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重刊人子须知资孝地理心学统宗 江右山人徐善继述 同着

凡 例

一 、是编为人子术,非为术家设,故凡不传之秘,一一敷陈口诀而作诗歌,以为不记诵便。

二、是编惟务通俗,俾易知识,初无意于组织文辞,以绚观美。是以直叙其旨而不嫌于鄙,详述其奥而不虑乎繁。即于前后之重复,辨证之琐屑,与夫照应不齐,言论肤浅,俱弗暇恤耳。

三、是编所收诸名地图,不过为释疑设耳。故于紧要相关处,援古证今,具图详说以发明之。其间或因论龙穴而略于于砂水,或因论砂水而略于龙穴,惟所重处特加详焉,其它莫能悉及。盖寸笺半简间,摹数百十里山川,乌可兼备哉!闇者或病其不类,缘识见不同耳。祝观物先生云:“图图图,模糊模糊复模糊。一人摹一样,十人画九图。”信哉!善观者当自得其妙,又安可按图索骥?

四、凡诸名地图,皆予兄弟足目所经涉者,或名师扦点,或课验不爽,或发越确应,必有明征可为法则者斯收之。否则,无征不信,何可泛收?

五、凡诸地图,必着其土名山向,某师所卜,及详所出人物官爵,不以琐屑自嫌者,固所以征其实迹,亦欲人子因此可以索微探颐,得意于笔舌之外,毋以是而反启疑议焉。

六、凡引用诸名师语,或称姓氏,或称书名,或称号,或称字,或止称某氏某公,从便也。其不著者,阙疑耳。多吾乡者,考据切实云。

七、凡折衷诸说是非,亦惟据于已验仙迹,及名师议论之长者取证也。

八、凡收诸名地图,既有叙说矣,又间有补义释义,及有传奇传疑者,或以取证,或以申明,非琐也。

九、凡设龙穴砂水诸图式,立法有不得不然者,但不可执泥耳。生山不与画山同,固有山水奇妙处,虽良工不能施其巧,在智者触类旁推可也。

十、凡名地,有远至数百年后而方有福应者,有近只数年而即有福应者,世俗多泥葬地后所生人方能受荫,即此太远太近,岂不荒唐哉?予兄弟初尝深疑,久而徧征,灼然不爽。盖骤发迟发,亦犹悟学有顿门渐门之义,渐发乃常理共知,不必辨。其骤发者,如陶氏之牛眠穴、王氏之折臂三公地,固已彰彰明验于世,不可谓无此理也。兹于编中所收诸地,惟取其眞是应荫者,不以年代远近拘,特书诸此,以告观者毋疑焉。

十一、不佞尝谓地学须致力三多,而究心地书不与焉。何谓三多?多参明师则传授眞而所闻博,多观古格则所见广而是非明,多经窀穸则历练精而眞见定。地书固已多览,然纸上陈言又在三多之外矣。且人子安能尽此三多?故于是编多载名图,俾人子精加紬绎,虚心详究,三多在其中。久之,自有心领神会,豁然贯通,而俗师浅巫莫能诳之,不于慎终之者有补矣夫!

十二、凡巨室,美地固非一穴。杨公所谓“众坟合力却成大”,又云“取众坟参互议”,斯确论也。故兹所收之图,有一家而二三地者,职此耳。

十三、地理家诸书繁浩,条绪多端,眞赝并列,未易悉辩。缘督仙翁所谓“得诀归来好看书”,确论矣!兹于编中撮其精当者,取以质证。或摘一二句,或采一二节,或间摭庶人之言,或备录一家之说,或断章而取义,或檃括以为辞,意在发明,非敢务博也。

编中曰右、曰按、曰已上、曰补议,皆理有未尽,而复申明之,特变其发语之辞耳。



郢中重刻人子须知序

德兴徐维志、维事兄弟盖孪云。少为邑诸生。遭家难,弃去,治形家言。德兴故多堪舆家,见,以为未慊于志,更走四方,求胜己者而师事之。所历燕、齐、吴、楚、闽、粤,名城大都伟丽之观,絶嶂幽壑猿鸟之径,遗墟荒陇,狐兔之宫,皆穷跻翔览然后已。凡三十年而业成,著书曰《人子须知》。学士大夫雅好之,造请无虚日,庭中羔雁为群矣。先通奉公居王父丧,取其书置几上,手校雠,纸弊墨渝弗释也。无何,先通奉不禄。诸孤藐焉惧不足以襄大事,则迎致维事来与计之。君故儒者,恂恂若不能言。比登览,即千里在指顾中。聚讼可否,众莫能决,君徐出词组而定,人人逊弗如也。

间尝请曰:“述兄弟三十年功绪,尽在斯编矣。今又十年,而闻见日益。太史公幸为我忠臣。”不佞谢不敏。会君有郢曾司空聘,而维志适从荆南来,递出所新得,相资损益殆半。司空遂以付剞劂焉,而谓不佞与闻首事,属序以远其传。不佞窃叹夫术业之难工,而盛名不易居也。君恒言家世受《尚书》,学古有获,多闻事。建始,吾求堪舆于书而不合也,自用则小好问则裕。中,吾求之人而不合也,晚而求之古今墓宅成败已验之格,而合者十六七矣。夫两戒山河,首西北而竟东南,其形势利便,岂一端而已?自吾涉淮北,渡汉南,以窥中原秦蜀而验吾格,与前代名家擘画无不合者矣。胼手胝足,劳心焦思,其成之难如此。

君兄弟名藉甚,而忌者之口亦无所不至。初以不佞招入郢,人或诟曰:“是商颜郜首而儒衣冠者,英雄欺人耳!”市虎杯蛇,转相扇惑,君几无以自解。斯名为谤囮矣。嗟夫!无论君所执,无论今之人,汉子云氏作《大玄》,羽翼圣经,而举世莫能知,独桓谭奇其辞,谓“五百岁而后兴”。老氏不云乎,“知我希者贵”。彼其之子,虽户说以眇论,终不能化,复何有于不佞之言?君第藏之名山可矣!

万历癸未岁孟春之吉,赐进士出身亚中大夫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前陕西按察司副使奉勅提督学校翰林院国史修撰云杜利瓦伊祯叙

重刊人子须知序

嘉靖辛酉春,余从京邸会星桥金太史,谈堪舆家书不下数十百种,类皆繁杂,互相抵牾。仁人孝子一旦当大事,悲伤惨怛之余,取其书而览之,无所适从,往往以弗克尽心为憾。惟德兴徐氏兄弟所著《人子须知》一书,会诸书而折衷之,足以破羣疑,当大事也。然余闻其言,未见其书。比自商于致政归,访其书于坊间,两见刻本,深嘉二子用心之当,而服金太史之言非诬。惜字多讹舛,欲为厌观也。辛巳冬,云杜李太史为尊人方伯公卜地,乃移书中丞王公,为访二子来云杜。时伯子已入闽越,迎其季子来。既襄大事,余后自太史庐迎季子及高第弟子涂子于郢中,亦为卜地计。见季子儒雅藴籍,迥异俗师。相与游处几一载,暇日出手录善本示余。未几,伯子亦自闽越至,更相是正者久之。余因念兹会不偶,所著述已精,从而校定入梓,使海内之仁人孝子览之而从事,庶无弗克尽心之憾矣乎!

