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昔者,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餐,以接白屋之士,一日所见者七十余人〔一〕。晋文公以沐辞竖头须,致有图反之诮〔二〕。门不停宾〔三〕,古所贵也。失教之家,阍寺〔四〕无礼,或以主君寝食嗔怒,拒客未通〔五〕,江南深以为耻。黄门侍郎〔六〕裴之礼,号善为士大夫〔七〕,有如此辈,对宾杖之;其门生〔八〕僮仆,接于他人,折旋俯仰〔九〕,辞色应对,莫不肃敬,与主无别也〔一0〕。

  

  〔一〕赵曦明曰:「见荀子,而文小异,说苑亦载之。」卢文弨曰:「荀子尧问篇、说苑尊贤篇及尚书大传,唯载见士;其握发吐哺,见史记鲁世家。」器案:韩诗外传八、说苑尊贤篇云:「穷巷白屋所先见者四十九人。」金楼子说蕃篇:「周公旦则读书一百篇,夕则见士七十人也。」吕氏春秋谨听篇、淮南子泛论篇又以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为夏禹事,黄氏日钞以此为形容之语,义或然欤。汉书萧望之传:「恐非周公相成王躬吐握之礼,致白屋之意。」师古曰:「白屋,谓白盖之屋,以茅覆之,贱人所居。」

  

  〔二〕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矣,何必罪居者!国君而雠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

  

  〔三〕卢文弨曰:「晋书王浑传:『浑抚循羁旅,虚怀绥纳,座无空席,门不停宾,故江东之士,莫不悦附。』」

  

  〔四〕器案:易说卦:「艮为阍寺。」文选西都赋:「阉尹阍寺。」张铣注:「阉寺皆刑余人,掌宫禁门户。」此文则用为一般司阍者之称。唐人又作阍侍,李商隐为举人上翰林萧侍郎启:「顷者,曾干阍侍,获拜堂皇。」

  

  〔五〕颜本、朱本「未」作「莫」。

  

  〔六〕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门下省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四人。』」

  

  〔七〕「号善为士大夫」,自此以下,宋本作「好待宾客,或有此辈,对宾杖之,僮仆引接,折旋俯仰,莫不肃敬,与主无别。」原注:「一本『裴之礼号善为士大夫,有如此辈,对宾杖之,其门生僮仆,接于他人,折旋俯仰,辞色应对,莫不肃敬,与主无别也。』」少仪外传下引「好待宾客」云云十二字,同宋本,「其门生僮仆」云云二十六字,同今本。事文类聚别二七引作「好待宾客,或有此辈」,余同今本。

  

  〔八〕李详曰:「日知录卷二十四,言南史所称门生,今之门下人也,历引徐湛之、谢灵运、顾协、姚察等传,证其冗贱。黄门此与僮仆并称,亦从其类也。」器案:赵翼陔余丛考三六:「唐以后始有座主门生之称,六朝时所谓门生,则非门弟子也。其时仕宦者,许各募部曲,谓之义从;其在门下亲侍者,则谓之门生,如今门子之类耳。」举证亦繁,不备引。

  

  〔九〕礼记玉藻:「折还中矩。」郑玄注:「曲行也。」折旋即折还。

  

  〔一0〕黄叔琳曰:「裴公之接礼宾客,可谓至矣,宜有国士出其门下。」案:日知录十三曰:「史记:『郑当时诫门下,宾至无贵贱,无留门者。』后汉书:『皇甫嵩折节下士,门无留客。』而大戴礼武王之门铭曰:『敬遇宾客,贵贱无二。』则古已言之矣。观夫后汉赵壹之于皇甫规,高彪之于马融,一谒不面,终身不见。为士大夫者,可不戒哉!」即引颜氏此文而申论之。

  

  慕贤第七

  古人云:「千载一圣,犹旦暮也;五百年一贤,犹比髆心〔一〕。」言圣贤之难得,疏阔如此。傥遭不世明达君子,安可不攀附景仰之乎〔二〕?吾生于乱世,长于戎马,流离〔三〕播越〔四〕,闻见已多;所值名贤,未尝不心醉〔五〕魂迷向慕之也。人在年少,神情未定,所与款狎〔六〕,熏渍陶染〔七〕,言笑举动〔八〕,无心于学,潜移暗化,自然似之;何况操履艺能,较明易习者也〔九〕?是以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也;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也〔一0〕。墨子悲于染丝〔一一〕,是之谓矣。君子必慎交游焉。孔子曰:「无友不如己者〔一二〕。」颜、闵之徒〔一三〕,何可世得!但优于我,便足贵之。

