。梅尧臣曰:欲进者,外则卑辞,内则益备,款我也。张预曰:使来辞逊,敌复增备,欲骄我而后进也。田单守即墨,燕将骑劫围之。单身操版插,与士卒分功,使妻妾纶行伍之间,散食飨士,乃使女子乘城约降。燕大喜。又收民金千镒,令富豪遣使遗燕将书曰:城即降,愿无虏妻妾。燕人益懈。乃出兵击,大破之。

  辞彊而进驱者,退也;

  曹操曰:诡诈也。杜牧曰:吴王夫差北征,会晋定公于黄池,越王句践伐吴,吴晋方争长未定。吴王惧,乃合大夫而谋曰:无会而归,与会而先晋孰利?王孙雒曰:必会而先之。吴王曰:先之若何?雒曰:今夕必挑战,以广民心,乃能至也。于是吴王以带甲三万人,去晋军一里,声动天地。晋使董褐视之,吴王亲对曰:孤之事君在今曰,不得事君亦在今曰。董褐曰:臣观吴王之色,类有大忧;吴将毒我,不可与战。乃许先歃。吴王既会,遂还焉。杜佑曰:诡诈驱驰,示无所畏,是知欲退也。梅尧臣曰:欲退者使既词壮,兵又彊进,胁我也。王晳曰:辞彊示进形,欲我不虞其去也。张预曰:使来辞壮,军又前进,欲胁我而求退也。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憖也;来曰请相见。晋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秦果宵遁。

  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

  曹操曰:陈兵欲战也。杜牧曰:出轻车,先定战陈坛界也。贾林曰:轻车前御,欲结陈而来也。张预曰:轻车,战车也。出军其旁,陈兵歌战也。按鱼丽之陈,先偏后伍,言以车居前,以伍次之。然则是欲战者,车先出其侧也。

  无约而请和者,谋也;

  李筌曰:无质盟之约请和者,必有谋于人。田单诈骑劫,纪信诳项羽,即其义也。杜牧曰:贞元三年,吐蕃首领尚结赞因侵掠河曲,遇疫疠,人马死者太半,恐不得回,乃诈与侍中马燧款恳,因奏请盟会。燧乃盟之。时河中节度使浑城奏曰:若国家勒兵境上,以谋伐为计,蕃戎请盟,亦听信之。今吐蕃无所求于国家,遽请盟会,必恐不实。上不纳。浑瑊率众二万,屯泾州平凉县,盟坛在县西三十里。五月十三曰,瑊率三千人会坛所,吐蕃果衷甲劫盟焉。陈皥曰:因盟相劫,不独国朝。晋楚会于宋,楚人衷甲,欲袭晋,晋人知之,是以失信也。今言无约而请和,盖总论两国之师,或侵或伐,彼我皆未屈弱,而无故请和好者,此必敌人国内有忧危之事,欲为苟且暂安之计;不然,则知我有可图之势,欲使不疑,先求和好,然后乘我不备而来取也。石勒之破王浚也,先密为和好,又臣服于浚;知浚不疑,乃请修軏觐之礼。浚许之。及入,因诛浚而灭之。杜佑曰:未有要约而便来请和,有间谋也。梅尧臣曰:无约请和,必有奸谋。王晳曰:无故骤请和者,宜防他谋也。张预曰:无故请和,必有奸谋。汉高祖欲击秦军,使郦食其持重宝埳其将贾竖,秦将果欲连和。高祖因其怠而击之,秦师大败。又晋将李矩守荣阳,刘畅以三万人斗之。矩遣使奉牛酒请降,潜匿精兵,见其弱卒。畅大飨士卒,人皆醉饱。矩夜袭之,畅仅以身免。

  奔走而陈兵车者,期也;

  李筌曰:战有期,及将用,是以奔走之。杜牧曰:上文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盖先出车定战场界,立旗为表,奔走赴表,以为陈也。旗者,期也;与民期于下也。周礼大蒐曰车骤徒趋,及表乃止是也。贾林曰:寻常之期不合奔走,必有远兵相应;有晷刻之期,必欲合势同来攻我,宜速备之。梅尧臣曰:立旗为表,奔以赴列。王晳曰:陈而期民,将求战也。张预曰:立旗为表,与民期于下,故奔走以赴之。周礼曰:车骤徒趋,及表乃止是也。

  半进半退者,诱也;

  李筌曰:散于前。杜牧曰:伪为杂乱不整之状,诱我使进也。梅尧臣曰:进退不一,欲以诱我。王晳曰:诡乱形也。张预曰:诈为乱形,是诱我也。若吴子以囚徒示不整,以诱楚师之类也。

  杖而立者,饥也;

  李筌曰:困不能齐。杜牧曰:不食必困,故杖也。一本从此仗字。杜佑曰:倚仗矛戟而立者,饥之意。梅尧臣曰:倚兵而立者,足见饥弊之色。王晳曰:倚杖者,困馁之相。张预曰:凡人不食则困,故倚兵器而立。三军饮食,上下同时,故一人饥,则三军皆然。

  汲而先饮者,渴也;

  李筌曰:汲未至先饮者,士卒之渴。杜牧曰:命之汲水,未及而先取者,渴也。覩一人,三军可知也。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曰:以此见其众行驱饥渴也。张预曰:汲者未及归营,而先饮水,是三军渴也。

  见利而不进者,劳也;

  曹操曰:士卒之疲劳也。李筌曰:士卒难用也。杜佑曰:士疲倦也。敌人来,见我利而不能击进者,疲劳也。梅尧臣曰:人其困乏,何利之趋。张预曰:士卒疲劳,不可使战,故虽见利,将不敢进也。

  鸟集者,虚也;

  李筌曰:城上有乌,师其遁也。杜牧曰:设留形而遁。齐与晋相持,细叔向曰:乌乌之声乐,齐师其遁。复周齐王宪伐高齐,将班师,乃以柏叶为幕,烧粪壤去。高齐视之,二曰乃知其空营,追之不及。此乃设留形而遁走也。陈皥曰:此言敌人若去;营幕必空,禽鸟既无畏,乃呜集其上。楚子元伐郑,将奔,谋者告曰:楚幕有鸟。乃止。则知其是设留形而遁也。此篇盖孙子辫敌之情伪也。杜佑曰:敌大作营垒,示我众;而乌集止其中者,虚也。梅尧臣曰:敌人既去,营垒空虚,鸟鸟无猜,来集其上。张预曰:凡敌潜退,必奔营幕,禽鸟见空,鸣集其上。楚伐郑,郑人将奔,谍告曰:楚幕有鸟。乃止。又晋伐齐,叔向曰:城上有鸟,齐师其遁。此乃设留形而遁也。

