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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卷’,《四库全书》本作‘卷’。

  #15‘因’,原作‘固’,据《四库全书》本改。

  #16‘昼’,原作‘登’,据《四库全书》本改。

  #17此句《四库全书》本作‘亦是如此’。

  #18‘十’,原作‘小’,据《四库全书》本改。

  #19‘夫’,原作‘夫’,据《四库全书》本改。

  #20原脱‘起’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21‘落’,原作‘萌’,据《四库全书》本改。

  #22此句《四库全书》本作〔虽生物消烁亦尽’。

  #23‘夫’,原作‘天’,据《四库全书》本改。

  #24‘为’,《四库全书》本作‘渐’。

  天原发微卷之十六

  鲁斋鲍云龙景翔编著虚谷方回万里校正

  数原

  数学自伏羲则《河图》以划卦始。后七百馀年,禹治水而得《洛书》。又一千一百馀年,得箕子作《洪干》,而《洛书》九畴之数始明。孔子生于周灵王之二十一年庚戌,去箕子时已五百七十馀年。又年七十岁,始系《易》以发明《河图》之数,于#1五十有五之中。孔子又千五百馀年,而《皇极经世》之书始出。其数所以不流于衍者,以其一本于伏羲先天卦图而推演之也。其不言书数者,先天足以包之矣。然则数学之传,伏羲得之而划卦,孔子得之而为大衍,康节得之而为《皇极经世》,其源流益有自矣。若夫杨作《太玄》,卫衍元包,司马公作《潜虚》,仅得《易》之一端而已,未臻其极也。然经世之数,世罕有精之者。以其数根于气,万变难推,不若理明于心,一定易守。所以孔子教人惟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理明则数在其中。然数不明,则理亦未易精。.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斯可也。

  朱子曰:太极,理也。阴阳,气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气行而理亦行。

  蔡氏曰:气即数也。冥漠之问,兆朕之先,数之原也。判一而两数之分也。愚曰:太极未动,未见气也,数何有焉?然贞一函三,已在其中矣。自夫一动生阳之初,便有一数之渺茫萌乎其中,特未著尔。动之著处,一便分明。动之定而静处,便生箇二。静极复动,便成箇三。动极复静,又成箇四。一而三,三而九,阳数从此流行,生出事事物物来。二而四,四而八,阴数自此凝定,便成箇事事物物之象。知机之士,见得分晓,便就那阳数渺绵处做工夫。持循得定到那阴数七八九六上去,便无差错,都成箇好气象。若是天命赋予#2已定者,阳气堕在阴气中,便有些气质之性。君子欲变#3化之者,只是欲充拓这箇阳善#4之理尔。所以圣贤不言命者,一主于理,以扶世教也。然亦终是离他不得。

  《易》中有四大,并圣人而为五。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成天下之昼昼者,莫大乎曹龟。

  天地四时日月著龟,皆数之兆也。非圣人则知天地。何以知其为三为两四时,何以知其为七八九六日,何以知其为一月,何以知其为二《河图》,何以十《洛书》,何以九著龟,何以五十而用四十九。此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者,所以居中而为之主也。故继之曰:圣人效之象之则之。又曰:《易》有四象,所以示者以此。

  伏羲以上无《图》、《书》,有天地,自然之《易》。故曰:《河图》为天地所画之《易》。

  《易》者阴阳,变易代换。理与数不相离,皆自然之《易》。混沌初开,人淳最有知识。天以日月星辰示此数于上,地以《河图》、《洛书》呈此数于下。首生伏羲,揭此数以示人。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递递相传,以至于今。根本中抽出枝叶,枝叶中披寻根本。万变不同而一者,自若识者当究心焉。愚按:《史记》言:庖牺氏始划八卦,造书契,代结绳。黄帝师大挠探五行精#5,始作甲子。命容成造历隶,首作数。取竹懈谷#6听凤凰呜#7。雄呜六#8作六律,属阳。雌呜六,作六吕,属阴。官商声宣,律吕数起。无怀前天皇,后年纪悠邈。《春秋》称#9:自开辟至获麟#10几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岁#11。分十纪,几世七万六年#12。若非伏羲划卦起数,世代何以纪。蔡季通谓康节之数,伏羲也,须理会过。朱子云:他只见得箇道理,便画出几画,那知叠出来急地巧。若逐一安排,便非天意。《史记》谓:伏羲最淳厚,作八卦,那裹急地巧安排。

  又曰:五居中央,为天地冲气。

  天五居辰极中而贯四时,地五居河洛中而统四方。图中五点,土居中央。外四点,北水南火束木西金是也。戊巳律中,黄钟之官。官在中问,春角夏征秋商冬羽,音皆别,惟此日官。京房律准十二弦,中一弦为黄钟不动,十二弦便柱起应。十二月五居中央,重十而五不离中矣。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大衍五十,中五为天地冲气。虚中无为,全体未分,即太极也。及其判,则兆于一一为形变之始,是为天之元气。始变而出于北方以生水,故水数一。此一之为数,以其初变而得名。再变而出于南方以生火,故火数二。此二之为数,以一之再变而得名。三变而出于 东方以生木,故木数三。此三之为数,以一之三变而得名。四变生西方之金,其数四,亦以一之四变而得名也。二三四虽皆以一得名,故总谓之生数。然是一也,始由五出以生。是数于外终由五入,以成是数于内。内外生成均一,五行而已。故曰:土为冲气是为贞,君以为五行之主五者,自生自成,初无所待。其成于五者,亦重五而为十。《洛书》纵横曲折,皆不离于三五者,亦犹是也。此天之五数,所以乘数而不堕,入数而不没,成变化行鬼神也。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干之策二百一十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邵子曰:大衍之数,其算法之原乎。是以算法之起,不过乎方圆曲直。阳无十,阴无一。乘数,生数也。除数,消数也。算法虽多,不出乎此矣。张曰:阴阳不过消长,算法不过乘除。乘者#13二用也。方圆曲直,四体也。大衍用四象,为算法之原。阴升阳降,于四象之中,则六也。愚曰:以先天求之,天之圆,其数三其变也。三而六,六而七,七而又九。地之方,其数四其变也。四而#14八,八而六,六而又九。天而地,地而天。曲直数之参伍错综,其变不穷。益《易》有因法,干用老阳九,坤用老阴六。大衍用四,四象之数。四因九得三十六,是为干一爻之策数。六因三十六得二百一十六,是为干一卦之策数。又以三十六而六之,亦合此数。四因六得二十四,是为坤一爻之策数。六因二十四得一百四十有四,是为坤一卦之策数。又以二十四而六之,亦合此数。三十六而四之,亦通二篇之策。三十二阳卦,一百九十二阳爻,一爻三十六。三十二阴卦,一百九十二阴爻,一爻二十四。以三十二因二百一十六者。以三二因二百,得六千四百。以三二因一十,得三百二十。以三二因六,得一百九十二。合之则六千九百一十二,即所谓以二百一十六而三十二之数。地三十二因百四十有四者。以三二因一百,得三千二百。以三二因四十,得一千二百八十。以三二因四,得一百二十八。合之则四千六百有八,即所谓以百四十有四而三十二之#15数也。其说固详且明矣。又阳一卦二百一十六,积三十二阳卦而算之,亦得六千九百一十二。阴一卦百四十四,积三十二阴卦而算之,亦得四千六百有八。合之则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不尤简且易乎。《易》用老则变,故以干坤策当之。若以二少合二篇策推亦然。此系《易》学中一大本原处,学者不可忽也。孔子以此法系于《易》,后世诸儒说欠明白简要。康节尝以传授于希夷者,久而忘之。一夕梦中告教,复得尤以为难,况后学乎。愚老矣,钻研布算,特详书于此。使学《易》者通是,则数可迎刃#16而解矣。

  地下之数不可推。

  阴阳老少,天地人物,四四一十六象,皆可以类推。特地下之数,隐而难推尔。故曰:几象之在天下,形之在地上,鬼神居幽冥之问,无不丽乎数,特人自不见之尔。正音律数行于地上而止者,以夏至之日出寅入戌。故亥子丑三时入地下二而有数不见也。程子有言:尧夫尝#17穷味有二万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得。色有二万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划得。是皆自然独声之数,亦得一半。益阳声也,只于日出地上,数得到日,入地下遂数不行。此皆有理。言之有形,斯有影形藏矣。影何永哉。卦变云:一二三四,数在地下。至五,则出乎地上。人物始生,始有兆眼可见。到六七八九,则著矣。

  圣人倚天地之数,以扶阳抑阴。

  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此天地之本数也。地多其五,大衍之数,五十用数也。天多其十,何也?曰:此圣人扶阳抑阴之道也。二八也,四六也,地之数止得其二。一九也,三七也,五五也,天之数复得其三。而为三十天,多于地也。又阳数三,则进而用三十数之多。阴数四,六则退而用十二数之少。自此推之,天三地二为五,天六地四为十,干九坤六为十五。干得三十六,坤得二十四。干得六七为二百五十二,生物之.时。坤止得三六一百八,以闲#18物而已。圣人倚造化之流行,以立其数,渊乎微哉。

  真西山纪蔡隐君子之言曰: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19之数。数始#20于一奇,象成于二偶#21。奇者数之所以行,偶者#22象之所以立。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八八而又八之,为四千九十六而象备。九九而又九之,为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易》更四圣而象,已著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原,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23。牵#22合傅会,自然之数,益晦焉。

  《易》八卦象,布为四千九十六象,京房备矣。蔡仲默曰:先君子言《洛书》者,数之原也。不明乎数,不足与语象。不明乎象,不足与语数。二者不可相无。象以偶而用,有应则吉。数以奇而用,有对则凶。偶者,阴阳对待之象。奇者,阴阳迭运之数。一者九之祖,九者八十一之宗。一九首尾为一者,一岁首尾于冬至也。九数分为九圆,转而数之,则八节周矣。二二立春,三三春分,四四立夏,五五夏至,六六立秋,七七秋分,八八立冬,九九冬至。九数终而复生一,生生不穷也。阴终而阳始,昼终而夜始,岁终而春始。前天地之终,后天地之始。皆不出于《图》与《书》之数也。一九而九,九九八十一,八十一而七百二十九,七百二十九而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备。奇数之行,偶象之所以立也。故曰:八卦九章,相为表裹。

  或问:先天数。朱子曰:《大传》详矣。地坤者,六十四卦之祖也。《河图》、《洛书》者,数之宗,圣人划卦之源也。一曰:太极为理之原,《图》、《书》为数之祖。

  天一至地十,伏羲则《河图》以划卦之数。五十有五者,夫子发明天地之数。大衍五十者,蝶著之数。干坤三百六十者,周期之数。万有一千#25五百二十者,万物之数。皆先天数也。《图》、《书》之数,无往而不包也。文王序《易》,以干坤为首。益阳奇阴偶之划,即干坤二卦之分也。所以伏羲划先天之卦,首干尾坤。包六十二卦于其中者,益以天下万有之数,皆囿于干坤中也。干,天也,数起于一。以一函三,三三而九。几天下一三五七九之为阳数者,皆系乎此。所以干道成男,而为震坎艮之卦,散在四时。若人若物,皆禀干之气也。坤,地也,数起于二。三二而六,中含十二划。几天下之二四六八十而为阴数者,皆系乎此。所以坤道成女,而为巽离兑之卦,散在四时。若人若物,皆禀坤之气也。一奇一偶,为阴为阳,牝牡相衔,皆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生生化化,而充畅流动于中。顺数逆数,无往而不与此数会。天道左行为顺,五行所以相生。天道右行为逆,五行所以相克。相克所以相成也。故曰:《易》之数由逆而成也。《说卦》曰:《易》逆数也。又曰: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此之谓也。邵子曰:思虑未起,鬼神未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伊川曰:数学至康节方及理。云庄刘氏曰:《易》划生于太#26极,故其理为天下之至精。《易》昼原于《图》、《书》,故其数为天下之至变。理铃有所依而后立,虽不维乎《图》、《书》之数,亦不离乎《图》、《书》之数也。