  〔一〕罗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髆」作「膊」。卢文弨曰:「孟子外书性善辨:『千年一圣,犹旦暮也。』(案:鲍照河清颂序引孟子此文。)鬻子第四:『圣人在上,贤士百里而有一人,则犹无有也;王道衰微,暴乱在上,贤士千里而有一人,则犹比肩也。』髆,补各切,说文:『肩甲也。』」器案:萧绮拾遗记三录引孟子:「千年一圣,谓之连步。」文选李陵答苏武书注引孟子:「千年一圣,五百年一贤,圣贤未出,其中有命世者。」类聚二0、意林引申子:「百世有圣人犹随踵,千里有贤人是比肩。」吕氏春秋观世篇:「千里而有一士,比肩也,累世而有一圣人,继踵也。士与圣人之所自来,若此其难也。」战国策齐策三:「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百世而一圣,若随踵而至也。」庄子齐物论:「万世之后,而遇一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二〕卢文弨曰:「法言渊骞篇:『攀龙鳞,附凤翼。』后汉书刘恺传:『贾逵上书,称恺景仰前修。』案:宋以来,以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笺训景为明,不可用作景慕义。真西山初慕元德秀而同其名,因字景元,后悟其非,改为希元。鹤林玉露辨之綦详。不知景仰之语古矣,此亦用之。章怀于恺传『百僚景式』下注云:『景犹慕也。』是唐人犹不若宋人之拘泥也。」

  

  〔三〕诗经邶风旄丘:「琐兮尾兮,流离之子。」集传:「流离,漂散也。」

  

  〔四〕左传昭公二十六年:「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

  

  〔五〕宋本「心」作「神」,少仪外传上同。李详曰:「案:庄子应帝王篇:『郑有神巫曰季咸,列子见之而心醉。』」案:列子黄帝篇载郑巫事,亦作「心醉」。

  

  〔六〕款狎,谓款洽狎习。南史梁武纪:「与齐高少而款狎。」又袁顗传:「顗与邓琬款狎。」

  

  〔七〕熏渍陶染,谓熏炙、渐渍、陶冶、濡染。梁昭明太子讲席将毕赋三十韵诗依次用:「慧义比琼瑶,熏染犹兰菊。」

  

  〔八〕宋本「动」作「对」,少仪外传引同今本。

  

  〔九〕卢文弨曰:「也读为耶。」器案:史记伯夷列传:「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索隐:「较,明也。」

  

  〔一0〕赵曦明曰:「本家语六本篇。」器案:说苑杂言篇:「孔子曰:『与善人居,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则与之化矣;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伪家语本此。

  

  〔一一〕墨子所染篇:「子墨子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

  

  〔一二〕论语学而篇文。

  

  〔一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回者,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岁。闵损,字子骞,少孔子十五岁。」集解:「郑玄曰:『孔子弟子目录云:鲁人。』」

  

  世人多蔽,贵耳贱目〔一〕,重遥轻近〔二〕。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三〕;他乡异县〔四〕,微藉风声〔五〕,延颈企踵〔六〕,甚于饥渴〔七〕。校其长短,核其精麤〔八〕,或彼不能如此矣〔九〕。所以鲁人谓孔子为东家丘〔一0〕,昔虞国宫之奇,少长于君,君狎之,不纳其谏,以至亡国〔一一〕,不可不留心也。

  

  〔一〕卢文弨曰:「见张衡东京赋。」器案:文选东京赋:「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李善注:「桓谭新论曰:『世咸尊古卑今,贵所闻,贱所见。』」抱朴子广譬篇:「贵远而贱近者,常人之用情也;信耳而遗目者,古今之所患也。」

  

  〔二〕郝懿行曰:「鸡有五德,以近而见烹;黄鹄无此,以远而见重:鲁哀公所以失之于田饶也。」

  

  〔三〕卢文弨曰:「礼记曲礼上:『贤者狎而敬之。』又曰:『礼不踰节,不轻侮,不好狎。』郑注:『为伤敬也。』」黄叔琳曰:「

  此蔽古即有之,于今为尤。」

  

  〔四〕卢文弨曰:「见蔡邕诗。」案:文选饮马长城窟行:「他乡各异县,展转不可见。」

  