  夜呼者,恐也;

  曹操曰:军士夜呼,将不勇也。李筌曰:士卒怯而将懦,故惊恐相呼。杜牧曰:恐惧不安,故夜呼以自壮也。陈皥曰:十人中一人有勇,虽九人怯懦,恃一人之勇,亦可自安。今军士夜呼,盖是将无勇。曹说是也。孟氏同陈皥注。张预曰:三军以将为主。将无胆勇,不能安众,故士卒恐惧而夜呼。若晋军终夜有声是也。

  军扰者,将不重也;

  李筌曰:将无威重则军扰。杜牧曰:言进退举止,轻佻率易,无威重,军士亦扰乱也。陈皥曰:将法令不严,威容不重,士因以扰乱也。梅尧臣同陈皥注。张预曰:军中多惊扰者,将不持重也。张辽屯长社,夜,军中忽乱,一军尽扰,辽谓左右勿动,是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士安坐,辽中陈而立,有顷即定。此则能持重也。

  旌旗动者,乱也;

  杜牧曰:鲁庄公败齐于长勺,曹刿请逐之。公曰:若何?对曰:视其辙乱而旗靡,故逐之。杜佑曰:旌旗谬动,抵东触西倾倚者,乱也。梅尧臣曰:旌旗辄动,偃亚不次,无纪律也。张预曰:旌旗所以齐众也,而动摇无定,是部伍杂乱也。

  吏怒者,倦也;

  杜牧曰:众悉倦弊,故吏不畏而忿怒也。陈皥曰:将兴不急之役,故人人倦弊也。贾林曰:人困则多怒。梅尧臣曰:吏士倦烦,怒不畏避也。张预曰:政令不一,则人情倦,故吏多怒也。晋楚相攻,晋裨将赵旃、魏锜怒而欲败晋军,皆奉命于楚。却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是也。

  粟马肉食,军无悬缻,不返其舍者,穷寇也。

  亡公:杀马肉食者,军无粮也;军无悬缻,不返其舍者,穷寇也。李筌曰:杀其马而食肉,故曰军无粮也。不返合者,穷迫不及竃也。杜牧曰:粟马,言以粮谷秣马也。肉食者,杀牛马飨士也。军无悬缻者,悉破之,示不复炊也。不返其舍者,昼夜结部伍也。如此皆是穷寇,必欲决一战尔。缻音府,炊器也。梅尧臣曰:给粮以秣乎马,杀畜以飨乎士,弃缻不复炊,暴露不返舍,是欲决战而求胜也。王晳曰:粟马肉食,所以为力且久也。军无缻,不复饮食也。不返舍,无回心也。皆谓以死决战耳。敌如此者,当坚守以待其弊也。张预曰:捐粮谷以秣马,杀牛畜以飨士,破釜及缻,不复炊爨,暴露兵众,不复反舍,玆穷寇也。孟明焚舟,楚军破釜之类是也。

  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

  曹操曰:谆谆,语貌;翕翕,失志貌。李筌曰:谆谆翕翕,窃语貌。士卒之心恐上,则私语而言,是失众也。杜牧曰:谆谆者,乏气声促也;翕翕者,颠倒失次貌。如此者,忧在内,是自失其众心也。贾林曰:谆谆,窃议貌;翕翕,不安貌;徐与人言,递相问貌。如此者,必散失部曲也。梅尧臣曰:谆谆,吐诚恳也;翕翕,旷职事也;缓言彊安,恐众离也。王晳曰:谆谆,语诚恳之貌;翕翕者,患其上也。将失人心,则众相与语,诚恳而患其上也。何氏曰:两人窃语,诽议主将者也。张预曰:谆谆,语也;翕翕,聚也;徐,缓也。言士卒相聚私语,低缓而言,以非其上,是不得众心也。

  数赏者,窘也;

  李筌曰:窘则数赏以劝进。杜牧曰:势力穷窘,恐众为叛,数赏以悦之。孟氏曰:军实窘也。恐士卒心怠,故别行小惠也。梅尧臣曰:势穷忧叛离,屡赏以悦众。王晳曰:众窘而不和裕,则数赏以悦之。张预曰:势窘则易离,故屡赏以抚士。

  数罚者,困也;

  李筌曰:困则数罚以励士。杜牧曰:人力困弊,不畏刑罚,故数罚以惧之。梅尧臣曰:人弊不堪命,屡罚以立威。王晳曰:众困而不精勤,则数罚以胁之也。张预曰:力困则难用,故频罚以畏众。

  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

  曹操曰:先轻敌,后闻其众,则心恶之也。李筌曰:先轻后畏,是勇而无战者,不精之甚也。杜牧曰:料敌不精之甚。贾林曰:教令不能分明,士卒又非精练,如此之将先欲彊暴伐人,众悖则惧也,至懦之极也。梅尧臣曰:先行乎严暴,后畏其众离,训罚不精之极也。王晳曰:敌先行列暴,后畏其众离,为将不精之甚也。何氏曰:宽猛相济,精于将事也。张预曰:先轻敌,后畏人。或曰:先刻暴御下,后畏众叛己,是用威行爱,不精之甚。故上文以数赏数罚而言也。

  来委谢者,欲休息也。

  李筌曰:徐前而疾后,曰委谢。杜牧曰:所以委质来谢,此乃势已穷,或有他故,必欲休息也。贾林曰:气委而言谢者,欲求两解。杜佑曰:战未相伏,而下意气相委谢者,欲休息也。梅尧臣曰:力屈欲休兵,委质以来谢。王晳曰:势不能久。张预曰:以所亲爱委质来谢,是势力穷极,欲休兵息战也。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曹操曰:备奇伏也。李筌曰:是军必有奇伏,须谨察之。杜牧曰:盛怒出陈,久不交刃,复不解去,有所待也;当谨伺察之,恐有奇伏旁起也。孟氏曰:备有别应。梅尧臣曰:怒而来逆我,久而不接战,且又不解去,必有奇伏以待我。此以上论敌情。张预曰:勇怒而来,既不合战,又不引退,当密伺之,必有奇伏也。

