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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卢文弨曰:「阐,昌善切。阐明之,使广大也。」

  

  〔三二〕刘盼遂引吴承仕曰:「梁书儒林传:『太史叔明三玄尤精解,当世冠绝。』陈之末季,陆德明撰经典释文,以老、庄继论语之后,居尔雅之前,足以见当时之风尚。」器案:南史张讥传:「笃好玄言,立周易、老、庄而讲授焉。沙门法才、道士姚绥皆传其业。」又金绥传:「通周易、老、庄,时人言玄者咸推之。」南齐书王僧虔传,有书诫子,言及周易、老、庄,而谓:「见诸玄,志为之逸。」

  

  〔三三〕卢文弨曰:「梁书武帝纪:『少而笃学,洞达儒玄,造周易讲疏、老子讲疏。』又简文帝纪:『博综儒书,善言玄理,所著有老子义、庄子义。』」

  

  〔三四〕器案:大同八年,周弘正启梁主周易疑义,见陈书弘正本传。

  

  〔三五〕器案:江、荆,谓江陵、荆州。宋书武帝纪:「江、荆雕残,刑政多阙。」

  

  〔三六〕宋本「召」作「故」。

  

  〔三七〕史记屈原传:「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倦剧即倦极也。

  

  〔三八〕卢文弨曰:「梁书元帝纪:『承圣三年九月辛卯,于龙光殿述老子义,尚书左仆射王褒为执经。乙巳,魏遗其柱国万纽、于谨来寇。冬十月景(丙)寅,魏军至于襄阳,萧率众会之。丁卯,停讲。』」

  

  〔三九〕傅本、颜本、胡本、程本、黄本「旨」作「指」,古通。世说新语赏誉篇:「东海王敕世子毗云:『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注引赵吴郡行状:「代太傅越与穆及王承、阮瞻、邓攸书曰:『

  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又见晋书王承传、阮瞻传)陶潜与子俨等疏:「四友之人,亲受音旨。」广弘明集十五沈约佛记序:「

  欲悟道者,必妙识所宗,然后能允得其门,亲承音旨。」水经淮水注:「丘明亲承圣旨,录为实证。」礼记曲礼上正义:「传谓传述为义,或亲承音旨,或师儒相传,故云传。」张怀瓘书断中:「师资大令,时亦众矣,非无云尘之远,若亲承妙旨,入于室者,唯独此公。」汉书楚元王传注:「师古曰:『承指,谓取霍光之意。』」此亦谓亲自接受梁元之讲说耳。

  

  〔四0〕朱本「不」误「一」。器案:之推父协,释褐湘东王国常侍,又兼府记室,见梁书协本传。寻梁书元帝纪:「天监十三年封湘东郡王。普通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郢、益、宁、南梁六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大同五年,入为安右将军、护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大同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协以大同五年卒于江陵,时年四十二。本书序致篇云:「年始九岁,便丁荼蓼。」则之推以中大通三年生于江陵,类聚二六引之推古意诗云:「宝珠出东国,美玉产南荆,隋侯曜我色,卞氏飞吾声。」盖自道也。北齐书之推传云:「世善周官、左氏。之推早传家业,年十二,值绎讲庄、老,便预门徒,虚谈非其所好。」之推年十二时,为大同八年,时绎在江、荆间,北齐书所云,正与家训此文合。顽鲁,谓顽钝愚鲁。晋书阮种传:「臣猥以顽鲁之质,应清明之举。」

  

  齐孝昭帝〔一〕侍娄太后〔二〕疾,容色憔悴〔三〕,服膳减损。徐之才〔四〕为灸两穴,帝握拳代痛,爪入掌心,血流满手。后既痊愈,帝寻疾崩,遗诏恨不见山陵〔五〕之事。其天性至孝如彼,不识忌讳如此,良由无学所为。若见古人之讥欲母早死而悲哭之〔六〕,则不发此言也。孝为百行之首〔七〕,犹须学以修饰之,况余事乎!

