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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宋本元注:「一本无『风俗』二字。」案: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无。

  

  〔一三〕颜本注:「侃、?同。」赵曦明曰:「梁书羊侃传:『侃字祖忻,泰山梁甫人。祖规陷魏,父祉,魏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侃以大通三年至京师。』晋书地理志:『泰山郡,汉置,属县有梁父。』案:泰、太甫、父俱通用。」

  

  〔一四〕卢文弨曰:「魏书羊深传:『深字文渊,梁州刺史祉第二子也。子肃,武定末,仪同开府东阁祭酒。』」

  

  〔一五〕如此如此,犹当时之言尔尔。胡三省通鉴八六注:「尔尔,犹言如此如此也。」又一六八注:「颜之推曰:『如是为尔,而已为耳。』」

  

  〔一六〕器案:自汉、魏以来,习惯于亲戚称谓之上,加以亲字,以示其为直系的或最亲近的亲戚关系。本书下文:「思鲁等第四舅母,亲吴郡张建女也。」史记淮南王传:「大王,亲高皇帝孙。」又梁孝王世家:「李太后,亲平王之大母也。」春秋繁露竹林篇:「齐顷公,亲齐桓公之孙。」说苑善说篇:「鄂君子?,亲楚王母弟也。」风俗通义怪神篇:「安,亲高祖之孙。」晋书武悼杨太后传:「后言于帝曰:『贾公闾有勋社稷,犹当数世宥之,贾妃亲是其女,正复妒忌之间,不足以一眚掩其大德。』」诸亲字,用法俱同。

  

  〔一七〕赵曦明曰:「北齐书祖珽传:『珽字孝征,范阳狄道人。』」

  

  〔一八〕梁章巨称谓录三曰:「案:不忍称亡者之名,故称其子之门中耳。」

  

  古人皆呼伯父叔父,而今世多单呼伯叔〔一〕。从父〔二〕兄弟姊妹已孤,而对其前,呼其母为伯叔母,此不可避者也。兄弟之子已孤,与他人言,对孤者前,呼为兄子弟子,颇为不忍;北土人〔三〕多呼为侄〔四〕。案:尔雅、丧服经、左传,侄虽名通男女,并是对姑之称〔五〕。晋世已来,始呼叔侄;今呼为侄,于理为胜也〔六〕。

  

  〔一〕黄叔琳曰:「汉书二疏传,叔侄亦称父子。」又曰:「叔伯乃行次通名,古人即以为字,五十以伯仲是也。去父母而称伯叔,乃晋以下轻薄之习。」赵曦明曰:「案:伯仲叔季,兄弟之次,故称诸父,必连父为称。」

  

  〔二〕各本脱「父」字,今从宋本。

  

  〔三〕各本脱「人」字,今从宋本。

  

  〔四〕通典六八:「宋代,或问颜延之曰:『甥侄亦可施于伯叔从母耶?』颜延之答曰:『伯叔有父名,则兄弟之子不得称侄,从母有母名,则姊妹之子不可言甥;且甥侄唯施之于姑舅耳。』雷次宗曰:『侄字有女,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见不及从母;是以周服篇无侄字,小功篇无甥名也。』」

  

  〔五〕宋本「之」作「立」。沈揆曰:「尔雅云:『女子谓晜弟之子为侄。』左传云:『侄其从姑。』丧服经亦一书也,隋书经籍志丧服经传及疏义凡十余家,一本作『丧服绖』者非。」赵曦明曰:「案:尔雅见释亲,左传在僖十四年,丧服经在仪礼内,子夏为之传,其大功九月章:『侄丈夫妇人报。』传曰:『侄者何也?谓吾姑者,吾谓之侄。』」器案:后汉书邓后纪论:「爱侄微愆,髡剔谢罪。」注:「太后兄骘子凤受遗,事泄,骘遂髡妻及凤,以谢天下。」则宋人仍以侄为对姑之称。

  

  〔六〕陆继辂合肥学舍札记三:「姑侄字皆从女,左传所谓『侄其从姑』是也。然尔雅『女子谓晜弟之子为侄』,则似兄弟之男子子亦可称侄矣。颜氏家训云:『晋世已来,始呼叔侄。』吾意叔乃对嫂之称,非可施于从父,侄乃对姑之号,可以通于丈夫,相习既久,差不悖于礼者,从之可也。(干禄字书序、柳宗元祭六伯母文,皆称侄男。)」

  

  别易会难〔一〕,古人所重;江南饯送,下泣言离〔二〕。有王子侯〔三〕,梁武帝弟,出为东郡〔四〕,与武帝别,帝曰:「我年已老,与汝分张〔五〕,甚以〔六〕恻怆。」数行泪下。侯遂密云,〔七〕赧然〔八〕而出。坐此被责,飘飖舟渚,一百许日,卒不得去。北间风俗,不屑此事,歧路言离,欢笑分首〔九〕。然人性自有少涕泪者,肠虽欲绝,目犹烂然〔一0〕;如此之人,不可强责〔一一〕。

  