  兵非益多也,

  曹操曰:权力均。一云兵非贵益多。贾林曰:不贵众击寡,所贵寡击众。王晳曰:晳谓权力均足矣,不以多为益。张预曰:兵非增多于敌,谓权力均也。

  惟无武进,

  曹操曰:未见便也。贾林曰:武不足专进,专进则暴。王晳曰:不可但恃武也,当以计智料敌而行。张预曰:武,刚也。未能用刚武以轻进,谓未见利也。

  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

  曹操曰:厮养足也。李筌曰:兵众武,用力均,惟得人者胜也。杜牧曰:言我与敌人兵力皆均,惟未能用武前进者,盖未得见其人也。但能于厮养之中,拣择其材,亦足并力料敌而取胜,不假求于他也。陈曍曰:言我兵力不多于敌,又无利便可进,不必他国乞师,但于厮养中并力取人,亦可破敌也。贾林曰:虽无武勇之力而轻进,足以智谋料敌、并力而取敌人也。梅尧臣曰:武,继也。兵虽不足以继进,足以并给役厮养之力,量敌而取胜也。王晳曰:晳谓善分合之变者,足以并力乘敌间,取胜人而已。故虽厮养之辈可也,况精兵乎?曹说是也。张预曰:兵力既均,又未见便,虽未足刚进,足以取人于厮养之中,以并兵合力,察敌而取胜,不必假他兵以助己。故尉缭子曰:天下助卒,名为十万,其实不过数万。其兵来者,无不谓其将曰:无为天下先战。此言助卒无益,不如己有兵法也。

  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

  杜牧曰:无有深谋远虑,但恃一夫之勇,轻易不顾者,必为敌人所擒也。陈皥曰:惟,犹独也。此言殊无远虑,但轻敌者,必为其所擒,不

  独言其勇也。左传曰:蜂虿有毒,而况国乎?则小敌亦不可轻。王晳曰:唯不能料敌,但以武进,则必为敌所擒,明患不在于不多也。张预曰:不能料人,反轻敌以武进,必为人所擒也。齐晋相攻,齐侯曰:吾姑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为晋所败是也。

  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

  杜牧曰:恩信未洽,不可以刑罚齐之。梅尧臣曰:传#2,至也;德以至之,恩以亲之;恩德未敷,罚则不服,故怨而难使。王晳曰:恩信非素浃洽于人心,未附也。张预曰:骤居将帅之位,恩信未加于民,而遽以刑法齐之,则怒恚而难用。故田秾苴曰:臣素卑贱,士卒未附,百姓不信。又伍参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是也。

  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

  曹操曰:恩信已洽,若无刑罚,则骄惰难用也。梅尧臣曰:恩德既洽,刑罚不行,则骄不可用。王晳曰:所谓若骄子也。张预曰:恩信素洽,士心已附,刑罚宽缓,则骄不可用也。

  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

  曹操曰:文,仁也;武,法也。李筌曰:文,仁恩;武,威罚。杜牧曰:晏子举司马禳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也。王晳曰:吴起云,总文武者,军之将,兼刚柔者,兵之事也。

  是谓必取。

  杜牧曰:文武既行,必也取胜。梅尧臣曰:令以仁恩,齐以威刑,恩威并著,则能必胜。张预曰:文恩以悦之,武威以肃之,畏爱相兼,故战又胜、攻必取。或问曰:书云: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冈功。言先威也。孙武先爱,何也?曰:书之所称,仁人之兵也。王者之于民,恩德素厚,人心已附,及其用之,惟患乎寡威也。武之所陈,战国之兵也。霸者之于民,法令素酷,人心易离,及其用之,惟患乎少恩也。

  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

  梅尧臣曰:素,旧也。威令旧立,教乃听服。张预曰:将令素行,其民已信,教而用之,人人听服。

  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

  王晳曰:民不素教,难卒为用。何氏曰:人既失训,安得服教。

  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杜牧曰:素,先也。言为将居常无事之时,须恩信威令先著于人,然后对敌之时,行令立法,人人信伏。韩信曰:我非素得拊循士大夫,所谓驱市人而战也。所以使之背水,令其人人自战。以其非素受恩信,威令之从也。陈皥曰:晋文公始入国,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此言欲令民不苟其生也。于是出定襄王。此言示以事君之大义,入务利民,民怀生矣,又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于是伐原以示之信。此言在往年伐原不食其利。而守其信,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此言人无贪诈也,明征其辞。公曰:可矣。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恭。于是大蒐以示之礼,及战之时,少长有礼,其可用也。此五者,教人之本也。夫令要在先申,使人听之不惑,法要在必行,使人守之无轻信者也。三令五申,示人不惑也;法令简当,议在必行,然后可以与众相得也。梅尧臣曰:信服已久,何事不从?王晳曰:知此者,始可言其并力胜敌矣。张预曰:上以信使民,民以信服上,是上下相得也。尉缭子曰:令之之法,小过无更,小疑无申。言号令一出,不可反易。自非大过大疑,则不须更改申明,所以使民信也。诸葛亮与魏军战,以寡对众,卒有当代者,不留而遣之。曰:信不可失。于是人人愿留一战,遂大败魏兵是也。

  孙子注解卷之九竟

  #1‘疑’原作‘度’,据宋本改。

  #2‘至也’原作‘上世’,据宋本改。

  孙子注解卷之十

  地形篇

  曹操曰:欲战,审地形以立胜也。李筌曰:军出之后,必有地形变动。王晳曰:地利当周知险、隘、支、挂之形也。张预曰:凡军有所行,先五十里内山川形势,使军士伺其伏兵,将乃自行视地之势,因而图之,知其险易。故行师越境,审地形而立胜。故次行军。

  孙子曰:地形有通者,

  梅尧臣曰:道路交达。

  有挂者,

  梅尧臣曰:网罗之地,往必挂缀。

  有支者,

  梅尧臣曰:相持之地。

  有隘者,

  梅尧臣曰:两山通谷之间。

  有险者,

  梅尧臣曰:山川丘陵也。

  有远者。

  曹操曰:此六者,地之形也。梅尧臣曰:平陆也。杜佑曰:此六地之名,教民居之得便利则胜也。张预曰:地形有此六者之别也。

  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

  杜佑曰:谓俱在平陆,往来通利也。张预曰:俱在平陆,往来通达。

  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

  曹操曰:宁致人,无致于人。李筌曰:先之以待敌。杜牧曰:通者,四战之地,须先据高阳之处,勿使敌人先得,而我后至也。利粮道者,每于津阨,或敌人要冲,则筑垒或作甬道以护之。贾林曰:通利者,无有冈坂,亦无要害,故两通往来。处高易于望候,向场视生,通粮道便易转运,于此利于战也。杜佑曰:宁致人,无致于人。已先据高地,分为屯守于归来之路,无使敌绝己粮道也。梅尧臣曰:先据高阳,利粮道#1,阨敌人来至,我战则利。王晳注同曹操。何氏同杜佑注。张预曰:先处战地以待敌,则致人而不致于人。我虽居高面阳,坐以致敌,亦虑敌人不来赴战,故须使粮饷不绝,然后为利。