  〔五〕尚书毕命:「树之风声。」孔传:「立其善风,扬其善声。」三国志蜀书许靖传注引魏略:「时闻消息于风声。」

  

  〔六〕汉书萧望之传:「天下之士,延颈企踵。」说本卢文弨。

  

  〔七〕器案: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亮曰:『将军总揽英雄,思贤如渴。』」文选曹子建责躬诗:「迟奉圣颜,如渴如饥。」李善注:「迟犹思也。张奂与许季师书曰:『不面之阔,悠悠旷久,饥渴之念,岂当有忘。』毛诗曰:『忧心烈烈,载饥载渴。』」

  

  〔八〕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黄本无二「

  其」字,今从宋本。

  

  〔九〕此句,宋本作「或能彼不能此矣」,原注:「一本云:『或彼不能如此矣。』」

  

  〔一0〕赵曦明曰:「裴松之注魏志邴原传引原别传曰:『原远游学,诣安邱孙崧,崧辞曰:「君乡里郑君,诚学者之师模也,君乃舍之,所谓以郑为东家丘者也。」原曰:「君谓仆以郑为东家丘,以仆为西家愚夫邪?」』」器案:苏东坡代书答梁先诗施注引家语:「鲁人不识孔子圣人,乃曰:『彼东家丘者,吾知之矣。』」集注分类东坡先生诗卷七赵次公注引作论衡,文同。此家训所本。后汉纪二三:「

  宋子俊曰:『鲁人谓仲尼东家丘,荡荡体大,民不能名。』」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与魏文帝书:「怪乃轻其家丘,谓为倩人。」俱本家语。

  

  〔一一〕左传僖公二年:「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五年:「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云云……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

  

  用其言,弃其身,古人所耻〔一〕。凡有一言一行,取于人者,皆显称之,不可窃人之美,以为己力〔二〕;虽轻虽贱者〔三〕,必归功焉。窃人之财,刑辟之所处;窃人之美,鬼神之所责〔四〕。

  

  〔一〕赵曦明曰:「左氏定九年传:『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乎不忠,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

  

  〔二〕左传僖公二十四年:「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文心雕龙指瑕篇:「若掠人美辞,以为己力,宝玉大弓,终非其有。」

  

  〔三〕戒子通录二无「者」字。

  

  〔四〕庄子天道篇:「无鬼责。」又见刻意篇。

  

  梁孝元前在荆州〔一〕,有丁觇者,洪亭民耳〔二〕,颇善属文〔三〕,殊工草隶;孝元书记〔四〕,一皆使之〔五〕。军府〔六〕轻贱,多未之重,耻令子弟以为楷法〔七〕,时云〔八〕:「丁君〔

  九〕十纸,不敌王褒数字〔一0〕。」吾雅爱其手迹,常所宝持。孝元尝遣典签〔一一〕惠编送文章示萧祭酒〔一二〕,祭酒问云:「君王比赐书翰〔一三〕,及写诗笔〔一四〕,殊为佳手〔一五〕,姓名为谁?那得都无声问〔一六〕?」编以实答。子云叹曰:「此人后生无比,遂不为世所称,亦是奇事〔一七〕。」于是闻者稍复刮目〔一八〕。稍仕至尚书仪曹郎〔一九〕,末为晋安王〔二0〕侍读〔二一〕,随王东下〔二二〕。及西台〔二三〕陷殁,简牍湮散,丁亦寻卒于扬州;前所轻者,后思一纸,不可得矣〔二四〕。

  

  〔一〕陈思书小史七引无「前」字。卢文弨曰:「梁书元帝纪:『

  普通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郢、益、宁、南、梁六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

  

  〔二〕李详曰:「张彦远法书要录:『丁觇与智永同时人,善隶书,世称丁真永草。』此人与永师齐名,则亦非不为世所知者矣。」刘盼遂曰:「按:日本见在书目载丁觇注千字文一卷。考千文注释,率皆梁、陈之士,则丁觇殆即颜氏此文所举者。又梁元帝金楼子著书篇云:『梦书一秩十卷,金楼使丁觇撰。』亦其人也。」器案:张怀瓘书断中:「智永章草,草书入妙,隶书入能;兄智楷亦工草;丁觇亦善隶书;时人云:『丁真楷草。』」

  

  〔三〕汉书贾谊传:「能诵诗书属文。」文选文赋注:「属,缀也。」

  

  〔四〕卢文弨曰:「后汉书百官志:『记室令史,主上章表,报书记。』」

  