  〔一〕吴曾能改斋漫录十六:「李后主长短句,盖用此耳,故云:『别时容易见时难。』又云:『别易会难无可奈。』然颜说又本文选,陆士衡答贾谧诗云:『分索则易,携手实难。』」萧?勤斋集一送王克诚序:「昔颜黄门言:『别易会难,古人所重;江南饯送,下泣言离。』而诗人有『丈夫非无泪,不洒别离间』之云,意颜说乃其常,诗人故反为高奇耳。」器案:释常谈中:「淮南子曰:『杨朱见歧路而泣之,曰:「何以南,何以北。」』高注曰:『嗟其别易而会难也。』」(与今本说林注异。)曹丕燕歌行:「别日何易会日难。」嵇康与阮德如诗:「别易会良难。」骆宾王与博昌父老书:「古人云:『别易会难。』不其然乎!」施肩吾遇李山人诗:「别易会难君且住。」文选陆士衡答贾谧诗集注曰:「钞曰:『此言别易会难也。』」张铣注曰:「分别则易,集会则难。」俱在李煜词之前。

  

  〔二〕刘盼遂引吴承仕曰:「按:南史张邵传:『张敷善持音仪,尽详缓之致,与人别,执手曰:「念相闻。」余响久之不绝。张氏后进皆慕之,其源起自敷也。』明江左自有此风,宋、齐以来已如是矣。」

  

  〔三〕汉书王子侯表第三上曰:「至于孝武,以诸侯王疆土过制,或替差失轨,而子弟为匹夫,轻重不相准,于是诏御史:『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朕且临定其号名。』自是支庶毕侯矣。」

  

  〔四〕钱大昕曰:「此东郡谓建康以东之郡,如吴郡、会稽之类,若秦、汉之东郡,不在梁版图之内。」

  

  〔五〕器案:分张,犹言分别,为六朝人习用语。淳化阁帖二王羲之帖(原题后汉张芝书,今从诸家考定。):「且方有此分张,不知比去复得一会不?」法书要录引王羲之帖:「此上下可耳,出外解小分张也。」通典五一:「刘氏问蔡谟曰:『非小宗及一家之嫡,分张不在一处,得立庙不?』」宋书江夏王义恭传:「文帝诫义恭书云:『今既分张。』」又王微传:「微以书告灵曰:『昔仕京师,分张六旬耳。』」北齐书高干传:「干曰:『吾兄弟分张,各在异处。』」庾信伤心赋:「兄弟则五郡分张,父子则三州离散。」以分张与离散对文,则分张与离散同义可知。

  

  〔六〕「以」,宋本元注:「一本作『心』字。」案: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作「心」。

  

  〔七〕赵曦明曰:「易小畜彖:『密云不雨。』」卢文弨曰:「语林(艺文类聚二九、御览四八九引):『有人诣谢公别,谢公流涕,人了不悲。既去,左右曰:「向客殊自密云。」谢公曰:「非徒密云,乃是旱雷。」』案:以不雨泣为密云,止可施于小说,若行文则不可用之,适成鄙俗耳。」张云璈四寸学五:「按:密云言无泪,盖取小畜『密云不雨』之义,二字甚奇。」陆继辂合肥学舍札记三:「密云,盖当时里俗语,戏谓不哭也。」

  

  〔八〕卢文弨曰:「说文:『赧,面惭赤也,奴版切。』俗作。」

  

  〔九〕「分首」,类说作「分手」。案:首、手古同音通用,仪礼大射仪后首,郑玄注云:「古文『后首』为『后手』。」又士丧礼郑注:「古文『首』为『手』。」俱其例证。楚辞九歌河伯朱熹集注:「交手者,古人将别,则相执手,以见不忍相远之意,晋、宋间犹如此也。」然则,交手后即分手也。

  

  〔一0〕世说容止篇:「裴令公目王安丰眼烂烂如岩下电。」续谈助四引小说:「王夷甫出,语人曰:『双眸烂烂,如岩下电。』」以烂烂形容目光,与此正同。诗郑风女曰鸡鸣:「明星有烂。」郑笺:「

  明星尚烂烂然。」

  

  〔一一〕卢文弨曰:「孔丛子儒服篇:『子高游赵,有邹文、季节者,与子高相友善,及将还鲁,文、节送行,三宿,临别流涕交颐,子高徒抗手而已。其徒问曰:「此无乃非亲亲之谓乎?」子高曰:「始吾谓此二子大夫耳,乃今知其妇人也。人生则有四方之志,岂鹿豕也哉?而常群聚乎!」』案:子高之言,于朋友则可,然不可以概之天伦也。」

  

  凡亲属名称,皆须粉墨〔一〕,不可滥也。无风教〔二〕者,其父已孤,呼外祖父母与祖父母同,使人为其〔三〕不喜闻也。虽质于面,皆当加外以别之〔四〕;父母之世叔父,皆当加其次第以别之;父母之世叔母,皆当加其姓以别之;父母之群从世叔父母〔五〕及从祖父母,皆当加其爵位若姓以别之。河北士人,皆呼外祖父母为家公家母〔六〕;江南田里间亦言之。以家代外,非吾所识。

  

  〔一〕朱轼曰:「粉墨者,分别之意。」卢文弨曰:「谓修饰。」刘盼遂曰:「按:粉墨者,谓摛藻修辞之事也。徐陵宣示诸求官人书云:『既忝衡流,应须粉墨。』盖谓选人年名状貌行义,皆须铨论润饰;粉墨之义,与颜旨同也。说本郝氏晋宋书故。」器案:卢、郝说是,魏书刑罚志载崔纂刘景晖九岁且赦后不合死坐议:「奸吏无端,横生粉墨。」义并相同。

  

  〔二〕诗序:「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又诗序:「一曰风。」正义云:「随风设教,故名之为风。」

  

  〔三〕卢文弨曰:「为,于伪切;为其,犹言代彼人。」

  