旹万历十有一年癸未孟夏月望日,郢中阳白居士曾璠子玉甫譔

旧 序

江右徐维志、维事氏伯仲,着资孝堪舆书曰《人子须知》,因通家仰湖费大人驰请余言。适客有在座者,遽矍然曰:“人子之所当知者,岂惟是哉!且孝亦未易以言也。若大舜终身之慕,武周之继述,曾参之养志,斯孝矣。顾屑屑于一艺一能,谓之曰孝,吾惑焉。”余解之曰:“人子之于亲也,固当无所不用其极,况地理尤切于送终以当大事者乎!《传》曰‘事死如事生’,茍于其亲之没也,置蚁泉沙砾中,无异委壑,孝安在哉?是故风水之说固不足信,而厝亲之举则当重也;生人之祸福不足计,而化者之安危则所当虑也。曾谓舜之大孝,武周之达孝,曾参之纯孝,厥念乃不逮此与?诵夫子宅兆之训,程子五患之戒,则地理固人子当知之切务,而非彼一艺一能者比也。谓之曰资孝亦宜矣。且观其书,分条析类,明切该博,辟诸家之陋习,启天下以孝诚,信有补于世教者,不可以其术而忽之也。”客唯唯而退。因书以归之。

赐进士及第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知制诰经筵国史总裁华亭存斋徐阶撰

旧 序

世所论堪舆家,率以相地之术易视之。 夫勘舆非术也。昔神禹敷土,随山刊木,因九河之势,奠厥民居;公刘之迁都,相阴阳,观流泉;周公卜洛营周,居于洛邑,自古重之久矣。自左僊着《龙经》,郭景纯着《葬书》,俚谈曲说之士,遂各以所见售世,流为艺术,则世之易视之也固宜。夫宇宙亦大矣!术家者既不能长骛万里,穷章亥之所步,复泥俚谈曲说,不取正于大方家,如执蹄涔议绛虬,安可得乎!论法象者莫辨于《易》,其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夫位有定而气实通焉。絪缊磅礡,游魂灵怪,气也。蒸为风雨,应为列星,流形于山川草木,亦气也。气也者,载天地而浮之也。是故山气多勇,泽气多瘖,谷气多痹,险阻气多寿。郭景纯曰“启陈发新,朝海拱辰”。左僊以北戒山起于阗,左支极之于,南戒山自右支极五岭。其言曰“山行有断,脉不中绝”,山泽通气之说也。世之业堪舆者能知之乎?夫建都立邑,载诸经者,吾无论已。郭景纯论葬法曰:“葬者藏也,乘生气也。”世遂以气休咎论祸福,不揆葬义所自起。孟轲氏不云乎,“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乎?吾以是知葬之起也,盖仁人孝子之心也。不乘生气,避五患,万一夺乌鸢而饲蝼蚁,其与委沟壑者何殊哉!夫善爱亲者,疾必择名医,葬不敢以付庸术,盖慎之也。是故乘生气,避五患,以宁吾亲,以毕吾终天之愿,此仁人孝子所为心也,非徒以祸福论休咎也。彼堪舆者,倘能以其所尝试者藏遗器于造化,而毕吾仁人孝子之心,其道亦大矣哉!世乌得而易视之?

吾饶有儒生徐维志、维事伯仲,尝辑堪舆书曰《人子须知》,就正于余。阅其议论该博,发理精详,会百用于一原,析贰疑于百氏,眞足以挽俚谈曲说而归之正者,因书此以序之云。

赐进士及第南京国子监司业前翰林院国史编修浮梁星桥金达撰。



予谢仕二十余年,于六经外,百家之书,靡不探究,惟庖牺氏之卜筮,岐黄氏之医药,郭景纯之葬法,诚可以利天下者,皆得谓之仁术。宜乎其河江屡变,浮云刍狗,而三术之衍,于万世者不废也。盖制作之美则爱,爱则传,人情理势其固然与。

吾邑徐君,少峰仰峰二难。握其所譔资孝堪舆书出以示余,皆精神独得之妙也。余阅而绎之,见其广搜乎天下山川脉络之源,旁及乎远近名家仙迹之式,参之以古先鸿儒大方家之绪论,摹写乎伍星变换不一之形体,逐节断以己意,一理贯通而宜叶乎人情,诚有深得夫晋室明贤“乘生气”之肯綮者。要皆明切简易,畅于辞华。譬之翰墨家人称为布帛菽粟,饫之而不厌者,览之易入,习之易趋。允矣通世之宝训,可爱而传也!且其教人安厝以当大事,举所珍重而得隆其孝,示所勿犯而得全其仁,端持身之德本,衍国家之风化者,由此而出矣。矧二君以颖敏之资,有声艺苑,行可大铺张,而乃幡然,浮云轩冕,放情山水,发其所蕴,以资孝道于天下后世,是二君虽遯世,而尤阐达者。及物之事功,谢上蔡所谓几,枉一生之根,二君可免也。猗与休哉!一时贤士大夫,各出金石,固已有公论矣,又奚余之喋喋乎?虽然,智者作法,愚者咻焉。贤者更制,不肖者拘焉。安得天下孝子慈孙诵君之书,超然陈迹之外,通其巧于心目之间,不遇以书而遇以目,不遇以目而遇以神,洞其眞而契其妙,以广二君仁孝教天下之本心?此二君未露之美意也。余固因其请而并以及之。二君生同一乳,宋太师忠愍公裔,理学秋谷先生八世孙,银邑世家云。

隆庆己巳,八十四岁叟眷张琨书于银麓精舍。

古昔圣人握造化之枢,探阴阳之窍,仰观俯察,以辟天文地理之蕴。故玑衡察而象纬之数莫爽。夫惟坤厚载物,山泽通气,冲和郁灵,微妙鲜测。粤自迁歧相洛,时其阴阳,而风水之说实肇其端。三代以上,遐哉邈矣。汉晋而下,哲人继踵,其著名于世,有若郭、卜、曾、杨、吴、廖、赖传者。稽其授受,有峦头、天星之传。观其著述,有《青囊》、《葬经》等作。历世渐远,敷词益繁,然皆逞其臆说,狃于偏习,而末能会其全也。饶郡徐君伯仲,少负奇颖,驰誉芹泮。因襄大事,雅志山水,而于堪舆诸书研究底蕴巳,自谂曰:是局闻见,未悉大观。乃遍历寰宇,日与荐绅诸大夫游,凡名山形胜,世族宅兆,登览摹图,相为印证,克然有得。由是厌诸说之汗漫,乃旁稽博采,撮要删繁,阐幽彰微,而凡形势、天星不传之秘,悉皆列欵图形,分条析类,辞义备具,殆邃乎圣人俯察之理,而发前贤未发之秘者矣。编成示予,爰定其名曰《心学统会》。盖取夫发挥纯粹,而独得乎心悟;芟祛偏臆,而统集乎大成者耳。授吾铅王上舍梓传,善乎二君之志也!其锡类于天下之仁人孝子者,厥功深矣哉!厥惠溥矣哉!

隆庆戊辰仲冬之长至日奉直大夫南京刑部广东清吏司员外郎铅山东泉余鋐譔

三才一理,而天其宗乎?地匪天,块然已,何以效厥能?人匪天,蠢然已,何以效厥灵?故地必曰理,有以哉!夫天言乎其气,地言乎其形。而地之所以为地,则生生之气。气之所以为气,则生生之理。《传》曰“天包地外”,吾则曰天入地中。不特虚灵属天,而尽九垓之下皆天也,亦征矣。世之求地者,苟不从事乎天,则本先拨矣,又安足语此?稽诸古圣,未有以地言者。尧都平阳,舜都蒲坂,禹都安邑,汤都亳,天下之大地理归焉。迨周公洛邑之营,夫子宅兆之训,二圣人岂徒然哉。营洛为民,民安而国安。宅兆为亲,亲安而子孙安。是皆本天星,察地理,所谓仁人孝子之用心也。故人子卜宅兆,要当以安亲为念,岂惟求诸地哉?必求诸吾灵台方寸之天可也。眷家徐维志、维事伯仲,少为邑弟子。未几以家难弃去,因葬亲不忍委庸术,遂雅志山水,偏游四方。历涉岁久,闻见日博,乃出心得,着堪舆书,命曰《人子须知》。铅邑王上舍寿梓广其传,征言于予。首诵十戒,良契吾天,特表之,以为外天言地者劝。若其论断、图形,观者当自得之。二君与予际沙兄友善,尝从海内诸大君子究性命学,此特其绪余云。