  

  〔一〕赵曦明曰:「北齐书孝昭纪:『帝讳演,字延安,神武第六子,文宣母弟。』」卢文弨曰:「孝昭纪:『性至孝,太后不豫,出居南宫,帝行不正履,容色贬悴,衣不解带,殆将四旬。殿去南宫五百余步,鸡鸣而去,辰时方还,来去徒行,不乘舆辇。太后所苦小增,便即寝伏合外,食饮药物,尽皆躬亲。太后常心痛,不自堪忍,帝立侍帏前,以爪掐手心,血流出袖。』」

  

  〔二〕赵曦明曰:「北齐书神武明皇后传:『娄氏,讳昭君,司徒内干之女。』」

  

  〔三〕宋本、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作「悴」。

  

  〔四〕卢文弨曰:「北齐书徐之才传:『之才,丹阳人,大善医术,兼有机辩。』」

  

  〔五〕广雅释丘:「秦名天子冢曰山,汉曰陵。」

  

  〔六〕沈揆曰:「淮南子说山训:『东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见之,归谓其母曰:「社何爱速死,吾必悲哭社。」(江、淮间谓母为社。)夫欲其母之死者,虽死亦不能悲哭矣。』」

  

  〔七〕器案:玉海十一引郑玄孝经序:「孝为百行之首。」孟子公孙丑上赵岐章句:「孝,百行之首。」后汉书江革传:「孝,百行之冠。」三国志魏书王昶传:「昶家诫曰:『夫孝敬仁义,百行之首,而立身之本也。』」

  

  梁元帝尝为吾说:「昔在会稽〔一〕,年始十二,便已好学。时又患疥〔二〕,手不得拳,膝不得屈。闲斋〔三〕张葛帏避蝇独坐,银瓯贮山阴甜酒〔四〕,时复进之,以自宽痛〔五〕。率意自读史书,一日二十卷,既未师受〔六〕,或不识一字,或不解一语,要自重之,不知厌倦〔七〕。」帝子之尊,童稚之逸,尚能如此,况其庶士,冀以自达者哉?

  

  〔一〕赵曦明曰:「隋书地理志:『会稽属扬州。』」案:南朝会稽治山阴,即今浙江绍兴也。

  

  〔二〕「时」字抱经堂校定本脱,各本俱有,今据补正。

  

  〔三〕罗本、颜本、何本、朱本「闲斋」作「闭斋」。

  

  〔四〕洪亮吉晓读书斋初录上:「今世盛行绍兴酒,或以为不知起于何时。今考梁元帝金楼子云:『银瓯贮山阴甜酒,时复进之。』则绍兴酒梁时已有名。颜氏家训勉学篇亦引之。」陈汉章曰:「案:此言山阴酒,本金楼子。」

  

  〔五〕「以自宽痛」,宋本原注:「一本作『以宽此痛』。」

  

  〔六〕卢文弨曰:「师受,受于师也。或改『受』为『授』。」

  

  〔七〕卢文弨曰:「金楼子自序:『吾年十三,诵百家谱,虽略上口,遂感心气疾。』又云:『吾小时夏夕中,下绛纱蚊幮,中有银瓯一枚,贮山阴甜酒,卧读,有时至晓,率以为常。又经病疮,肘膝尽烂。比来三十余载,泛玩众书。』一本『甜酒』作『酒』。」

  

  古人勤学,有握锥〔一〕投斧〔二〕,照雪〔三〕聚萤〔四〕,锄则带经〔五〕,牧则编简〔六〕,亦为勤笃〔七〕。梁世彭城刘绮〔八〕,交州刺史勃之孙,早孤家贫,灯烛难办〔九〕,常买荻尺寸折之,然明夜读。孝元初出会稽〔一0〕,精选寮寀〔一一〕,绮以才华,为国常侍兼记室〔一二〕,殊蒙礼遇〔一三〕,终于金紫光禄〔一四〕。义阳〔一五〕朱詹,世居江陵,后出扬都〔一六〕,好学,家贫无资,累日不爨,乃时吞纸以实腹〔一七〕。寒无毡被,抱犬而卧。犬亦饥虚〔一八〕,起行盗食,呼之不至,哀声动邻,犹不废业,卒成学士〔一九〕,官至镇南录事参军〔二0〕,为孝元所礼。此乃不可为之事,亦是勤学之一人〔二一〕。东莞〔二二〕臧逢世,年二十余,欲读班固汉书,苦假借不久,乃就姊夫刘缓乞丐客刺〔二三〕书翰纸末〔二四〕,手写一本,军府服其志尚,卒以汉书闻。

  

  〔一〕赵曦明曰:「战国秦策:『苏秦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

  

  〔二〕赵曦明曰:「庐江七贤传:『文党,字仲翁。未学之时,与人俱入山取木,谓侣人曰:「吾欲远学,先试投我斧高木上,斧当挂。」仰而投之,斧果上挂,因之长安受经。』」案:见北堂书钞九七、御览六一一引。

  

  〔三〕赵曦明曰:「初学记引宋齐语:『孙康家贫,常映雪读书,清淡,交游不杂。』」案:御览十二亦引宋齐语此文。

  

  〔四〕赵曦明曰:「晋书车武子传:『武子,南平人。博学多通。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以夜继日焉。』」

  