  可以往,难以返,曰挂;

  杜佑曰:挂者,牵挂也。

  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

  李筌曰:往难以返曰挂。杜牧曰:挂者,险阻之地,与敌共有,犬牙相错,动有挂碍也。往攻敌,敌若无备,攻之必胜,则虽与险阻相错,敌人已败,不得复邀我归路矣。若往攻敌人,敌人有备,不能胜之,则为敌人守险阻,邀我归路,难以返也。陈皥曰:不得已陷在此,则须为持久之计,掠取敌人之粮,以伺利便而击之。杜佑曰:敌无备,出攻之,胜可也;有备,不得胜之,则难还返也。梅尧臣曰:出其不意,往则获利;若其有备,往必受制。张预曰:察知敌情果为无备,一举而胜之,则可矣。若其有备,出而弗克,欲战则不可留,欲归则不得返,非所利也。

  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

  杜佑曰:支,久也,俱不便久相持也。张预曰:各守险固,以相支持。

  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

  李筌曰:支者,两俱不利,如挂之形,故各分其势。杜牧曰:支者,我与敌人各守高险,对垒而军,中有平地,狭而且长,出军则不能成陈,遇敌则自下御上,彼我之势,俱不利便。如此,则堂堂引去,伏卒待之。敌若蹑我,候其半出,发兵击之则利;若敌人先去以诱我,我不可出也。陈皥曰:此说理繁而语倒。但彼此出军,地形不便,敌若设利诱我而去,我慎勿追之。我若引去,敌止则已;若来袭我,侯其半出,则急击之。贾林曰:支者,隔险阻可以相要截,足得相支持,故不利先出也。杜佑曰:利,利我也。佯背我去,我无出逐,待其引而击之,可败也。梅尧臣曰:各居所险,先出必败。利而诱我,我不可爱,伪去引敌,半出而击。王晳曰:敌不肯至,则设奇伏而退,且诡之,令必出。张预曰:利我,谓佯背我去也,不可出攻,我舍险则反为所乘,当自引去。敌若来追,伺其半出,行列未定,锐卒攻之,必获利焉。李靖兵法曰:彼此不利之地,引而佯去,待其半出而邀击之。

  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

  杜佑曰:盈,满也。以兵陈满隘形,欲使敌不得进退也。

  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

  曹操曰:隘形者,两山间通谷也,敌势不得挠我也。我先居之,必前齐隘口,陈而守之,以出奇也。敌若先居此地,齐口陈,勿从也。即半隘陈者从之,而与敌共此利也。李筌曰:盈,平也。敌先守隘,我去之。赵不守井陉之口,韩信下之;陈豨不守漳水,高祖下之是也。杜牧曰:盈者,满也。言遇两山之间,中有通谷,则须当山口为营,与两山口齐,如水之在器而盈满也。杜佑曰:谓齐口,亦满也。如水之满器,与口齐也。若我居之,平易险阻,皆制在我,然后出奇以制敌。若敌人据隘之半,不知齐口满盈之道,我则入隘以从之;盖敌亦在隘,我亦在隘,俱得地形,胜败在我,不在地形也。夫齐口盈满之术,非惟隘形独解有口,譬如平坡回泽,车马不通,舟楫不胜,中有一迳,亦须据其路口,使敌不得进也。诸可知矣。陈皥曰:隘口言陈是也,言营非也。贾林曰:从,逐也;盈,实也。敌若实而满之,则不可逐讨;若虚而无备,则入而讨之。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同曹操注。张预曰:左右高山,中有平谷,我先至之,必齐满山口以为陈,使敌不得进也。我可以出奇兵,彼不能以挠我。敌若先居此地,盈塞隘口而陈者,不可从也。若虽守隘口,俱不齐满者,入而从之,与敌共此险阻之利。吴起曰:无当天竃。天竃者,大谷之口,言不可迎隘口而居之也。

  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

  杜佑曰:居高阳之地,以待敌人;敌人从其下阴而来,击之则胜。

  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

  曹操曰:地形险隘,尤不可致于人。李筌曰:若险阻之地,不可后于人。杜牧曰:险者,山峻谷深,非人力所能作为,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人先据之,必不可以争,则当引去。阳者,南面之地,恐敌人持久,我居阴而生疾也。今若于崤渑遇敌,则先据北山,此乃是面阴而背阳也;高、阳二者,止可舍阳而就高,不可舍高而就阳。孙子乃统而言之也。杜佑曰:地险先据,则不致于人也。梅尧臣曰:先得险固,居高就阳,待敌则强。敌苟先之,就战则殆,引去勿疑。王晳曰:此亦争地,若唐太宗先据武牢以待窦建德是也。张预曰:平陆之地,尚宜先据,况险阨之

  所,岂可以致于人?故先处高阳,以佚待劳,则胜矣。若敌已据此地,宜速引退,不可与战。裴行检讨突厥,尝际晚下营,堑垒方周,忽令移就崇冈。将士不悦,以谓不可劳众。行俭不从,速令徙之。是夜,风雨暴至,前设营所,水深丈余,将史惊服。以此观之,居高阳不惟战便,亦无水满之患也。

  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

  曹操曰:挑战者,延敌也。李筌曰:力敌而挑,则利未可知也。杜牧曰:譬如我与敌垒相去三十里,若我来就敌垒,而延敌欲战者,是我困敌锐,故战者不利。若敌来就我垒,延我欲战者,是我佚敌劳,敌亦不利。故言势均,然则如何?曰:欲必战者,则移相近也。陈皥曰:夫与敌营垒相远,兵力又均,难以挑战,战则不利,故下文云势均以一击十曰走是也。夫挑战,先须料我兵众强弱,可以加敌,则为之;不然,则不可轻进,自取败也。孟氏曰:兵势既均,我远入挑,则不利也。杜佑曰:挑,迎敌也。远形,去国远也。地势均等,无独便利,先挑之战,不利也。梅尧臣曰:势既均一,挑战则劳,致敌则佚。王晳曰:以远致我,劳也。张预曰:营垒相远,势力又均,止可坐以致敌,不宜挑人而求战也。