  又曰:十者两其五也,参其三而益以一也。十除三则七,除二则八,除一则九,除四则六。六又加四,九又加一,七又加三。进退伸缩,无往而不与之会焉。四象不离乎十也。

  以分数言之,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十六,十六分三十二,又分为六十四。故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十分百,’百分千,千分万,以至十万分亿,十亿分兆,十兆分京,十京分垓,垓以下分秣、分禳、分沟、分涧、分正、分载、分极。.通十有五名,皆不离乎十。根有干,干有枝,枝有叶。愈大愈细,愈细愈繁。阳自震长至干则分,阴自巽生至坤则翕。长分消翕,一十数之运而已。故程子曰:二五合而成阴阳之功。

  邵子曰:干坤坎离为三十六卦之祖。巽 兑艮 震为二十八卦之祖。

  干坤坎离兼重卦中孚颐大#27小过,共八卦不变,为三十六卦之祖。三十六卦即上下经两箇十八卦也。兑巽震艮本二卦之变,故为二十八变卦之祖。二十八者,三十六卦中,不变者八,变者二十八。反复观之,即五十六卦。何以言三十六卦也?干一坤八#28,一百数中取六十四卦为体,三十六卦为用。一至十而足,十至百而足。坤位上得三十六为用,下得六十四为体。内阴爻体数足,共百数。十退八,八八六十四。八退二,六六三十#29六。卦有九中藏七者,四九三十六中藏四七二十八。卦有七中藏八者,四七二十八中藏七八五十六。卦有八中藏六十四者,即下八卦不动,重而为六十四者,约而博也。有斗乃中藏三者,六十四中反复视之,止三十六者,博而约也。或藏九于八,则一八二七三六四五。亦日四九交数,皆九体藏八中。故其体不穷。或藏九于十,则九畴有五九之数,实有九事。六极□附于五福,则十不见而藏于九。以用藏体,其用不竭。

  又曰:干用三十六卦,故一爻亦具三十六数。坤用二十四卦,故一爻亦具二十四数。

  六十四卦,应一年三百六十日。干一卦六爻,一爻三十六数,六爻二百一十六,即三十六卦之爻数也。坤分得二十四卦,嗅干成六十四卦。一爻二十四,六爻百四十四,即坤二十四卦之爻数。坤与干,共成三百六十。

  天数用七。

  天数十,七为用,三为交。地数十二,八为用,四为交。干本得一爻,三十六得二百一十六。今加六作之数。坤本一爻,二十四得百四十有四。取一分以奉干,止用三六一百八,即亥子丑三时也。一日一月一年,数皆行乎地下,而不为人之用也。或十分用七,从天之用,主十干而言也。或十二分用七用八用九,从地之用,主十二辰而言也。用七则二百一十为用,百五十为交。用八则二百四十为用,百二十为交。用九则二百七十为用,九十为交。故曰:日数从天,辰数从地。

  数有盈虚,生于二至之中。

  由辰之二千一百为阳极,气之余分也。阳赢六日,每月之中气是也。六则十二,阳进十二日为一百二十。又辰之二千一百六十为阴极,朔之虚分也。阴缩六日,每月之朔虚是也。六则十二,阴退十二日为一百二十,共二百四十。偶十二而二十四,大运正数六十日得一分,闰数以六日得一分。分布于二十四气,中盈朔虚各十二而有二十四,运析一于四也。昼夜分用,故用二百五十二。

  又曰:数有体用。体数生物属地,用数运行属天。

  体数三百八十四,具六十卦。爻数三百八十四,以四为体,则三百六十爻为用。益六十四卦,存干坤坎离四卦。二十四爻,主二十四气,则以三百六十爻为一年之用。存九十爻为体,十五卦则二百七十爻为天地用数,即寅开戌闭之数也。存一百爻为体,十八卦则二百五十二爻为地上用数,即寅至酉加闺之月也。去亥子丑三官之卦不用,一百八日,体中有用,用中有体。存太极之体,余为天之用。存天之体,余为地之用。存地之体,余为人之用。实用之数,二百六十四,是为律吕人物之用数。二百五十六者,为坎离生物之数,于地体二百五十二上加四为六,二百五十六日有三千七十二时,皆为生物之时。物生乎阳,独取阳策为用。干阳三十六,兑离巽共八十四。坤十二,震坎艮共六十。凡八位阳爻,总一百九十二,并本生四数六十四,为二百五十六也。又曰:六十四卦去初上爻不用,而用中爻四位,亦得二百五十六。用四位者,四地体也。坎四阴,离四阳,故生物必以四也。干坤定位于上下,坎离交媾乎其中。为生物之主,孕其精神。去初上不用而用中爻者,以天地昏晓不生物而日中生物,地之南北不生物而日中生物故也。使离不存,四阳无以受坤阴。坎不存,四阴无以纳干阳。故各去四以立体。去四者,常存而不用,而用二百五十六也。初者,地之气,命之根。《先天图》内三十二阳三十二阴不变者,初不用也。上者,天之神性之原。是以八纯卦五世而游魂以为天,《易》上不动也。

  邵子曰:《易》有变量,卦有变象。

  天数函三,重三则六,三三为九,九九八十一,阳数之极也。极则阳变为阴。地二重四则八,八八六十四,阴数之极也。极则阴变为阳。有卦变者,一变三,干变震坎艮,坤变巽离兑也。一变八,干自央至泰,坤自剥至否也。外三男三女之卦,一同有变卦者,以蝶著得之。得二老九六之变,则为干为坤。得二少七八之不变,则为震坎艮为巽离兑也。有爻变者,如坤一爻变复至六爻,尽变则干之类。又以一阳互升为变者,则为复师谦豫比剥也。又有二阳爻变者,十有五卦,皆自临来。三阳爻变者,十卦皆自泰来。干一爻变垢至六爻,尽变则坤。又以一阴互变而生者,则诟复履小畜大有也。又阴二爻变者,十有五卦皆自遁来。三阴爻变者十卦,皆自否来。此以爻变卦变言也。八卦之变,八而八之极于六十四。六十四卦之变,六十四而六十四之极于四千九十六卦。以卦划推之,此十二划卦也。累至二十四划,则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卦。又《先天图》一变得二卦,二变得四卦,三变得八卦,四变得十六卦,五变得三十二卦,六变而六十四卦备。

  先天方圆二图,一一相应。故邵子下内曰:变于内者应乎外变于外者应乎。变于下者应乎上,变于上者应乎下

  巽离兑以二十八阳,应坎艮震之二十八阴。坎艮震之二十阳,应巽离兑之二十阴。干兑巽坎为上,则离震艮坤为下。干兑离震为内,则巽坎艮坤为外。阳消阴长,每卦相效,未有变而不应者。变者,从天。天左行而日移一度应者,法日日右行而天应一度。皆左右相应也。日纪于星,干离也;月会于辰,兑震也;火生于土,坤坎也;火潜于石,艮巽也;皆上下相应也。飞者栖木,离艮也;走者依草..’震坤也;心肺相联,干巽也;肝胆相属,兑坎也;皆内外相应也。所以《易》之六爻,初与四应,二与五应,三与六应,常相反对也。天地相函,牝牡相召。天阳地阴,天律地吕。天声倡地,以干兑离震居西北,倡地之五六七八一十六卦于 东南。又交西南否遁讼娠十六卦,是为暑寒昼夜变,走飞草木之性情形体。得动数十六卦,成二百五十六卦,位合#30四变。几动物之成败美恶,莫不由是。以地音和天,以坤艮坎巽居 东南和天之一二三四一十六卦于西北。又交东北泰临夷复等十六卦,是为雨风露雷变性情形体之走飞草木。得植数十六卦,成二百五十六卦,位合#31四变。几植物之荣枯华实,莫不由是。西南之卦,自左而右以观动物#32。动物之命在首,附天以阳生乎下。在下之三十二卦,其一皆向上者,命在上也。故人首在上,而乌兽皆横生。 东北之卦,自上而下以观植物。植物之命在根,附地以阴生乎上。在上之三十二卦,其一皆向下者,命在下也。故人肾在下,而草木皆倒生。然后配以音声之卦,则日月星辰之声,天卦百十二也。水火土石之音,地卦百五十二也。

  又曰:天地十六变,共六百七十二分消长。

  天左八变,自子‘至巳为昼,三百三十六为数之长。地右八变,自午至亥为夜,三百三十六.为数之消。共二八一十六变,天统乎体,八变而终于十六。以干为主,自央而行,两卦当一变,同人当八变,娠当十六变。天地各分A 变,各得数三百三十六者,五十六卦之爻数也。八八六十四卦,除去干坤坎离大小过中乎颐二十四爻。二十四而十二,即阳之数赢六日。右六阴月一百八十日卦,去坤坎大小过二十四爻。爻二十四而十二,即阴之数缩六日也。共去二十四,所以有三百三十六,合为六百七十二分消长也。又为七六五四之变。

  八卦生数,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蔡氏曰:阳之生阴,二而六之为十二。阴之生阳,三而十之为三十。是干始一而兑为十二,离则十二而三十为三百六十,震则十二而为四千三百二十。自巽而坤,皆奇偶之生数,厘之于二十四卦,以所生之数而相乘,知其总数也。兑之震,则为十五万五千五百二十之数。愚尝砍之矣。阳一为奇,阴二为偶。是以一元之数起于干,为起数之端,犹一岁包年月日时而为之也。干之后有兑。兑为月,其数二。衍之为十二,一岁有十二月也。兑之后有离。离为日,其数三。衍之为三百六十,一岁有三百六十日也。离之后有震。震为时,其数四。衍之为四千三百二十,一岁有四千三百二十时也。此一二三四,为天地生物之始数,阳之所以先一阴也。震四之后,继以巽五。阴元之气,莫先于此。是为巽元之年数,衍之为十二万九千六百,为起数之端。坎六继之,是为巽元之月数。衍之为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月。艮七又继之,是为巽元之日数,衍之为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日。若夫巽之时数,则居之坤八焉。又衍之而得五万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时。此五六七八,又天地成物之终数,阴之所以承乎阳也。由是重而衍之,以至于八,则干之世数四千三百二十,衍之为五万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兑之世数五万一千八百四十,衍之为六十七万一千八百四十六万四千。循序而推,皆可栗见。大抵干兑离震之数,包巽坎艮坤在其中。自子至巳上六辰皆属干,谓之先天。自午至亥下六辰皆属坤,谓之后天。后天皆效先天而为之也。故曰: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可举隅而知之也。

  十二与三十互用。

  岁月十二,即岁之一而十二之。岁日三百六十,即十二而三十之。岁时四千三百二十,即三百六十而十二之。世岁三#34 十,即岁之一而三十之。世月三百六十,即世数而三十#35之。世日万八百,即世日而三十之。世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即世日#36而十二之。

  十二辰十二次,其数即三四二六。两其十二,而三八四六。

  阴数二衍为十二,十二支十二时十二月十二世十二卦。坤有十二划,人有十二物,所以地数起于十二。十二辰者,辰数月数也。自子至巳为阳,自午至亥为阴。二六也,以生成而分。自子至戌为阳,自丑至亥为阴,亦二六也。以奇偶分二六,十二阴阳各半,析一为二,分其十二也。四三十二者,四时各三析二为四,又分其二六也。二十四者,气数十二月也。八节者,一节而三气。四时者,一时而六气者。先天一官八卦之爻,各止四十八者,分四方立体应乎四行也。中虚十二为土,以应四方。在甲子则存十二,在着则卦一,在坤则余十二阳,在干则余十二阴。四十八者,十二也。去十二而用三十六为老阳。自寅至戌,三用而一不用二十四者,去四六而用四六为老阴。自卯至申去六用六各半也。二十八者,去四五用四七。三十二者,去四四用四八。或自寅中至戌中,或当自卯至酉用者,常多于不用为干坤进退之间。此十二数,日分昼夜,月分跳纳。进十二日则阳赢,退十二日则阴缩。赢则气之余分六为百二十,缩则气之虚分六亦百二十。进退六日,进退六十日,亦偶之而二十四,故用二百四十二、二百五十二、二百六十四。一年六十甲子,小则六时,大则六日。又大用六十年,皆十二也。故曰:六甲而天道穷,月三十日用中也。中问半日,为日月之合。除闺亦合一官之数,只是无人曾说来。