  〔五〕赵曦明曰:「汉书儿宽传:『带经而锄,休息,辄读诵。』魏志常林传注引魏略:『常林少单贫,自非手力,不取之于人。性好学,汉末为诸生,带经耕鉏,其妻常自馈饷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如宾。』」

  

  〔六〕赵曦明曰:「汉书路温舒传:『温舒,字长君,巨鹿东里人。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书写。』注:『小简曰牒。编,联次之。』」

  

  〔七〕「为」宋本作「云」,原注:「一本作『为』。」案:事文类聚别四作「云」。

  

  〔八〕器案:何逊增新曲相对联句、照水联句、折花联句、摇扇联句、正钗联句,俱有刘绮,当即此人。

  

  〔九〕「灯烛难办常买荻尺寸折之然明夜读」,宋本作「常无灯,折荻尺寸,然明夜读书」,原注:「一本云:『灯烛难办,常买荻尺寸折之,然明夜读。』」罗本、颜本、胡本、程本、何本、朱本「然」作「燃」,燃,后起字。事文类聚引作「家贫常无灯,折荻尺寸,燃则(当作「明」)读书」,与宋本合。

  

  〔一0〕赵曦明曰:「梁书元帝纪:『天监十三年,封湘东王,邑二千户,初为宁远将军、会稽太守。』」

  

  〔一一〕文选封禅文李善注:「汉书音义曰:『寀,官也。』」尔雅释诂:「寮,寀,官也。」

  

  〔一二〕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皇子府置中录事、中记室、中直兵等参军,功曹史、录事、中兵等参军。王国置常侍官。』」北堂书钞六九引干宝司徒仪:「记室主书仪,凡有表章杂记之书,掌创其草。」孔顗辞荆州安西府记室笺:「记室之局,实惟华要,自非文行秀敏,莫或居之。」宋书孔顗传:「以记室之要,宜须通才敏忠,加性情勤密者。」唐六典二九:「亲王府记室,掌表启书疏。」

  

  〔一三〕「殊蒙礼遇」,抱经堂本脱此四字,各本俱有,今据补正。

  

  〔一四〕「终于金紫光禄」,宋本句末有「大夫」二字,原注云:「

  一本无『大夫』二字。」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特进、左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并为散官,以加文武官之德声者。』」

  

  〔一五〕赵曦明曰:「隋书地理志,荆州有义阳郡义阳县。」

  

  〔一六〕器案:下文云:「下扬都言去海邦。」扬都俱指建业,即今江苏南京市。庾阐有扬都赋,所铺陈者俱为建业事。隋书地理志下:「丹阳郡,自东晋已后,置郡曰扬州,平陈,诏并平荡耕垦,更于石头城置蒋州。」

  

  〔一七〕事类赋十五引「实」下有「其」字。

  

  〔一八〕器案:饥虚,犹言饥饿,谓腹中空虚而饥饿也。饥、饥古混用。三国志魏书邴原传注引原别传:「诚副饥虚之心。」则饥虚为魏、晋、南北朝人习用语。

  

  〔一九〕「卒成学士」,宋本作「卒成太学」,原注:「一本『卒成学士』。」案:事文类聚作「卒成大学」,事类赋作「后以学显」。北户录二引云:「朱詹饥即吞纸,寒即抱犬读书。」

  

  〔二0〕赵曦明曰:「梁书元帝纪:『大同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案:唐六典二九:「亲王府录事参军,掌付勾稽,省署抄目。」

  

  〔二一〕朱本「人」作「又」,属下句读。

  

  〔二二〕赵曦明曰:「晋书地理志:『徐州东莞郡,太康中置,东莞县,故鲁郓邑。』」案:臧逢世又见风操篇。

  

  〔二三〕宋本「刺」下有「或」字,原注:「一本无『或』字。」案:爱日斋丛钞二引无「或」字。胡三省通鉴一一四注:「书姓名于奏白曰刺。」

  

  〔二四〕郝懿行曰:「古之客刺书翰,边幅极长,故有余处,可容书写,非如今时形制杀削之比也。」

  

  齐有宦者内参田鹏鸾〔一〕,本蛮人也〔二〕。年十四五,初为阍寺,便知好学,怀袖握书,晓夕讽诵。所居卑末,使彼苦辛,时伺闲隙,周章〔三〕询请。每至文林馆〔四〕,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暇他语。及睹古人节义之事,未尝不感激沈吟〔五〕久之。吾甚怜爱,倍加开奖〔六〕。后被赏遇,赐名敬宣,位至侍中开府〔七〕。后主之奔青州〔八〕,遣其西出,参伺〔九〕动静,为周军所获。问齐主〔一0〕何在,绐云〔一一〕:「已去,计当出境。」疑其不信,欧捶服之〔一二〕,每折一支〔一三〕,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蛮夷童丱,犹能以学成忠〔一四〕,齐之将相,比敬宣之奴不若也〔一五〕。