  〔四〕卢文弨曰:「质于面,谓亲外祖父母,亦必当称外也。」

  

  〔五〕卢文弨曰:「从,直用切,下同。」钱馥曰:「『直用』亦当作『疾用』。直是澄母,舌上音、直用切乃轻重之重也。」

  

  〔六〕卢文弨曰:「『家母』似当作『家婆』,古乐府:『阿婆不嫁女,那得孙儿抱。』」梁章巨称谓录二:「案:北人称母为家家,(器案:北齐书南阳王绰传:「呼嫡母为家家。」北史齐宗室传:「

  后王泣启太后曰:『有缘便见家家。』」)故谓母之父母为家公家母。」

  

  凡宗亲〔一〕世数,有从父〔二〕,有从祖〔三〕,有族祖〔四〕。江南风俗,自兹已往,高秩〔五〕者,通呼为尊,同昭穆者〔六〕,虽百世犹称兄弟;若对他人称之,皆云族人。河北士人,虽三二十世,犹呼为从伯从叔。梁武帝尝问一中土人曰〔七〕:「卿北人,何故不知有族?」答云:「骨肉易疏〔八〕,不忍言族耳。」当时虽为敏对,于礼未通〔九〕。

  

  〔一〕史记五宗世家:「同母者为宗亲。」此则引申为同宗之义。

  

  〔二〕仪礼丧服:「从父昆弟。」注:「世父叔父之子也。

  

  〔三〕尔雅释亲:「父之从父晜弟为从祖父。」

  

  〔四〕仪礼丧服:「族祖父母。」注:「族祖父者,亦高祖之孙。」正义:「族祖父母者,己之祖父从父昆弟也。」

  

  〔五〕秩,官秩。

  

  〔六〕古代社会宗庙之制,太祖庙在中,父庙居左曰昭,子庙居右曰穆,如此分派,天子之庙至于七,诸侯之庙至于五,大夫之庙至于三,士人一庙。见礼记王制。此言同昭穆,犹今言同一个老祖宗之意。

  

  〔七〕器案:此中土人指夏侯亶。梁书夏侯亶传:「宗人夏侯溢为衡阳内史,辞日,亶侍御坐,高祖谓亶曰:『溢于卿疏近?』亶答曰:『是臣从弟。』高祖知溢于亶已疏,乃曰:『卿伧人,好不辨族从?』亶对曰:『臣闻服属易疏,所以不忍言族。』时以为能对。」

  

  〔八〕少仪外传「疏」作「疏」,二字古多混用。

  

  〔九〕吴曾能改斋漫录十:「世以同宗族为骨肉。南史王懿传云:『北土重同姓,谓之骨肉,有远来相投者,莫不竭力营赡。王懿闻王愉在江南贵盛,是太原人,乃远来归愉,愉接遇甚薄,因辞去。』颜氏家训云云,予观南北朝风俗,大抵北胜于南,距今又数百年,其风俗犹尔也。」

  

  吾尝问周弘让〔一〕曰:「父母中外〔二〕姊妹,何以称之?」周曰:「亦呼为丈人。」自古未见丈人之称施于妇人也〔三〕。吾亲表所行,若父属者,为某姓姑;母属者,为某姓姨。中外丈人之妇,猥俗呼为丈母〔四〕,士大夫谓之王母、谢母云〔五〕。而陆机集有与长沙顾母书〔六〕,乃其从叔母也,今所不行。

  

  〔一〕赵曦明曰:「陈书周弘正传:『弟弘让,性闲素,博学多通,天嘉初,以白衣领太常卿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

  

  〔二〕中外,一称中表,即内外之义。姑之子为外兄弟,舅之子为内兄弟,故有中表之称。下文:「中外怜之。」后汉书郑太传:「明公将帅,皆中表腹心。」三国志魏书管宁传:「中表愍其孤贫。」世说言语篇:「张玄之、顾敷是顾和中外孙。」又赏誉篇:「谢公答曰:『阮千里姨兄弟,潘安仁中外。』」所言中表、中外,俱一物也。姜宸英湛园札记一曰:「南北朝最重表亲,卢怀仁撰中表实录二十卷,高谅造表亲谱录四十余卷,(按:俱见隋书经籍志。)此风至唐犹存。」

  

  〔三〕惠栋松崖笔记二:「颜氏家训云云,余读而笑曰:颜氏之学,不及周弘让矣。古诗为焦仲卿妻作曰:『三日断五疋,丈人故嫌迟。』此仲卿妻兰芝谓其姑也。史记刺客列传:『家丈人。』索隐曰:『刘氏曰:「谓主人翁也。」又韦昭云:「古者,名男子为丈夫,尊妇妪为丈人,故汉书宣元六王传所云丈人,谓淮阳宪王外王母,即张博母也。故古诗曰:『三日断五疋,丈人故嫌迟。』」』此妇人称丈人之明证也。王充论衡曰:『人形一丈,正形也。名男子为丈夫,尊公妪为丈人。不满丈者,失其正也。』然则焦仲卿之妻称其姑为丈人,自汉已有之矣。或改为大人,此又袭颜氏之陋矣。」卢文弨龙城札记二:「案:论衡气寿篇:『人形一丈云云。』又史记荆轲传有『家丈人』语,索隐引韦昭云云(已见前惠栋引)。以上皆小司马说,今本史记正文『丈人』作『大人』,而旧本皆作『丈人』,盖本是『丈人』,故索隐先引丈夫发其端,若是『大人』,则汉高、霍去病等皆称其父为大人,小司马胡不引,而反引张博母乎?亦不须先言丈夫也。古乐府又有『丈人且安坐』,『丈人且徐徐』之语,乃妇对舅姑之辞。至『丈人故嫌迟』,意偏主姑言,下言遗归,则当兼白公姥,是姑亦得称丈人也。乃史记聂政传严仲子称政之母为大人,又本作『夫人』,注引正义语,与索隐同,而皆作『大人』。愚谓:『夫人』、『大人』,皆『丈人』之讹。颜氏谓『古未以丈人施诸妇人』,此语殊不然。」刘盼遂引吴承仕曰:「父之姊妹为姑,母之姊妹为从母,此家训所谓『父母中外姊妹』也。礼有正名,而周云呼为丈人者,盖通俗之便辞也。寻南史后妃传:『吴郡韩兰英有文辞,武帝时以为博士,教六宫书学;以其年老多识,呼为韩公云。』事类略相近。」