隆庆己巳端阳后三日同邑暖川南山祝眉寿譔

自 序

择地一事,人子慎终切务也。孔子有“卜宅兆”之训,孟子谓“比化者无使土亲肤”,程子有“避五患”之戒,朱子谓“必慎必诚,不使稍有他日之悔”。圣贤垂教,其慎如此。钦惟我皇朝以孝治天下,迄今二百余年,圣圣相承,仁恩磅礴,大臣命妇,咸有恤典,亲亲之教,视古尤加。诚以生事死葬,礼之大焉。且事死如事生,而葬必虑夫亲魂之安危。又天性有不可解者,岂惟拘拘于彼术家所谓祸福之说哉!但化者既宁,则生者自昌。先正谓由根达枝,斯定理也。予不幸早孤,思得善土以奉先灵,不敢付诸术。读易之暇,因究其理,求其据且确者,尽安厝之诚,以塞人子当知之分,与夫分内之可为事耳。然天地大父母,则有生天地间者,皆吾同胞类也。吾不欲苟于窀穸以毕子职,而天下独非尽人之子与?矧推亲亲之爱,大无我之公,尤吾儒所谓理一焉者,其宁恝然于斯耶?于是忘其僭陋,与弟善述日加钻研,会诸说而折其衷,芟繁芜而归其要,合形势方位于一家,以龙穴砂水为四例,辑成一书,简易明切,颇有便于慎终者之探索。目曰《人子须知》,盖欲天下之为子者各亲其亲,而吾之所知不独为一人之知云。昔人谓刍荛之言,圣人择焉。苟自其人心之有知与不可不知者,须以求之,则于卜宅兆,避五患,以毕夫安厝之大事者,斯有以得其要领,而不为邪说所惑,庶上可以敷圣君贤相,泽及枯骨之仁,下可以尽肖子贤孙,厚本慎终之孝,亦国家孝治天下之一端,吾儒穷理尽性分内事也。若概视为术家之说,非予兄弟搜辑之本意矣。

嘉靖甲子孟春德兴山人徐善继书于双芝堂

予尝观宋儒牧堂蔡先生家训云:“为人子者,不可不知医药、地理。”惕然心动。不幸先君早逝,生无以为养,所可图者,惟宅兆一事耳。于是与季兄弃举子业,治堪舆家言。所过名山大川,古今陵墓,必周览久之而后去。更事师亦不啻数十人。如此者垂三十年,而后稍有端绪。夫术家妙契阴阳,明通观察,虽代不乏人,然各私相授受,其流之弊,遂致矛盾冰炭,言天星者黜峦头,言形势者辟方位,穿凿附会之说,与诋毁聚讼之谈,纷然莫可究诘。人子欲葬其亲,茫无所据,有遗憾者多矣。予窃取而权衡之,形势审于未穴之先,先天之本体也;方位察于倒杖之后,后天之妙用也。先天之体出乎自然,天也;后天之用尽乎当然,人也。体用不可偏废,天与人相峙并行,乌得执彼废此耶?乃以平昔所讲求经涉而有得者,定为成书。先列峦头之要,次附天星之法,形势方位,各有攸当,天人体用,不相背违。俾孝子慈孙欲安其先灵者,不为偏见所误,命之曰《人子须知》。夫举千古不决之疑,而撊然兼总其全,僭越之罪,何辞可解?乃私心要在于资孝云尔,世当有谅我者矣。

嘉靖甲子孟春德兴山人徐善述书于怡怡轩

郢中重刻自序

不侫曩以先人襄事,与季兄究心堪舆家,间有一得,笔之为书,名曰《人子须知》。铅山见溪王君、书林余氏虽尝两刻,病其未备,每欲再订,弗暇也。辛巳夏,中丞王公、太史李公召入郢。明年春,又知遇司空曾公,客郢两寅,颇多隙日。乃取前书绪正之。会季兄亦自荆南来,更相与讨论润色,删繁补遗,较昔所著,合者十又四五。录成,司空不鄙,校梓广传。第蠡测管窥,极知不可以为训。念吾兄弟,自少遨游四方,今颠毛种种矣。三十年间,心力尽在此编。敝帚千金,不忍遽弃耳。或诮余尝从荐绅谈性命之学,何屑屑于此,迷而不返?余谓西山先生父子及草庐吴公,皆儒者宗,尝着《发微论》,发挥《玉髓》,删定《葬书》,君子不以此少之。即朱子所上《山陵议状》,有味哉其言之也!且送终,人子大事,而付之庸师之手,天亲之谓何?余为此举,凡以共子职而已。天下岂有无亲之人哉!敬与为人子者共之。高明之士,窜定纰缪,出特见以相长,尤所愿也。

万历癸未春月吉旦山人徐善述书于郢中之阳春书屋

引用诸名家堪舆书目

《青囊经》秦之隐君子体易而作,陈希夷注释称《天机书》。按:世言堪舆家为青囊术,盖祖此耳。

《青乌经》秦青乌子着。

《搜山记》汉朱桃仙着。

《赤霆经》汉留侯张子房着。

《六甲配卦图》汉京房着。

《狐首经》按:曾葛溪谓得之沈氏万卷楼中,无作者名氏。郭璞《葬书》所引之《经》即一也。

《锦囊经》即《葬书》,晋叅军河东郭璞着,宋西山蔡文节公订定,草庐吴文正公删定。

《捉脉赋》晋太尉长沙公鄱阳陶侃着。侃将葬母,失牛,遇异人指牛眠穴,位至三公。今催官说始此。

《小卷阴阳正要》唐司天李淳风着。

《大衍历分度》唐内供奉一行禅师着。

《理气心印》唐亚父闻喜丘延翰着。

《雪心赋》唐昭文馆学士章贡卜则巍着。

《疑龙经》、《撼龙经》、《画筴图》、《筴四大穴法》、《立锥赋》、《拨砂图》、《胎腹经》、《望龙经》、《倒杖法》俱赣州杨筠松着。筠松名益,号救贫仙,南唐时人,曾文辿师也。

《心镜》、《寻龙记》、《阴阳问答》雩都曾文辿着。

《一粒粟》杨筠松着,刘诚意伯批注。

《游氏家传启蒙》南唐佥判新安游潜着。潜,国师何令通婿也。

《金锁秘诀》五代陈抟着。抟,字图南,豪州人,受业曾文辿,隐居西华山。宋征不起,赐号希夷先生。

《黑囊经》五代范越凤着。一云杨筠松着。

《洞林秘诀》、《寻龙入式歌》范越凤着。

《葬经》六卷隋肃吉着。

《龙经》三卷左仙着。

《太华经》太华眞人许亮着。

《拨沙经》陈亚和着。

《吴氏家传口诀》五代德兴吴克诚着。诚,南唐国师吴法旺子,受业陈希夷先生。

《玉髓眞经》宋国师张子微着。子微名洞玄天师,张道陵三十三代孙。蔡西山先生增发挥。

《吴公解义》批注心印。

《龙格通玄歌》、《吴氏秘诀》俱宋国师景鸾着。克诚子。

《泄天机》前廖瑀着。按:元曾葛溪《俯察要览》云:“有两廖瑀,前廖乐平人,后廖雩都人,俱号金精,术俱神。《泄天机》本前廖着,因余芝孙增入后廖《地课》及《入式歌》,增首尾衍文,世遂莫知有前廖禹矣。”今考前廖著述,重峦头;后廖著述,重天星。后廖乃张公道明为虔倅时拔者,卒传吴氏学。