  〔五〕宋本「使」下有「典」字,原注云:「一本无『典』字。」书小史「使」作「委」。

  

  〔六〕本书勉学篇:「军府服其志尚。」军府,谓湘东王时都督六州诸军事,故曰军府。吴梅曰:「据此可知六朝重门望。」

  

  〔七〕器案:楷法,谓习字者以为模范。世说新语方正篇注引宋明帝文章志:「魏时起凌云阁,忘题榜,乃使韦仲将悬梯上题之,比下,须发尽白,裁余气息,还语子弟云:『宜绝楷法。』」梁书王志传:「志善草隶,当时以为楷法。」又作楷式,本书杂艺篇:「萧子云改易字体,邵陵王颇行伪字,朝野翕然,以为楷式。」或单称楷,法书要录引陶弘景与梁武帝启:「前奉神笔三纸,并今为五,非但字字注目,乃画画抽心,日觉遒媚,转不可说,以酬昔岁,不复相类,正此即为楷,何复多寻锺、王。」

  

  〔八〕宋本原注云:「一本无『时云』二字。」案:书小史无「时」字。

  

  〔九〕器案:南朝称人为君,时俗所重。梁书任昉传:「昉好交结,奖进士友,得其延誉者,率多升擢;故衣冠贵游,莫不争与交好,座上宾客,恒有数十。时人慕之,号曰任君,言如汉之三君也。」陆倕赠任昉诗:「任君本达识,张子复清修。」

  

  〔一0〕「王褒数字」,宋本作「王君一字」,原注云:「一本云:『王君数字。』」赵曦明曰:「周书王褒传:『褒字子渊,琅邪临沂人。梁国子祭酒萧子云,褒之姑父也,特善草隶;褒以姻戚去来其家,遂相模范,俄而名亚子云,并见重于世。』」郝懿行曰:「王君名褒,梁人称为工书,为时所重,见杂艺篇。」

  

  〔一一〕赵曦明曰:「南史恩幸吕文显传:『故事:府州部内论事,皆签前直叙所论之事,后云谨签,日月下又云某官某签。故府州置典签以典之,本五品吏,宋初改为七职。宋氏晚运,多以幼少皇子为方镇,时主皆以亲近左右领典签,典签之权稍大。』」器案:唐六典二九:「亲王府有典签,掌宣传教言事。」

  

  〔一二〕卢文弨曰:「隋书百官志:『学府有祭酒一人。』」书小史不重「祭酒」二字。

  

  〔一三〕本书勉学篇:「世中书翰。」书翰,犹今言书信。文选长杨赋注:「翰,笔也。」

  

  〔一四〕器案:六朝人以诗、笔对言,笔指无韵之文。南齐书晋安王子懋传:「文章诗笔,乃是佳事,然世务弥为根本。」梁书刘潜传:「潜字孝仪,秘书监孝绰弟也。幼孤,兄弟相励勤学,并工属文,孝绰常曰:『三笔六诗。』三即孝仪,六孝威也。」梁书庾肩吾传:「

  梁简文帝与湘东王书:『诗既若此,笔又如之。』」北史萧圆肃传:「撰时人诗笔为文海四十卷。」诸诗笔义并同。

  

  〔一五〕器案:佳手,犹今言一把好手。梁书庾肩吾传:「梁简文帝与湘东王书:『张士简之赋,周升逸之辨,亦诚佳手,难可复遇。』」又本书杂艺篇:「十中六七,以为上手。」上手与此义同。

  

  〔一六〕书小史无「那得」二字。声问,即声闻,犹今言声誉。诗卷阿:「令闻令望。」释文:「『闻』本作『问』。」

  

  〔一七〕郝懿行曰:「贱家鸡,爱野鹜,俗眼往往如此。」

  

  〔一八〕赵曦明曰:「裴松之注吴志吕蒙传引江表传:吕蒙谓鲁肃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一九〕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尚书省置仪曹、虞曹等郎二十三人。』」

  

  〔二0〕书小史「末」作「后」。赵曦明曰:「梁书简文帝纪:『天监五年,封晋安王。』」

  

  〔二一〕通鉴一三0胡注:「诸王有侍读,掌授王经。」

  

  〔二二〕左传襄公十六年,杜注:「顺河东行故曰下。」国语晋语韦注:「东行曰下。」案:南朝人所谓东下,即谓顺江东行也。

  