  

  〔四〕钱大昕恒言录三:「颜之推家训云:『中外丈人之妇,猥俗呼为丈母。』是凡丈人行之妇,并称丈母也。通鉴:『韩滉谓刘元佐曰:「丈母垂白,不可使更帅诸妇女往填宫也。」』注:『滉与元佐结为兄弟,视其父为丈人行,故呼其母谓之丈母也,今则惟以妻母为丈母矣。』」刘盼遂引吴承仕曰:「中外对文,所包甚广:母之父母为外祖父母,此母党也;妻之父为外舅,此妻党也;姑之子为外兄弟,此姑之党也;女子子之子为外孙,此女子子之党也。以族亲为内,故以异姓为外,其辈行尊于我者,则通谓之丈人,盖晋、宋以来之通语矣。蜀志先主传云:『董承为献帝丈人。』裴注云:『董承,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据此,是王母兄弟之子,魏、晋间假名为舅,宋以来则正称丈人。裴意古人称舅,不如后世称丈人之谛也。然则母之兄弟,王母兄弟之子,妻之父母,姑之夫,母之姊妹之夫,皆中外丈人之类也。今呼妻之父母为丈人丈母,盖亦六朝之旧俗欤。」

  

  〔五〕刘盼遂曰:「按:王母谓王姓母,谢母谓谢姓母也,此黄门举江左习俗以为例也。」器案:翟灏通俗编称谓篇:「颜氏家训谓『

  士大夫呼中外诸母曰王母谢母』,科场条贯谓『试录中考官不许称张公李公』,亦非其实姓也。」此说得之。

  

  〔六〕赵曦明曰:「晋书地理志:『长沙郡属荆州。』陆机传:『

  字士衡,吴郡人。少有异才,文章冠世,伏膺儒术,非礼不动。年二十而吴灭,退居旧里,闭门勤学。太康末,与弟云俱入洛,造太常张华;华素重其名,如旧相识,曰:「伐吴之役,利获二俊。」』」李详曰:「本书文章篇引陆机与长沙顾母书,述仲弟士璜死,『痛心拔脑,有如孔怀。』此八字即书中语,亦当引彼证此。」

  

  齐朝士子,皆呼祖仆射为祖公〔一〕,全不嫌有所涉也〔二〕,乃有对面以相〔三〕戏者。

  

  〔一〕赵曦明曰:「北齐书后主纪:『武平三年二月,以左仆射唐邕为尚书令,侍中祖珽为左仆射。』射音夜。」

  

  〔二〕卢文弨曰:「案:祖父称公,今连祖姓称公,故云嫌有所涉;然则称姓家者,亦不可云家公。」

  

  〔三〕宋本元注云:「『相』,一本作『为』字。」

  

  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一〕,名终则讳之〔二〕,字乃可以为孙氏〔三〕。孔子弟子记事者,皆称仲尼〔四〕;吕后微时,尝字高祖为季〔五〕;至汉爰种〔六〕,字其叔父曰丝〔七〕;王丹与侯霸子语,字霸为君房〔八〕;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辨之,名亦呼为字,字固呼为字〔九〕。尚书王元景兄弟〔一0〕,皆号名人,其父名云,字罗汉〔一一〕,一皆讳之〔一二〕,其余不足怪也〔一三〕。

  

  〔一〕演繁露续六:「西京杂记四卷曰:『梁孝王子贾从朝,年少,窦太后强欲冠之,王谢曰:「礼,二十而冠,冠而字,字以表德,安可勉强之哉!」』后汉传亦以字为表德。」按:匡谬正俗六名字曰:「名以正体,字以表德。」此颜师古袭用乃祖之文。陆游老学庵笔记二:「字所以表其人之德,故儒者谓夫子曰仲尼,非嫚也。先左丞每言及荆公,只曰介甫;苏季明书张横渠事,亦只曰子厚。」

  

  〔二〕卢文弨曰:「左氏桓六年传文。」器案:名终则讳之,即礼记曲礼所谓「卒哭乃讳」也。

  

  〔三〕赵曦明曰:「孙以王父字为氏,如公子展之孙无骇卒,公命以其字为展氏,见左氏隐八年传。」

  

  〔四〕如论语子张篇所载「仲尼不可毁也」,「仲尼日月也」是。

  

  〔五〕赵曦明曰:「史记高祖本纪:『姓刘氏,字季。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

  

  〔六〕「爰种」,罗本、傅本、颜本、胡本、何本、朱本作「袁种」,古通。

  