  干用九,坤用六。干坤进退于七八九六之中。

  体四用六,干坤包乎体用。故三十六以四变则四九,以六变则六六。二十四以四变则四六,以六变则六四。若二十八与三十二,以四变而已,不能以六变也。自用言之,四六二十四,极阴也。进六为三十而阳中,又进六为三十六而阳极。六六三十六,极阳也。退六为三十而阴中,又退六为二十四而阴极。自体言之,六四二十四,极阴也。进四为二十八,又进四为三十二,又进四为三十六而阳老。九四三十六,极阳也。退四三十二,又退四二十八,又退四二十四而阴老矣。惟干坤进退,独能会于七八九六之中。为阴阳二老而加用也。六子不能以六变,故不言用。阳生阴中,自六进至九,而老阴生阳中。自九退至六,而老二老之变,皆不离乎四象。故以四而加于九八七六之上,得其体数之四矣。又于体中而推其用焉,则日三十六也,三十二也,二十八也,二十四也。《易》有六十四卦,六十以应六甲,四卦以应四时。二老二少,虽各有攸司,然阴终不可以先乎阳。干本六阳数,又能兼坤半以为九。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此老阳之数,所以始于三而极于九。而老阴二少之数,皆其中之节目云尔。故曰:以一气之体统言,则谓之干而无不包者此也。

  大《易》两其十八以分经,共成三十六。

  文王序之,孔子翼之,示人至矣。自汉以来,未有能言之者。

  经世两其二六以分运,共成三百六十数。大小二运,六进六退,年月日#37时上见之。

  张观物曰:数法十有二,本于阴阳气数而分。

  三百八十四,体数也。三百六十,用数也。十用七,十二用八,交数也。阳嬴六,阴缩六,余数也。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十,奇偶之数也。长数者,长小为大,复至干也。分数者,分大为小,娠至坤也。又分干一爻,降为六卦。大有小畜履同人#38娠者,干之象也。因子者,二因十二而常终于二,三因三进于三十而常终于六。#39析数者,析一而二,二而四,四四而十六也。除数者,消数也。乘数者,长数也。如以阴乘阳,阳乘阴,三百六十乘三百六十,得一十一万九千六百为一元之类是也。

  又曰:卦有由用之体,即体之用。

  由用之体者,由一阴一阳为二阴二阳,二阴二阳为四阴四阳。四而八,合之则十二阴十二阳。《先天图》外八卦由八而下,八阳间八阴,八而十六。十六阴问十六阳,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阴间三十二阳,三十二而六十四。一百九十二阳八十阴,一百九十二阴八十阳。合而论之,则内官之左六十四阳三十二阴,右亦六十四阴三十二阳。上官左右,则各有四十八阳四十八阴也。即体而之用,由六十四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十六,十六而八,八而四,四而二,二而一。一者,太极也。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之分也。

  邵子曰:天地之体数四,用者三,不用者一。

  又曰:天四变含地四变。

  天地各有四卦,八者四而已。天圆以用为主,体则统乎地。地方以体为主,用则从乎天。天裁四为三,以三为用。地析一为四,以四为体。自寅至戌,三用一不用者,老阳四九也。自卯至申,半用半不用者,老阴四六也。四四一十六位,形有四方,气有四时,天有四象。变为寒暑昼夜,含地四象,化为雨风露雷,天足以包地也。天重三则六,六从一起。并本则七,去本则六。故阳常存一以主进,进之为三十六。地二.用十二,十二从四起。并本则十六,去本则十二。故阴#40常晦一以主退,退#41十二月消十二日也。是故天之大极#42从地而右转,地之元气从天而左行。

  又曰:三即三十,一一即二六。

  举一岁阴阳之气数言之也。一岁四时,一时三月,一月三旬。从天用干,则五日一候,三五一十五日为一气。从地用支,则六日一分,三四一十二时为一日。大则一年,统三百六十日,自三十日而分。小则一月,.统三百六十时,自三十分而积。日一变三十,一会三十运,一世三十年。三十箇十二时为一月,十二箇三十日为一岁,三十箇十二月为一世,十二箇三十岁为一运,三十箇十二世为一会,十二箇三十运为一元。

  又曰:天六变生三百六十,此运行之数也。一变生六,再变生十二,三变而十八,四变而二十四,五变而三#43 十,六变而三十六。于是进而为三百六十。

  天运行之数,以一为本。以一用六,无藉乎地。一变六十,六变三百六十,此以天地而言也。五生六者,一月五卦,一卦六爻。以五乘六,五六□ 三十#44 也。除四正卦外,一年卦有六十,六六三百六十爻。一年周六十甲子,亦六六三百六十日也。一变生六,去一则五,五以一为本。二变生十二,去二则十,十以二为本。以至三变四变五变六变,皆去其三四五六,以存其本,而得十五#45二十、二十五、三十之数也。故曰:五六生三#46 十。三十卦,当天之六变,而得一百八十。《 先天图》 左右皆然,各有五变,而生三十二阳三十二阴。五六递交,奇偶相配,此五六所以为天地之中数。四时运行,无往而不与之合。以十二支数卦,以六日一变。以十干数候,以五日一变。六十变而三百六十生焉。以三百六十乘三百六十,得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又曰:地四变而生三十六,生物之数也。四生十二,十二生二十,二十生二十八,二十八生三十六,于是进而为二百五十六。

  地生物之数,以四为本,以二用十。二析一为四,析四为十六,析十六为六十四,析六十四为二百五十六,此地之四变也。十六者,地之四。一变为四者,地之一。四生八者,一四生二四,并之则为三四一十二。八生十二者,二四生三四,并之则为五四二十。十二生十六者,三四生四四,并之则为四七二十八。十六生二十者,四四生五四,并之则为四九三十六。地用四变而极于九,所以生物。六六而数之,天所以运行。四九而数之,地所以生物。一期自草木萌动,至于地始冻而物不生,二百五十六日而已。

  卦体八八,卦用六六。爻体三百八十四,爻用二百一十六。

  卦用三十六,爻用二百一十六,合之即用数之用二百五十二也。爻,天也。六为天之用。卦,地也。八为地之体,所以用乎地上,皆一阳之气,阳包乎阴也。天有六气,三阳三阴。一气而六旬,三十六者旬数也。六子皆三十六,一年三百六十日。六阳为十二,六变为三十六阳。六阴为十二,六变为三十六阴。四九三十六。四九者,九之体。六六者,六之用。阳六又兼阴六之半,是以为九。坤用四六,两其十二。干用四九,三其十二。是以兼阴六之半。故曰:体有八而用有六,卦有八而爻用六。

  阳三十六,三之为一百八。阴三十六,三之为一百八。三阳三阴,各半也。

  三六一十八,即一百八也。两其十八,即二百一十六。干四九,坤四六,干克其余分,故坤退一六以奉干。干得七六,坤得三六。而已用卦之策,干尽包之,阴已无有。是以三阳三阴,分干之二百一十六。一日十二时,一年十二月。自寅至午一百八,自午至戌#47一百八。阳中三阴,阴中三阳,皆为昼为开物之时。其余百四十四,虽属之坤,寅之末一十八,戌之初一十八,共三十六分,犹为阳之余分所克。为春夏秋生物之时,以助干之施化。三用而一不用也。故曰:阳以阴为基。

  《易》之生数,一十二万九千六百。总于四千三百二十世,此消长之大数。衍三十年之辰数,即其数也。

  以时之阴阳,进退消长。积为一年推之,岁三百六十日,得四千三百二十辰,以三十乘之尔。甲子甲午为一世,首数有十,生成各半。元会运世年,天之生数五。日月时分秒,地之成数五。故经世之数止于年大,而小之数极于秒。以一元推之,秒则一月,分则一年,辰则一世,日则一运,月则一会,元则一年。干官一位八卦,自元至辰,宗于天之一元。天地大数也。外七位每位八卦,亦自元至辰,各有其元者。人物小数也。天之八数,同起甲子。造化初也。经世甲子,指一元之年数尔。日甲月子,星甲辰子。从之者,月为会,星为运,辰为世。是月与星辰,皆得一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得泰之五,亿数则尽。干一位八卦之数,又变三十,得兑位履卦百七十七。亿则一辰三十分之数也。每月日时阴阳,皆有消长。一日成二日,一时成二时。以分藏秒,以秒藏时,时藏月,月藏日,日藏年。愈细愈大,愈大愈细,鬼神不能窥矣。分秒之数何如?一时三十分,计三百六十秒,卦当大有。一日十二时三百六十分,计四千三百二十秒,卦大壮。一月三百六十时一万八百分,计十二万九千#48六百秒,卦小畜。一年四千三百二十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分,计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秒,需卦。一世三十年一十二万九千六百时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分,计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秒,大畜卦。一运十二世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时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分,五亿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秒,泰卦。一会三十运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时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分,计一百六十七亿九千九百十六万秒,履卦。一元十二会五亿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时一百六十七亿九千九百一十六万分,计二千一十五亿五千三百九十二万秒,兑卦。十二万九千六百为元,一元之年,一会之月,一运之日,一世之辰,皆有一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六十甲子,周流先天方圆二图之内。

  圆图为天,去四正卦二十四爻,当三百六十日,行乎十干十二支。十干以应天之十日,十二支以应地之十二月十二时。所谓五日一候,十日一甲,十五日一气,三十日一月。甲戊以阳变,己癸以阴变,五以变也。午亥以阴变,子巳以阳变,六以变也。一年甲子十之六,一月三甲而六其五,一年三十六甲而三百六十运,周以天之五而生七十二也。一月两子兼半而五其六,一年三其十子而亦三百六十运,周以地之六而亦成七十二也。图之左,一十五子。一子两变,共三十变一三六一百八十。右亦然,亦三百六十也。三十分为时,三百六十为时之秒,四千三百为日之积。又以月为年,两日半三十时为一月。时之三十分,一分为一日,每分十二秒,一秒为一时。缩年为月,缩月为日,缩日为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亦自一时之分秒而积之尔。微而分之,至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一十六秒而止。细之又细,所以能研物理而穷事情。高入苍天,低入黄泉,大含#49元气,细入无伦。子云亦尝推见此矣。今以圆图转之,以见皇帝王伯之铺舒,古往今来之治乱,四时万化之运行,日月星辰之流转。干坤主之,所以明天之数也。方圆为地,四以为体。四四以数,至四九而转十六事以明,至二百五十六位而分。天声倡于上而六律呜,地音和于下而六吕应,走飞草木皆应其数。坎离主之运,四阴四阳以生物于地也。先天之学,图由中起。大关造化,皆自然之妙也。宜邵子玩心神明,而终日不离乎此。

  程子曰:《易》逆数也。要测知未萌事若已往,何用筹筹。然数者,理也。理有必然,如五世三世。希不失之类,数莫逃乎理也。

  秦汉以来,舍理言数,入于谶纬久矣。到康节说数方及理,参天地之运。颓乎其顺,浩然其归。如曰:划前元有子后无移。数如此,理亦如此。愚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理为主,数亦在其中。夫子虽不言命,而日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数不明,则理亦晦。故邵子曰:学不际天人,不足谓之学。君子当造其极可也。愚谓:天下之数出于理,违理则入于衍。

  朱子曰:康节之学,虽作用不同,而其实则伏羲所画之卦也。

  吕国史中日,.体天地之撰者,至于《易》而止。天奇地偶之划,阳九阴六之数,四千九十六卦之变,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有加乎此哉。故其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尽天地之体用。以寒暑昼夜雨风露雷,尽天地之变化。以性情形体走飞草木,尽万物之感应。以元会运世岁月日辰,尽天地之终始。以皇帝王伯《易》、《诗》、《书》、《春秋》,尽圣贤之事业。秦汉以来,一人而已。