  〔二三〕通鉴一四四胡注:「江陵在西,故曰西台。」

  

  〔二四〕书小史「得矣」作「复得」。

  

  侯景初入建业〔一〕,台门〔二〕虽闭,公私草扰,各不自全。太子左卫率羊侃〔三〕坐东掖门〔四〕,部分〔五〕经略,一宿皆办,遂得百余日抗拒凶逆。于时,城内四万许人〔六〕,王公朝士,不下一百,便是恃侃一人安之,其相去如此。古人云:「巢父、许由,让于天下〔七〕;市道小人,争一钱之利〔八〕。」亦已悬〔九〕矣。

  

  〔一〕赵曦明曰:「南史贼臣传:『侯景,字万景,魏之怀朔镇人。初事尒朱荣,高欢诛尒朱氏,景以众降欢,使拥兵十万,专制河南。太清元年二月,上表求降,武帝封景河南王大将军使持节都督河南北诸军事大行台。及与魏通和,二年八月,遂发兵反。』吴志孙权传:『十六年徙治秣陵,明年城石头,改秣陵为建业。』」

  

  〔二〕卢文弨曰:「容斋随笔:『晋、宋间谓朝廷禁近为台,故称禁城为台城,官军为台军,使者为台使。』案:此台门亦谓台城门也。」

  

  〔三〕赵曦明曰:「羊侃见前。梁书本传:『中大通六年,出为晋安太守,顷之,征太子左卫率。太清二年,复为都官尚书。侯景反,侃区分防拟,皆以宗室间之。贼攻东掖门,纵火甚盛;侃亲自距抗,以水沃火,火灭。贼为尖顶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铁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焚之,俄尽。贼又东西面起土山以临城;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车,高十余丈,欲临射城内;侃曰:「车高虚,彼来必倒。」及车动果倒。后大雨,城内土山崩,贼乘之,垂入;侃乃令多掷火为火城,以断其路,徐于里筑城,贼不能进。十二月,遘疾,卒于台内。』」案:唐六典二八太子左右卫率府:「左右卫率,掌东宫兵仗羽卫之政令,以总诸曹之事。」

  

  〔四〕胡三省通鉴一六六注:「台城正南端门,其左右二门曰东、西掖门。」

  

  〔五〕案:部分,谓部署处分。晋书陶回传:「时骏夜行,甚无部分。」

  

  〔六〕器案:许,古通所。诗小雅伐木:「伐木许许。」说文引作「伐木所所」。礼记檀弓注:「封高尺所。」正义曰:「所是不定之辞。」

  

  〔七〕赵曦明曰:「高士传:『巢父者,尧时隐人也,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时人号曰巢父。尧之让许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隐汝形,藏汝光?若非吾友也。」』又曰:『许由,字武仲,阳城槐里人也。尧召为九州长,由不欲闻之,洗耳于颍水滨。巢父曰:「污吾犊口。」牵犊上流饮之。』」

  

  〔八〕器案:御览八三六引曹植乐府歌:「巢、许蔑四海,商贾争一钱。」晋书华谭传:「或问谭曰:『谚言人之相去,如九牛毛。宁有此理乎?』谭对曰:『昔许由、巢父,让天子之贵;市道小人,争半钱之利:此之相去,何啻九牛毛也!』闻者称善。」

  

  〔九〕器案:悬谓悬殊。盐铁论贫富篇:「然后诸业不相远,而贫富不相悬也。」马融论日食疏:「侯甸采卫,司民之吏,优劣相悬,不可不审择其人。」嵇康养生论:「树养不同,则功收相悬。」义同。

  

  齐文宣帝〔一〕即位数年,便沈湎纵恣,略无纲纪〔二〕;尚能委政尚书令杨遵彦〔三〕,内外清谧,朝野晏如〔四〕,各得其所,物无异议,终天保之朝。遵彦后为孝昭所戮〔五〕,刑政于是衰矣。〔六〕斛律明月〔七〕齐朝折冲之臣〔八〕,无罪被诛,将士解体,〔九〕周人始有吞齐之志,关中至今誉之〔一0〕。此人用兵,岂止万夫之望〔一一〕而已哉!国之存亡,系其生死。

  

  〔一〕赵曦明曰:「北齐书文宣帝纪:『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建,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受东魏禅,即皇帝位,改武定八年为天保元年。六七年后,以功业自矜,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世未有。』」

  