  〔七〕赵曦明曰:「汉书爰盎传:『盎字丝,徙为吴相,兄子种谓丝曰:「吴王骄日久,国多奸,今丝欲刻治,彼不上书告君,则利剑刺君矣。南方卑湿,丝能日饮亡何,说王毋反而已,如此幸得脱。」』」

  

  〔八〕赵曦明曰:「后汉书王丹传:『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余见前『称祖父曰家公』注。」

  

  〔九〕各本「固」下有「因」字,抱经堂本删,云:「各本此下有『因』字,似衍文。」案:郑珍据金石录引无「因呼」二字,西溪丛语下引无「因」字,是,今据删。爱日斋丛钞一引续家训云:「魏常林年七岁,父党造门,问林:『伯先在否?何不拜?』伯先,父之字也。林曰:『临子字父,何拜之有!』庾翼子爰客尝候孙盛,见盛子放问曰:『安国何在?』放答曰:『在庾稚恭家。』盖放以爰客字父,亦字其父。然王丹对侯昱而字其父,昱不以为嫌;且字可以为孙氏,古尊卑通称,春秋书纪季姜,盖季者字也,杜预曰:『书字者,伸父母之尊,以称字为贵也。』谓子讳父字,非讳之也,称其父字于人子,人子有所尊而不敢当,亦宜也。」

  

  〔一0〕赵曦明曰:「北齐书王昕传:『昕字符景,北海剧人。父云,仕魏朝,有名望。昕少笃学读书,杨愔重其德业,以为人之师表,除银青光禄大夫,判祠部尚书事。弟晞,字叔朗,小名沙弥,幼而孝谨,淹雅有器度,好学不倦,美容仪,有风则。武平初,迁大鸿胪,加仪同三司。性恬淡寡欲,虽王事鞅掌,而雅操不移,良辰美景,啸咏遨游,人士谓之物外司马。』」

  

  〔一一〕卢文弨曰:「魏书王宪传:『宪子嶷,嶷子云,字罗汉。颇有风尚,兖州刺史,坐受所部财货,御史纠劾,付廷尉,遇赦免,卒赠豫州刺史,谥曰文昭。有九子:长子昕,昕弟晖,晖弟旰。』」

  

  〔一二〕郝懿行曰:「前云:『或有讳云者,呼纷纭为纷烟。』谓是耶?」

  

  〔一三〕宾退录二曰:「又有父祖既没,子孙不忍称其字者,亦古之所无。北齐王元景兄弟,讳其父之字,颜之推讥之。然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况称其字乎?以情推之,亦未为过。古者,以王父字为氏,虽止一字,似未安也。江南虽不讳字,亦以对子字父为不恭,说见续家训。」

  

  礼闲传〔一〕云:「斩缞〔二〕之哭,若往而不反;齐缞〔三〕之哭,若往而反;大功〔四〕之哭,三曲而偯〔五〕;小功缌麻〔六〕,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也。」孝经云:「哭不偯〔七〕。」皆论哭有轻重质文之声也。礼以哭有言者为号;然则哭亦有辞也。江南丧哭,时有哀诉之言耳〔八〕;山东〔九〕重丧,则唯呼苍天〔一0〕,期功〔一一〕以下,则唯呼痛深,便是号而不哭。

  

  〔一〕卢文弨曰:「闲传,礼记篇名,闲,如字;传,张恋切。郑目录云:『以其记丧服之闲轻重所宜也。』」钱馥曰:「经传之传直恋切,邮传之传张恋切,直澄母,张知母,同是舌上音而清浊迥别。」

  

  〔二〕卢文弨曰:「缞,本作衰,仓回切。下同。」案:斩缞,为古代社会制定五种丧之最重者。凡丧服上曰衰,下曰裳。斩即不缝缉,以极粗生麻布为之,衣旁及下边俱不缝缉。期为三年。

  

  〔三〕卢文弨曰:「齐,即夷切,亦作?。」案:齐衰为五种丧服之一种,次于斩衰,以熟麻布为之。齐谓缝缉也,以其缝缉下边,故曰齐衰。期为一年。

  

  〔四〕大功,五种丧服之一种,以熟布为之,比齐缞为细,较小功为粗。期为九月。

  

  〔五〕「偯」,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作「哀」。卢文弨曰:「『三曲』,各本皆讹作『三哭』,今依本书改正。郑注:『三曲,一举声而三折也;偯,声余从也。』释文:『余起切。』说文作『●』。」

  

  〔六〕小功,五种丧服之一种,以熟布为之,比大功为细,较缌麻为粗。期为五月。缌麻,五种丧服之最轻者,以熟布为之,比小功为细。期为三月。

  

  〔七〕「偯」,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作「哀」。赵曦明曰:「丧亲章:『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偯,礼无容,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

  

  〔八〕郝懿行曰:「今北方丧哭,惟妇人或有哀诉之言,男子则未闻。」

  

  〔九〕案:山东,亦指河北。胡三省通鉴一二一注:「山东,谓太行、恒山以东,即河北之地。」

  

  〔一0〕王筠菉友肊说:「孟子:『号泣于旻天,于父母。』从知天与父母,皆舜之所号。于即曰也,尔雅:『爰,曰,于也。』」

  

  〔一一〕期功:期谓期服,一年之丧也;功即大功小功。

  

  江南凡遭重丧,若相知者,同在城邑,三日不吊则绝之;除丧,虽相遇则避之,怨其不己悯也。有故及道遥者,致书可也;无书亦如之。北俗则不尔〔一〕。江南凡吊者,主人之外,不识者不执手〔二〕;识轻服而不识主人,则不于会所而吊,他日修名诣其家〔三〕。

