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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路再奏青唐事宜,令依十一日指挥施行。

再对,呈曾旼札子,乞删修《国信仪制》,取到状皆旧文,不可删,唯乞修定诸州军及编栏以下书状式。从之。

通远军康谓丁母忧,不许解官行服。

是日,序辰等案上,请刑法官约法。

庚寅,初伏,假。法官乞就大理寺了约法文字。从之。

自己丑雨,或作或止,未已。

辛卯,旬休。

是日,上又问:“程之元在元佑中为苏轼客,何以得河中府?”余云:“之元兄弟三人,先朝俱作监司,之才乃苏轼堂妹壻,然独不与轼往还,之元之郡,与轼颇密。然今日似此作监司或大藩,恐不独之元而已。”上又问王岘,余云:“执政畴之子,亦常才。”上云:“极寻常。”余唯唯。

壬辰,同呈鄜延太沙堆、大吴堆赏功条格。将佐以所部人多少计所获首级推恩,诸路逐将所部不过数百人,故分数常多,余已两移文问难。上云:“恐其选精锐出战故尔。”余遂检诸路所部,皆数部已上,无若鄜延比者。以此两项功状,率三省同呈,今再分析,与诸路不同因依。上犹疑之,同列亦有依违者,然终不能夺予言也。

又诏,诸路进筑限八月中旬了当。

雄州奏:涿州牒,六月一日差接伴使副至新城樊,接回谢使副过界。至六月七日未报起离,恐已入秋山,趁赴不迭,令十月一日过界。回谢使副过界到相州,依例发北朝奏状讫。诏郭知章等更移文北界,催促接伴使副前来,仍于所至邢、趟州住,如坚执前议,即将福物等寄纳军资库讫,赍国书暂还京师。

癸巳,环庆之字平进筑毕功,赐帅臣以下银合茶药。诏孙路减会州及北冷牟城寨地步,以边臣言公私财力应办不易故。诏河北路,以废马监屋宇材植添助修城,估价修城钱内拨还。

又同呈蹇序辰、范镗等案。序辰三上书不实,合罚铜九十斤,镗及李嗣徽三十斤,向纬合追一官勒停。上令镗落职小郡,嗣徽降遥刺,冲替私罪重,序辰亦落小郡,向纬罢带御器械,降供备库副使,冲替私罪重。余云:“序辰恐难与镗一等。”卞云:“已重,他是尚书兼侍读,镗止一职。”余云:“法必不如此。彼此皆祇是落一待制尔。臣非有意于重序辰,序辰奉使,易撞箱绢,拜受酒,客省帐茶酒,例外受马,自当削职,更有九十斤不实之罪;镗止拜受酒一事。若一等断罪,何以厌天下公议?何以弭范镗之口?”因言王琪止用副使言,诈称疾,贬信州团练副使。上云:“太重。”余云:“先朝李师中,祇因荐司马光、苏轼,亦贬副使。”上云:“以害政故须尔。”余云:“此诚如圣谕,然序辰不可与镗等。”卞又云:“恰好也。”余云:“更轻亦须更降两官。”卞亟云:“降一官不妨。”上从之,余亦已。冲云:“如此,唯林邵太重。”上云:“如何?”余云:“蔡卞曾言,林邵特旨是就重,张宗卨特旨是就轻。”卞亦云:“然。”上云:“已指挥,奈何?”余云:“改亦不妨。”众皆云可改,遂令降一官私罪重。然自事初,众皆忧序辰党助多,恐不可逐,唯上意了然,云:“谁敢为营救者!”又云:“须重行。”然终亦轻典。序辰凶慝贯盈,人莫敢动摇之者,一旦逐去,众论快之。再对,因言:“臣素不以士君子处序辰,陛下观其所为如此,有一毫似士君子行义否?臣素言,章惇引序辰、朱服为卞所误。又尝言,服已自败,序辰不久亦必败,今日验之。臣言皆不虚矣!”余退,又语蔡卞云:“朱服、蹇序辰皆不当在侍从,今皆自败,亦理自当然也。”卞默然,众亦莫敢对。