  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李筌曰:此地形之势也。将不知者以败。贾林曰:天生地形,可以目察。梅尧臣曰:夫地形者,助兵立胜之本,岂得不度也?张预曰:六地之形,将不可不知。

  故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之灾,将之过也。

  贾林曰:走、弛、陷、崩、乱、北,皆败坏大小变易之名也。张预曰:凡此六败,咎在人事。

  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

  曹操曰:不料力。李筌曰:不量力也。若得形便之地,用奇伏之计,则可矣。杜牧曰:夫以一击十之道,先须敌人与我将之智谋、兵之勇怯、天时地利、饥饱劳佚,十倍相悬,然后可以奋一击十。若势均力敌,不能自料以我之一击敌之十,则须奔走,不能返合复为驻止矣。梅尧臣曰:势虽均而兵甚寡,以寡击众,必走之道也。王晳曰:不待鬭而走也。张预曰:势均谓将之智勇、兵之利钝,一切相敌也。夫体敌势等,自不可轻战;况奋寡以击众,能无走乎?

  卒强吏弱,曰弛;

  曹操曰:史不能统,故弛坏。杜牧曰:言卒伍豪强,将帅懦弱,不能骚率,故弛坼坏散也。国家长庆初,命田布帅魏以伐王廷凑。布长在魏,魏人轻易之,数万人皆乘驴行营,布不能禁。居数月,欲合战,兵士溃散。布自到身死。贾林曰:令之不从,威之不服,凡敌则乱,不坏何为?梅尧臣曰:史无统率者,则军政弛壤。王晳同曹操注。何氏曰:言卒伍豪强,将师懦弱,不能驱领,故弛坼坏散也。张预曰:士卒豪悍,将史懦弱,不能统辖约束,故军政弛坏也。吴楚相攻,吴公子光曰:楚军多宠,政令不一,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果大败楚师也。

  吏强卒弱,曰陷;

  曹操曰:史强欲进,卒弱辄陷,败也。李筌曰:陷,败也。卒弱不一,则难以为战,是以强陷也。杜牧曰:言欲为攻取,士卒怯弱,不量其力强进之,则陷没于死地也。陈皥曰:夫人皆有血气,谁无鬬敌之心?若将乏刑德,士乏训练,则人皆懦怯,不可用也。贾林曰:士卒皆赢,鼓之不进;吏强独战,徒陷其身也。梅尧臣曰:吏虽强进不能激之以勇,故陷于死。王晳曰:为下所陷。张预曰:将吏刚勇欲战,而士卒素乏训练,不能齐勇同奋,苟用之,必陷于亡败。

  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急而自战,将不知其能,其能曰崩;

  曹操曰:大史,小将也。大将怒之,而不厌服,忿而赴敌,不量轻重,则必崩坏。李筌曰:将为敌所怒,不料强弱,驱士卒如命者,必崩坏。杜牧曰:春秋时,楚子伐郑,晋师救之。伍参言于楚子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谷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无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不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请挑战,不许;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却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随会曰: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曰矣。不如备之。先谷曰:不可。随会使巩朔、韩穿师七复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而中军下军果败。七复,七处伏兵也;敖,山名也。陈皥曰:此大将无理而怒小将,使之心内怀不服,因缘怨怒,遇敌便战,不顾能否,所以大败也。贾林曰:自上堕下曰崩。大史小将不相压伏,崩坏之道;将又不量己之能否,不知卒之勇怯,强与敌鬬,自取贼害,岂非自上而崩乎?梅尧臣曰:小将心怒而不服,遇敌怨忽而不顾,自取崩败者,盖将不知其能也。王晳曰:谓将怒不以理,且不知裨佐之才,激致其凶恋,如山之崩坏也。何氏曰:三军同力,上下一心,则胜也。张预曰:大凡百将一心,三军同力,则能胜敌。今小将恚怒而不服于大将之令,意欲俱败,逢敌便战,不量能否,故必崩复。晋伐秦,荀偃行令是也。曰:鸡鸣而驾,唯余马首是瞻。乐书怒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遂弃之归。又赵穿恶臾骈而逐秦,魏锜怒晋师而乘楚。

  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

  曹操曰:为将若此,乱之道也。李答曰:将或有一于此,乱之道也。杜牧曰:言史卒皆不拘常度,故引兵出陈,或纵或横,皆自乱之也。贾林曰:威令既不严明,士卒则无常禀,如此军幕不乱何为?谓将无严令,赏罚不行之故。梅尧臣曰:懦而不严,则士无常检;教而不明,则出陈纵横不整。乱之道也。王晳曰:乱者不胜其败。张预曰:将弱不严,谓将师无威德也;教道不明,谓教阅无古法也。史卒无常,谓将臣无久任也。陈兵纵横,谓士卒无节制也。为将若此,自乱之道。

  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

  曹操曰;其势若此,必走之兵也。李筌曰:军败曰北,不料敌也。杜牧曰:卫公李靖兵法有战锋队,言拣择敢勇之士,每战皆为先锋。司马法曰:选良决兵,益人之强。注曰:勇猛劲捷,战不得功,后战必选于前,当以激致其锐气也。东晋大将军谢玄北镇广陵时,符坚强盛,玄多募勇劲。刘牢之、何谦、诸葛侃、高衡、刘轨、田洛、孙无终等以骁猛应募,玄以牢之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敌人畏之,所向必克也。贾林曰:兵锋不选利钝,士卒不知勇怯,如此用兵,自取背道也。梅尧臣曰:不能量敌情,以少当众,不能选精锐,以弱击强,皆奔北之理也。何氏曰:夫士卒疲勇,不可混同为一,一则勇士不劝,疲兵因有所容,出而不战,自败也。故兵法曰:兵无选锋曰北。昔齐以伎击强,魏以武卒奋,秦以锐士胜,汉有三河侠士、剑客奇材,吴谓之解烦,齐谓之决命,唐谓之跳荡,是皆选锋之别名也。兵之胜术,无先于此。凡军众既具,则大将勒诸营,各选精锐之士,须趫健出众、武艺轶格者,部为别队,大约十人选一人,万人选千人。所选务寡,要在必当,择腹心健将统率,自大将亲兵前锋奇伏之类,皆品量配之也。张预曰:设若奋寡以击众,驱弱以敌强,又不选骁勇之士,使为先锋,兵必败北也。凡战必用精锐为前锋者,一则壮吾志,一则挫敌威也。故尉缭子曰:武士不选,则众不强。曹公以张辽为先锋而败鲜卑,谢玄以刘牢之领精锐而拒符坚是也。