  

  〔一〕宋本「有」下有「主」字,原注云:「一本无『主』字。」何焯曰:「『有』疑作『后』,或倒一字。」器案:北齐书及北史傅伏传载此事,「鹏」下都无「鸾」字。

  

  〔二〕器案:「蛮」为当时居住河南境内之少数民族。水经淮水注:「魏太和中,蛮田益宗效诚,立东豫州,以益宗为刺史。」田鹏鸾,盖益宗之族也。

  

  〔三〕器案:楚辞九歌云中君:「聊遨游兮周章。」王逸注:「周章,犹周流也。」应劭风俗通义序:「天下孝廉卫卒交会,周章质问。」集韵十一唐:「徟●,行貌。」徟●即周章也。

  

  〔四〕赵曦明曰:「北齐书文苑传:『后主属意斯文,三年,祖珽奏立文林馆;于是更召引文学士,谓之待诏文林馆焉。』」案:北史齐本纪下:「后主武平四年二月景(丙)午,置文林馆。」

  

  〔五〕胡三省通鉴七五注:「沈吟者,欲决而未决之意,今人犹有此语。」案:此处沈吟有咏叹之意。

  

  〔六〕孔颖达尚书序:「虽有文笔之善,乃非开奖之路。」开奖,谓开导奖励。

  

  〔七〕「位至侍中开府」,北齐书、北史俱作「开府中侍中」。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中侍中省,掌出入门合,中侍中二人。』」器案:通鉴一七二胡注:「内参者,诸阉宦也。」

  

  〔八〕后魏时置青州于乐安,即今山东省广饶县治;后移治东阳,即今山东省益都县治。

  

  〔九〕乐府诗集四六读曲歌:「欢但且还去,遣信相参伺。」参伺,谓参稽侦伺也。

  

  〔一0〕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主」作「王」。案:北齐书、北史俱作「主」。

  

  〔一一〕卢文弨曰:「绐,徒亥切,欺也。」

  

  〔一二〕朱本「欧」作「欲」。卢文弨曰:「欧与殴通,乌后切,捶击也。捶,之累切。」器案:通鉴卷一七三用颜氏此文。

  

  〔一三〕支与肢通。

  

  〔一四〕宋本此句作「犹能以学着忠诚」,原注:「一本作『以学成忠』。」龚道耕先生曰:「家训忠字皆作诚,避隋讳,序致篇:『圣贤之书,教人诚孝。』是其证。此当作『以学着诚』。」

  

  〔一五〕卢文弨曰:「将相,谓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封辅相、慕容锺葵等宿卫近臣三十余人,西奔周师;穆提婆、侍中斛律孝卿皆降周;高阿那肱召周军,约生致齐主,而屡使人告言,贼军在远,以致停缓被获,颜氏故有此愤恨之言。」器案:北史唐邕传:「文宣或切责侍臣云:『观卿等不中与唐邕作奴。』」语意与相似。

  

  邺平之后,见徙入关〔一〕。思鲁尝谓吾曰:「朝无禄位,家无积财,当肆筋力,以申供养。每被课笃〔二〕,勤劳经史,未知为子,可得安乎?」吾命之曰:「子当以养为心,父当以学为教〔三〕。使汝弃学徇财,丰吾衣食,食之安得甘?衣之安得暖?若务先王之道,绍家世之,藜羹缊褐〔四〕,我自欲之〔五〕。」

  

  〔一〕赵曦明曰:「北齐后主纪:『武平七年十月,周师攻晋州。十二月,战于城南,我军大败。帝入晋阳,欲向北朔州,改武平七年为隆化元年,除安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御,帝入邺。延宗与周师战于晋阳,为周师所虏。甲子,皇太子从北道至,引文武入朱华门,问以御周之方;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于是依天统故事,授位幼主。幼主名恒,时年八岁,改元承光。帝为太上皇帝,后为太上皇后,自邺先趋济州。周师渐逼,幼主又自邺东走。乙丑,周师至紫陌桥,烧城西门。太上皇东走,入济州。其日,幼主禅位于大丞相任城王湝。太上皇并皇后携幼主走青州,周军奄至青州;太上窘急,将逊于陈,与韩长鸾、淑妃等为周将尉迟纲所获,送邺,周武帝与抗宾主礼,并太后、幼主俱送长安,封温国公,后皆赐死。』」

  