  

  〔一〕卢文弨曰:「尔,如此也。」

  

  〔二〕刘盼遂曰:「按:此谓吊客于众主人之识者执手,不识者不执手,惟主人则识不识执手也。世说新语伤逝篇,张季鹰哭顾彦先,不执孝子手而出,王东亭吊谢太傅,不执末婢手而退(末婢,谢瑗小字,安之少子也),一以其显其狂诞,一以纪其凶嫌,不与主人执手,皆失礼也。」

  

  〔三〕名,谓名刺。

  

  阴阳说〔一〕云:「辰为水墓,又为土墓,故不得哭〔二〕。」王充〔三〕论衡云:「辰日不哭,哭则重丧〔四〕。」今无教者,辰日有丧,不问轻重,举家清谧〔五〕,不敢发声,以辞吊客。道书又曰:「晦歌朔哭,皆当有罪,天夺其算〔六〕。」丧家朔望,哀感弥深,宁当惜寿,又不哭也?亦不谕〔七〕。

  

  〔一〕群书类编故事二「说」作「家」。

  

  〔二〕赵曦明曰:「水土俱长生于申,故墓俱在辰。」

  

  〔三〕赵曦明曰:「后汉书王充传:『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家贫无书,常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流百家之言。以为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户潜思,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刀笔,着论衡八十五篇。』」

  

  〔四〕卢文弨曰:「此所引论衡,见辩崇篇。」刘盼遂曰:「按:唐李匡又资暇录云:『辰日不哭,前哲非之切矣。本朝又有故事,诚为不能明矣。今抑有孤辰不哭,其何云耶?』旧唐书张公谨传:『有司奏言,准阴阳书:「子在辰,不可哭泣。」又为流俗所忌。』又吕才传:『才叙葬书曰:「或云辰日不宜哭泣,遂睆尔而对宾客。」』则此辰日忌哭之说,至唐犹未衰也。」

  

  〔五〕卢文弨曰:「尔雅释诂:『谧,静也。』音密。」器案:曹植汤妃颂:「清谧后宫,九嫔有序。」江淹杂体诗三十首:「马服为赵将,疆埸得清谧。」俱谓清静也。

  

  〔六〕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其」作「之」。朱亦栋曰:「案:抱朴子微旨篇:『或问欲修长生之道,何所禁忌?抱朴子曰:按易内戒及赤松子经及河图记命符,皆云,天地有司过之神,随人所犯轻重,以夺其算。大者夺纪──纪者三百日也,小者夺算──算者三日也(或作一日)。若乃越井跨灶,晦歌朔哭,凡有一事,辄是一罪,随事轻重,司命夺其算纪。』此道书之说也。」器案:初学记十七、御览四0一引河图:「黄帝曰:『凡人生一日,天帝赐算三万六千,又赐纪二千。圣人得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凡人得三万六千。一纪主一岁,圣人加七百二十。』」法苑珠林六二引冥祥记:「一算十二年。」本书归心篇:「阴纪其过,鬼夺其算。」此皆宗教迷信之谰言也。

  

  〔七〕宋本元注:「一本无『亦不谕』三字。」案:少仪外传下、群书类编故事二正无此三字。罗本、颜本、程本、朱本「谕」作「论」。

  

  偏傍之书〔一〕,死有归杀〔二〕。子孙逃窜,莫肯在家〔三〕;画瓦书符,作诸厌胜〔四〕;丧出之日,门前然火〔五〕,户外列灰〔六〕,祓送家鬼〔七〕,章断注连〔八〕:凡如此比,不近有情〔九〕,乃儒雅〔一0〕之罪人,弹议所当加也〔一一〕。

  

  〔一〕卢文弨曰:「偏傍之书,谓非正书。」案:即谓旁门左道之书。

  

  〔二〕卢文弨曰:「俗本『杀』作『煞』,道家多用之,此从宋本。死有煞日,今杭人读为所介切。」郝懿行曰:「今田野愚民,尤信此说。杀读去声,俗字作煞。」器案:吹剑录外集引唐太常博士吕才百忌历载丧煞损害法:「如巳日死者雄煞,四十七日回煞;十三四岁女雌煞,出南方第三家,煞白色,男子或姓郑、潘、孙、陈,至二十日及二十九日两次回家。故世俗相承,至期必避之。」回煞即归煞,此六朝、唐人避煞谰言之可考见者。戴冠濯缨亭笔记七:「今世阴阳家以某日人死,则于某日煞回,以五行相乘,推其殃煞高上尺寸,是日,丧家当出外避之,俗云避煞。然莫知其缘起。予尝见魏志:『明帝幼女淑卒,欲自送葬,又欲幸许。司空陈群谏曰:「八岁下殇,礼所不备,况未期月,而为制服。……又闻车驾幸许,将以避衰。夫吉凶有命,祸福由人,移走求安,则亦无益。」』所谓避衰,即今俗云避煞也,其语所从来亦远矣。盖其初特恶与死者同居,故出外避之,而人遂附会为此说也。」

  