甲午,同呈熙河奏西蕃事宜,环乞之字平关名。诏名之曰“龙平关”。又乞定边城两寺名,以三蕃僧主之。诏名曰“广慈禅寺”。

再对,余又言:“序辰翻复不已。昨日见赵挺之,言台吏云:‘自来勘官员,未有顽恶如此者。’有一老吏云:‘唯熙宁中勘吕嘉问,险薄无所忌惮,亦众所共知。’陛下昨问程之元何以得河中?臣仓卒未能悉对。之元作湖北转运使,嘉问适在荆南,多不法事,之元不敢按治,但按其指使作过甚者劾奏次配,而嘉问已深怨。昨罢之元送吏部,乃嘉问之力,故三省终以物议不平,却复与差遣。之元在先朝,已作提刑,元佑中,与苏轼交通,或不能免。”上云:“此必是实。”余云:“之元言,嘉问在荆南,赴李云从家会,留城门往往至四五更。今云从得宫教在京,亦嘉问之力。所居陋巷,嘉问尚时时造之,车从填咽,都人怪之。又范百揆者,家有一婢,在汝州曾同官,嘉问亦至今造之不已。嘉问之汝州,有李通儒者作外县,能舞砑鼓,每为嘉问舞,俳优作相。坐客或云眼贵鼻口贵之类,至通儒云,下颏贵,遂舞砑鼓,传笑京西。此事已往,不足道。通儒今为府司录权府推,遂令同上殿。近府推曹调出按岐劳,嘉问、通儒亦与,酒酣又起舞,闻者骇之。昨日乃闻除府推官。”上云:“此嘉问所举。”余云:“向宗回与郎官辈一败皆默逐,嘉问乃敢尔,殊可怪!”上再三审记,云:“是李通儒。”上又尝谕:“云从已罢宫教。”然竟未罢也。

乙未,同呈泾原乞借军赏银三千两,为西安州造公使什物。从之。

又诏熙河路,今止筑会州及北冷牟两处城寨,仍依前减地步,其打绳川且为烽台堡铺遮护,候来春进筑。章楶以谘目抵余,言熙河财用不足,民力疲敝,乞罢筑会州,故降此旨。比元计功料已减其半矣。

再对,以新置蕃落两指挥应副鄜延。

丙申,同呈吴靖方磨勘转宣政使。诏:陕西、河东如衣纲未到,即以军赏绢借支衣赐。

刘何乞默责免勘,上云:“起狱非美事,然已行具已。”余云:“臣本不欲置狱,德音如此,天下之福。”

丁酉,同呈河东鄜延赏功。

又诏:河东进筑岚石、麟府河外四寨四堡,仍限八月中旬了毕。

戊戌,同呈环庆筑三城寨乞赏。统制官张存转官升总管,种朴转官升钤辖,张诚复皇城使,遥团练延张守元。

己亥,同呈宋用臣皇城司年满,与依条使额上转一资。

又秦凤奏:将官张恩、李德以蕃捉生诈为西人捕,补降官职,乞先次放罢,取勘奏裁。从之。庚子,中伏假。辛丑,旬休。自中伏大热,几不可当。是夕大风,暑气遂解。是日,陈郎父子、新蔡王甥及叶致远来致祭,欲一往普照,因致奠于强民家,以病不果行。七月壬寅朔,先天节假。癸卯,同呈,诏陕西、河东,严戒边吏,不得以传闻西人遣使告哀谢罪,便于边备懈弛,及于进筑之际,不过为堤防扞御之计,如缓急小有误事,帅臣以下当重行黜责。

鄜延奏:已收接宥州公牒,遣来使赍白札子谕羌鶵,令遣使赴阙。

泾原奏:天都寨开井一眼,深一百八十余尺,已见泉。天都开十井,皆百二十尺至百五十尺,并未见泉故也。河东奏:北人自六月十六日后,更不来天涧取水。再对,秦凤走马张士和降差降吴名革,不能弹遏部族,多于城市剽掠争鬬,乞下经略司措置,及别修蕃市城处之。令经略司相度闻奏。上谕:“孙贲权秦州,多独邀官妓入合于中至深夜,及令保甲筑用道,以修城材植创亭台等。”皆士和所奏也。上又言:“昔在真州已如此。”又云:“章惇颇主之。”余云:“但见惇欲除作帅,不知其它。”上云:“待降出文字,作朝廷访闻施行。”余唯唯,退以白三省,士和来密院,亦具道其事。

甲辰,同呈河东折可大出塞,获千级,特除合门通事舍人。

泾原奏:蕃宫征兀城逃归西界,乃嵬名阿里就禽时胁降者。令经略司取勘地分及保管人奏裁。

再对,高阳关武卫卒,有踏十一石至十石弩者三人,合补清塞下名都头。令总管司发遣赴阙,令军头司引见。

乙巳,泾原奏:已取七月七日或八日筑减猥城,及差保甲应副般运。又令姚古修德顺军至西安州经路三程,作堡子三所,并与特支。又奏:先筑减猥讫,却令折可适、姚雄,以兵二万、骑五千赴会州,七月二十一日进筑。

再对,差赵挺之详定《国信条例》,代序辰也。

又院史吴继永妄讼周信臣等,特勒停;周信臣降两官,王拱降一资,王定罚金,开封官吏放罪,勘弥恪卤莽故。李荣除永兴提举马纲驿,祖名兴,乞避讳,不许避。上云:“必是避奔走尔。”

丙午,驾将出幸集禧,以新修奉神殿成,奉安五岳,自中夜暴雨不止,遂别择日。前后殿不坐,三省宅引,余独以腹散不入。

丁未,同呈:熙河乞降收接河南邈川首领官职等第及支赐则例,并乞锦袄子、公服、鞾、笏、银带各三百事。诏孙路,据归汉首领在番日职名,及加量次第,合补是何名目,奏听朝旨,所乞袍带,令户部计置,差使臣管押前去。