  凡此六者,败之道也;

  陈皥曰:一曰不量寡众,二曰本乏刑德,三曰失于训练,四曰非理兴怒,五曰法令不行,六曰不择骁果,此名六败也。

  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张预曰:已上六事,必败之道。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

  杜牧曰:夫兵之主,在于仁义节制而已。若得地形,可以为兵之助,所以取胜也。助,一作易。陈皥曰:天时不如地利。孟氏曰:地利待人而险。贾林曰:战虽在兵,得地易胜,故曰兵之易也。山可障,水可灌,高胜卑,险胜平也。王晳曰:兵道则在人。张预曰:能审地形者,兵之助耳,乃末也;料敌制胜者,兵之本也。

  料敌制胜,计险阨远近,上将之道也。

  杜牧曰:馈用之费,人马之力,攻守之便,皆在险阨远近也。言若能料此以制敌,乃为将臻极之道。王晳曰:料敌穷极之情,险阨远近之利害,此兵道也。何氏曰:知敌知地,将军之职。张预曰:既能料敌虚实强弱之情,又能度地险阨远近之形,本末皆知,为将之道毕矣。

  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

  杜牧曰:谓知险阨远近也。梅尧臣曰:将知地形,又知军政,则胜;不知则败。张预曰:既知敌情,又知地利,以战则胜;俱不知之,以战即败。

  故战一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

  李筌曰:得战胜之道,必可战也;失战胜之道,必无战可也。立主人者,发其行也。杜牧曰:主者,君也。黄石公曰:出军行师,将在自专;进退内御,则功难成。故圣主明王,跪而推毂曰:阃外之事,将军裁之。孟氏曰:宁违于君,不逆士众。梅尧臣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张预曰:苟有必胜之道,虽君命不战,可必战也;苟无必战之道,虽君命必战,可不战也。与其从令而败事,不若违制而成功,故曰:军中不闻天子之诏。

  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

  王皙曰:皆忠以为国也。何氏曰:进岂求名也,见利于国家士民则进也;退岂避罪也,见其蹙国残民之害,虽君命使进而不进,罪及其身不悔也。

  唯人是保,而利合于主,国之宝也。

  李筌曰:进退皆保人,非为身也。杜牧曰:进不求战胜之名,退不避违命之罪也。如此之将,国家之珍宝,言其少得也。陈皥曰:合,犹归也。梅尧臣曰:宁违命而取胜,勿顺命而致败。王哲曰:战与不战,皆在保民利主而已矣。张预曰:进退违命,非为己也,皆所以保民命而合主利,此忠臣,国家之宝也。

  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谿;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

  李筌曰:若抚之如此,得其死力也。故楚子一言,三军之士皆如挟纩也。杜牧曰:战国时,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乘骑,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吴起吮之,其卒母闻而哭之。或问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疽,何为而哭?母曰: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不旋踵而死于敌;今复吮此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梅尧臣曰:抚而育之,则亲而不离;爱而勗之,则信而不疑。故虽死与死,虽危与危。王晳曰:以仁恩结人心也。何氏曰:如后汉段颎为破羌将军,以征西羌行军,仁爱士卒,伤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边十馀年,未尝一曰蓐寝,与将士同苦,故皆乐为死战也。晋王濬为巴郡太守,郡边吴境,兵士苦役,生男多不举。濬乃严其科条,宽其徭课,其产育者皆与休复,所全活者数千人。及后伐吴,先在巴郡之所全活者,皆堪徭役供军。其父母戒之曰:王府君生尔,尔必勉之,无爱死也。故吴子有父子之兵。张预曰;将视卒如子,则卒视将如父,未有父在危难,而子不致死。故荀卿曰:臣之于君也,下之于上也,如子弟之事父兄,手足之捍头目也。夫美酒泛流,三军皆醉,温言一抚,士同挟纩。信乎以恩遇下,古人所重也。故兵法曰:动劳之师,将必先己,暑不张盖,寒不重衣,险必下步,军井成而后饮,军食熟而后饭,军垒成而后舍。

  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曹操曰:恩不可专用,罚不可独任,若骄子之喜怒对目,还害而不可用也。李筌曰:虽厚爱人,不令如骄子者,有勃逆之心,不可用也。杜牧曰:黄石公曰:士卒可下而不可骄。夫恩以养士,谦以接之,故曰可下;制之以法,故曰不可骄。阴符曰:害生于恩。吴起曰:夫鼓鼙金铎,所以威耳;旌旗麾章,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耳威于声,不得不清;目威于色,不得不明;心威于刑,不得不严。三者不立,必败于敌。故曰一.将之所㧑,莫不从移;将之所指,莫不前死。卫公李靖曰:古之善为将者,必能十卒而杀其三,次者十杀其一。十杀其三,威振于敌国;十杀其一,令行于三军。是知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善无细而不赏,恶无微而不贬。马谡军败,葛亮对泣而行诛;乡人盗笠,吕蒙垂涕而后斩;马逸犯禾,曹公.割发而自刑;两掾辞屈,黄盖诘问而俱斩。故能威克其爱,虽少必济;爱加其威,虽多必败。孟氏曰:唯务行恩,恩势已成,刑之必怨;唯务行刑,刑怨已深,恩之不附。必使恩威相参,赏罚并用,然后可以为将,可以统众也。梅尧臣曰:厚养而不使,爱宠而不教,乱法而不治,犹如骄子,安得而用也?王晳曰:恩不以严,未可济也。何氏曰:言恩不可纯任,纯任则还为己害:张预曰:恩不可以专用,罚不可以独行。专甩恩,则卒如骄子而不能使。此曹公所以割发而自刑,卧龙所以垂泣而行戮,杨素所以流血盈前而言笑自若,李靖所以十杀其三使畏我而不畏敌也。独行罚,则士不亲附,而不可用。此古将所以投酒,楚子所以挟纩,吴起所以分衣食,阖闾所以同劳佚也。在易之师初六曰师出以律,谓齐众以法也。九二曰师中承天宠,谓劝士以赏也。以此观之,王者之兵,亦德刑参任,而恩威并行矣。尉缭子曰:不爱悦其心者,不我用也;不严畏其心者,不我举也。故善将者,爱与畏而已。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