《阴契阳符》、《师门心法》、《金精口诀》、《怀玉经》、《赤人图》后廖禹着。

《司马头陀水法》马仙着。荆门州马仙观有台基尚存,即其成道之所也。

《发征论》宋闽蔡牧堂先生着。觧注十数家,惟明鄱阳方伯余佑注本最善。

《囊金》一名《心经》,上牢刘谦着,新安谢子期批注。

《光明大照图》司马大士着。

《催官篇》、《旅寓集》宋赖文俊着。俊官建阳,弃职浪游,号布衣子。后修眞太乙峰下,世传仙去。

《玄树经》宋浙右方斗南着。

《海底眼》刘白头着。

《分金断诀》厉伯韶着。

《三寳经》珏斋谢子逸着。

《阴阳正源》宋德兴紫琼张眞人着。

《堪舆要约》南宋国师德兴傅伯通着。

《大理歌》南宋国师邹仲容着。容,名宽,德兴人,与伯通同师廖金精。

《祝氏秘钳》宋观物先生祝秘着。

《堪舆微义》元斋易岩着。

《俯察元机》元学士傅文懿公立着。立,伯通玄孙,祝观物甥,精皇极数,学通天文地理。

《革象新书》元德兴赵缘督眞人友钦着。

《俯察要览大全》元曾葛溪着。

《平沙玉尺经》元太师刘秉忠着,明诚意伯刘伯温解释,赖敬迪补注,为当世所宗。

《地理件目》吴折着。一名集解,又名眞指、快捷方式、指南。折,景鸾裔也。

《金斗诀葬法》、《一掌金》云外老人傅地着。地,傅伯通后裔。

《金函经》、《天玉经》俱未详所著。

《分金瀛海经》明德兴董德彰注。

《四神秘诀》、《天卦》、《青囊》、《南针论》《分金解》董德彰注。

《三易三元编》李玄绪着。

《丛珠素书》陈彦绎着,游潜湄斋注疏。

《何家沙法》明丰城南塘何德宏着。

《地理摘奇》乐平洪理着。

《大地图》松江徐长谷着。

《阴阳定论》泰和周视着。

《阴阳决疑》蜀太守南泉罗青霄着。

《堪舆正要》泰和龙岩樵着。

《堪舆管见》闽副宪双湖谢延桂着。

以下俱不详著者姓名:《昏衢炬烛》、《万万山心法》、《赵缘督琐录》、《祝氏神龙经》、《水经》、《张落魄口诀》、《空山老人穴法》、《天涯海角经注》、《寸金穴法》、《四十字穴法》、《沙竹图穴法》、《铜人穴法》、《相山骨髓》、《三式全书》《地脉经》《地理指南》、《堪舆指南》、《山海经》。



琐言凡十条

一不可不知地理

孔子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程子曰:“卜其宅兆者,卜其地之美恶也。地之美者,则神灵安,子孙盛。若培植其根而枝叶茂。”又曰:“祖父子孙同气,彼安则此安,彼危则此危。”朱子曰:“葬之为言藏也,所以藏其祖考之遗体也。以子孙而藏其祖考之遗体,则必致其谨重诚敬之心,以为安固久远之计。使其形体全而神灵得安,则其子孙盛而祭祀不绝。”又曰:“其或择之不精,地之不吉,则必有水泉、蚁蝼、地风之属以贼其内,使其形神不安,而子孙亦有死亡绝灭之忧,甚可畏也。”陆象山曰:“通天地人曰儒。地理之学虽一艺,然上以尽送终之孝,下以为启后之谋,其为事亦重矣。亲之生,身体发肤皆当保爱,况亲之殁也,奉亲之体厝诸地,固乃付之庸师俗巫,使父母体魄不得其安,则孝安在哉!”夫观圣贤所论如此,则择地殡亲之道,诚仁人孝子之不可忽者。若平居视地理为末务,而不之问,一旦有大故,则不免仓卒苟且为之,幸得吉地,固所愿矣;不幸而置亲体于蚁泉沙砾中,无异委之于壑坵,不孝孰甚?故人子须于平时讲明其说,庶几他日临事不悞,而亲魄得安于地下矣。虽然,三折臂然后称明医,地之理又非肤浅及鲜传者所能究竟也。苟曰予既已知之矣,而自用自专,悞凶为吉,牢不可破,则其害奚异于庸师俗巫哉!噫,万镒之玉,必付之玉人而后可也。

二不可停柩不葬

司马温公曰:“今人有丧亲者,往往久而不葬。问之,曰岁月未利也。又曰未有吉地也。游宦远方未得归也。贫未能办葬具也。至有终身累世而不葬,遂有弃失尸柩不知其处者。呜呼!可不令人深叹愍哉!人所贵于身后有子孙者,为能藏其形骸也。其所为乃如是,曷若无子孙死于道路,犹有仁者见而殣之耶。且先王制礼,葬期远不过七月,自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又礼,未葬不变服,食粥,居倚庐,哀亲之未有所归也。既葬,然后渐有变除。今之人背礼违法,未葬而除丧,从宦四方,食稻衣锦,饮酒作乐,于心安乎?”吴草庐曰:“丧不即举,年代已远,或子孙参差而人事不齐,或罹兵乱而水火不测,或贫病兼并而不能举,或是非争兢而害成,或官事牢狱而不可为,或日怠日忘而竟成弃置,皆停丧久远而变见多端也。”愚按:二公所言,极其痛切。盖今时之俗,平居多不讲夫地理,及有变故,则懵无所措,停柩以侍择地。初心虽切,久必因循,遂至醉梦过时,不知为天地间极大罪人。有子不能葬其父,有孙不能葬其祖,至于年代深远,诚有如二公之所虑者。呜呼!为人子者可不懔懔然而知所戒惧乎?

三不可侵葬祖冢

夫地理之法虽繁,而“葬乘生气”一言,足以尽其肯綮。故千里来龙入首,惟融八尺之穴。谚云“阴地一线”是也。祖冢既已乘乎一线生气,则其左右上下皆为死气,葬之徒为蚁穴泉窟而已。不惟新葬之柩将为祸患,且又泄祖宗之生气,惊祖宗之体魄,其为害不小也。或曰:中州之地,始葬者南面,后竁左右昭穆而殡,谓之族葬。有一穴安数十冢者,有一冢安十数柩者,似于侵葬,未闻其祸何也?予曰:中州之地,千里平洋,水深土厚,若得一穴,可安十数柩者有之,可安十数冢者有之。张子微所谓“也有一龙十数穴,也有一穴十数茔”者是耳。东南山丛,水驶土薄,易泉而多石,蝼蚁生之,安可与中州比也?或又曰:附葬祖侧,及父母必合葬,皆古礼,有不可议者。答曰:礼贵通变。附葬既有侵祖之嫌,而合葬或不得已,亦不必拘。予兄弟尝游闽至考亭,拜文公朱夫子遗像。及徧观其先世坵垄,文公之祖退翁,名森,字良材,墓在政和县感化里护国寺西。父韦斋先生,名松,谥献靖,墓在崇安县上梅里寂历山。母祝氏夫人,墓在建阳崇泰里寒泉岭仰天湖形。文公墓在建阳嘉禾里九峯山下,风吹罗带形。退翁以前墓皆在徽婺源,去考亭固已甚远。而退公、韦斋、文公之墓,又各在一县,去考亭皆百余里,何尝拘于附近祖冢之说?又,考文公葬父,亦尝三迁,而最后迁处,与葬母同年按文公年谱,干道六年正月葬母,八月改葬父,亦未尝拘于父母合葬。噫!此见我文公先生烛理之明,不狃于俗,足可为法矣!