  〔二〕纲纪者,总持为纲,分系为纪,引申有纪律意。诗大雅棫朴:「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又假乐:「受福无疆,四方之纲;之纲之纪,燕及朋友。」史记夏禹本纪:「亹亹穆穆,为纲为纪。」

  

  〔三〕赵曦明曰:「北齐书杨愔传:『愔字遵彦,弘农华阴人,小名秦王。遵彦死,以中书令赵彦深代领机务,鸿胪少卿阳休之私谓人曰:「将涉千里,杀骐骥而策蹇驴,可悲之甚。」』」器案:文苑英华七五一卢思道北齐兴亡论:「赖有尚书令弘农杨遵彦,魏太傅津之子也。含章秀出,希世伟人,风鉴俊朗,体局贞固,学无不纵,才靡不通,裴、乐谢其清吉,应、刘媿其藻丽,温良恭俭,让恕惠和,高行异才,近古无二。有齐建国,便预经纶,军国政事,一人而已。诘旦坐朝,谘请填凑,千端万绪,令议如流,剖断部领,选举人物,满室盈庭,永无凝滞。虚襟泛爱,礼贤好事,闻人之善,若己有之,智调有余,尤善当世。谮言屡入,时寄无改,每乘舆四巡,恒守京邑。凡有善政,皆遵彦之为;是以主昏于上,国治于下,朝野贵贱,至于今称之。俄而文宣不豫,獘于趋?,储君继体,纔历数旬,近习预权,小人并进;杨公虑有危机,引身移疾。幼主若丧股肱,固相敦勉。干明之始,难起戚藩,变成倏忽,殒于殿省。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君子是以知齐祚之不昌也。」文中子中说事君篇:「子曰:『甚矣,齐文宣之虐也!』姚义曰:『何谓克终?』子曰:『有杨遵彦者,寔国掌命,视民如伤,奚为不终。』」又魏相篇:「子曰:『孰谓齐文宣瞢,而善杨遵彦也。』」资治通鉴一六六:「齐显祖之初立也,……又能委政杨愔,愔总摄机衡,百度修敕,故时人言主昏于上,政清于下。」黄震古今纪要七:「齐文宣之初立,留心政术,务存简靖,内外肃然,军国机策,独决怀抱,常致克捷。六七年后,以功业自矜,嗜酒淫虐,然能委政杨愔,百度修敕。」诸论杨遵彦,与颜之推说同,可互参也。

  

  〔四〕汉书诸王侯表:「海内晏如。」注:「安然也。」

  

  〔五〕赵曦明曰:「北齐书孝昭帝纪:『讳演,字延安,神武第六子,文宣之母弟。文宣崩,幼主即位,除太傅录尚书事,朝政皆决于帝。干明元年,从废帝赴邺,居于领军府。时杨愔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时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长广王谋,至省坐定,酒数行,于坐执愔等斩于御府之内。』」

  

  〔六〕左传隐公十一年:「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德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困学纪闻十三:「高洋之恶,浮于石虎、符生,一杨愔安能救生民之溺乎!」

  

  〔七〕赵曦明曰:「北齐书斛律金传:『金子光,字明月。周将军韦孝宽忌光英勇,乃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于邺;祖珽、穆提婆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帝。遣使赐其骏马,光来谢,引入凉风堂,刘桃枝自后拉而杀之。于是下诏称光谋反,寻发诏尽灭其族。周武帝后入邺,追赠上柱国公,指诏书曰:「此人若在,朕岂能至邺?」』」

  

  〔八〕卢文弨曰:「吕氏春秋召类篇:『孔子曰:「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子罕之谓乎!」』注:『冲车,所以冲突敌之车;有道之国,使欲攻者折还其冲车于千里之外,不敢来也。』」

  

  〔九〕左传成公八年:「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正义曰:「谓事晋之心,皆疏慢也。」说略本卢文弨。北齐书宗室思好传:「与并州诸贵书曰:『左丞相斛律明月,世为元辅,威着邻国,无罪无辜,奄见诛殄。』」卢思道北齐兴亡论:「斛律明月属镂之赐,冤动天地。」

  

  〔一0〕抱经堂本「中」下衍「人」字,各本俱无,今据删。

  

  〔一一〕易系辞下:「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说本卢文弨。

  

  张延隽〔一〕之为晋州行台左丞〔二〕,匡维主将〔三〕,镇抚疆埸,储积器用,爱活黎民,隐若敌国矣〔四〕。群小不得行志,同力迁之;既代之后,公私扰乱,周师一举,此镇先平〔五〕。齐亡之迹〔六〕,启于是矣。