  数学枢要。

  天一地二。天奇一一,地偶二二。天无十,地无一。一三五三天#50故干用九。二四两地,坤用六。一者,天圆之体。四者,地方之体。天圆径一围三,积之而八,应八方四维。地方起四积十二,每一用三。故四方分十二次,四时分十二月。天一而二,阴阳并行。地二而四,阴阳分两。天圆起一而积八,地方起四而积十二。圆数奇,故天数一而用六。方数偶,故地数二而用十二。天变方为圆,常存其一。地分二为四,常执其方。阳主进,故天并一而为七。阴主退,故地去四而为十二。圆者起一积六,方者分一为四。圆者裁方以为用,故一变四。四去一则三,三变九,九去三则六。用数成于三而极于六。方者展圆以为体,一变三并四,四变十二并十六。体数成于四极于十六。天主用,故藏一于四十九之中。五十著中藏一者,数中本有。地主体,故显四于六十之外。六十卦外去四者,数内本无。日一变三十,月一变十二。日一年盈六日,月一年缩六日。日一年三百六十六日,月一年三百五十四日。天起于一,地成于四。干一画包坤二划为三,干三#51划包坤六划为九。干一爻三十六阳,坤一爻二十四阴,共六十。干一爻,六六三十六,六进一为七,六爻得二百五十二。坤一爻,四六二十四,四退为三,得三六一#52百八。坤于干,百中取三,三百六十中取一百八。地之用在天,故藏一于始。天之体在地,故隐四于终。主天一而言,阳进阴退。主地二而言,阴阳互为进退。天三地四,天一三五为九,五四为九。地一二三为六,二四为六。天之用,用三百六十。地之体,具三百八十四。天圆以用为主,体则托乎地。地方以体为主,用则从乎天。天三三为九,地三二为六。天重三则六,地重四则八。天生数一二三四,地成数六七八九。天六六三十六,地四六二十四。天分其三,故日有三十,进为三百六十日。地起于二,故月有十二,分为二十四气。天用数三而极于六,地体数四而极于十六。天三地两,天七地三。天有三辰,地有四行。先天四维,震艮兑巽。后天四维,干坤艮巽。天三地两,天地本用之数。三而两,两而三,干坤通用之数。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余则皆潜。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余则皆见。卦用六爻者,三百八十四爻。周四位者,二百五十六。二男以二十八阳生干父之三十六阳,三女以二十八阴生坤母之三十六阴。坤母以十二阳生三男各二十阳,干父以十二阴生三女各二十阴。坤中藏十二阳,至干成三十六阳。干中藏十二阴,至坤成三十六阴。干三百六十三,分用二为开物数。坤四六二十四,去一存三为闭物数。天铃有地三而两,地铃有天两而三。干包坤偶为三,坤分阳数为六。干主十六卦为奇,坤二十四卦为偶。阴二而缺,阳全则三。干中藏三十六阳,坤中藏三十六阴。干三十六阳主进,进之为三百六十。坤十二阴主消,一年十二月消十二日。阳得三用进,六六三十六,三百六十卦分入体变,八八六十四,四千九百二十卦。三十六为天之用卦,六十四应地之体。《先天图》左为天,三百三十六分长。震离兑干为长,巽坎艮坤为消。图右为地,三百三十二分消。巽艮坎坤为长,震离兑干为消。天多于地,圣人扶阳为奇数,故天三地两。地多于天,太极肇判为初数,故阳一阴二,天五地六,天五地十,天六地四,天四地六。六者,天之用。十二者,地之用。天之变,六气以六变。地之变,四体以四分。天数二十五,合为五十,应着数。地数三十,合为六十,应卦数。天六用数属阳,地八体数属阴。天六变,六六三十六旬。地四变,四四一十六位。天数六,每爻三十六。中分为两,则三六而十八变。五六而三十日,六六而三百六十。地数二,每爻二十四。中分为两,则二六而四之四十八爻,六之七十二候,六十.而六之,亦得三百六十。天以六而藏诸用,地以八而显诸仁。天有六变,有三则有六。自六至于三十六,天之六变。地有四维,有二则有四。自四至于二百五十六,地之六变。天得兼地,故用六变。一变六十,六变而三百六十。地不得兼天,故用四变。一变四,二变十六,三变六十四,四变二百五十六。六为用数属阳,八为体数属阴。六六者,为三十六卦之用。八八者,为六十四卦之体。地从天而用五,天从地而用六。干兑当春,有五十六阳四十阴。坎艮当秋,故反之。干巽当夏,有六十四阳三十二阴。坤艮当冬,故反之。震坎艮六阳十二阴,巽离兑六阴十二阳。干主赢,一年三百六十日足。坤主虚,以其缩六日而全不甩。天数二十五,合为五十,进为一百。地数三十,合为六十,进为百二十。干得二百五十二,即三十六卦之用数。坤得一百八,即二十四卦之交数。五十著中去一,一散为四十九之用。用中有体,六十卦外存四,四为六十卦之体。体中有用,天七地八。天用七,地体八。卦以六六者,用也,属乎爻之阳,变为八。八者,体也,属乎卦之阴,开物于干用。八月闭物,于坤用三分。天九地十。天五四为九,三三为九,九九八十一,四九三十六。子至巳,六至九。午至亥,九至六。干数九而天用六,九由六长。坤数六而地体四,六自四生。干用九,三其八而九之,二百一十六。两其八而九之,亦得坤之百四十有四#54。坤用六,两其十二而六之,百四十四。三其十二而六之,亦得干之二百一十六。天究于九#55地尽于十。九十者,天地之终始也。八卦之数,三十六。一八二七三六四五,交数皆九。言十者,九之偶尔。阳极于九,阴终于十。天之十者,一而二,二五为十。地之十者,二而四,二八为十。五十以一为本,四十九为用。六十四以四为本,六十为用。

  天原发微卷之十六竟

  #1‘于’,原作‘又’,据《四库全书》本改。

  #2‘予’,原作‘子’,据《四库全书》本改。

  #3《四库全书》本无‘变’字。

  #4‘阳善’,《四库全书》本作‘本然’。

  #5‘大’,《四库全书》本作‘太’;‘精’,《四库全书》本作‘之情’。

  #6此句《四库全书》本作‘取竹于懈谷,制十二篇’。

  #7此句《四库全书》本作‘以听凤凰之鸣’。

  #8此句《四库全书》本作‘其雄呜六’。

  #9此句《四库全书》本作‘《春秋》元命苞称’。

  #10此句《四库全书》本作‘自开辟至鲁哀公十四年获麟之岁’。

  #11此句《四库全书》本作‘凡二百二十六万七千年’。

  #12《四库全书》本无此句。

  #13‘者’,《四库全书》本作‘除’。

  #14‘而’,原作‘为’,据《四库全书》本改。

  #15原衍‘之’字。

  #16‘刃’,原作‘君’,据《四库全书》本改。

  #17‘尝’,原作‘有’,据《四库全书》本改。

  #18‘闲’,《四库全书》本作‘闭’。

  #19‘范’,原作‘心’,据《四库全书》本改。

  #20‘始’,原作‘坤’,据《四库全书》本改。

  #21‘偶’,原作‘为’,据《四库全书》本改。

  #22‘者’,原作‘数’,据《四库全书》本改。

  #23‘象’,原作‘后’,据《四库全书》本改。

  #24‘牵’,原作‘事’,据《四库全书》本改。

  #25‘千’,原作‘十’,据《四库全书》本改。

  #26‘太’,原作‘大’,据《四库全书》本改。

  #27‘大’,原作‘天’,据《四库全书》本改。

  #28‘八’,《四库全书》本作‘百’。

  #29‘十’,原作‘六’,据《四库全书》本改。

  #30#31中‘合’,《四库全书》本均作‘含’。

  #32原脱‘物’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33‘三十六’,原作‘二十六’,据《四库全书》本改。

  #34‘三’,原作‘二’,据《四库全书》本改。

  #35‘三十’,《四库全书》本作‘二十’。

  #36原脱‘日’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37‘日’,原作‘百’,据《四库全书》本改

  #38小原脱‘人’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39‘三因三’,原作‘三因二’,据《四库全书》本改。

  #40原脱‘阴’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41原脱‘退’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42‘大极’,《四库全书》本作‘元气’。

  #43‘三’,原作‘二’,据《四库全书》本改。

  #44‘三十’,原作‘十三’。

  #45原脱‘十五’二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46‘三’,原作‘二’,据《四库全书》本改。

  #47‘戌’,原作‘上’,据《四库全书》本改。

  #48‘九千’,原作‘九十’,据《四库全书》本改。

  #49‘含’,原作‘舍’,据《四库全书》本改。

  #50‘三天’,《四库全书》本作‘参天’。

  #51中原脱‘三’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52‘一’,原作‘二’,据《四库全书》本改。

  #53‘六十’,原作‘十六’,据《四库全书》本改。

  #54‘百四十有四’后,原衍‘十有四’三字,据《四库全书》本删。

  #55原脱‘九’字,据《四库全书》本补。

  天原发微卷之十七

  鲁斋鲍云龙景翔编著虚谷方回万里校正

  鬼神

  《易》者天地鬼神之奥也。始言幽明死生一句,趋一句说入鬼神上去。仲尼赞《易》以后,自颜曾思轲以下,至于周程张朱数君子而已降。是则聘竺二家,离了天地造化,又别作一样看。释以鬼怖人,令人皈向则不堕轮回。老以传诱人,令人修鍊则可长生。又降而世俗焉,则土木为像而庙之,巫现啸呼而祝之。曰:如是而已,孰能探造化蹟哉,吁可慨也,已上。蔡谢氏曰:鬼神是天地间妙用,须是将来做题目,入思议始得。

  《易□大传》曰: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以者用《易》中阴阳之理而观察之也。天文属阳故明,地理属阴故幽。日月星辰明矣,亭毒寥邈又有幽焉。下入黄泉幽矣,发育呈露又有明焉。原始而来属阳,故曰生。反终而归属阴,故曰死。人生队百岁为准,存养得定,则虽老而阳亦壮。反之!则虽壮年亦衰。故阳为主,则阳去消阴,生意充满,屈者伸,桔者荣,光风齐月,融溢充匝#1,并可以见神之情状。阴为主,则阴来消阳,生意挚缩,伸者屈,荣者枯,如缺月妻风,阳气消尽则死矣,又可以见鬼之情状。天地问,阳只管生,若无阴以死之,则有生无死,造化亦几乎息矣。故推幽明,可以知死生。推死生,可以知鬼神。一气万形,一息古今。通昼夜之道,而知天地造化,源源于是。非太极之英气,有以为之欤。呜呼!微哉。或问:《易》言天地日月四时,而终之以鬼神者,指二气之屈伸而言也。周子言天地人,而终之以死生者,指在人一气之聚散而言也。然则天地不可以死生言乎。曰:天地其形也,死生其气也。人受天地之气以生。阳魂属天,阴魄属地。死则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依旧还大原里去#2。故举人之死生,可以包天地之昼夜。而日月晦明,四时变化,鬼神屈伸,皆在其中矣。孰得以窥其际。

  程子曰:《易》说鬼神,便是造化。以春而原之,其必有冬。以冬为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与是类也。知生之道,即知死之道。知事人之道,即知事神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也。