  〔三〕卢文弨曰:「北人逃煞,南人接煞。余在江宁,其俗不知有煞。」刘盼遂曰:「按:殃煞之事,载籍所不恒见。惟徐铉稽神录云:『彭虎子少壮有膂力,尝谓无鬼神。母死,俗巫戒之曰:「某日殃煞当还,重有所杀,宜出避之。」合家细弱,悉出逃匿;虎子独留不去。夜中有人推门入,虎子皇遽无计;先有瓮,便入其中,以板盖头,觉母在板上坐,有人问:「板下无人耶?」母曰:「无。」乃去。』是避煞逃窜,至五代时犹然矣。」器案:太平广记三六三引唐皇甫氏原化记:「唐大历中,士人韦滂,膂力过人,夜行一无所惧。……尝于京师暮行,鼓声向绝,主人尚远,将求宿,不知何诣;忽见市中一衣冠家,移家出宅,子弟欲锁门,滂求寄宿。主人曰:『此宅邻家有丧,俗云防煞,入宅当损人物。今将家口于侧近亲故家避之,明日即归,不可不以奉白也。』韦曰:『但许寄宿,复何害也。煞鬼吾自当之。』主人遂引韦入宅……。」此事在稽神录之前。

  

  〔四〕汉书王莽传下:「铸作威斗,……欲压胜众民。」后汉书清河孝王庆传:「因诬言欲作蛊道祝诅,以菟为厌胜之术。」

  

  〔五〕倭名类聚钞六引「然」作「燃」,是俗字。卢文弨曰:「门前然火,今江以南,亦有此风。」

  

  〔六〕玉烛宝典一引庄子:「有?鸡于户,悬苇灰于其上,捶(疑当作「插」)桃其旁,连灰其下,而鬼畏之。」类聚八六、白帖三0引庄子:「插桃枝于户,连灰其下,童子入而不畏,而鬼畏之,是鬼智不如童子也。」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五:「刘乙常于奥室坐禅,尝白魏云:『先天菩萨见身此地。』遂筛灰于庭,一夕,有巨迹长数尺,伦理成就。」夷坚乙志十九韩氏放鬼:「江、浙之俗信巫鬼,相传人死则其魄复还,以其日测之,某日当至,则尽室出避于外,名为避煞。命壮仆或僧守庐,布灰于地,明日视其迹,云受生为人为异物矣。」夷坚志支乙一董成二郎:「而董以此时殂,既敛,家人用俚俗法,筛细灰于灶前,覆以甑,欲验死者所趋。」盖古代迷信传说,惟昔而然矣。

  

  〔七〕刘盼遂曰:「周岂明茶话乙第七则云:『英国茀来则博士普许默之工作第五章云:「野蛮人送葬归,惧鬼魂复返,多设计以阻之,通古斯人以雪或木塞路,缅甸之清族则以竹竿横放路上,纳巴耳之曼伽族葬后,一人先返,集棘刺堆积中途,设为障碍,上置大石立其一,以手持香炉,送葬者从石上香烟中过,云鬼闻香逗留,不至乘生人肩上越棘刺云云。」今绍兴回丧,于门外焚谷壳,送葬者跨烟而过,始各返其家,其用意正同,即防鬼魂之附着也。』(录自语丝。)盼遂案:此亦家训『作诸厌胜,祓送家鬼』之俗也。知其流远矣。」

  

  〔八〕「章断注连」,倭名类聚钞引作「注连章断」,又引日本纪私记云:「端出之绳。」刘盼遂曰:「周岂明汉译古事记神代卷第二十九节之『布刀玉命急忙将注连挂在后面』一语自注云:『注连系采用颜氏家训语。亦作标绳,用稻草左绹,约间隔八寸,散垂稻草七,次五,次三根,故又写作左绳,又名七五三绳,用作禁出入的标当,挂在神社入口;今正月人家门户亦犹用之,盖以辟不祥也。』盼遂案:以稻草之标绳为注连,当有所出,姑志以俟知者。」器案:古事记上云:「即布刀玉命,以尻久米绳,控度其御后方。白言从此以内,不得还入。」次田润注云:「尻久米绳者,书纪有『端出之绳』,乃尻笼绳之义,即今之注连绳。」日本此种辟不祥的端出之绳,虽名曰注连,恐与颜氏所说者,亦鼠腊名璞之比耳。寻道藏洞玄部表奏类「

  岂」下,赤松子章历卷一目有断亡人复连章、断子注章、夫妻离别断注消怪章、虚耗光怪断绝殃注章、官私咎谪死病相连断五墓殃注章、数梦亡人混涉消墓注章、新亡迁达开通道路收除上殃断绝复连章、新亡洒宅逐注却杀章。其卷四载断亡人复连章云:「具法位上言,臣谨按仙科,今据某云:『即日叩头列状,素以胎生下官子孙,千载幸遇,得奉大道,诚实欣慰;某信向违科,致有灾厄。某今月某日,染病困重,梦想纷纭,所向非善;寻求算术云,亡某为祸,更相复连,致令此病,连绵不止。恐死亡不绝,注复不断,合家惶怖,恐不生全。』即日词情恳切,向臣求乞生理;辄为拜章一通,上闻天曹。伏乞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师君门下主者,赐为分别,上请本命君十万人,为某解除亡人复连之气,愿令断绝生人魂神属生始,一元一始,相去万万九十余里,生人上属皇天,死人下属黄泉,生死异路,不得扰乱某身。又恐亡某生犯莫大之罪,死有不赦之,系闭在于诸狱,时在河伯之狱,时在女青之狱,时在城隍社庙之中,不知亡人某魂魄在何处,并乞迁达,令得安稳,上升天堂,衣食自然,逍遥无为,坟墓安稳,注讼消?。某身中疾病,即蒙除愈,复连断绝,元元如愿,以为效信。恩惟太上众真,分别求哀。臣为某上请天官断绝亡人复连章一通,上诣太上曹治。」据此,则章断注连者,谓上章以求断绝亡人之殃注复连也。太平广记三二0引幽明录:「谢玄在彭城,将有齐郡司马隆,弟进,及安东王箱等,共取坏棺,分以作车。少时,三人悉见患,更相注连,凶祸不已。」注连之义,与颜氏所说正同:持以较日本之所谓注连,其事各别。抱朴子内篇仙药:「上党有赵瞿者,病癞历年,众治之不愈,垂死,或云:『不及活流弃之,后子孙转相注易。』」注易即注连也。释名释疾病:「注病,一人死,一人复得,气相灌注也。」注病即今之传染病。