按:《文公年谱》云:绍兴十四年,葬韦斋于西塔山,其后改葬于寂历山中峯之原。及考韦公,《迁韦斋墓记》曰:初,府君将殆,欲葬崇安之五夫。卒之明年,遂定于灵梵院侧。时熹幼未更事,卜地不详。惧体魄之不安,干道六年,迁于白水之鹅峰山下。又考文公庆元五年撰《韦斋行状》云:公卒之明年,熹奉其柩葬于崇安县之五夫。然公所藏,地势卑湿,惧非久计,乃奉而迁武夷乡上梅里寂历山中峯僧舍之北。即此而观,乃是三迁葬也。见《建宁郡志》。

四不可图葬旧穴

曾葛溪曰:“图葬旧穴,惑之甚也。尝见一旧穴,虽前已发大贵,子孙不肖鬻之,凡三易主,葬二百余年,卒无显者。人但指而言曰:‘此某氏祖冢,徙墎卖与某氏。不利,又转卖某氏,皆不利’。即此可知,旧穴无重发达之验。又有葬后风迁水易者,难以殚举,竟未闻葬旧穴而获福者。况凭福恃势,发他人之坟,诛其用心,已不为天所佑,地何能福之哉?且地脉初兴,如火之始然;及其既败,如灰烬已冷。欲于冷灰中求炙手热,决无是理。此古人谓图葬旧穴,如求嗣续于鹤发妇人耳。”按:葛溪所论,诚皆切当。盖人子求地葬亲,当先修其德。谋葬已发之穴,徙人之亲而葬其亲,伐人之冢而为已冢,忍心害德,莫此为甚,纵得地理,天理何在?予尝谓:人人难保百年坟,徙墎重扦太忍心。莫道天公无报应,后来还有伐坟人。求地者宜知所戒。

五不可拘泥公位

世俗拘泥公位之说,兄弟众多,各懐私意,争论不决,遂有终身不殡其亲者。噫!为人父母者,每以子多为幸。今若此,则是不若少子者,无房分之争,得归全于土,而免久暴之患矣!是故求地惟当辨眞伪,不可拘泥公位。地诚眞美,而于公位或有不齐,此亦付之子孙缘,不可挟私而久暴其亲,亦不可信邪师之言,妄有作为而反坏其地。且欲房分之均,不可拘于一穴,宜别求一穴以补衬之,则得均矣。杨公云“岂可一坟分公位,必取众坟叅互议”是也。大抵公位之说,只可置之勿论。蔡文节公云:“今人动争公位之说,以致久不葬亲,何所见之谬耶!造化者自区处,岂伊人力所能巧计?地不可不择,当使亡魂安处。至于自求多福,乃在地理以外,非可以徇私为心。纔有私心,其计必左。世人以此误自己,误子孙者甚多。及不如意,从而迁徙,愈更愈错,非地误人,用心之误也。”程子曰:“不以奉亲为计,而专以利后为谋,非孝子安厝之用心。”诚为至论。故人子但以安亲为念可也。若曰期生人之受荫,冀富贵于将来,但末务耳。况有葬后沙水变易,而公位之说亦多不验。为人子者,须知大义,岂可专泥于兹乎。

六不可轻易改葬

孔子曰:“古者不修墓。”非不修墓也,盖必诚必信已。当葬时而豫为一成不动之计,其慎重尚如此,况举既葬之亲而欲改迁之,何可以慎重不如是乎?今之人有轻信人言,或为富贵而动其念,或为祸患而惕其衷,往往易于改葬,彼其事得已耶?抑不得已耶?如其不得已,而有水蚁及他患也,改之无不可也。然亦有为野师所惑,误改吉地者,令亲体不免暴露,吾恐仁人孝子当不止其颡之有泚矣。《青乌经》云:“凡地有五不祥者可改:一冢无故自陷;二冢上草木枯死;三冢有淫乱风声,少亡孤寡;四男女忤逆颠狂,刼害刑伤瘟火;五人口死绝,家产耗散,官讼不息。改之。如见三祥瑞则勿改:一见生龟蛇生气物;二见紫藤交结棺木;三有水珠玸色如乳温暖,或有气如雾,穴中干燥无水蚁,并吉。”甚哉,有味乎其言之也!予兹推广其意,特立五戒:曰人丁蕃衍者不迁,年代深远者不迁,无五不祥者不迁,不犯五患者不迁程子曰:“须使他日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不为沟池窑灶,不为贵势所夺,不为耕犂所及,家道平康者不迁。诚欲其人之慎之也。虽然,礼有改葬之服缌麻,历颁启攒之日,古人亦未尝不迁。如不得已,须得明师再三商确。大抵地无全美,只当察其轻重缓急。如有财无人,须求温暖之穴;有人无财,宜寻得水之地。审有其地果胜旧坟,然后议迁。如旧坟无大祸患,可以平稳,则当别求吉地接福于后,未为不可,奚必于改葬哉!是故“慎之”一字,改葬者所当绎思也。

七不可专意图大

求地须辨眞伪,不必拘大小。若龙穴眞的,纵力量轻,犹能发越。徒慕大地,而不能辨眞伪,葬于假穴之中,是置亲体于水泉蚁穴,求福得祸,顾何益哉!盖大地难识,且有鬼神司之,不可强求。往往图大地者,虽小地亦不得,而竟被假地所误。彼盖不知安稳小地,在在有之,易于求索。况小地既眞,数穴并力,亦能致大。杨筠松云:“大地难得小易求,积累不已成山邱,众坟合力却成大,人说小地生公侯。”又云:“是眞不必问大小,积小成大最为好。”又云:“图大不得且思次,此事当与智者议。”旨哉言乎!人子求地,且知辨眞伪,慎毋为图大所惑。

八不可不观古格

夫地理之学,有道眼,有法眼。道眼生知,不可尚矣。所谓法眼者,必从师授,徧观名墓,何为而吉,何为而凶,龙穴何为而入格,砂水何为而合局,一一检点,以之为法,故曰法眼。卜氏云:“追寻仙迹,看格尤胜看书。”杨氏云:“劝君且去覆旧坟,胜读十卷撼龙文。”又曰:“见格多时心易晓,见多胜耳千回闻。”又云“若不看格信人说,俗师不晓能惑人”是也。故将欲营宅兆,必须先去多观仙迹名墓,以彼为法,则庶几心目有主,不被假地所惑,诚一紧要事也。为人子者,当念厝亲是平生第一大事,上为亲体安宁之谋,下保子孙久远之计,而不可惮其登渉之劳也。

九不可不择良师

曾葛溪曰:“求地必先择良师,师非其人,为害不浅。”诚哉言也!盖得地非难,得师为难。得其师,不患不得其地。苟师非其人,毁瓦画墁,虽有美地,而或扦失其穴;虽得美穴,而或葬乖其法,况欲其寻地乎?故择师又为求地之先务也。然地学之师亦难矣哉,非通儒不能穷理格物以致其知,非眞授受不识榘矱微妙以尽其奥。通儒术,得传授,苟蔑其德,吾恐指鹿为马,诳鸟为鸾,而为害尤甚。是故备斯三者,然后始为良师。虽然,师固不可不择,择而得其人,又须谒诚以感之,故曰取人以身。

十不可不修阴德

蔡文节公曰:“积德为求地之本也。凡人欲为子孙永远计者,当以公心处世,方便行事。一念合理,百神归向,择地论穴又其次也。不然,吾德之不修,而徒责効于祖宗父母之遗骨,朝移夕改,愈更愈谬,其悖逆不孝之罪,适足以取诛谴于造物,顾何益哉!”吴文正公曰:“尝见人家求得吉地,而后不蒙其福,反见凶祸者,何哉?若非立穴之误,便是立向之差。又有掘凿大过,伤龙伤穴,变吉成凶。又有已得吉地,又得明师,而乃固执己见,移穴易向。相地者惟务承顺,不复执术,遂至防误。又或术者憸心诡行,不肯尽术。又有既得吉地,葬之不差,而子孙轻信人言,辄迁改,他姓得之,因以获福。凡此未必尽皆术者之过,往往冥冥中有使然者,由不积德之故也。不积德而求地,譬之不耕而求获,宁有是理哉!”按:二公所论切当。盖欲阴地好,先要心地好。先大父存耕公尝劝人不可以势力营风水,因作诗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牛眠鹤举获奇遇,只存方寸地中求诗见《存耕稿》。乡达松轩叶先生以之为名言。又宋谦父诗曰:世人尽知穴在山,岂知穴在方寸间。好山好水世不欠,尚非其人寻不见。我见富贵人家坟,往往葬时皆贫贱。迨其富贵力可求,人事极时天理变。故得吉地,必有德可以膺福,然后神以吉地畀之。神之俾以吉地,即天之报善故也。欲求吉地,为祖父宅兆,俾先人之体魄安而后世之荣盛不替者,当先积德以端其本焉。或曰:求地必本于德,则亦修德而已,择地之术,又焉用哉?予曰:择地以藏亲为计。人子之于亲也,固当无所不用其极。苟虑夫亲魄之安危,则岂容不慎重而广择之哉!修德以竢天,择地以尽人,并行而不悖,仁人孝子之为心也。