  朱子曰:鬼神自是难理会底。且就紧处做工夫,人生有多少道理。自禀五常之性以来,所以父子有亲,君臣有义。须一一理会生底道理,则死底道理皆可知。如事君事亲,事其所当。事尽诚敬之道,即移此心以事鬼神,则祭如在。祭神如神在,须是得这道理无欠缺。到得那死时,乃是生理已尽,亦安于死而无愧。故张子曰:存吾顺事,设吾宁也。儒者以理为不生不灭,释氏以神识为不生不灭。圣人不说死已,更说甚事。圣人只说既生之后,未死之前,须与他精细理会教是。六经载圣贤行事备矣,于死生之际无述焉,益以为常事也。《记》与《鲁论》独载曾子寝疾时事为详,不过教学者以保身谨理而已。岂效浮屠不察于理,而以坐亡立脱为奇哉。胡明仲曰:人生物也,佛不言生而言死。人事可见也,佛不言显而言幽。横渠形溃反原,以为人得此气而生。死则复归大原去。益人死则气散了。那大原裹气,又别抽出来生人。

  又曰:天地是体,鬼神是用。

  天地是举其全体而言,鬼神是举其中运动变化通上下而言。如雨风露雷草木,皆是以类而推。春夏是神,秋冬是鬼。昼是神,夜是鬼。午前是神,午后是鬼。息是神,消是鬼。生是神,死是鬼。鼻息呼是神,吸是鬼。语是神,默是鬼。伸是神,屈是鬼。气方来是神,反是鬼。日是神,月是鬼。初三后是神,十六后是鬼。天造是神,地化是鬼。草木方发生是神,凋落是鬼。人少壮是神,衰老是鬼。风雷鼓舞是神,收敛是鬼。风雨雷电初发时是神,风休雨过雷住电息是鬼。

  张子曰: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为太虚。循是出入,皆不得已而然也。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聚而有象,不失吾常。聚亦吾体,散亦吾体。知死生之不亡者!可与言性矣。

  朱子曰:性者,理而已矣,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生,散而死者,气而已矣。所谓精神魂魄,有知有觉者,皆气之所为也。故聚则有,散则无。若理则初不为聚散而无有也。但有是理,则有是气。苟气聚乎此,则理亦命乎此矣,不得以冰呕比也。鬼神便是精神魂魄,气也,非性也。故祭祀之礼,以类而感,以类而应。若性则又岂有类之可言。然气之已散者,既散而无有矣。其根于理而日生者则固,浩然而无穷。故圣人之祭祀也,设主立尸媾萧灌魁。或求之阴,或求之阳。无所不用,其极而止,日庶或享之而已。其至诚恻怛精微恍惚之意,益有所不容言者,非可以世俗麓浅知见执一而求也。岂日一受其成形,则此性遂为吾有。虽死犹不灭,截然自为一物,藏乎寂然。一体之中,以俟夫人祭祝之,求而时出以飨之耶。又如此说,则其界限之广狭,安顿之处所,铃有可言者。自开辟以来,积至于今,其重并积叠,计已无地之可容矣。是又安有此理邪。且干坤造化,如大洪炉。人物生生,无少休息。是乃所谓实然之理,不忧其断灭也。今乃斗一片大虚寂目之,而反认人物已死之知觉,谓之实然之理,岂不误哉。又圣贤所谓归全安死者,亦曰无失其所。受于天之理,则可以无愧而死矣。非以为实有一物可奉,持而归之,然后吾之不断不灭者,得以宴然安处乎寂寞之中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是乃无所为而然者。与异端为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然后学者,正不可同日而语矣。

  程子曰:鬼神只是一箇造化。天尊地卑!干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

  此说明有礼乐,幽有鬼神。朱子谓此对幽明而言也。若谓幽有鬼神,而明无鬼神,便是错认题目,不知鬼神之为何物,而溺于轮回因果之说也。岂知礼乐中有鬼神,鬼神中有礼乐。二者一尔,第不可不分界限而辨别尔。天地定位辨于履,礼也。然二气交感,其中未尝无乐。风雷鼓舞,乐也。然风休雨止,雷垫霆息,各有序焉,其中未尝无礼。礼撙节人情,气之屈也。以和为贵,屈者又伸。乐动荡人情,气之神也。而合止有节,伸者又屈,幽明交通,屈伸相禅,无往而不与鬼神通。彼释氏则死杀看了,谓明则为人,幽则为鬼。岂知君子之所以谨独者,屋漏暗室,洋洋如在。礼以束其筋体,乐以养其性情。礼乐之在吾身,即鬼神之临乎其上。《易》注云:精气谓七八,言木火之神,生物东南。游魂谓九六,言金水之神!终物西北。老阴老阳,屈者为鬼。少阴少阳,伸者为神。 东南为明,西北为幽。非止谓天地黑暗中有鬼神,而明无之也。后世礼坏乐废,人心浮伪。失其序而不和,所以交于鬼神者,非其道也。不渎则馅,安有感格之理。

  张子曰:鬼神二气之良能也。

  朱子曰:伊川说鬼神造化之逵固好,但只浑沦在这裹,不如横渠说得分明,便见有箇阴阳屈伸往来在。愚按:阴阳二字,未可言鬼神。阴之灵日鬼,阳之灵日神。良能便是其灵处,所以能屈伸变化也。又举张子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申也。反之谓鬼,以其归也。又谓:人之初生,天地之气只管增添,在身上渐长渐大。至极盛了,又渐衰耗以至于散。然皆自然而然,非有使之然,故日良能。

  邵子曰:阴者阳之影,鬼者人之影,月者日之影,情者性之影。

  阳也,人也,日也,性也,皆阴鬼月情之主。所主既定,影自从之。子月一阳生,应得五月一阴生。自子至巳六阳全,自午至亥亦六阴全。天上一阳应地下一阴,水中一物应岸上一物,物物皆然。但阳常为主,而阴常为影,如牝牡然。一日有十二时,一年便有十二月。日初则月生明,望则光满,上下二弦生魄,至晦皆然。可以见鬼神之情状。性中有箇仁义礼智之理,外面便影得箇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情。出来一箇形,便有一箇影。人之魂为神,便影得箇鬼之魄在其中。日至晦则月不光,人至老则神劳啧。

  又曰:思虑未启,鬼神未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人之为道,当至于鬼神不能窥处。善恶形于言发于行,人始得知之。但萌诸心发乎虑,鬼神已得而知之矣。

  《中庸》曰:君子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此固君子谨独之学,上不愧于屋漏也。然谓之思虑未启,即喜怒哀乐未发之时,鬼神不得以窥其际矣。故曰:不由乎我,更由乎谁?益幽暗之中,细微之事进,虽未形而几则已动。虽己所独知,人所不知,而鬼神已知之矣。是以君子慎独,不待着于言行。常若鬼神之临乎其上,不敢有一毫之妄念,动于中也。昔人弹琴,见螳螂捕蝉,而闻者以为有杀声。杀在心,而人闻其琴已知之,况于鬼神乎。君子于此,惟敬以直内而已。听于无声,视于无形,益不待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始用其力也。邵又曰:人心之神,即天地之神。人之自欺其心,即所欺天也。可不戒哉。天地虚明,不用耳目,而无不见闻也。

  又曰:气形盛则魂魄盛,气形衰则魂魄亦从而衰。魂随气而变,魄随形而上。故形存则魄存,形化则魄散。耳目口鼻心脾胆肾之气全,谓之人。心之灵日神,胆之灵曰魄,脾之灵日魂,肾之灵日精。心之灵发乎目曰视,肾之精发乎耳曰聪,脾之魂发乎鼻日嗅,胆之魄发乎口曰言。八者备,然后谓之人。

  此说人形体内#3,研磨其魂魄以知。人之一身,具天地鬼神之理之灵而不自反。终日驰逐于外,至于皓首没世,而不自觉,亦可悲也。夫金木者,生成之始终,在人则精神魂魄。精为形而阴魄附,气为魂而阳神依。四者都相离不得,所以魂魄随气形而盛衰也。形变则阳魂离去,魄化则阴形朽腐。所以先王以灰灭为极刑,而于人之死也,则卜宅兆哄安厝之。肾北方,天一水,故以藏精。精始化为魄,魄乃精之所自出,是精气之佐使而并其出入。水能生木,木为之子,故胆中藏魄。心南方,太虚火用晓藏神。生阳日魂,魂乃神之所自出,是为神气之辅弼,而随其出入。火能生土,土为之子,故脾中藏魂。人之一身,精神其主,而魂魄其使也。精盛则魄盛。惟至诚则能生精,至精则能生神。诚也者,皆天一所生而无伪也。人能主于一,而不散其精,则至诚如神。心能御气,不能主一。而散其精,则心为形役。岂徒没世而无闻哉,其违禽兽不远矣。人之生也,精神魂魄。性之用也,血气水谷。形之用也,惟内外交相,养则精神强而魂魄盛。性者受之于天,铃有藏焉。心者神所藏,肾者精所藏,脾者魂所藏,胆者魄所藏。统其藏者,心也。故能发见于声臭言视之间,而不违其则者,所以灵也。形者资于地,必有府焉。肺为传气之府,肝为传血之府,胃为化水谷之府,又为之胖肠斗流其查滓浊秽。故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岂若异端者之言魂魄哉。昔有学神仙者,与予言曰:只就龙虎鹑龟上做起。又曰:只就心肾上。又曰:只就五藏中五行上探来,终不肯泄其旨归。后得其要诀,下手处亦甚易。易但要精一工夫尔,今但知而不为也。昔朱子与蔡西山研穷一世,深晓之矣。尝日!道家爱径人,铅汞玄牝,互换其名,使人不测。其实,则精气二者而已。《楚词》屈子载荧魄之说。以精神言也,荧,营也,阴灵之聚而有光景者。魄不受魂,则魂不载魄,而人死矣。益魂动魄静,魂火二而魄水一。载营魄者,以魂加魄,以动守静,以火迫水,以二守一。如人登车而载于其上,则魂安静而魄精明。火不燥而水不溢,固长生久视之要诀也。然亦未言其所以也。朱子有诗曰:盗启玄#4命祕,窃当生死关。又曰:但恐逆天道,偷生诅能安。则亦知之而不为尔。

  朱子曰:精气就物而言,魂魄就人而言。鬼神离乎人而言。生则谓之精

  气,死则谓之魂魄,物则谓#5之鬼神。气是实底,魂魄是半虚半实底,鬼神是虚数多实数少。又曰:精气两箇合,则魂魄聚而为人。游魂一箇离去,则阳己散,阴无所归,故为变。

  子产谓:人生始化日魄,既生魄阳曰魂。唐孔氏曰:人之生也,始变化为形。形之灵日魄。魄内自有阳气。气之神日灵,魂魄神灵之名。初生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此魄之灵也。及其精神,性识渐有知觉,此则气之神也。益魂阳属火,魄阴属水。天一生水,阴阳始交。魄既生暖者为魂,先有魄而后有魂。魂常为主为干《淮南子》曰:天气为魂阳神也,地气为魄阴神也。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魄属形体,魂属精神。精又是魄,魄是精之神。神又是魂,魂是气之神。朱子谓:魂神而魄灵,魂阳而魄阴,魂动而魄静。生则魂载于魄,而魄检其魂。死则魂进散,而归于天,魄沦坠而归于地。运用动作底是魂,不运用动作底是魄。魄盛则耳目聪明能记忆。老人目昏耳赎记事不得者,魄衰也。魂热而魄玲,能以魂守魄,则魂有所守,而亦静魄以魂,而亦有生意。魂热生凉,魄玲生暖,惟二者不相离。故阳不燥,阴不滞,而得其和矣。不然魂愈动,魄愈静。魂愈热,魄愈玲。二者不得其和而死矣。又曰:人生时,魂魄相交,死则各相离去#6。魄有箇形像在裹面,如水晶相祖,所以发出来为耳目#7之精明。月黑晕是魄,其光是魂。如香烧出汁子来是魄,那成烟后香底是魂。魂是魄之光燄,魄是魂之根柢。火是魂,镜是魄。灯有光燄,物来便烧。镜虽照见,却在裹面。火日外景,金水内景。火日是魂,金水是魄。人之眼光是魄,耳亦体尔。何以为魄,曰能听者便是魄。鼻知臭,舌知味#8皆是。但不可以知字为魄,知便属心。若甘#9若咸酸,要从舌上过。阴主藏受,故魄能记忆。在内阳主运用,故魂能发用出来。二物本不相离。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是为人物之体,至于精竭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所知矣。就人身而言,气虽属阳,然体魄已属阴,生之中已带箇死底道理。变虽属阳,然魂气上游,体魄下降,亦自具阴阳也。只今生人,便自一半是神一半是鬼。未死前神为主,已死后鬼为主。