章楶再乞致仕,不允。上云:“词甚哀。”余云:“减猥、会州未了,未可去。”夔云:“书来极骂臣,以谓必欲使之死塞上。”上云:“谁可代者?”夔云:“胡宗回有帅臣器度,可用。”众亦以为然,上亦许之。

熙河奏,边厮波等妻男出汉。

戊申,同呈熙河奏,西番河南邈川首领出汉。

鄜延奏,已回牒宥州。惠卿初但以白札子遣西人还,令遣使赴阙。朝旨令牒故。

河东制勘所乞发遣刘何赴河中供答文字。从之。

再对,因言:“黄河已北流,闻东流已干。郑佑子自河北还。已自东流河道中行过,亦无泥水。然北流殊未有堤防。东流回河治堤,费公私财力,何止亿万,止一二年遂坏。”上云:“主东流者已受赏,今自当行遣。”余唯唯。

己酉,同呈雄州奏,涿州不肯受回谢使副奏状。诏令郭知章等,不候移牒发来赴阙。

又呈泾原禽获阿埋都通一行人功状,有迁十五官至六官者,仍赐金帛有差。

熙河奏:边厮波结兄弟三人,及一首领、人从二百余人出汉边。厮波结,咓龊之子,鬼章之孙也,本附瞎征,故为溪巴温之党所逐,仅以身免,穷无所归,散投汉。

再对,因言:“先帝以熙、河、洮、岷四州为一路,洮州今方得之;又以为熙河兰会路,会州今亦方得之。陛下圣德,威灵所及,遂成先帝之志,非天时、人事符合,何以至此!实朝廷之庆事也。”

庚戌,同呈河东奏,北人不复来取水。

鄜延奏,暖泉寨有神祠甚灵,昨永乐将士有侮慢之者,尝有灵语闻于人,乞赐额。诏以“灵佑庙”为额。

洮西沿边安抚之奏,已差使臣占据讲朱、一公四城。河州王瞻也。

又诏:孙路具所见如何应援溪巴温,及将来如何措置闻奏,务为边防经久之计,不得轻易卤莽,致误几事。近溪巴温杀阿苏,据溪哥城与瞎征相持,以此部族多愿归汉,诏孙路相度收接,来者不绝。路日有奏,而所奏不及溪巴温一字,余因疑之,遂欲降此旨,诘路所以应接措置溪巴温情状。夔乃以简来云:“未须诘之,且容其措置。”余未肯已,夔遂封孙路数书,乃密与夔议云:“溪哥城乃积石军,欲除溪巴温为合门使、知积石军,欲自邈川直趋青唐,欲建为州,而以他人领之。”余因为夔言:“溪巴温以董毡之后,人情所附,故欲令还青唐,逐瞎征而复为王子。今乃欲处之他所,而以青唐付之他人,恐未安。今日部族之所以愿归汉者,正以瞎征篡国,故不为人情所附,吾乃欲逐溪巴温,而以他人处青唐,则安知归汉者不翻然而改之?安知溪巴温不能抗朝廷之命,而自奋立?诚令溪巴温知报,又安知董毡之族,更无若溪巴温者,能崛起于下,而为自立之计乎?如此,不唯恐更生边患,兼朝廷何必贪荒远之地,又以董毡之族为仇敌,于边计皆未见其安便也。”夔云:“路祇是如此商量,亦未定,未可诘之。”余云:“俟其已定而诘之,不已晚乎?”夔坚不肯以拟定文字上,余云且将上禀旨,遂具言:“孙路累奏河南邈川部族归汉,而不及溪巴温一宇,不知路何以处之?臣欲如此问孙路,而章惇以为未可。路欲除溪巴温官,处之积石军,而建青唐为州,以他人领之。臣恐未可。兼此事祇是路与惇私书往还议论如此,臣等皆不预闻。路既不奏朝廷,又不申枢密院,在臣为失职,不得不论。”上云:“是不曾奏溪巴温一字。”遂顾执政云:“如何?”众唯唯而已,唯冲元云:“问他如何应接措置,莫也不妨。”夔云:“事未定,未可诘问。”余云:“事定而后诘问,则已后时,虽令改正,亦已费力。此事大,乞裁处。”上云:“此大事,不可忽。”余云:“臣今来所问,祇是问他如何应接措置,亦别无挠他经画处。”上云:“不妨。”夔云:“如此须添‘将来’字,云见今如何应接,将来如何措置。”余云:“此两字添不妨。”再对,因为上言:“臣所陈孙路事理灼然,而圣问所及,执政无一人肯分别是非者,此无他,但惜人情尔。古人以谓持禄养交,正为此也。养交私情,好以持保禄位,如此,则于国事奈何?章惇、蔡卞,众人所畏,臣与之争论,未尝有所假借,若许将、黄履不主张事,臣亦未尝敢以一言及之。孤立自守,所恃者,惟睿明每加洞照,故议论稍伸尔。然夔等侧目,末易当也。”