附少保都督南塘戚公《正止集》一款

尝观琥珀系草,磁石引针之事而怪之。夫琥珀、磁石无知之物也。草既枯死,而针经火煅炼,生意何在?一被引系,则举跃动荡如生,而针则锋锋相连,可自变量个,坠而复跃。即此,则风水之说,信乎其有。枯骨无知,而未敢以为尽然。然琥珀、磁石其山川乎?针草,其遗骸乎?谓风水不可信者,盖以世人不修厥德,惟以是为务,至有倾人身家,忍心害理,专谋风水,以昌子孙者。却不知地理与天理相为流通,兹一等人,又在天理处责他,而非地理之不验也。曾闻一人谋人葬地,百计觅人讼害。其家诸祸并臻,思所以致之者。彼又买托卜者,向伊妄言曰:“某葬地不佳也,能迁之则安矣。”既而,伊家如其说迁之,彼即谋其故地以葬其父。葬未踰年,所得祸更甚。后疑而迁之,发土至棺,有白蚁蛀木成文曰:“此地若灵,是无天理;此地不灵,是无地理。”夫天产佳地,必待有德者得之,世人遗天理而求地理,惑哉!

按:戚少保所引琥珀吸草、磁石引针之说,与《葬书》“木华于春,栗芽于室;铜山西崩,灵钟东应”之意相符,皆所谓气之相感者也。祖父子孙同气,更复何疑!末引地理本于天理之证,尤所痛快。予兄弟又尝闻闽人言:朱子之同安,憇于途,见一坟地山水甚美,因问其樵者曰:“是坟子孙何如?”答曰:“先是富贵,今葬后退败。”公叹曰:“山有理,水有理,此地不发,是无地理。”樵者告公曰:“此山原是某家业,富家某贪其地占葬之。某贫弱不能争辨。”公又叹曰:“山有理,水有理,此地若发,是无天理。”一夕为雷所震。今闽乡犹有能道其详者。

已上所言,皆慎终者所当先知,故特揭诸首,仰仁孝君子加察云。

附杂说二欵

论风水名义

地理家以风水二字喝其名者,即郭氏所谓“葬者乘生气也”。而生气何以察之?曰:气之来有水以导之,气之止有水以界之,气之聚无风以散之,故曰要得水,要藏风。又曰:气乃水之母,有气斯有水。又曰:噫气惟能散生气。又曰:外气横形,内气止生。又曰:得水为上,藏风次之。皆言风与水,所以察生气之来与止聚云尔。总而言之,无风则气聚,得水则气融,此所以有风水之名。循名思义,风水之法无余蕴矣。或曰:天地初分,混沌之始,只有风与水,两相推荡,故曰风水。又曰:风所以扬万物,水所以滋万物,故曰风水。此则皆不切于葬理。而又有水去则风来,水来则风去之说,益又舛矣。

论龙脉穴砂名义

地理家以山名龙,何也?山之变态千形万状,或大或小,或起或伏,或逆或顺,或隐或显。支垄之体段不常,咫尺之转移顿异。验之于物,惟龙为然,故以名之,取其潜、见、飞、跃,变化莫测云尔。曰脉者何也?人身脉络,气血所由运行,而一身之禀赋系焉。凡人之脉,清者贵,浊者贱,吉者安,凶者危。地脉亦然。善医者,察人之脉而知其安危寿夭;善地理者,审山之脉而识其吉凶美恶,此不易之论也。然龙与脉两者相因,有龙则有脉,无脉则无龙。但龙兼指乎形之显著,而脉又专主乎气之隐微,故曰山尤难于认脉。

穴者盖犹人身之穴,取义至精。杨公云:“譬如铜人针灸穴,穴穴宛然方始当。”朱子云:“定穴之法,譬如针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厘之差。”此皆善状穴之名义也。沙者,古人授受,以沙堆拨山形,因名沙耳。



重刊人子须知资孝地理心学统宗卷一之上

江右山人徐善继述 同着

此一册専论天下大干龙。龙居地理四科之首,堪舆家莫要于论龙。论龙而不知天下大干,则所见者近而不远,所究者浅而不深,所窥者狭而不广,乌乎可哉?故首论天下大干龙,庶几识其大者。

论昆仑为诸山之祖

《性理大全》临川吴氏曰:“天下之山脉起于昆仑。”蔡牧堂《发微论》曰:“凡山皆祖昆仑。”陶公《捉脉赋》云:“大智察脉,起自昆仑。”《明山寳鉴》云:“山脉之起,本于昆仑。”郭氏《锦囊经》云:“葬者原其始,乘其止。”诚以地理之法,龙则原其始,穴则乘其止,故不可不审山之起祖处也。然观山之所始,必究其水之所起;观龙之所终,必察其水之所界。今以舆图考之,天下之水皆原于西北。是可见山起于西北矣。蔡文正公曰:“山水皆原于西北,故禹叙山叙水,皆自西北而东南”是也。或云昆仑在西海戌地,北海亥地,东南接积石圃,西北接北户之室,东北临太活之井,西南至城南之谷,亦荒远莫稽。而杨公又云须弥山生四龙,昆仑山特其南肢。葛溪氏述其说曰:“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鎭天心为巨物。四肢分作四世界,惟有南龙入中国。南龙入自昆仑山,龙子龙孙皆可别。”虽据佛经,人所罕见,阙之可也。今但以中国山川之可考者论之,则昆仑诚诸山之祖,在中国之西北。九峯蔡氏云:“中国山势冈脊,大抵皆自西北而来。”盖可见矣。

《昆仑说》曰:昆仑之山三汲,下曰樊桐,一名板松;二曰玄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是谓大帝之居,去嵩高五万里,地之中也。《禹本纪》与此同。高诱称河出昆仑,伏流地中万三千里。禹道而通之,出积石山。按《山海经》,自昆仑至积石,一千七百四十里,自积石出陇西郡至洛,凖地志可五千余里。又按《穆天子传》,天子自昆仑入于宗周万里。西土之数,自宗周瀍水以西,北至于河宗之邦。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纡西至河首四千里,合七千四百里。外国图又云,从大晋国正西七万里得昆仑之墟,诸仙居之。”数说不同。其高万一千里。《山海经》称方八百里,高万仞。郭景纯以为自上二千五百余里。《淮南子》称高万一千一百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

总论中国之山

朱子曰:“河图言昆仑为地之中,中国至于阗音田二万里。于阗贡使自言西去四千三百余里即昆仑。今中国在昆仑东南,而天下之山祖于昆仑,惟派三干以入中国。其入夷国之山无可考,亦不足论。今以中国言之,其河北诸山,则自北寰武、岚宪诸州,乘高而来,山脊以西之水,流入龙门西河,脊东之水,流于幽冀,入于东海。其西一支为湖口泰岳。次一支包汾晋之原而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为雷首。又一支为恒山,又一支为太行山。太行山一千里,其山高甚。上党在山脊,河东河北诸州在山支。其最长一支为燕山,尽于平梁。大河以南诸山,则闗中之山,皆自蜀汉而来。一支至长安而尽。闗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少,东尽泰山。一支自嶓冡、汉水之北生下,尽扬州江南诸山,皆祖于岷江,出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分散为湖南、闽、广,尽于两浙、建康。其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九江之西。其一支度桂岭,则包湘源,而北经袁筠之地,以尽于庐阜。其一支自南而东,则包彭蠡之原,度歙黄山,以尽于建康。又自天目山分一支,尽于浙江西之山,皆自五岭赣上来,自南而北。闽广之山,自北而南。一支则又包浙江之原,北首以尽会稽,南尾以尽闽粤。此中国诸山祖宗支派之大纲也。