  梅尧臣曰:知己而不知彼,或有胜耳。

  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

  杜牧曰:可击者,勇敢轻死也;不可击者,顿弊怯弱也。陈皥曰:此说非也。可击不可击者,所谓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也。梅尧臣曰:知彼而不知己,或有胜耳。王晳曰:知己不知彼,知彼不知己,皆未可以决胜也。张预曰:或知己而不知彼,或知彼而不知己,则有胜有负也。唐太宗曰:吾尝临陈,先料敌心与己之心孰审,然后彼可得而知焉;察敌气与己之气孰治,然后我可得而知焉。言料心审治乱,察气见强弱形也,可战与不可战也。

  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

  曹操、李筌曰:胜之半者,未可知也。杜牧曰:地形者,险易、远近、出入、迂直也。梅尧臣曰:知彼知己,而不知地形,亦或不胜。王晳曰:虽知彼己可以战,然不可亏地利也。张预曰:既知己,而又知彼,但不得地形之助,亦不可全胜。

  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

  杜牧曰:未动未举,胜负已定,故动则不迷,举则不穷也。一云动而不困,举而不顿。陈皥曰:穷者,困也。我若识彼此之动否,量地形之得失,则进而不迷,战而不困者也。梅尧臣曰:无所不知,则动不迷闇,举不困穷也。王晳曰:善计者不迷,善军者不穷。张预曰:不妄动,故动则不误;不轻举,故举则不困。识彼我之虚实,得地形之便利,而后战也。

  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

  张预曰:晓攻守之术,则有胜而无危。

  知天知地,胜乃不穷。

  李筌曰:人事、天时、地利三者同知,则百战百胜。杜佑曰:知地之便,知天之时。地之便,依险阻、向高阳也;天之时,顺寒暑、法刑德也。既能知彼知己,又按地形法天道,胜乃可全,又何难也。梅尧臣曰:知彼利,知此利,故不危;知天时、知地形、故不极。王晳同梅尧臣注。张预曰:顺天时,得地利,取胜无极。

  孙子注解卷之十竟

  #1‘道’原作‘通’,据郭化若校改。

  孙子注解卷之十一

  九地篇

  曹操曰:欲战之地有九。李筌曰:胜敌之地有九,故决地形之下。王晳曰:用兵之地,利害有九也。张预曰:用兵之地,其势有九。此论地势,故次地形。

  孙子曰: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

  曹操曰:此九地之名也。张预曰:此九地之名。

  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

  曹操曰:士卒恋土,道近易散。李筌曰:卒恃土,怀妻子,急则散,是为散地也。杜牧曰:士卒近家,进无必死之心,退有归投之处。杜佑曰:战其境内之地,士卒意不专,有溃散之心,故曰散地。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同曹操注。何氏曰:散地,士卒恃之,怀恋妻子,急则散走,是为散地。一曰地无关键,士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又曰地远四平,更无要害,志意不坚而易离,故曰散地。吴王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不出。若敌攻我小城,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鬭;吾兵在国,安土怀生,以陈则不坚,以鬭则不胜。当集人各众,聚谷蓄帛,保城备险遣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无险则隐于天气阴晦昏雾其懈怠,出其不意,袭其懈怠,可以有功。张预曰:战于境内,士卒顾家,是易散之地也。郧人将伐楚师,楚鬭廉曰:郑人军其郊,必不诫;恃近其城,莫有鬬志。果为楚所败是也。

  入人之地而不深者,为轻地。

  曹操曰:士卒皆轻返也。杜牧曰:师出越境,必焚舟梁,示民无返顾之心。李筌曰:轻于退也。梅尧臣曰:入敌未远,道近轻返。王晳曰:初涉敌境势轻,士未有鬬志也。何氏曰:轻地者,轻于退也。入敌境未深,往返轻易不可止息,将不得数动劳人。吴王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还,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敌守其城垒,整其车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则如之何?武曰:军至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佯惑,示若将去;选骁骑,衔枚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又曰:军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士卒思归,欲退且难,谓之轻地。当选骁兵伏要路,我退敌追,来则击之也。张预曰:始入敌境,士卒思还,是轻返之地也。尉缭子曰:征役分军而归,或临战自北,则逃伤甚焉。言民兵四集,分屯占地,使北来者当北道,则多逃,以其开之耳。

  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

  曹操曰:可以少胜众,弱击强。李筌曰:此阨喉守险地,先居者胜,是为争地也。杜牧曰:必争之地,乃险要也。前秦符坚先遣大将吕光讨西域,坚败绩后,光自西域还,师至宜禾,坚凉州刺史梁熙谋拒之。高昌太守杨翰曰:吕光新定西国,兵强气锐,其锋不可当。若出流沙,其势难测。高梧谷口险要,宜先守之,而夺其水;彼既困渴#1,人自然投戈。如以为远不可守,伊吾之关,亦可拒之。若废此二要,难为计矣。地有所必争,真此机也。熙不从,竟为光所灭也。陈皥曰:彼我若先得其地者,则可以少胜众,弱胜强也。杜佑曰:谓山水阨口,有险固之利,两敌所争。梅尧臣曰:无我无彼,先得则利。王晳同陈皥注。何氏曰:争地,便利之地,先居者胜,是以争之。吴王问孙武曰:敌若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以备我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先据为利,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呜鼓,趣其所爱,曳柴扬尘,惑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我取,此争先之道也。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追之,分伏险阻,敌人还鬬,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张预曰:险固之利,彼我得之,皆可以少胜众,弱胜强者,是必争之地也。唐太宗以三千人守成臯之险,坐困窦建德十万之众是也。