  祭义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么口鬼与神,教之至也。

  郊特牲曰:魂气归于天者,以魂本附气,人死则气必浮。又曰:体魄降于地者,以魄本归形,人死则形归于土。圣人绿生事死,制其祭祀。存亡既异,别为作名。改生之神曰魂#10,改生之鬼曰魄#11。合魂与魄,命其名曰鬼神以尊事。故日二.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口畏,万民以服也。延陵季子哭其子曰:骨肉归于土,命也。若魂#12则无不之也。《尔雅□释文》云:鬼之为言归也。以骨肉祕归于土也。其气则发扬于上,则不测之谓神八》其实鬼神之本,魂魄是也。神之盛,谓口鼻嘘吸出入知觉运动者之类。鬼之盛,谓耳目精明能视能听精血强盛之类。或问:死生之说。谢氏曰:气尽也。曰:有鬼神否?曰:余昔问明道先生曰:待向汝道无来,汝怎生信得。及待向汝道有来,汝但去寻讨。便是答底语。朱子曰:鬼神上蔡说得好。曰: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可者是合当祭如祖宗父母,这须至诚感格之。不要人便做死。人看他不可者,使人远之。不要人做生,看待他不管,他便无了。问先生祭享则甚。曰:是他意思,别三日斋五日戒,求诸阴阳,四方上下。盖#13是要集自家精神,所以格有庙叉泱与萃言之。虽然如是,以为有固不可,以为无亦不可。这裹有妙理,于若有若无之问。断制得去始得,曰:不是鹊突,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始得鬼神在虚空中,辟塞触目,皆是为他,是天地问妙用。又曰:阴阳交而为神,形气离而有鬼。知此者为智,事此者为仁。斋戒只是要团聚自家精神。古人用尸,要得阴阳一气来聚这尸上,不是徒然。敌享诚敬尽,则气自聚。古人祭祀处,便招呼得来。问祖宗已死,以何而来?曰:上蔡云:祖考精神,即我之精神。祭祀之感格,或求之阴,或求之阳。各从其类,求则俱来。非有一物积于空中,以待子孙之来。但主祭者,既是他一气之流转,气已寓此,尽#14其诚敬,则已感格矣。或问:旁亲外亲之属如何?曰:本从一源中流出一初无问断。人死虽魂魄各散,魄又较定,须是招魂来复,这魄要他相合。圣人教人子孙,常常祭祀,是要聚得他那祖考之气。当下虽已散了,然他根却在这裹。诚敬尽,即便引聚他那气在此。子孙这身在此,祖宗之气便在此。他是有箇血脉贯通,所以神不敌非类,民不祀非族,只为这气不相关。

  朱子曰:鬼神屈伸往来只是气。人之气与天地之气常相接,人自不见尔。人心才动,便达于气。便与这屈伸往来相感通。

  先儒之说曰:有是理,便有是阴阳之气。只这一气入毫屋丝忽裹去,此心才动。彼气便应。如鬼神之灵光处是昭明,其气蒸上#15处是煮篙,使人精神练动处,其风肃然是悽怆。所以祭义有求诸阳者,以报气也。气者神。故建设庙#16事墦燎擅香觎以萧光,使气上腾,皆阳之类。有求诸阴者,以报魄也。魄者,鬼也.o故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觎以侠鱿,加以郁魁。灌地以求之。析木烟出,是气滋润底是魄。合魂与魄而一之,所以求鬼神之气而祭之也。愚谓:呼吸是吾身之气,云雨是山川之气。发扬#17于上,是神灵光明之气。动于此,即应于彼。厥初生民,气化之祖,传授到此。子孙也,祖宗也,天地山川也,只是一气贯通。先儒谓:死者魂气既散,而立主以主之,亦须聚得些子气在这裹。古者自始死吊魂复魄立重设主,便是常要接续他些子精神在这裹。古者衅龟用牲血,便觉那龟久不灵了,用些子生气去接他。程子谓:名山大川兴云雨者,只是气蒸成尔。气便是神也。今人不知此理,才遇水旱,便去庙中析祷,不知雨露从何而出。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却不问。著于土木人身上求之可乎?或问朱子:人之祷天地山川,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子孙之祭先祖,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无神灵之气,常屈伸而不已。人鬼之气,则消散而无余。消散亦有久速之异。但以我之气而接其气,若乃其诚敬,即上蔡所谓要有便有也。

  程子曰:以功用谓之鬼#18,以妙用谓之神。又日:鬼神造化之边也。

  日暑月寒,昼明夜晦,春生秋杀、,夏长冬藏,其生成万物者,皆鬼神之功用,有进可见也。又日:妙用而不可见者,视无形听无声,体物而不可遗。道无又有,道有又无。倏然忽然,或变或化。于虚空中而有雷有风,为雨为电。于树枝上忽生花生叶,或谢或开。此天地间公平正直底鬼神,人所共睹而不以为怪者也。至于莫夜而有鬼火,白日而走飞砖,敌梁触胸,附耳人言,千妖万状,不可胜纪。大易所谓载鬼一车。《春秋》所谓石言于晋金鼎铸,而百怪伏汉剑试而神鬼嗥。范鲁公之鬼扇,孔道辅之蛇质,可信不可信乎?日:此皆一气杂揉所生,涉于邪暗人以为怪者,皆非天地之正气也。益鬼神之生于阴阳,亦如人之生于世也。人有许多,物亦有许多,鬼神亦有许多。满天地问密掺捞地随象赋形,各各具足,不可谓无也#19。生于天者,为日月星辰,则有彗孛桔雹之变。生于地者,为山川草木,则有山魁海若魑魅魍魉之类。.生于水火土石而为变者,则有滔天燎原雨土崩崖之变。至于人也,其正者,为圣贤君子。其变者,为愚骏癡蠢,为悍暴强梁。又其大者,不观浊河清,则为纷乱宇宙之怪人。而其死也,或为聪明正直之神,而庙食百世。或衔冤茹苦而结为牛鬼蛇神。其变有不可胜言者乌,可谓无第论其正不正尔。子朱#20子有言:如冬寒夏热,此理之正。或时夏寒冬热,岂可谓无此理哉。此、圣人所以道其常,而不语怪也。

  程子又日:伯有为厉事,别是一理。朱#21子曰:谓非死生之常理。又日:人气未尽而强死,自是能为厉。子产为之立后,使有所归。此语穷理煞精,可谓知鬼神之情状矣。

  左氏郑人相惊日: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或梦伯有介而行,日:予将杀带,又#22杀段也。国人益惧。子产立公孙洩以抚之,乃止。日:鬼神有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晋赵景问日:伯有犹为鬼乎?日: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冑,其用物也宏,其取精也多,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唐孔氏曰:谓其居高官而任权势奉养厚,故用物精多而魂魄强。或问:先儒言鬼神之事,道有又无。今左氏所载,不可谓无矣。朱子谓:人禀天地之气,终有散时,特散有迟速尔。其精神所到,上动于天。昔荆轲慕燕丹之义,而白虹贯日。卫先生为秦划长平之策,而太白食昂。汉杀孝妇,而三年大旱。晋杀一无罪都督,而血逆#23流于柱。他如齐景公梦梧丘之鬼,汉王氏雪鹊亭之冤。史氏所书,皆不可诬也。愚请各条其说,不使后之言鬼神者,失所趁向,而茫无指准。是亦敬而远之之义。其说日:阴阳二气,散在两问。触目无非鬼神者,不随他地头去分别,则混为一区。幽明惑乱,而人道不立矣。故在天为日月星辰,风雨霜露,四时寒暑,铃有鬼神行乎其中,显然可见。《书》所谓里于六宗是也,自当作一类看。在地则五岳四渎,山君川后能出兴云雨,以助化工,不可谓无。武成所谓所过名山大川是也。当自作一类看。有功德在民,载在祀典,如昌黎所谓勾龙。后稷以功,夫子以德,为圣为贤,历万世而不可磨灭者,当自作一类看。如人死日鬼,气已散了。子孙精神聚处,则祖考来格。《鲁论》所谓: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岂特士祭其先为然。自天子至于庶人,皆有等级分剂,不可瑜越,当自作一类看。下而至于山夔土#24绩水罔木妖,无鬼有论而怪兴,芦菔诛罔#25而躬对,不可不信也。或悬颖附箕,或生霆起鹤,天地问自有此等游魂鬼衍,足以惑人,不可谓无,但非其正。亦当自作一类看。分类既精,而析理甚明。谷永所谓:明于天地之性,而不惑于神怪。昔人所谓以道治天下,则其鬼不神,脩身之道得矣。人之一身,鬼神之会也。只这躯壳在此裹,而内外无一非天地阴阳之气,此心才动便应。故日: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吾心正,则那公平正直底鬼神自相应。一有不正,则彼之游魂戾气亦相纠结而不可解矣。朱子日:如鱼在水,外面辟水即他肚裹水。鳜鱼肚中水,便是鲤鱼肚中水。斯言虽小,可以喻大。后世以来,妖淫浮祀之说兴,而吾心鬼神之德荒矣。呜呼,悲哉!

  天原发微卷之十七竟

  #1‘匝’,原作‘雨’,据《四库全书》本改。

  #2‘大’,原作‘天’,‘去’,原作‘法’,均据《四库全书》本改。

  #3此句《四库全书》本作‘此就人之形体内’。

  #4‘玄’,《四库全书》作‘元’。

  #5‘谓’,原作‘为’,据《四库全书》本改。

  #6‘去’,原作‘云’,据《四库全书》本改。

  #7‘目’,原作‘日’,据《四库全书》本改。

  #8‘味’,原作‘朱’,据《四库全书》本改。

  #9‘甘’,原作‘行’,据《四库全书》本改。

  #10此句《四库全书》本作‘改生之魂曰神’。

  #11此句《四库全书》本作‘改生之魄曰鬼’。

  #12‘魂’,《四库全书》本作‘魂气’。

  #13‘盖’,原作‘益’,据《四库全书》本改。

  #14‘尽’,原作‘书’,据《四库全书》本改。

  #15‘上’,原作‘止’,据《四库全书》本改。

  #16‘庙’,原作‘朝’,据《四库全书》本改。

  #17‘扬’,原作‘杨’,据《四库全书》本改。

  #18‘鬼’,原作‘鬼神’。

  #19以上自‘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至此句,为《四库全书》本所无。

  #20‘朱’,原作‘失’,据《四库全书》本改。

  #21‘朱’,原作‘未’,据《四库全书》本改。

  #22‘又’,原作‘入’,据《四库全书》本改。

  #23‘逆’,原作‘进’,据《四库全书》本改。

  #24‘土’,原作‘上’,据《四库全书》本改。

  #25‘罔’,《四库全书》本作‘囚’。

  天原发微卷之十八

  鲁斋鲍云龙景翔编著虚谷方回万里校正

  变化

  天地变化而阴阳生,阴阳变化而人物生,人物变化而圣贤生。古之为士者,三年有成,十年一化。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皆变化其气质之性,以复于天命之性。亦曰:敬而#1已矣。敬则主一,一则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或问:变化何以居二十五篇之终。曰:自太极肇判以来,天地如大洪炉,人物生其中。自无而有,皆从裹面陶冶出来。自有而无-,又从裹面销缩将去。由先天开物之初六万四千八百年,后天自禹甲子至元#2甲午,又三千五百一十馀年。中问人物,几变几化,圣贤几古几今,陵谷变迁,宇宙更革,安有一人一物之常在。惟赖典籍之存,有可稽考云尔。寒变燠,燠变暑,暑变凉,凉又变玲,变之中有化焉。故春化为夏,夏化为秋,秋化为冬。寒暑代谢,无有穷已。人之与物,亦囿于天地变化之中而不能违也。腐柱生芝麻,扶蓬直。鱼化龙,潜者变而飞#3。雀化蛤,飞者变而潜。鹰化鸠,恶者变而善。鸠化鹰,善亦可变而恶。貍变而豹,豹变而虎,小固可以化大矣。惟圣罔念作狂大,或变之而小,亦可惜哉。以阴阳推之,亦无有不可变者,况灵于万物而为人乎。瞽之子可为尧,涂之人可为禹,陋巷之如愚,可以为圣人。此#4善于变化者也。其不善变化者,丹朱商均不肖其父,夏癸商辛不类其祖,下惠坏踏#5弟不能化其兄,桓魑司马牛兄不肯似其弟。人为天地万物之灵,而不能自户其气质以复于善,是有负于天地之化有也。然则欲善于变化者当如何?亦惟纯于敬以造诚之闽域,则无愧于为人,而可与天地参矣。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舍敬其将曷以此变化一篇,所以殿诸篇之后者以此。