上特举天下山而言,未及水也。复辑山水总说于后云。按仁山金氏曰:天地常形,固相为勾连贯通,然亦各有脉络。自昆仑而东北言之,则自积石而北,为涅水、星海、青海,以至浩亹,皆河源也。入匈奴以东,为阴山。又东南,自代北、云朔,分而南趋,为北岳,以至太行,是为河北之脊。壸口、雷首、太岳、析城、王屋,皆其羣峯。汾晋、涿易、滱漳、洹卫,则皆其诸水也。分而东趋者,行幽燕之北,为五闗之险。以至营平而为碣石,此北络也。自昆仑以东言之,则自西倾而洮水出自北,入河。恒水出其南,入江。又东,为朱圉、鸟鼠诸陇,则为渭之源。以北即夹河源而北。以东,若岍岐,若荆山诸峰,泾水、漆、沮诸源也。自渭以南,即西倾而下诸峰亘为络,南屹为太华,东北为殽陜,东南为熊耳、方外、嵩高、伊、洛之源。又南,为桐柏、淮源,以达于淮西诸山。此中络也。又自西倾朱圉而南分,是为嶓冡汉源,夹汉而趋者,北即终南、华、熊诸陇。南则蜀东诸峰。说者谓蜀东诸山皆嶓冡,正谓其冈岫绵亘耳。又东南言之,是为岷山江源,夹江而东者。北支即西倾以南,嶓冡以西之脉,为洹水,西汉水,如江陵诸源。其南支即南趋为蒙蔡诸山,青衣、大流、马湖、江诸源。又东包涪、黔,一盘而北,为三峡。其出者包络九江之源。中盘中为衡山。其再盘而北,为庐阜。其岭之东出者,又为袁、吉、章、贡、旺信诸江之源。至分水鱼梁岭,三盘而北趋,过新安,峙天目,尽升润。再盘之间,其水聚洞庭。三盘之间,其水聚彭蠡。三盘以东,则南为闽浙,北为震泽。此南络也。惟泰山则特起东方,横亘左右,以障中原。此所以为异与。又曰泰山特起东方,为中国水口表鎭。禹贡道水略云:“导河至同,为逆河,入于海。导漾至东,为北江,入于海。导江至东,为中江,入于海。导沇水至东北,会于汶,又东入于海。导淮至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导渭至东,过漆、沮入于河。导洛至东,会于伊,又东北入于河。此中国山水大势也。

朱子曰:河图言:“昆仑者,地之中也。”《素问》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水经》云:“昆仑取嵩山五万里。”看来不会如此远。葢中国至于阗二万里。于阗至昆仑无缘更有三万里。《文昌杂録》记于阗遣使来贡献。使者自言其地四千三百余里即昆仑山。今中国在昆仑之东南,而天竺诸国在其正南。大抵地形如馒头然,其尖则昆仑也。九峯蔡氏曰:河北诸山,根本脊脉皆自代北寰武、岚宪诸州乘高而来。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流,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而为桑干、幽冀,以入于海。其西一支,为壸口、泰岳。次一支,包汾晋之原而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以为雷首。又次一支,乃为太行,又次一支,乃为恒山。此大河北境之山也。其江汉南境之山,则岷山之脉,其北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之西。其南一支度桂岭,北经袁筠之地,至德安之敷浅源。二支之间,湘水间断,衡山在湘水西南,敷浅源在湘水东北。朱子曰:天下之山,西北最高。自闗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少,东尽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冡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江南诸山,则又自岷山分一支,以尽于两浙、闽广。又曰:大凡两水夹行,中间必有山;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江出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为湖湘南。又一支为建康,又一支为福建二广。又曰:岷山之脉,其一支为衡山者,已尽于九江之西。其一支又南而东度桂岭者,则包湘源,而北经袁筠之境,以尽于庐阜。其一支又南而东度庾岭者,则包彭蠡之源,以北尽于建康。其一支则又东包浙江之原,而北其首以尽会稽,南其尾以尽于闽粤。《朱子语録》云:佛经云:昆仑山顶有阿耨大池,水流四面出,东南流入中国者,为黄河。其三方流者,为弱水、黑水之类。《东坡指掌图》云:西域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则接汉。所以玉门、阳闗西,则限以葱岭。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其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浦昌海。其水停居,冬夏不増减。世皆以为潜行于地下,南出于积石山,为中国河云。临川吴氏曰:水发自昆仑者,其源为最远。惟中国之河为然。汉之发源于嶓冡,江之发源于岷山以西,视他水亦可谓远,而非极于山脉初起之处,则不得与河源并也。故天下有源之水,河为第一。古人祭川,先河后海,重其源也。朱子曰:女眞起处有鸭緑江。传云:“天下有三处大水,曰黄河,曰长江,曰鸭緑江是也。蔡牧堂曰:凡山皆祖昆仑,分支分脉,愈繁愈细,此一本而万殊也。凡水皆宗大海,异派同流,愈含愈广,此万殊而一本也。临川吴氏曰:天下之山脉起于昆仑。山脉之所起,即水源之所发也。《水经》云:江水出岷山,在蜀氐道县,大江所出,东南过其县北。岷山,即渎山也,水曰渎水。又谓之文阜山,在徼外,江水所导也。《益州记》曰:大江泉源,即今所闻始发羊膊岭下。緑崖散漫,小大百数,殆未滥觞矣。东南下百余里,至白马岭而历天彭阙,亦谓之天谷。秦昭王以李冰为蜀守。冰见氐道县有天彭山,两山相对,其形如阙,谓之天彭阙,亦曰天彭门。江水自此以上,至微弱,所谓发源滥觞者,淮水淮水出南阳平氐县胎簪山东北,过桐栢山。《山海经》曰:淮出余山,在朝阳东久乡西。《尙书》“导淮自桐柏。”《地理志》曰:“南阳平氐县,王莽之平善也。”《风俗通》曰:“南阳平氐县,桐栢大复山在东南,淮水所出也。”淮,均也。《春秋说题辞》曰:“淮者,均其势也。”《释名》曰:“淮,韦也,韦统扬州北界,东至于海也”。河水《春秋说题辞》曰:“河之为言,荷也。”《释名》曰:“河,下也。随地下处而通流也。”《考异邮》曰:“河者,水之气,四渎之精也。”《孝经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新论》曰:“四渎之源,河最高而长。从高注下,水流激浚,故其流忽。”徐干《齐都赋》曰:“川渎则洪河洋洋,发源昆仑;九流分游,北朝沧渊。惊波沛厉,望海扬奔。”《物理论》曰:“河色黄者,众川之流,盖浊之也。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矣。”汉大司马张仲议曰:“河水浊,清澄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竞引河溉田。今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则河决,以其噎不泄也。禁民勿复引河。”是黄河兼浊河之名矣。《述征记》曰:“盟津、河津恒浊,方河为狭,此淮济为阔。寒则氷厚数丈。氷始合,车马不敢过,须要狐行。云狐善听,氷下无声,乃过。人见狐行,方渡。”又《河水说》、《山海经》曰:“河水出渤海。”又海水西北入。禹所导积石山,山在陇西郡河间县西南羌中。余考群书,咸言河出昆仑源,潜发沦于蒲昌,出于海水。故《洛书》曰:“河自昆仑出于重野。”谓此矣。经积石而为中国河,故成公子安《大河赋》曰:“览百川之弘北,莫尙美于黄河。潜昆仑之峻极,出积石之嵯峨。”释氏《西域传》曰:“河自蒲昌潜行地下,南出积石。”而经文在此似乎不同。积石宜在蒲昌海下矣。汉水漾水,即汉水发源也。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嶓冡山东,至武都沮县为汉水。又东南,至广魏白水县西。又东南,至葭萌县东北,与漾水合,沔水即汉水。沔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沔水一名沮水。阚骃曰:“以其初出沮洳然,故曰沮水。此县之受名焉。导源南流,泉街水注之。出河池县东南,流入沮县,会于沔。沔水又东南,径沮水成而东南流,注汉。而沮口所谓沔汉者也。《尙书》曰:“嶓冡导漾东流为汉。”《山海经》所谓汉出鲋赂山也。东北流,得献水口。庚仲雍云:是水南至闗城,合西汉水。汉水又东,北合沮口,同为汉水之源也。故如湻曰:“此方为汉水,为沔水。”故孔安国曰“漾水东流为沔”,葢与沔合也。至汉中为汉水,是互相通称矣。济水济出王屋山,今孟州。始禹导水流而为济,截河南渡,东流与汶水会。又北,东入于海。兖州在济河之间,济发源为名。今济州乃发源也。济水自王莽时入河,同流入海,济河之地无济水矣。