  

  〔一〕严式诲曰:「通鉴百廿七:『先是,晋州行台左丞张延隽,公直勤敏,储偫有备,百姓安业,疆埸无虞,诸嬖幸恶而代之,由是公私烦扰。』似即据家训之文。」

  

  〔二〕通典二二:「行台省,魏、晋有之。……其官置令仆射,其尚书丞郎,皆随时权制,……盖随其所管之道,置于外州,以行尚书事。」云麓漫钞二:「南史,凡朝廷遣大臣督诸军于外,谓之行台。」

  

  〔三〕职官分纪八引「匡维主将」作「爱养将士」,事文大全己一「匡」误「主」。

  

  〔四〕赵曦明曰:「后汉书吴汉传:『诸将见战不利,或多惶惧,汉意气自若。帝时遣人观大司马何为,还言方修战攻之具,乃叹曰:「吴公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案:章怀注曰:「隐,威重之貌,言其威重若敌国。」卢文弨曰:「汉书游侠传:『剧孟以侠显,吴、楚反时,天下骚动,大将军得之,若一敌国然。』」

  

  〔五〕赵曦明曰:「北史周本纪:『武帝建德五年十月,帝总戎东伐,遣内使王谊攻晋州城,是夜,虹见于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宫。帝每日赴城督战。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降。壬申,晋州刺史崔嵩密使送款,上开府王轨应之,未明,登城,遂克晋州。甲戌,以上开府梁士彦为晋州刺史以镇之。』」

  

  〔六〕「齐亡之迹」,宋本作「齐国之亡」,原注:「一本云『齐亡之迹』。」

  

  

  

  

  卷第三

  

  勉学

  勉学第八〔一〕

  自古明王圣帝,犹须勤学,况凡庶乎!此事遍于经史,吾亦不能郑重〔二〕,聊举近世切要,以启寤〔三〕汝耳。士大夫子弟,数岁已上,莫不被教,多者或至礼、传〔四〕,少者不失诗、论〔五〕。及至冠婚,体性〔六〕稍定;因此天机〔七〕,倍须训诱。有志尚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八〕;无履立〔九〕者,自兹堕慢〔一0〕,便为凡人。人生在世,会当〔一一〕有业:农民则计量耕稼,商贾则讨论货贿〔一二〕,工巧则致精器用,伎艺则沈思〔一三〕法术,武夫则惯习弓马,文士则讲议经书。多见士大夫耻涉农商,差务工伎,射则〔一四〕不能穿札〔一五〕,笔则纔记姓名〔一六〕,饱食醉酒,忽忽无事,以此销日〔一七〕,以此终年。或因家世余绪〔一八〕,得一阶半级〔一九〕,便自为足,全忘修学〔二0〕;及有吉凶大事,议论得失,蒙然张口〔二一〕,如坐云雾〔二二〕;公私宴集,谈古赋诗,塞默低头〔二三〕,欠伸而已〔二四〕。有识旁观,代其入地〔二五〕。何惜数年勤学,长受一生愧辱哉〔二六〕!

  〔一〕吴从先小窗自纪一曰:「颜之推勉学一篇,危语动人,录置案头,当令神骨竦惕,无时敢离书卷。」朱轼曰:「此篇反复晓谕,真挚剀切,精粗具备,本末兼赅,凡为学者,皆宜熟玩。」黄侃文心雕龙札记事类篇曰:「尝谓文章之功,莫切于事类,学旧文者,不致力于此,则不能逃孤陋之讥,自为文者,不致力于此,则不能免空虚之诮;试观颜氏家训勉学、文章二篇所述,可以知其术矣。」

  

  〔二〕靖康缃素杂记二:「汉书王莽传称:『非皇天所以郑重降符命之意。』注云:『郑重,犹言频烦也。』颜氏家训亦云云,此真得汉书之义。近沈存中笔谈言石曼卿事云:『他日试使人通郑重,则闭门不纳,亦无应门者。』即以郑重为殷勤,不知何所据而云然?不尔,曾谓使人通频烦可乎?魏志倭人传云:『使知国家哀汝,故郑重赐汝好物也。』亦有频烦之意。今人有以郑重为慎重者,又误矣。」黄生义府下:「予谓汉书、颜训是也,然得其意而未得其声,盖郑重即申重(平声)之转去者尔。三国志云云,颜氏家训云云,此用郑重字,皆与颜注合。至白居易诗:『千里故人心,郑重又交情。』郑重字相似。沈括笔谈云云,此又用为珍重之意,非本指也。」案:卢文弨、郝懿行并据汉书王莽传为说,无烦复緟也。