辛亥,同呈。

壬子,同呈章楶辞恩命,不允。

泾原天都寨开井见水。天都寨开六小井、四大井,然皆二百八十尺以上方及泉。

鄜延奏:西人毁新修堡子,寻复完葺讫。

熙河收到投汉人。

癸丑,同呈鄜延奏,缴宥州牒,已遣告哀谢罪人使等十二人赴延州,取七月十日过界。

环庆奏具到新立烽台堡铺、及人马巡绰所至之处画图进呈。大约巡绰所至有及一百一十里至八九十里,烽台有四十里至五六七八十里,坐团堡铺有二十里至三十里者,而清平关巡绰至大寨泉,在清远军之外十余里,折姜会接泾原及百一十里,至板井川犹六十里,又至通峡寨犹五十里。上亦病其太远,然以画疆未定,姑听之而已。

环庆都监张诚,讼将官李浦及句当公事张彦通等不公事,令经暑司选官看详,内有依条合受理事,即取勘施行。

又孙贲奏,乞筑会州人马迥于甘谷城西,筑烽台堡子处弓箭手及降羌。甘谷去西安已五百里,上亦笑其不晓事。

郭时亮乞,差小分般运军须,令优支食钱,无令陪备失所。

再对,刘方以有年劳迁景福殿使。

河东乞决配逃卒,因申明编敕,军人犯罪难依常法,许帅司情酌断遣。即虽经略司情不可恕,自合依条施行。令刑部申明行下。

奏事毕,因具札子进呈,云昨初除执政,不敢乞创置僧院,止以坟侧旧寺改赐名额,及先于涧州金山寺建荐慈塔,追荐考妣,每三年一度僧,看管塔下香火,已奉圣旨依奏。乞以荐慈塔为敕赐名额,榜于塔上。又乞以元佑元年买到江宁府江宁县芦场,永舍入金山寺,并续请到生涨滩地,亦乞改正,今本寺请佃为主。及言王安石以私田舍入蒋山,僧其所请,臣所舍芦场,于着令无碍。上令留札子,批付中书施行。余因言:“姚麟昨乞弓箭手地为坟寺,亦蒙批降指挥。臣今来所陈请,若送三省,必未免问难留滞,如蒙批降睿旨,实为甚幸。”上云:“便批送中书。”因问金山寺宇次第,上亦称叹云:“在江上胜势甚好,亦曾见画图有两塔,一是卿所造景物,颇能如画图否?”余云:“图画不足以尽江山之胜,宫殿缥渺在江中流,非图画所能及也。”是日晚,上批付中书省,特依所乞。

甲寅,同呈,洮西安抚司乞付例物,银绢钱及袍带等,招纳西蕃部族首领。诏户部造金带、浑银交椅及锦袍、银带、金帛等付熙河经暑司应副支给,银绢等不足,听以诸司封桩及军赏经钱物借支,讫奏。

孙路奏:会州计置功料已备,不须减步数。从之,又令赐将士特支。

再对,犯徒都虞候听依例解发引见。是日,中元,作监盂兰于普照,又设水陆于金山寺。

乙卯,同呈鄜延奏,并废顺宁、白草等三寨。从之,仍令将来更有似此可废并去处,速具闻奏。

丙辰,从驾酌献景灵。

丁巳,再从驾酌献景灵,巳初,遂幸集禧、中太一宫。集禧重诏奉神殿四日,奉安五日。欲赴香,以雨不果。两日微阴,颇不觉烦暑。晚赐茶于斋殿,遂归。唯午刻差热尔。是日,上陟降甚劳,且百拜。赐执政从官晚食于幕次,又赐酒菓,晚又赐菓子十合。将没乃归。

戊午,歇泊,遂大雨。

己未,同呈鄜延奏,西使过界,乞发遣。从之,仍令以二十三日行下。

环庆进筑萌门、三岔;河东进筑岚石、麟府八寨堡;并喝赐将士特支。

熙兰奏,招纳到西番首领。泾原番官鬼魁叛还西界,令取勘地分官司闻奏。

再对,熙河奏,长安举人张庚等谋叛入夏国。令子细研勘,具案奏裁。

庚申,末伏假。

辛酉,旬休。至普照殡所致奠,视漆饰等。食罢,遂至资福寺,北向大卿葬所致奠吊。其三子及见女荃亭午冒热而归。

是日,医者来言,诊脉医官皆留宿不出已三日。是日,左辖因私忌不入。

壬戌,当朝垂拱,改御崇政,府尹以下上殿,班同三省,呈边报。问圣体,上云:“两日前似霍乱,昨夕腹散,犹八九次,胸满,粥药殊不可下。耿愚且供温脾丸理中元。”余云:“以臣观之,必有凝滞,须服腊柜药驱逐,则利自止,然后服补和药乃可速安。”上云:“太妃亦云如此,待更议用药。”余云:“不尔,恐效迟。”众唯唯而已。再对,又言:“玉色殊未和。”上云:“虽粥不可进,饮食固不敢不慎也。”余云:“固议如此,然虚损药恐不可不服。”上云:“便商量。”是日,再对,罢张赴泾州,候到朝见别差遣。初,有旨令赴朝见,而赴云服药未安,乞候来春,故罢之。癸亥,三省同问圣体。上顾余云:“已服虚积药,脏腑便止,但尚未多食。”余云:“今日玉色极康和,非昨日比,然正须调护颐养。”上云:“但食粥尔。”是日,上谕环庆又擒获一正监军。