  〔二〕器案:笃读为督,左传昭公二十二年司马督,古今人表作司马笃,是二字古通之证。文选潘安仁籍田赋:「靡谁督而常勤兮,莫之课而自厉。」李善注:「字书曰:『督,察也。』王逸楚辞(天问)注:『课,试也。』」以课督对文,与此以课笃连用,义同。汉书主父偃传:「上自虞、夏、殷、周,罔不程督。」注:「程,课也。督,责视也。」

  

  〔三〕此句,宋本作「父当以教为事」,原注:「『教』一本作『

  学』,『事』一本作『教』。」

  

  〔四〕卢文弨曰:「汉书司马迁传:『墨者,粝粱之食,藜藿之羹。』注:『藜草似蓬。』礼记玉藻:『缊为袍。』注:『谓今纩及旧絮也。』诗豳风七月笺:『褐,毛布也。』」器案:说苑立节篇:「

  曾子布衣缊袍未得完,糟糠之食,藜藿之羹未得饱,义不合则辞上卿。不恬贫穷,安能行此。」以缊袍藜羹对言,当为此文所本。

  

  〔五〕「我自欲之」,各本皆如此作,抱经堂校定本误作「吾自安之」,今据改正。

  

  书曰:「好问则裕〔一〕。」礼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二〕。」盖须切磋相起〔三〕明也。见有闭门读书,师心自是,〔四〕稠人广坐〔五〕,谬误差失〔六〕者多矣。谷梁传称公子友与莒挐相搏,左右呼曰「孟劳」〔七〕。「孟劳」者,鲁之宝刀名,亦见广雅〔八〕。近在齐时,有姜仲岳谓:「『孟劳』者〔九〕,公子左右,姓孟名劳,多力之人,为国所宝。」与吾苦诤。时清河郡守邢峙〔一0〕,当世硕儒,助吾证之,赧然而伏。又三辅决录〔一一〕云:「灵帝殿柱题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盖引论语,偶以四言,目京兆人田凤也〔一二〕。有一才士,乃言:「时张京兆及田郎二人皆堂堂耳。」闻吾此说,初大惊骇,其后寻媿悔焉。江南〔一三〕有一权贵,读误本蜀都赋注〔一四〕,解「蹲鸱,芋也」,乃为「羊」字〔一五〕;人馈羊肉〔一六〕,答书云:「损惠〔一七〕蹲鸱。」举朝惊骇,不解事义〔一八〕,久后寻迹〔一九〕,方知如此〔二0〕。元氏〔二一〕之世,在洛京时〔二二〕,有一才学重臣,新得史记音〔二三〕,而颇纰缪〔二四〕,误反「颛顼」字,顼当为许录反〔二五〕,错作许缘反〔二六〕,遂谓朝士言〔二七〕:「从来谬音『专旭』,当音『专翾』耳。」此人先有高名,翕然信行;期年之后,更有硕儒,苦相究讨,方知误焉。汉书王莽赞云:「紫色?声〔二八〕,余分闰位〔二九〕。」谓以伪乱真耳。昔吾尝共人谈书,言及王莽形状,有一俊士,自许史学,名价甚高〔三0〕,乃云:「王莽非直鸱目虎吻,亦紫色蛙声〔三一〕。」又礼乐志云:「给太官挏马酒〔三二〕。」李奇注:「以马乳为酒也,揰挏〔三三〕乃成。」二字并从手。揰〔三四〕挏〔三五〕,此谓撞捣〔三六〕挺挏之,今为酪酒亦然〔三七〕。向学士又以为种桐时,太官酿马酒乃熟。其孤陋遂至于此。太山羊肃〔三八〕,亦称学问,读潘岳赋〔三九〕:「周文弱枝之枣〔四0〕」,为杖策之杖;世本:「容成造历〔四一〕。」以历为碓磨之磨〔四二〕。

  

  〔一〕赵曦明曰:「仲虺之诰文。」

  

  〔二〕赵曦明曰:「学记文。」

  

  〔三〕诗卫风淇奥:「如切如磋。」尔雅释训:「如切如磋,道学也。」郭璞注:「骨象须切磋而为器,人须学问以成德。」论语八佾篇:「起予者商也。」集解:「包曰:『孔子言子夏能发明我意。』」

  

  〔四〕卢文弨曰:「庄子齐物论:『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

  

  〔五〕史记灌夫传:「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士以此多之。」

  

  〔六〕宋本「差失」作「羞惭」,原注:「一本有『差失』字,无『羞』字。」案:各本俱作「羞惭」。

  

  〔七〕赵曦明曰:「事在僖元年,传无『呼』字。」案:释文云:「孟劳,宝刀名。」

  