  程叔子曰:《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朱子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又曰:阴变为阳,阳化为阴。

  变化相对言,则变是长,化是消。若统体言,则皆是化。到换头处,便是变。变是自阴而阳,自无而有,自微而著,自夜而昼。柔#6变为刚,寒变为暖。自萌芽变来成枝叶,突然浸长,改换而有头面者,变也。化是自阳而阴,自有而无,自盛而衰,自昼而夜。刚化为柔,暖化为寒。几有形有迸者,皆渐渐怎地消缩去,以至于无者,化也。又曰:阴变为阳,变是进,自然长得猛。阳化为阴,化是退,自然消#7去无形进。阳进极而回,故为退。阴退极而上,故为进。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阳化为阴,阴变为阳,变化也。所以变化者,道也。道者,本然之妙。变化者,所#8乘之机。故阴变阳化,而道无不在。两在故不测,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故神无方而《易》无体。神无方者,或在阴,或在阳。如方在春,或已为夏。方在秋,或已为冬。《易》无体者,或为阴,或为阳。如方为春,而又为夏。方为秋。而又为冬。交错代换,而不可以形体拘也。伊川云:变如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进。《鹤山要义》却云:反归旧形,谓之化。渐渐改者,谓之变。虽有旧形忽改者,谓之化。此古说也。今说到朱子方亲切。

  朱子曰:化而裁之存乎变。裁是裁截之义。又曰:推而行之存乎通。通是通其变。将已裁定者,推而行之。

  如一岁裁为四时,一时裁为三月,一日裁为十二时,此是变也。阴阳互变,若不裁截,岂有定体。往来不穷谓之通,因其变而处得恰好便是通。通则不穷。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为,变是变了他。化是箇叠昼地渐去底意思。如天意渐渐凉,到得立秋便截断,这已后是秋便是变。如子丑寅卯十二时,皆以渐化而不见其进,及亥后#9子时便截取,是属明日,所谓变也。又如星辰运行,无顷刻停息。若以逐时及昏日一纪之,则一日差一度,亦记不得。所斗只于逐月裁断。通昏某中旦某中,逐日便是。化到这一月处,便是变。又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渐次进去,到那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裹截做四时,这便是变。

  又曰:通其变,使民不倦,须是得一箇人通其变。若听其自变如何得。

  如亢龙有悔,是不通了。处得来无悔,便是通。通其变,只要常教流通不穷。如人处富贵贫贱,夷狄息难,这是变。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难,至于无入而不自得,此便是通。如#10就化处裁截,便是变。就#11上处得好,便是通。天下事物之变,只由他阴阳两箇。他自阴了反阳#12,阳了反阴,只得顺他。圣人若到那善之极处,又自有一箇道理。不到得履霜坚冰至之地,阳#13裹才见阴生,便百种去裁抑他,固是如此。若一向是阳,则万物何由得成。他自是您地,国家气数盛衰亦急地。尧到那七十载时,也自衰了,便所以求得一箇舜,分付与#14他,又自重新转遍。若一向做去,到死后也衰了文武#15。急地到成康也,只得怠地持盈守成到这处极了,所以昭王便一向衰扶不起了。汉至宣帝以后,便一向衰去。直至光武,又只一二世便一向扶不起了,国统屡绝。刘日光武,便是如康节所谓秋之春,时节也。#16

  又曰:看人处天运中无一时闲,吉凶悔吝,一息不停。如大车一般,一惫衰将去。圣人只随他去看道理如何,这裹则将这道理处之,那裹则将那道理处之。

  干六爻六阳,逐爻取象。言圣人居住节次,所处之位不同。潜见惕跃飞亢随所处,而皆当潜则隐于下而未用田是平地所在,纵有水亦浅渊,是深处不可测。跃离乎行,而未至于飞。行尚以足,跃则不以足。一跳-而起,足不踏地。跳得便上天去,不得依旧,在渊裹皆不可测。下离乎行,上近乎飞。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不似九二安稳。此是进退不得,皆不由我,只听天时了。以圣人言之,便是舜之历试,文王三分有二,汤武呜条牧野。到上九又亢九三-’是伊周地位,然已自难了。看来人在天运中,无一时闲。跳得便做,有德无位。做不彻,亦不失为潜龙。吉凶悔吝,无一息停。如大车轮一般,急地裒将去,圣人只随他怎地去做。所谓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岂有一毫私意于其间哉。

  又曰:夫干天下之至健也,今人只坐时见他健不健了,不待玫事而后见。

  朱子曰:某人所记刘元城,每与人相见,终坐不甚交谈。欲起屡留之,然终不交谈。或问之。元城曰:人坐久不倾侧,叉贵人也。故观人之坐,可以知人之贵贱寿夭。后见草堂先生,又谓元城极爱说话。其在南京四方之冲也,东南士大夫往来者无不见之。宾客填门,纵口极谈,无所顾忌。其死之时,乃宣和二年,年七十八,去靖康之祸只三四年问尔。元城与陈了翁死同时,不知二公若留在靖康,当时若用之何以处也。愚曰:绍兴初,维扬马永卿作语录,谓亲见元城来年可六十三四,容貌堂堂精神,言语雄伟阖爽。每见客无寒暑早晏,又冠带而出。虽谈论瑜时,体无倾侧,肩背耸直,身不少动,至手足亦不移噫。可畏人也。马云疏其语时,今已二十六年。则绍兴五年,去元城死时十五年尔。元城初从司马温公学,从不妄语一句。入得此榻柄,终身持守得定,德成行尊,海内仰之。过岭即断酒绝欲,褊历水土恶弱独无恙。精神寿考,非常人所及。

  邵子先天方图圆图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八卦相荡,为六十四。交感之妙也,人物化生皆自此出焉。#17

  天地之气交而生人物,观其所交,则气之所至,可以知其类之所从出矣。天气交乎地,于人为男,于物为牡。地气为交乎天,于人为女,于物为牝。男女杜牝,又自交而生生化化之类不穷。人物既生,气随天地之气升降交感。人得天地之中气,四方之气无不感。物得天地之偏,而亦各随所感。故观天地之气交,可以知人物之初生矣。观天地之气感,可以知人物之相生矣。天地形也,其交也以干坤。干坤不用,其交也,以坎离。非知道者,孰能识之。一日之气十二时,一月之气三十日,一岁之气十二月。气之所至,万物各以其气禀,随所禀而受天地之气,以为生生不穷之本。人得天地之中,故与天地同运,而收万物之气于一身。此人所以贵于天地,灵于万物也。有能得天地之道,执其机而用之,是亦天地而已矣。

  又曰:得天地之中气为人,而四方之气无不具。故人为天地之贵,万物之灵也。

  人头圆顶天,足方履地,面南背北,左东右西,耳聪目明,手举足履,无不通正。居天地中,当子午位。君臣父子,五典之伦,仁义礼智,五常之理,根于心而著于外。得其气之清而正且通者,为圣为贤。得其气之浊而偏且塞者,为愚为不肖。至于近东者多仁而柔,近西者多义而刚,亦气禀之异,不得不然。夷狄亦人类,悍暴无礼义者,以其得地尤偏,故禀气亦偏。气使然也,非性也。人直生,禽兽横生,草木侧生。横生者,得气尤偏。故首西向背天足地于其偏之中,亦有仁义存焉。得东者仁,得西者义,所以当卯酉之位。禽虽横而首昂,与兽微异。亦得东方之气者仁,得西方之气者义。鳞甲毛蚬之类,又气之渐入于地者也。侧生者,得入地之气。得西北者刚,得东南者柔。天下之类尽之矣。龙得正东,虎得正、西。故东有苍龙,西有白虎。《说文》 云:麟东方仁兽,骋虞西方仁兽。几得东气皆角,得西气皆齿。角者,常仁。其不及者,亦柔而易MlJ 如牛羊之类。是其太过者,铃刚而多贼,如豺狼犬豕之类。是西方兽皆宵行,东方兽宵则暝。惟龙不丽此数,神故也。禽横而首昂,以气离地,以上渐近乎天,故首昂而能飞。然东西者,自下而升,首短尾长,羽多文,其将飞必腾而上。西南者,自上而降,首长尾短,羽多玄缟,其将飞又坠于下。亦有仁义存焉。升之小者,为鸡雉,飞不离地。大者为鸾凤,飞冲天。降之小者,为鸰.为鹤。飞近天极。为兔鸭飞拾地,至于入水。东南夜暝,西北夜飞。自戌至酉渐入地,自寅至卯渐出地。故西方为甲虫蝶,虫常多垫,气渐入故也。东方为鳞虫羽,虫常多生,气渐出故也。故龟电之类善伏息,鱼蛇之类善变化。阴阳变化,升降使然也。草得入地之气,故皆倒生,与人正相反。益气有逆顺,不容不然。生于东者柔,秋落春夏荣。生于西者刚,春落秋冬荣。枝叶向阴,叶不离地,故兽宿之且食其叶。木参乎天,故禽栖之且食其实。类也。亥子丑三方不生物,余方皆生物。惟其不生,故天地自相生。此天地所以长久而生物不息也。岁之冬,月之晦朔,日之夜,天地之道也。

  张观物曰:人寿百岁,自阴之长数言之,一年为增一岁。自阳之分数言之,一年为臧一岁。

  天以一三五七九而造始。自子至巳,六至九,少至多。为阳长阴消,其气自下而上。阳生于下,为阴中之阳。此所谓阳先分之,以立大限也。阳分则虚,虚为阴。阳极则阴生。地以二四六八十而续终。由午至亥,自九至六,自多至少。为阴长阳消,其气自上而下。阴生于上,为阳中之阴。此阴乃长之以充其细数也。阴长则实,实为阳。阴极则阳生。阳先立大限者,如人寿百岁,已有定数。阴来消阳者,消其已定之数。阴以形数言,虽似一年长一岁。阳以分数言,实一年喊一岁也。故曰:阳来则生,阳去则死。非阳去也,阳为阴消,尽其数尔。

  朱子曰:言贵有序,言语无序,则不能有所为也。

  艮六五,艮其辅,辅颊车也。艮止其辅,言不妄出而有序,则人易听易行而悔可亡矣。汉贾谊有才文,亦雄伟,胸次狭甚,著事不得,有些子尽要迸出来一齐说了。只管跳踯暴躁不已,失进言之序,宜乎其徒#18。绛灌之#19说帝,亦谦让未遑,终是做事不成。如韩信邓禹孔明辈,其言语皆有次序,所以其君易听,终身行之,不易其素。岂特无悔而已哉,素有一定之规模尔。或问:咸上六为辅,艮六五为辅,何也?曰:咸以兑上为口,艮以九三为心,故以五之阴为辅。