是日,犹却上殿,班辞见谢,引三班止。退语同列云:“今日玉色顿和,殊不类昨日,春秋鼎盛,故易安和也。”

再对,呈高遵路年八十三,再乞宫观,上令与。又姚麟乞免与马步帅同拣人,亦从之。上云:“若拣选不当,自可按举。”余云:“近闻多差中使同拣,则两帅亦自无用。”上云:“中人亦间或差尔。麟曲奉中人,拣人之际,升黜唯命,麟唯诺而已,而深以二帅同拣为侵官,且云愧耻,殊不以中人为言。”曹诵云:“正其所愿,盖欲因此以交结也。”

甲子,大雨。上见二府,深以为忧,且令择日祈祷。夔云:“甲子雨诚可虑。”上云:“阴阳所忌,岁事可忧。当速祈祷尔。”又云:“今日脏腑亦未全已。”余再对云:“阴湿尤非腹疾所宜,当避阴冷,休息颐养。”上云:“祇在一合子中偃卧,未尝敢冒犯。”余云:“自延和至崇政,行甚远,冲冒风雨,亦非所宜也。”

乙丑,晴霁,已择日祈祷,得旨且已。

章楶乞致仕,不允。

再对,言河东等处赏功文字多已了,不敢进呈烦圣览,欲入进取旨。上云:“甚好。”

丙寅,得旨,尽引见谢辞班。

同呈孙路奏,边厮波结等归汉,献纳地土、部族不少,并子七人、二侄一壻乞补授官职。诏孙,上件人本为族部所逐,脱身携家归汉,未委所献部族、地土若干,致推恩未得,令子细勘会逐人所纳到部族地土多少,及见今力量事势,合补是何名目,令详具闻奏。

再对,定州叛入北虏郎升家属,令送湖南羁管。初,送亳州,上以为太近也。

丁卯,宣祖忌,余以腹散不赴。

戊辰,同呈孙路致夔书中封到苗履状云:“已计置舟船材植,欲于会州系桥度河建关。”诏原路,相度事力可为及材料已备,即一面从长施行。余因言:“孙路此谋甚善。若度河置关,即正如兰州金城关之比,兰州未有金城以前,每岁河冻,非用兵马防托不敢开城门。然此事亦大,既不奏,又不申密院,但祇以私书白夔,臣等皆素不与闻。昨日章惇以此书示臣,臣亦以为当,然素无奏报,欲未施行,又虑西夏入贡后,异时不复可为,故须作访闻行下。孙路措置边事,前后祇此私书往还,似此非一。”上云:“如此事,何故不奏?青唐事且云经画未定,未能奏,此不奏何也?”众亦云此事不当不奏。上云:“前后事且未论,此事当诘问何亦不奏?”遂批旨云:“孙路既有上件擘画,因何不具奏陈?令具析闻奏。”夔亦佥书行。是日,惟开封府对,余班犹隔下。

己巳,同呈边报。孙路又以书抵夔云:“且留溪巴温以持瞎征,若捐数十万缣,招巴温新附之众归汉,则巴温一孤虏尔。”余因草定诏旨,戒孙路依累降朝旨经营抚纳,务以恩信招来部族,不得专以兵马迫胁,其措置应纳溪巴温,务为边防经久安便之计,不得过有所图,向去别生边患。夔初不从,纷争久之乃定。卞以余理胜,乃云:“大事且款曲商量,不须喧争,恐观听不便。”余云:“当如何?”众皆云约束路不妨,夔稍屈。余因言:“公多以声色加人,余褊衷亦不能忍,故往往纷争。然亦当相亮,国事所系,不敢苟且。”夔云:“公不容人说,何尝不婉顺,适马上与公言,莫且更商量,公便怒。”余云:“公不自觉,因何士大夫人人皆言为公所慢骂?”夔云:“何尝骂他,但言甚道理须要堂除差遣之类。”余云:“如此婉顺晓之,人亦不怒,盖声色厉不自知尔。”夔云:“公言惇心风,岂不是骂?”余云:“公言布欲与西人画河为界,乃云是杂赁院子里妇人言语,莫亦是骂否?布无他,所争者皆国事,不敢误朝廷措置尔。”夔云:“惇岂是为家事!”余云:“公固亦是为国事,但须要是尔。如孙路欲逐溪巴温,而夺青唐为州郡,则布死不敢从也。”既对,亦为上陈其略,上亦以草诏旨为然,遂行下。是日,右辖留身甚久,夔奏事退,乃见呼同坐。密院幕次与三省相邻,自来待班则未聚也。余亦造之,乃殷勤谄笑,顾语加勤,众切笑之。余比来数与夔争边事,语极侵之。盖夔凡有所欲与,即阴以书谕边帅,令奏请,同列未尝与闻也。再对,余因言:“章惇近于边事,凡有所欲为,知同列必不合,则必阴以书谕诸帅,令如其意指经营奏请。如近日环庆置烽台堡铺及巡绰处,大远于诸路,亦是惇以书谕胡宗回,令如此措置。既于清平关外,以大寨泉为巡绰之处,已过清远军十里,又令宗回更展至大寨泉北,欲于此筑城;又令展至曲律六掌之外巡绰,要于曲律六掌作寨。宗回皆不敢从,并封惇书相示,因亦进呈。”上皆详览之。此举人皆疑其妄意欲有以罗织善良也。又封折可适书与宗回,其言皆不可用。余对三省又与夔言:“公多以书与兵官,如折可适、王瞻辈,皆蕃夷之人,何可与书?一有败事,恐未免为累。”夔云:“王荆公昔者与王韶书言边事无数。”余云:“荆公但发书与韶及公,何尝以书与兵官?荆公是时于布无间,日见他发书与公,但以妄杀为戒尔。”七月二十九日对,问圣体,云已无事,余云:“月朔视朝,恐太劳。”上云:“不妨,若天色阴雨则临时指挥。”是日晴霁。