  〔八〕赵曦明曰:「孟劳,刀也,见释器。」朱亦栋群书札记十:「案:孟劳二字,反语为刀,此左右之隐语,即当时之切音也。若姜仲岳所云,是以刀字讹作力字,真堪资笑谈之一噱也。」

  

  〔九〕宋本原注:「一本无『孟劳者』三字。」案: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及天中记二九无此三字。

  

  〔一0〕赵曦明曰:「北齐书儒林传:『邢峙,字士峻,河间鄚人。通三礼、左氏春秋。皇建初,为清河太守,有惠政。』隋书地理志,冀州有清河郡。」

  

  〔一一〕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三辅决录七卷,汉太仆赵岐撰,挚虞注。』」

  

  〔一二〕器案:目谓题目,即品题也。后汉书许劭传:「曹操微时,常卑辞厚礼,求为己目。」李贤注:「命品藻为题目。」胡三省通鉴七一注:「目者,因其人之才品为之品题也。」赵曦明曰:「初学记十一引三辅决录注:『田凤为尚书郎,容仪端正,入奏事,灵帝目送之,题柱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汉书百官公卿表:『右扶风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案:论语子张篇:「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一三〕太平广记二五引「江南」作「梁」。

  

  〔一四〕赵曦明曰:「李善文选注:『左思三都赋成,张载为注魏都,刘逵为注吴、蜀。』」

  

  〔一五〕郝懿行曰:「篆文羊字作●,与芋形尤近,所以易讹,亦如李林甫读『有杖之杜』矣。」

  

  〔一六〕广记引此句作「后有人馈羊肉。」

  

  〔一七〕罗本、程本、胡本、何本「损惠」误作「捐惠」。

  

  〔一八〕本书文章篇:「文章当以理致为心肾,气调为筋骨,事义为皮肤,华丽为冠冕。今世相承,趋末弃本,率多浮艳,辞与理竞,辞胜而理伏,事与才争,事繁而才损。」器案:据此则之推之所谓事义,犹文心雕龙事类篇之所谓事类,与文选序之所谓「事出于沈思,义归乎翰藻」,分事与义为二者,区以别矣。

  

  〔一九〕广记引「寻迹」作「寻绎」。案:刘子妄瑕章:「今忌(志)人之细短,忘人之所长,以此招贤,是书空而寻迹,披水而觅路,不可得也。」则「寻迹」为南北朝人习用语,广记作「寻绎」,当出臆改。

  

  〔二0〕朱亦栋群书札记十:「伊世珍琅嬛记:『张九龄知萧炅不学,相调谑。一日送芋,书称蹲鸱,萧答云:「损芋拜嘉,惟蹲鸱未至耳;然仆家多怪,亦不愿见此恶鸟也。」九龄以书示客,满坐大笑。』案:史记货殖传:『卓氏曰:「吾闻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注:『徐广曰:「古蹲字作踆。」骃案:汉书音义曰:「水乡多鸱,其山下有沃野灌溉。一曰大芋。」』则蹲鸱原有别解,第二子之不学,则真可哂耳。(李善文选注--器案:当作刘逵注:「蹲鸱,大芋也,其形类蹲鸱。」)」李慈铭曰:「案:金楼子杂记篇述王翼向谢超宗借看凤毛事云:『翼即是于孝武坐呼羊肉为蹲鸱者,乃其人也。』」孙诒让札迻十、刘盼遂说同。案:太平广记二五九引谭宾录:「唐率府兵曹参军冯光震入集贤院校文选,尝注蹲鸱云:『蹲鸱者,今之芋子,即是着毛萝卜也。』萧令(案:即萧嵩)闻之,拊掌大笑。」(又见大唐新语九著述。)此又以蹲鸱贻为笑柄者。

  

  〔二一〕广记「元氏」作「元魏」。

  

  〔二二〕赵曦明曰:「魏书高祖孝文皇帝纪:『太和十八年十一月,自代迁都洛阳。二十一年正月,诏改拓拔姓为元氏。』」

  

  〔二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史记音三卷,梁轻车都尉参军邹诞生撰。』」

  

  〔二四〕礼记大传注:「纰缪,犹错也。」

  

  〔二五〕太平广记二五八引「录」作「绿」。

  

  〔二六〕卢文弨曰:「反与翻同。」

  

  〔二七〕「遂谓朝士言」,宋本原注:「一本作『遂一一谓言』。」案: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同一本。

  

  〔二八〕广记、类说引「?」作「蛙」,字同。

  