  

  〔三〕卢文弨曰:「启,开也;寤,觉也,与悟通。」器案:说郛本「启」作「终」。

  

  〔四〕器案:本书序致篇:「虽读礼、传。」钱馥曰:「传盖谓春秋三传也。」案:礼指礼经。

  

  〔五〕卢文弨曰:「论谓论语。」器案:汉、魏、六朝人简称论语为论,皇侃论语疏叙引别录:「鲁人所学,谓之鲁论;齐人所学,谓之齐论;孔壁所得,谓之古论。」何晏论语集解叙:「安昌侯张禹本受鲁论、兼讲齐说,善者从之,号曰张侯论。」汉书张禹传载时人为之语曰:「欲为论,念张文。」说郛本「诗」作「经」,不可据。

  

  〔六〕体性,即谓体质。国语楚语上:「且夫制邑若体性焉,有首领股肱,至于手拇毛脉。」吕氏春秋壅塞篇:「牛之性不若羊,羊之性不若豚。」高注:「性犹体也。」盖单言之曰体曰性,兼言之则曰体性也。文选袁宏三国名臣序赞:「子瑜都长,体性纯懿。」李善注:「都长,谓体貌都闲,而雅性长厚也。」

  

  〔七〕庄子大宗师:「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成玄英疏:「天然机神浅钝。」南齐书文学传论:「若夫委自天机,参之史传。」

  

  〔八〕卢文弨曰:「素业,清素之业。魏志徐胡传评:『胡质素业贞粹。』」器案:本书诫兵篇:「违弃素业。」杂艺篇:「直运素业。」义俱同。晋书陆纳传:「汝不能光益父叔,乃复秽我素业邪!」

  

  〔九〕卢文弨曰:「履立,谓操履树立。」

  

  〔一0〕戒子通录二引「堕」作「惰」。卢文弨曰:「堕,徒果切,与惰同。」

  

  〔一一〕刘淇助字辨略四:「会,广韵:『合也。』愚案:合也者,应也,言应当也。本是会合之会,转为应合耳。魏志崔琰传注:『男儿居世,会当得数万兵千匹骑着后耳。』颜氏家训云云,会即当也,会当重言之也。」新方言释言:「凡心有所豫期,常言曰会当。」

  

  〔一二〕罗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别解「讨」作「计」,与上句复,疑误。卢文弨曰:「贾,音古,周礼天官大宰:『商贾阜通货贿。』注:『金玉曰货,布帛曰贿。』」

  

  〔一三〕说郛本、程本、胡本「沈」作「深」。文选思玄赋:「杂伎艺以为珩。」注:「手伎曰伎,体才曰艺。」

  

  〔一四〕说郛本、罗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及奇赏、别解「则」作「既」,少仪外传上、合璧事类续六、新编事文类聚翰墨大全己四引亦作「既」。

  

  〔一五〕卢文弨曰:「札,甲叶也。左氏成十六年传:『潘尪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

  

  〔一六〕卢文弨曰:「史记项羽本记:『书足以记姓名而已。』」

  

  〔一七〕抱经堂本「销」误「消」,各本及少仪外传、戒子通录、事文类聚后九、合璧事类俱作「销」,今据改正。

  

  〔一八〕少仪外传「余绪」作「绪余」,庄子让王篇:「其绪余以为国家。」

  

  〔一九〕三国志吴书顾雍传:「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阶级踰邈。」晋书张载传:「又为榷论曰:『今士循常习故,规行矩步,积阶级,累阀阅,碌碌然以取世资。』」北史序传:「冲举曰:『吾少无宦情;岂以垂老之年,求一阶半级?』」

  

  〔二0〕宋本原注云:「一本云:『便谓为足,安能自若。』」案:说郛本、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黄本、奇赏、别解及少仪外传、戒子通录引同一本。黄叔琳曰:「勉学篇言近旨远,多深于阅历之言。」

  

  〔二一〕少仪外传「蒙」作「懵」。卢文弨曰:「蒙然,如说苑杂言篇惠子所云『蒙蒙如未视之狗』。张口,犹所谓『舌挢而不能下』(

  案:见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也。」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9:3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