庚午,旬休。是日,序辰既贬,三省又检会序辰,言昨日毁先朝法度。因何人奏请,系何官司附会勘当,乞检会施行。李积中上殿,亦除此论,亦有半年,忽复检举,得旨,下陆曹检寻编类闻奏。

八月,辛未朔。文德视朝,自垂拱起居讫,导驾至殿后。遂侍立殿上,退与三省各垂拱奏事。

广东钤辖司发遣归远卒李诚就上四军。诚乃行门徒配岭外,得旨,令遣还,依条转资。柯述罚金二十斤,密院法司亦二十斤,人吏理第一等至三等过。盖修条时,误删去“杂犯人不得拣上四军指挥”,然常法,“刺配人不许拣填禁军,以轻重相朋”,则广东亦不得无罪也。

壬申,同呈,洮西王瞻自密章渡过河,抚纳邈川部族,有素相结约首领抹毡等三人,背约领兵拒官军,有被杀伤者。遂收兵夜渡河,夺隘,得其余归汉,助擒抹毡等斩之,众遂定。又画到西番地图。令进入,地图殊未得实,以众图参照攒成,皆夔意也。夔又取唐朝古驿程,参照地理,亦与今地名不同,皆不可信。

泾原奏:折可适、姚古已领兵马二万赴筑会州,减猥末毕功料,令雷胜通判原州,种建中继成之。

再对,熙河部族兀冷投汉已十六年,近为西人擒去,遂率其父携家属邻里二百余口归汉,乞补借职。上旨与奉职,仍支绢五十疋。

诏陕西、河东保甲,虽不经调发,并免冬教。以德意须经调发乃免,而近岁以边事例皆免放故也。

密院承旨司官,上下半年诣仓库点检封桩钱谷,欲差太仆少卿赵叽[口改山],上欣然许之。是日,陈郎赴真定,早出。

癸酉,同呈河东乌笼寨、鄜延炭窑流赏功。环庆奏擒到监军讹勃啰通析事宜。泾原走马奏:“昨进筑两堡,得旨,与特支。今止筑一堡,未敢喝赐。”得旨,以昨进筑正是炎热之际,特依已降指挥支给,余一堡子,将来进筑,已秋凉,更不喝赐。堡子旧无例特支也。

再对,梁从政申:元丰七年朝旨,亲事官教头拣中亲从官,依旧赴亲事官营充教头,诸营相去多远,往来作过不便,乞别选教头。上云:“此诚不便。”余云:“虽是元丰七年指挥,乃因石得一申请,故从之尔。”上云:“此是当改。”余于纸尾拟定云:“欲依梁从政所申,元丰七年指挥更不施行。”上云:“甚善。”近岁奸憸之立朝者,多以元丰之法为不可改,一有议论及此,则指以为异意,欲以罗织善类,又或挟此以遂其私意。近科诏下有司,检近例,欲以国子监解名羡额,许开封府举人就试,每十人取一人,而下状者才三百人,所取多不及额解之半。宰执皆以谓:天下州郡皆得贡士,唯开封人不入学及一年者,不许应举,恐无此理。盖士人有且耕且养者,私计多不能入大学,及他处无户贯,独不得应举。众皆以为未便,独左辖坚执元丰七年先朝已罢,不可改。同列自夔而下,议论数四,终莫能夺。夔叹曰:“此岂先帝所为,此时正是卞及舒亶,朱服辈力主此议尔。”闻者莫不然之。既而又闻谏官邹浩亦上章极论,上亦以元丰已罢拒之,盖先入之言也。卞自此专政益甚于前日矣。