  〔二九〕续家训七:「紫色,不正之色。?声,不正之声也。闰位者,不正之位也;故嬴秦、后魏、朱梁,皆为闰位。」卢文弨曰:「汉书注:『?者,乐之淫声。近之学者,便谓蛙鸣,已乖其义,更欲改为蝇声,益穿凿矣。』」器案:卢引汉书注,见叙传「淫?而不可听」下。

  

  〔三0〕名价,谓名誉声价。南史张敷传:「父邵使与高士南阳宗少文谈系、象……少文叹:『吾道东矣。』于是名价日重。」

  

  〔三一〕卢文弨曰:「汉书王莽传:『莽为人侈口?顄,露眼赤睛,大声而嘶,反膺高视,瞰临左右,待诏曰:莽,所谓鸱目虎吻,豺狼之声者矣。』」

  

  〔三二〕卢文弨曰:「汉书百官公卿表:『少府属官有太官。』注:『太官,主膳食。』」案:王观国学林三:「前汉礼乐志曰:『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李奇注曰:『以马乳为酒,撞挏乃成也。』颜师古注曰:『挏,音动,马酪味如酒,而饮之亦可醉,故呼为酒也。』又前汉百官公卿表曰:『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挏马。』应劭注曰:『主乳马,取其汁挏治之,味酢可饮,因以名官也。』如淳曰:『主乳马,以韦革为夹兜,受数斗,盛马乳,挏取其上肥,因名曰挏马,今梁州亦名马酪为马酒。』晋灼曰:『

  挏音挺挏之挏。』观国案:挏马者,乃官号,非酒名也。前汉百官公卿表曰:『太仆掌舆马,有家马令,五丞一尉。』颜师古注曰:『家马者,主供天子私用,非大祀、戎事、军国所须,故谓之家马。』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挏马,则改家马之官名为挏马耳。若然,则太仆有挏马令一人,有挏马丞五人,有挏马尉一人,其所治亦主供天子私用之马。则挏马者,乃太仆之属官也。字书曰:『挏,拥也,引也。』以拥引其马为义,故曰挏马。礼乐志曰:『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者,乃是以七十二人给事太官,令役以造酒而供挏马官也。以礼乐志上下文考之可以见。志曰:『河间献王雅乐。至成帝时,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其弟子宋煜等上书言之,下公卿,以为久远难明,议寝。是时,郑声尤甚,哀帝自为定陶王时疾之,及即位,乃下诏罢乐官,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丞相孔光、大司马何武奏其不应经法,或郑、卫之声皆罢,其名号数千,或罢或不罢者也。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其七十人可罢者。』盖师学乃习学之有禄食者也,师学百四十二人者,冗员如此之多也。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者,以此七十二人拨隶太官,使之役之以造酒,而供挏马之所用也。盖挏马令五丞一尉,其官吏必多,当时挏马所用之酒,太官令供之,故给此七十二人使从役于太官,而使之造酒,而其七十人则罢而不用。盖师学百四十二人,以七十二人拨隶他局,而其余七十人又罢而不用,是师学百四十二人皆省而不在乐府矣,此皆不应经法者也。哀帝疾郑声而省乐官,本志首尾甚详,而诸家注释汉书,乃以挏马为酒名,则误矣。志曰:『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给祠南北郊。』又曰:『给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又曰:『郑四会员六十二人,一人给事雅乐,六十一人可罢。』凡此皆称给,盖给属别局,与给太官之给同也。如诸家注释汉书者,乃以给为给酒,则愈误矣。颜氏家训牵于汉书注释之说,不能稽考辨明,而卒取撞挏之义,又谓挏为桐,当桐花开时造马酒,其凿愈甚矣。」器案:王说给太官义甚是,而谓「役之以造酒而供挏马之所用」,又云:「挏马所用之酒」则非是,说详下。又汉书地理志上:「太原郡注:『有家马官。』臣瓒曰:『汉有家马厩,一厩万匹。时以边表有事,故分来在此。家马后改曰挏马也。』师古曰:『挏音动。』」此足补王说之不逮。

  

  〔三三〕类说「揰」作「撞」。

  

  〔三四〕宋本原注:「揰,都统反。」续家训书证篇同,抱经堂本作「都孔反」。

  

  〔三五〕宋本原注:「挏,达孔反。」器案:汉书百官公卿表上:「

  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挏马。」注:「晋灼曰:『挏音挺挏之挏。』师古曰:『晋音是也,挏音徒孔反。』」

  

  〔三六〕类说「捣」作「捣」。

  

  〔三七〕赵曦明曰:「汉书百官公卿表:『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挏马。』注:『应劭曰:「主乳马,取其汁挏治之,味酢可饮。」如淳曰:「以韦革为夹兜,受数升,盛马乳,挏取其上肥。今梁州亦名马酪为马酒。」』释名:『酪,泽也,乳汁所作,使人肥泽也。』」邓廷桢双研斋笔记四:「汉百官公卿表有挏马官,……说文曰:『