  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

  曹操曰:道正相交错也。杜牧曰:川广地平,可来可往,足以交战对垒。陈皥曰:交错是也。言其道路交横,彼我可以来往。如此之地,则须兵士首尾不绝,切宜备之。故下文云:交地吾将谨其守。其义可见也。杜佑曰:交地有数道往来,交相无可绝。梅尧臣同陈皥注。何氏曰:交地,平原交通也。一曰:可以交结,不可杜绝之,绝之致隙。又曰:交通四远,不可遏绝。吴王问孙武曰:交地,吾将绝敌,使不得来。必令吾边城修其守备,深绝通路,固其隘塞。若不先图之,敌人已备,彼可得而来,吾不得而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我不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易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隐庐,出其不意,可以有功也。张预曰:地有数道,往来通达,而不可阻绝者,是交错之地也。

  诸侯之地三属,

  曹操曰:我与敌相当,而旁有他国也。孟氏曰:若郑界于齐、楚、晋是也。

  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

  曹操曰:先至得其国助也。李筌曰:对敌之傍,有一国为之属,先往而通之,得其众也。杜牧曰:衢地者,三属之地,我须先至其冲,据其形势,结其旁国也。天下,犹言诸侯也。梅尧臣曰:彼我相当,有旁国三面之会,先至则得诸侯之助也。王晳曰:曹公云:先至得其国助。晳谓先至者,结交先至也。言天下

  先之者,谓能广助则天下可从。何氏曰:衢地者,地要冲,控带数道,先据此地,众必从之,故得之则安,失之则危也。吴王问孙武曰:衢地必先,若吾道远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参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旁有他国。所谓先者,必先重币轻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已属矣。我有众助,彼失其党,诸国椅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张预曰:衢者,四通之地。我所敌者,当其一面,而旁有邻国,三面相连属,当往结之,以为己援。先至者,谓先遣使以重币约和旁国也。兵虽后至,已得其国助矣。

  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

  曹操曰:难返之地。李筌曰:坚志也。白起攻楚,乐毅伐齐皆为重地。杜牧曰:入人之境已深,过人之城已多,津梁皆为所恃,要冲皆为所据,还师返旆,不可得也。杜佑曰:难返还也。背,去也;背与倍同。多,道里也。远去己城郭,深入敌地,心专意一,谓之重地也。梅尧臣曰:乘虚而入,涉地愈深,过城已多,津要绝塞,故曰重难之地。王晳曰:兵至此者,事势重也。何氏曰:重地者,入敌已深,国粮难应资给,将士不掠何取?吴王问孙武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踰越,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于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于上,多者有赏,士卒无归意。若欲还出,即为戒备,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也。张预曰:深涉敌境,多过敌城,士卒心专,无有归志,是难退之地也。司马景王谓诸葛恪卷甲深入,其锋不可当是也。

  行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圯地。

  曹操曰:少固也。贾林曰:经水所毁曰圯。沮洳圯地,不得久留,宜速去也。梅尧臣曰:水所毁圯,行则犹难,况战守乎?何氏曰:圯地者,少固之地也,不可为城垒沟隍,宜速去之。吴王问孙武曰:吾入圯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在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期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张预曰:险阻渐洳之地,进退艰难,而无所依。

  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

  李筌曰:举动难也。杜牧曰:出入艰难,易设奇伏复胜也。杜佑曰:所从入阨险,归道远也,持久则粮乏,故敌可以少击吾众者,为围地也。梅尧臣曰:山川围绕,入则隘,归则迂也。何氏曰:围地入则隘险,归则迂回,进退无从,虽众何用?能为奇变,此地可由。吴王问孙武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难,敌绝我粮道,利我走势,敌鼓譟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则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良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当,疾击务突,我则前鬬后拓,左右掎角也。又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萦我以旗,纷纭若乱,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旌,分塞要道,轻兵进挑,陈而勿搏,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张预曰:前狭后险之地,一人守之,千人莫向,则以奇伏胜。

  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

  曹操曰:前有高山,后有大水,进则不得,退则有碍。李筌曰:阻山背水食尽,利速不利缓也。杜牧曰:卫公李靖曰:或有进军行师,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山,束马悬车之迳;前穷后绝,鴈行鱼贯之巖。兵陈未整,而强敌忽临,进无所凭#2,退无所固,求战不得,自守莫安。驻则日月稽留,动则首尾受敌。野无水草,军乏资粮,马困人疲,智穷力极。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如彼要害,敌先据之,如此之利,我已失守,纵有骁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乎?若此死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当须上下同心,并气一力,抽肠溅血,一死于前,因败为功,转祸为福。此乃是也。陈皥曰:人在死地,如坐漏船,伏烧屋。贾林曰:左右高山,前后绝涧,外来则易,内出则难,误居此地,速为死战则生;若待士卒气挫,粮储又无而持久,不死何待?梅尧臣曰:前不得进,后不得退,旁不得走,不得不速战也。何氏曰:死地力战或生,守隅则死。吴王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之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捐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于是砥甲砺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震鼓疾譟,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吴王曰:若吾围敌,则如之何?武曰:山峻谷险,难以踰越,谓之穷寇。击之之法:伏卒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鬬意,因而击之,虽众必破。兵法又曰:若敌人在死地,士卒勇气,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利,必开去道,以精骑分塞要路,轻兵进而诱之,陈而勿战,败谋之法也。张预曰:山川险隘,进退不能,粮绝于中,敌临于外,当此之际,励士决战,而不可缓也。

  是故散地则无战

  李筌曰:恐走散也。杜牧曰:已具其上。贾林曰:地无关闼,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地形之说,一家之理,若号令严明,士卒爱服,死且不顾,何散之有?梅尧臣曰:我兵在国,安土怀生,陈则不坚,鬬则不胜,是不可以战也。王晳曰:决于战则惧散。张预曰:士卒怀生,不可轻战。吴王问孙武曰:散地不可战,则必固守不出。若敌攻我小城,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来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专志轻鬬,吾兵安土,陈则不坚,战则不胜;当集人聚谷,保城备险,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无险则隐于阴晦,出其不意,袭其懈怠。

  轻地则无止,我

  李筌曰:恐逃。杜牧曰:兵法之所谓轻地者,出军行师,始入敌境,未背险要,士卒思还,难进易退,以入为难,故曰轻地也。当必选精骑,密有所伏,敌人卒至,击之勿疑,若是不至,踰之速去。杜佑曰:志未坚,不可通敌。梅尧臣曰:始入敌境,未背险阻,士心不专,无以战为。勿近名城,勿由通路,以速进为利。王晳曰:无故不当止也。张预曰:士卒轻返,不可辄留。吴王曰:士卒思还,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则如之何?武曰:军在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佯惑,示若将去。乃选精骑,衔枚先入,掠其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21:2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