甲戌,同呈熙河奏,接纳到西蕃首领三百一十一人。

又奏,苗履已赴会州进筑。惠卿奏:西人欲于旧界首约迥人马,遂以新定巡绰处柰王井谕之,寻即听命。胡宗回乞免机宜李复冲替,特与权留在任理监当资序,仍缴纳已得减三年磨勘指挥。夔以为太重,上云:“充替私罪重如此,已复恩矣。”众以为然。

河东奏,七月二十七日,麟府、岚石两路并取七月二十七日进筑河外四堡寨,同日下手。两路共众八堡寨也。

●卷 八

八月乙亥,熙河奏,招到西蕃部族。泾原奏,已于减猥盐池增筑一堡子守护。西人谓盐为减,谓洼下处为猥。有盐池长十里,有红盐、白盐,如解池无异,可作畦种。泾原等路运判李谚见经画蓄水,召解州畦夫种盐次。

学士院谘报,昨郭知章等所持国书,是六月书词,云“方兹隆暑”,今以十月往,恐合换书。余以谓郭知章等本以六月行,虏人约令十月过界,恐不可换。兼知章到相州,已曾奏北朝起发。上及同列皆以为然,遂降旨便不改,止用旧例,俟进发日申密院付给。

丙子,同呈熙河五状,奏接纳西番次第,仍云:“溪巴温未见其能得与不得青唐,未可应接,徐观其事势,随宜措置次。”此夔意也。

再对,皇太妃殿中人邓继英,以殿合当叙转供备库副使寄资。上云:“太妃殿恐非殿合,不当寄资,但与并理磨勘可也。”

丁丑,同呈墉延青领板精赏功。孙路奏,王瞻收复邈川,乞建为湟水军。余以谓才得邈川一处,便乞建军,恐将来乞创置郡县不一,非朝廷累降约束、令于边防经久简便可行及不得增广边费之意,此请末可从。夔力欲从之,同列亦皆依违无定论。上云:“洮州须置州,恐亦须有合置州军处。”余云:“洮州置州,乃臣所论。臣谓先朝以熙、河、洮、岷为一路,今乃方得洮州;又先朝以熙、河为熙河兰会路,今乃方得会州,皆所以成先朝之志也。”卞遂云:“若如此即一般。”余云:“不同。若以邈川、青唐皆置州郡,臣恐未易绩饷。孙路尝云,谕西蕃部云云:一丘一陇地不要他底。今创置州军,官吏、将佐、兵马戍守之费,皆须朝廷馈运应副,经久未易支梧。兼朝廷所少者非土地,一向贪荒远之地,但疲敝中国尔。先朝创熙河一路,元佑之人皆以谓财力不及可弃,今乃更于熙河之外创置州县,岂易供给?”上云:“元佑之人云:穷天下之力以奉熙河一路,又以为可弃;此言皆不当,莫不足取。”夔、辖纷然以余为非先朝而是元佑也。余云:“元佑之人以熙河为糜费财力,不可久。臣于《时政记》中具道其非,亦尝纳陛下前,必记忆。臣今日之论,但谓于黄河之外青唐、邈川创置郡县,则为不便,非以熙河为非也。兼夔尝言,得青唐、邈川,则如臣之说,置一都护总领最为稳便,今若创置州郡,则自有知州、知军,更安用都护,莫与从初开陈之语不同否?然此皆纷争之语,不足烦圣听。臣以为当俟一切抚定河南邈川之后,然后据地利紧慢画一措置,甚处系最要害人口建置州军;甚处系以次人口差兵将人马戍守;甚处祇令以本路首领心知向漠有力量者守把住坐;俟奏到朝廷,折衷乃可定。”左辖云:“适三省论议,亦俱如此。”余云:“臣愚虑如此,亦不曾闻三省论议,亦不曾说与三省,但适方于陛下前开陈尔。”众皆以为当然,上亦称善,遂依此降指挥。再对,余又言:“臣适及熙河事,盖以为先朝措置熙河如此,尚不免后人论议,今若于青唐多置州军,广增戍守兵马,则未易供馈,何以免后人论议?臣于措置边事,不敢不为远虑,故不敢诡随众人,望陛下裁察。”上颇欣纳。是日,上及洮州不可不建州事,夔云:“曾布初不肯筑会州,祇要筑吧啰、浅井,亦如今日事。”余云:“臣不曾言不筑会州,不知在甚处说?有何人见?”夔云:“蔡卞以下俱见。”上目卞,卞云:“不记得。”余云:“如此是臣无此语。当时经营灵平、平夏,即有筑天都及会州之意,及锺传筑浅井,便议黜逐,皆臣首建议,何缘有不筑会州之语?”夔默然。再对,余又言:“初引章楶作帅是李清臣,陛下必记此事。”上云:“记得。”余云:“初命章楶作秦帅,楶愿就泾原,乃是欲经营天都之事,臣亦以此丁宁谕楶,令次第经营。楶既到官,是年春,遂兴此役。臣何缘有不筑会州之语?今孙路与王瞻争功,众论犹以为非、矧在庙堂,却欲争占进筑会州不出他人是出己意,此与孙路何异?如此岂不取笑中外?”上极晒之。余又对三省言:“臣向曾言西事,欲且画河为界,章惇以臣为杂赁院子裹妇人之语,今日又自天都、会州,遂收敛边事,惇亦称善。昨骂臣时,三省所共见。”众皆默然。余又云:“臣得事陛下已五六年,前后议论无不可复,却不似他人,一日说得一般。”上笑而已。