  挏,●引也。汉有挏马官作马酒。』案:此法至今西北两路蕃俗犹然,其法以革囊盛马乳,一人抱持之,乘马绝驰,令乳在囊中自相撞动,所谓挏也。往复数十次,即可成酒。余在西域时,亲见额鲁特,及移驻之察哈尔,皆沿此俗。」器案:元耶律铸双溪醉隐集六行帐八珍诗,「麆沆:麆沆,马駧也。汉有挏马,注曰:『以韦革为夹兜,盛马乳,挏治之,味酢可饮,因以为官。』又礼乐志大官挏马酒,注曰:『以马乳为酒。』言挏之味酢则不然,愈挏治则味愈甘,挏逾万杵,香味醇浓甘美,谓麆沆。麆沆,奄蔡语也,国朝因之。」(奄蔡,西汉西域传无音,大宛传宛王昧蔡,师古曰:「蔡,千葛切。」书:「二百里蔡。」毛晃韵:「蔡,柔葛切。」广韵亦然。奄蔡,蔡,千葛切为是,今有其种,率皆从事挏马。)

  

  〔三八〕赵曦明曰:「羊肃,注见卷二。」

  

  〔三九〕赵曦明曰:「晋潘岳,字安仁,着闲居赋,今见文选。」

  

  〔四0〕文选闲居赋李善注:「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弱枝枣。』广志曰:『周文王时有弱枝之枣甚美,禁之不令人取,置树苑中。』」李周翰注:「周文王时有弱枝枣树,味甚美。」

  

  〔四一〕赵曦明曰:「汉书艺文志:『世本十五篇。』注:『古史官记黄帝以来讫春秋时诸侯大夫。』案:今不传,诸书尚有引用者。注云:『容成,黄帝之臣。』」案:注详书证篇。

  

  〔四二〕段玉裁曰:「古书字多假借,世本假『磨』为『历』,致有此误。古书历磿通用,同郎击切。碓,都内切,舂具。磨,模卧切,说文作,石硙也。」器案:古书磿与历通,为例甚多,如周官遂师注:「磿者,适历。」山海经中山经:「历山之石。」郭注:「或作磿。」史记高祖功臣侯表:「磿简侯程黑」,汉表作「历」,春申君传:「濮磿之北。」新序善谋篇作「历」;乐毅传:「故鼎返乎磿室。」战国策燕策作「历」,俱其证。又案:文选闲居赋李善注:「大山肃(脱「羊」字)亦称学问,读岳赋『周文弱枝之枣』为杖策之杖,世本『容成造历』为碓磨之磨。」即本此文。

  

  谈说制文,援引古昔〔一〕,必须眼学,勿信耳受〔二〕。江南闾里闲,士大夫或不学问,羞为鄙朴〔三〕,道听涂说〔四〕,强事饰辞〔五〕:呼征质为周、郑〔六〕,谓霍乱为博陆〔七〕,上荆州必称陕西〔八〕,下扬都言去海郡〔九〕,言食则餬口〔一0〕,道钱则孔方〔一一〕,问移则楚丘〔一二〕,论婚则宴尔〔一三〕,及王则无不仲宣〔一四〕,语刘则无不公干〔一五〕。凡有一二百件,传相祖述〔一六〕,寻问莫知原由,施安〔一七〕时复失所。庄生有乘时鹊起之说〔一八〕,故谢朓〔一九〕诗曰:「鹊起登吴台〔二0〕。」吾有一亲表,作七夕诗云:「今夜吴台鹊,亦共往填河〔二一〕。」罗浮山记云〔二二〕:「望平地树如荠。」故戴暠〔二三〕诗云:「长安树如荠〔二四〕。」又邺下有一人咏树诗云:「遥望长安荠。」又尝见谓矜诞为夸毗〔二五〕,呼高年为富有春秋〔二六〕,皆耳学〔二七〕之过也。

  

  〔一〕「援引古昔」,抱经堂本脱此句,各本俱有,今补。

  

  〔二〕郝懿行曰:「耳受不如眼学,眼学不如心得,心得则眼与耳皆收实用矣。朱子所谓『一心两眼,痛下工夫』是也。」

  

  〔三〕抱经堂本「朴」作「朴」,各本俱作「朴」,少仪外传上同,今据改正。

  

  〔四〕论语阳货篇:「道听而涂说。」集解引马融曰:「闻之于道路,则传而说之。」邢昺疏:「若听之于道路,则于道路传而说之。」汉书艺文志:「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