  

  〔九〕少仪外传引「比」作「者」,「有」作「人」。

  

  〔一0〕孔安国尚书序:「旁求儒雅。」汉书王章传:「缘饰儒雅,刑罚必行。」文心雕龙史传篇:「儒雅彬彬。」

  

  〔一一〕弹,谓弹劾,文选有弹事体。

  

  己孤〔一〕,而履岁〔二〕及长至〔三〕之节,无父,拜母、祖父母、世叔父母、姑、兄、姊,则皆泣〔四〕;无母,拜父、外祖父母、舅、姨、兄、姊,亦如之:此人情也。

  

  〔一〕「己孤」,朱本作「若孤」。

  

  〔二〕卢文弨曰:「『履岁』下疑当有『朝』字。」器案:履岁,当是履端岁首之意,即指元旦。左传文公元年:「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御览二九引臧荣绪晋书:「熊远议曰:『履端元日。』」又引庾阐扬都赋:「岁惟元辰,阴阳代纪,履端归余,三朝告始。」

  

  〔三〕长至,冬至。御览二八引崔浩女仪:「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上履袜于舅姑,履长至之义也。」

  

  〔四〕卢文弨曰:「说文:『泣,无声出涕也。』」

  

  江左朝臣,子孙初释服〔一〕,朝见二宫〔二〕,皆当泣涕〔三〕;二宫为之改容。颇有肤色充泽〔四〕,无哀感者,梁武薄其为人,多被抑退〔五〕。裴政〔六〕出服,问讯〔七〕武帝,贬瘦枯槁,〔八〕涕泗滂沱〔九〕,武帝目送之曰:「裴之礼〔一0〕不死也。」

  

  〔一〕释服,与下文出服义同,言丧期届满,除去丧服。

  

  〔二〕卢文弨曰:「二宫,帝与太子也。」器案:文选集注残本王仲宝褚渊碑文:「升降两宫。」钞曰:「两宫,谓上台及东宫也。」李周翰曰:「两宫,谓天子太子。」

  

  〔三〕「泣涕」,少仪外传下作「涕泣」。

  

  〔四〕离骚注:「泽,质之润也。」

  

  〔五〕抑退,抑止斥退。三国志魏书武纪:「纤毫之恶,靡不抑退。」

  

  〔六〕赵曦明曰:「北史裴政传:『政字德表,仕隋为襄阳总管,令行禁止,称为神明。着承圣实录一卷。』」

  

  〔七〕僧史略上:「如比丘相见,曲躬合掌,口曰不审者何,此三业归仰也,谓之问讯。」盖梁武信佛,故裴政以僧礼相见也。

  

  〔八〕文选西征赋注:「贬,损也。」楚辞渔父:「形容枯槁。」注:「?瘦瘠也。」

  

  〔九〕诗经陈风泽陂:「涕泗滂沱。」毛传:「自目曰涕,自鼻曰泗。」

  

  〔一0〕赵曦明曰:「南史裴邃传:『子之礼,字子义。母忧居丧,惟食麦饭。邃庙在光宅寺西,堂宇弘敞,松柏郁茂;范云庙在三桥,蓬蒿不翦。梁武帝南郊,道经二庙,顾而叹曰:「范为己死,裴为更生。」之礼卒于少府卿,谥曰壮。子政,承圣中位给事黄门侍郎,魏克江陵,随例入长安。』」

  

  二亲既没,所居斋寝〔一〕,子与妇弗忍入焉。北朝顿丘〔二〕李构〔三〕,母刘氏,夫人亡后,所住之堂,终身锁〔四〕闭,弗忍开入也。夫人,宋广州刺史〔五〕纂之孙女,故构犹染江南风教。其父奖,为扬州刺史,镇寿春〔六〕,遇害。构尝与王松年〔七〕、祖孝征数人同集〔八〕谈燕。孝征善画,遇有纸笔,图写为人。顷之,因割鹿尾,戏截画人以示构,而无他意。构怆然动色,便起就马而去。举坐惊骇,莫测其情。祖君寻悟,方深反侧,当时罕有能感此者。〔九〕吴郡陆襄,父闲被刑〔一0〕,襄终身布衣蔬饭,虽姜菜有切割〔一一〕,皆不忍食;居家惟以掐〔一二〕摘供厨。江宁姚子笃,〔一三〕母以烧死,终身不忍噉炙〔一四〕。豫章〔一五〕熊康父以醉而为奴所杀,终身不复尝酒。然礼缘人情,恩由义断,亲以噎死,亦当不可绝食也〔一六〕。

  

  〔一〕斋寝,斋戒时所居之旁屋。

  

  〔二〕赵曦明曰:「宋书州郡志:『顿邱,二汉属东郡,魏属阳平,(晋)武帝泰始二年,分淮阳置顿邱郡,县属焉。』」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9:3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