  邵子曰:人之所以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

  其日声色臭味者,万物之体。目耳鼻口者,万人之用。体用交,而人物之道备。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有性有命。穷之尽之至之,而后可用。天下之目耳鼻口,为己之目耳鼻口。则目无所不观,耳无所不听,口无所不言,鼻无所不通。夫如是,则以天下之心为心。心无所不谋,故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不观以目,而观以心。不观以心,而观以理。天下之物,孰有出于此理之外哉。故曰:万物静观,皆自得以此。又曰:自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万物。自太极观天地,则天地亦物也。人能尽太极之道,则能范围天地,曲成万物,而造化在我矣。岂千千之物为细物,千千之民为细民之比哉。

  又曰:天下将治,人必尚行尚义。天下将乱,人必尚言尚利。

  尚行则笃实之风行,尚言则诡谲之风行,尚义则谦让之风行,尚利则攘夺之风行。是以三王尚行入于义,五伯尚言入于利,下于喜伯夷#20而已哉,岂忍言哉。三代世治,未有不治人伦之为道。三代作#21乱,未有不乱人伦之为道。去人伦则夷#22矣。自古杀人之多,未有如秦之甚。夫杀人之多,不叉以刃。谓天下之人无生路可趁,况以刃多杀之乎。

  朱子曰:人心道心,精一执中,一十六字尔。而一身之是非得失,天下之安危治乱,莫不系焉。尧舜禹汤文武传之孔子孟子者,此也。

  三代有道之长,人以此立心,国以此立治。自孟轲氏没,此学不传,功利乘之。汉唐而下,千五百年问,未免架漏牵补。过了时日,虽不无小康,而二帝三王周孔所传之学,未尝一日得行乎天地之问也。世之学者,稍有才气,便不肯低心下意,做儒家事业,圣学功夫。但取获禽之多,不羞诡遇之不正,反取敛,然规矩准绳之儒而姗笑之。此正学所以不明,而世变日下也。

  又曰:君子小人,上达下达,只初问用心,分毫之差尔。

  由乎天理,故日上达。只管透进向上,日进一日,徇乎人欲。日究污下,故日下达。小人只管向下,一日沉沦一日。被这人欲坠下去,如人坠水相似。大抵上下之分,初问只争些子,少问究竟将去,越见差得多。虽有智力,亦补助救扶他不得了。

  古今人表述孔子之言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又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班氏曰:自书契之作,先民可得而闻者。经传所称唐虞以上,帝王有号镒,辅佐不可得而称,而诸子颇言之。归乎显善昭恶劝戒,后人故传釆焉。解说经义日传。传曰:譬如尧舜禹稷莴与之为善则行,鲸罐兜欲与为恶则诛。可与为善,不可与为恶,是谓上智。桀纣、龙逢、比干,欲与之为善则诛,于#23莘桀之勇人、崇侠纣佞臣,与之为恶则行。可与为恶,不可与为善,是谓下愚。齐#24桓公,管仲相之则伯,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是谓中人。玆因以列九等之序,究极经传,继世相次#25总备古今之要略云。

  上上圣人,太昊帝伏羲氏#26炎帝神农氏#27,黄帝#28轩辕氏,少昊金天氏,颛顼高阳氏,帝誉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帝禹夏后氏,帝汤殷商氏,文王周氏,武王周公,孔子。

  伏羲、神农、黄帝,三皇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五帝也。《书》序已言之矣。禹、汤、文武,三王也。周公,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制礼作乐,身致太平,圣德不可加矣。仲尼祖迷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六经制作,垂诏万世。自伏羲以来,至于孔子,集大成矣。班氏列古今人品,分为九等。以此一十四圣,归之上上,固得之矣。胡为上中以下,析为八等。名实不称,错乱颠倒,俱失其次序哉。愚并纪张颜二氏之辫于#29 后。张曰:老子之默,仲尼所师,虽不在圣,要为大贤。文伯之父#30 ,达于礼典,动为圣人所叹,言为后世所则,而在第四。田单以即墨孤城,复强齐之大;鲁连之博通,忽于荣利;兰子申威秦王,退让康颇;乃在第五。大姬巫怪,好祭鬼神,陈人化之,国多淫祀;寺人孟子,违于大雅,以保其身,既被官刑,怨刺而作;乃在第六#31。缪毒之蒸,昏乱礼度,恶不忍闻,乃在第七。其余差违,纷错不少。本业未究,而寻遇窦氏之难,使之然乎。颜曰:六家之论,轻重不同。百行所存,趣舍难一。张氏辄申所见,裙摭班史。然而所编,又自差舛大要,知其古帝王之号而已。诸人士见于史传者,无待解释。其问幽昧;时复及焉。

  邵子曰:人有十百千万之不同,各四四一十六等。上而皇帝王伯,下而士农工#33 商,贤愚相远辽绝矣。

  人也者,物之至。圣也者,人之至。生一一之物,当兆兆之物,岂非人乎。生一一之人,当兆兆之人,岂非圣乎。故千千之民,分一民者,细民也?一一之士,能兼兆民者,巨民也。物有小大,民有贤愚。故曰: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

  又曰:人有三品,善恶在焉。上品之人不教而善,中品之人教而后善,下品之人教亦不善。不教而善,非圣而何。教而后善,非贤而何。教亦不善,非愚而何。

  几言教者,教其可教者也。不可教者,非其所能教之也。虽然不可以教之,亦可以戒之,庶几免于凶德也。是故作善则谓之吉人,作不善则谓之凶人。夫吉人者,目不视非礼之色,耳不听非礼之声,口不谈非礼之言,足不履非礼之地。人非其道不交,物非其义不受。就贤如饥渴,避恶如陷弈。良如金石,重如丘山,仪如鸾凤,气如芝兰。或曰:不谓之吉人,五p 不信也。凶人者,言语险躁,责名逐非,耽酒好色,恶直丑正,幸灾乐祸。嫉良善如仇伟,犯刑宪如衽席。小则损身灭性,大则复宗绝祀。或曰:不谓之凶人,吾不信也。《易》 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此之谓也。南轩张氏曰:人有三#34 等,上焉不变,下焉不变,轩轾斯世者,常是中等人。君子聚于朝中,人皆化为善,则是二分君子一分小人。小人得用,中等皆被引用,则是二分小人一分君子。愚曰:康节之言,所以教人为善。南轩之言,所以勉励朝廷用君子之善,家齐而后国治。二先生之言,可为万世法。邵又曰:尧舜之世,难乎其为小人。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商纣之世,难乎其为君子。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此又系乎上之人,变化之如何。

  程子曰:性相近,习相远。此言气质之性,非性之本也。张子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朱子曰:人气质相近之中,又有美恶一定,而非习之所能移者,下愚也。

  或问:性之本何也?曰:孟子道性善是也。程子所谓极本穷原之性也。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是为天地之性。乃未受生以前,天理之流行。所谓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言者,亦可谓之命也。自其理言之,不杂乎气质而言,是乃天命付#35予万物之本然者,纯粹至善。降而在人,则寓乎气质之中也。故其言日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盖谓天地之性,未尝离乎气质之中也。故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又问:气质之性何也?曰:天地之所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气与质也。人物得是气质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则谓之性。然所谓气质者,有偏正纯驳昏明厚薄之不齐。故性之在是者,其□为品亦不一。告子所谓生之谓性,程子所谓生质之性,苟卿所谓性恶,扬雄所谓善恶混,韩文公所谓三品。是皆指气质之性而言也,而不知性之本。愚谓:孟子道性善,知本矣。而不言气质,所以启苟扬韩之纷纷也。故程子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苟扬韩言气质之性矣。而所以为性,则不知直去孔孟千馀年后,至濂汉而始明。故又曰:论气不论性不明#36。黄勉斋有言:横渠张子,分为天地之#37性,气质之性,然后朱#38子之说始定。信哉,斯言。又曰:气有偏正,所受之理随而偏正。气有昏明,所受之理随而昏明。木气盛则金气衰,故仁常多而义常少。金气盛则木气衰,故义常多而仁常少。此气质之性,有善恶也。既有气质善恶之性,则非天地本然之性矣。以子思未发之中求之,此心未发,其中湛然,万虑不生,是天地之性纯粹至善。则气虽偏而理自正,气虽昏而理自明。气虽有嬴乏,而理则无胜负。及其感物而动,则气动而理亦随之。或理动而气挟#39之,由是至善之理听命于气,善恶由之而判矣。先师尝曰:此心未发之前,气不用事。所以有善而无恶者,此也。又曰:性近而习远者,何也?曰:自其常者而言之,则性之善者,习于善而日进乎高明。性之恶者,习于恶而日流乎污下。自其变者而言之,则性之善者,或习于恶而失其善。性之恶者,或习于善而失其恶。几是四者,始皆相近而终则远矣。又引程子之言曰:人性本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下愚有二焉,自暴自弃也。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虽昏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绝之以不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谓下愚也。然其质,非叉昏且愚也。往往强戾而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圣人以其自绝于善,谓之下愚。然考其归,则诚愚也。又云:懈意一生,便是自暴自弃。朱子曰:自暴者,有强悍意。非毁礼义是不好,不通与他说好话。自弃者,有懦弱意。亦道礼义是好,也受人说,只是自不肯做。

  张子曰: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气之不可变者,独死生脩夭而已。故论死生,则曰有命,以言其气也。语富贵,则日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

  吕氏曰:君子之所以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德胜气质,则愚者可进于明,柔者可进于强。不能胜之,则虽有志于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40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日天质不美。非学所#41变,是果于自弃,其#42为不仁甚矣。大德叉受命者,德即理也。程子谓:行天命天达天理也#43,叉受命是得其应也。天之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者,是常理也。不得其报者,非常理也。但人以浅狭求之,便为差,互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惟有德者能之。如脩养之,引年世祚之。析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此道也。侯氏曰:得其常者,舜也。不得其常者,孔子也。舜自匹夫而有天下,栽者培之也。桀自天子而为匹夫,倾者复之也。天非为舜桀而存亡之理,固然也。即是而推他,可以触类矣。

  朱子曰:化不是一日内顿然便想地,人之进德亦然。三十而立。不到那三十时便立,须从十五志学,渐渐化去。不惑、知命、耳顺、从心,皆然。

  胡氏曰:孔子十五而志于学。何学也?曰:大学也。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也。三十而立。何立也?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不退转也。四十而不惑。何不惑也?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卓然立乎万物之表也。五十而知天命。何知也?曰:元亨利贞,干之四德,行之昭明,浩然与万物同波□处之,各得其分而不乱也。六十而耳顺。何其顺也?曰: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几于天矣。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迹矩。何也?曰:以其动也天,故也。子贡曰: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非天能如是乎。愚谓:圣人之学与天无极,如建千万年之基业。然志欲大而久,故三十以前,十五年一化。入大人之学,以开其志,又十五年。持循已久,则所学不变,而卓有成立矣。自此以后,叠叠地去。十年一化,有渐进底意思。不惑则进于立矣,故洞然于事物当然之理,而无所疑。又十年而知天命,则不惑又不足言矣。此心与天命,相流通无问然也。又十年而声入心通,无所违#45碍,不思而得也。由是涵养积累之久,至于从心不瑜矩之地。此十年之问,则安而行之,不勉而中矣。盖夫子之学,干大人之学也。前三十年,分为两节,所以开其久大之基#46。后三十年,分为三节,所以造于从心不瑜矩之地。确乎,不拔志学也,闲邪存诚而立也。知至知终,不惑也。声气相求,耳顺也。乃见天则不瑜矩也。故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夫岂一日之力而至此哉。吾故曰:夫子之学,干大人之学也。黄勉斋谓:说者以为圣人立法,谦辞以勉人,则圣人皆是架空虚诞之辞,岂圣人正大之心哉。至哉,斯言。朱子亦曰:圣人非心实自圣而姑为,是退讬也。

  又曰:致知诚意,是学者两箇关。

  致知乃梦与觉之关,诚意乃善与恶之关。、透得致知之关即觉,不然则梦。透得诚意之关则善,不然则恶也。

  天即人,人即天。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21:45: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