论九州岛山鎭川泽

按《周礼职方氏》曰:东南曰扬州,其山鎭曰会稽,其泽薮曰具区五湖也,在吴南,其川三江,其浸五湖。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其泽薮曰云梦,其川江汉,其浸颖湛湛未闻。河南曰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其泽薮曰莆田在中牟,其川荧雒,其浸波音播溠。正东曰青州,其山镇曰沂山盖在沂水所出,其泽薮曰望诸在睢阳,其川淮泗,其浸沂沐沐出东浣。河东曰兖州,其山镇曰岱山,其泽薮曰大野在巨野,其川河泲,其浸卢维卢维昔为雷雍,《禹贡》雷夏、雍沮是也。雷夏在城阳。正西曰雍州,其山镇曰岳山吴岳也,在沂,其泽薮曰弦在汧蒲,其川泾在泾阳、汭在豳地,其浸渭、洛洛出懐德。东北曰幽州,其山鎭曰医无闾在辽东,其泽薮曰貕养在长广,其川河、泲,其浸菑出莱芜、时出般阳。河内曰冀州,其山鎭曰霍山在彘,其泽薮曰阳纡所在未闻。其川漳拙长,其浸汾出汾阳、潞出归德。正北曰并州,其山镇曰常山在上曲阳,其泽薮曰昭余祁在邬,其川呼池出卤城、呕夷出平舒,其浸涞出广昌、易出故安。注曰:此九州岛川界。扬、荆、豫、兖、雍、冀,与禹贡略同。青州则徐州之地,幽并则冀州之地,独无梁云。

论山河两戒

按:唐一行以天下山河之象存乎两戒。北戒自三危、积石,负终南地络之阴,东及太华,逾河,并雷首、底柱、王屋、太行,北抵常山之右,乃东循塞垣,至濊貊、朝鲜,是谓北纪,所以限戎狄也。南戒自岷山、嶓冡,负地络之阳,东及太华,连商山、熊耳、外方、桐柏,自上洛南逾江、汉,携武当、荆山,至于衡阳,乃东循岭徼,达东瓯、闽中,是谓南纪,所以限蛮夷也。故《星经》谓“北戒为‘胡门’,南戒为‘越门’。”

河源自北纪之首,循雍州北徼,达华阴,而地络相会,并行而东,至太行之曲,分而东流,与泾、渭、济渎相为表里,谓之“北河”。江源自南纪之首,循梁州南徼,达华阳,而与地络相会,并行而东,及荆山之阳,分而东流,与汉水、淮渎相为表里,谓之“南河”。故于天象则弘农分陜为西河之会,五服诸侯在焉。自陜而西为溱凉。北纪山河之曲为晋、代,南纪山河之曲为巴、蜀。皆负险用武之国也。自陜而东,三川、中岳用为成周。西距外方、大伾,北至于济,南至于淮,东达巨野,为宋、陈、郑、蔡。河内及济水之阳为都、卫;汉东滨淮水之阴为东随。皆四战用文之国也。北纪之东,至北河之北,为邢、赵。南纪之东,至河南之南,为荆、楚。自北河下流,南距岱山,为三齐,夹右碣石为北燕。自南河下流,北距岱山,为邹、鲁。南渉江、淮,为吴、越。皆负海之国,货殖之所阜也。自河源循塞垣北,东及海,为戎狄。自江源循岭徼南,东及海,为蛮越。观两河之象,与云汉之所终始,而分野可知矣。

论三大干龙

朱子曰:天下有三处大水,曰黄河,曰长江,曰鸭緑江。今以舆图考之,长江与南海夹南条,尽于东南海。黄河与长江夹中条,尽于东海。黄河与鸭緑江夹北条,尽于辽海。按:鸭緑江,近时使朝鲜诸臣至其地见之。回,谓其源甚短浅,必别有一水来送北干。然荒溟莫之能考矣。此则自其水原极远者言之耳。若其分干之条犹多,难以尽举。如以江淮河汉四渎论,则中干又自分三条。大扺河源极长,江次之,淮汉又次之。故有三条四列之说,不过概论其大而已。

论南条干龙脉络

按廖氏金璧玄文云:“大江以南之龙,其脉起自岷山在茂州岷山县。遶行向西,自西而南,至云南之境,又东趋夜郎,踰桂岭,至零陵,为九疑山,入桂连。”《撼龙经》云“五岭分星入桂连”是也。过大庚岭,出南雄山汀,从邵武抵信走徽,东行为天目。一枝为钱塘。《经》云“一枝分送入海门”凡称经者,即杨公三龙经。后仿此,又云“海门旺气连闽粤,南陇支龙交相缠。此是海门南脉络,货财文武交相错”是也。一枝为建康今南京应天府,尽江阴。《经》云“干龙尽在江阴滨”是也。一枝逆长江尽鄱湖。其水源,自蜀岷山至于九江,会彭蠡,下而过秣陵,出京口,以入于海。

论中条干龙脉络

大河以南,大江以北,乃中条干龙。其脉起自西倾在洮州临草县,行陇右,《经》云“山来龙右尖如削,尽是贪狼更高卓”是也。过鳯翔,《经》云“行行退却大散关在鳯翔府寳鸡县,百二山河在此间。大缠大护到函谷在宏农县,水遶黄河如玦环”是也。为长安。一枝出熊耳在高州,《经》云“低平渐渐出熊耳,万里平洋渐如砥”是也。为嵩岳,为汴,《经》云“大梁形势亦无山,到此寻龙何处是?若无河流与淮水,渺渺茫茫不见山”是也。此处脉乱于河,《经》云“河流冲决山断絶,又无石骨又无脉。君若到彼说星峯,一句不容三寸舌”是也。出兖为泰岳,《经》云“黄河在北大江南,两水夹行势不絶。行到鲁齐忽起峯,兖州东岳揷天雄。分枝擘脉锺灵气,圣贤多在鲁邦中”是也。一枝尽于沧棣,一枝尽于登莱。其水源则济水出綘州垣曲县,至孟州温县入河。复出河之南,溢而为荥。又东北,至于青州入海。自宋元以来,河水穿淮,黄河故道淤,而东岳泰山今在河北矣。

又一枝自嶓冡西行湄州、汉水之间,出武闗,由裕过唐,抵信阳,行淮水之南,趋庐,行淮水之东,为扬,尽于通。

其水源,汉水出嶓冡,至汉阳县入江。淮水出桐柏山在唐州桐柏县,至淮安入海。此中干分而为二,故曰三条四列。

论北条干龙脉络

大河以北之龙,其脉起自昆仑。《经》云“昆仑山脚出阗颜阗音田,西戎国名,只只都是破军山。连绵走入瀚海北北海名,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