是日,再对,令张世永再任。

戊寅,同呈陉原进筑减猥毕工,赐帅臣以下银合茶药。

再对,令熙河依界道图样,以十里为一方,以见金城寨等地名,考寻古驿程相去地里,画西蕃图闻奏。

河东奏:朔州同知争贾胡疃事宜宁息。北人自去岁欲迁东偏头税场于贾胡疃,径入久良津买卖。朝廷以创改事端,令边吏移文拒之云:“久例于东偏头村往来买卖,难议创行改移。”后数移文至,不肯收受。又于贾胡疃创建税场屋宇,及开石墙越汉界,于天涧及黄河取水,至以兵仗拥护取水人过界,射伤巡卒。林子中日一奏,以为北人恐因此生事,又云欲以黄河分水为界,又云聚兵数千,欲据界取水。朝廷亦令折克行相度应接。余数谕子中,以为探报皆虚声,建税场、破石墙、过界取水,皆同知者麄暴妄作,不足恤。子中忧恐不已,既而果无事,仍奏云:“更不发日奏。”上亦哂之。是日,未时,皇子生。己卯,同三省外殿致贺,上亦遣近珰宣答,皆再拜。既对面庆,皆以为此宗社大庆。上亦喜,仍云:“两宫尤喜。”众云:“非独两宫,此天下所共庆悦。”

是日,遣御药苏哇告诸陵;又遣执政、宗室、近臣以十二日告南北郊、太庙、社稷、高禖;又遣蒋之奇、叶祖洽以十七日奏告诸陵。又以十三日赐龙喜宴。又以十日夜鏁院降德音,四京诸路流罪已下并放。再对,余因言:“天下安宁无事,边鄙罢兵,今元子降生,则太平之福可谓具备,此宗社非常之庆。”上亦喜见于色,遂及中宫事。是日,同呈戒孙路措置青唐事。庚辰,旬休。庚辰,赐包子稍增于前日。是夕,鏁院。辛巳,同呈河东筑四堡寨毕功,赐帅臣以下银合茶药。环庆筑萌门、三坌毕,亦赐茶药。赐泾原减猥寨名曰定戎,环庆萌门寨曰宁羌。苗履申:筑会州川口,兴功三日,孙路移文令移兵于比娘原进筑,而比娘原地形险恶枯燥,不可建州,履不从。得旨,孙路候进筑会州了日取旨。

又以金部员外郎许几押伴西人。

又诏洮西王瞻等收复邈川城,军兵与特支。

再对,北虏报,今冬于西京云仲甸受礼。自去冬探报果不虚。近诏,以三十日龙喜宴,是夕,令中书别选日。

壬午,造朝,未及下马,合门报前后殿不坐。遂与三省会于都堂。上遣御药刘瑗传宣云:“别无事,祇为饮食所伤,服动化药,故不欲出。”瑗亦云劳动。遂入札子问圣体。各赴局,至未时出。已而传宣开封府,寺观三日,以癸未为休务。再入问圣体札子。

甲申,赴崇政朝,至横门,传宣:为气力未完,不视事。又同赴都堂,少选刘瑗来宣云:“昨日方动化,已无事,祇为气力未完,来日与卿等相见。”遂再入札子问圣体。各赴局,未时出。

乙酉,同呈泾原奏:“减猥与打绳川分画地界,事干两路,议论不同,乞断自朝廷。”诏以打绳川系熙河路合进筑处,令熙河管认地分。

再对,免河北被水保甲冬教。

是日,二府同问圣体,不拜。上谕云:“以饮食所伤,服孔元软金丸动化,耿愚进理中丸之类,初觉吐逆,多痰涎,每吐几一盏许,今已宁帖,但不喜粥食,心腹时痛。”众皆云:“服理中丸之类已当,更当精加调护。”再对,上谕以全未能进粥食,余云:“近经服药,再伤动化,固须如此。然不可劳动,自延和至崇政甚远。”上云:“亦不妨,欲更一两日后殿视事。”余云:“更三五日亦无妨。”上云:“不妨。”是日,见谢辞及上殿班并隔下。

是日,议罢孙路熙帅,未果。是日,传宣十六、十七日后殿视事。

丙戌,同呈王瞻申:“经暑司句追河州,宗哥首领方乞归汉,已遣使臣部五十余骑往据宗哥城,而经暑不肯应副兵马,恐溪巴温旦夕入青唐。”遂得旨,孙路知西京,胡宗回帅熙河,高遵惠帅环庆。青唐既乱,溪巴温入溪哥城,王瞻首经营招纳,遂度河入邈川城。孙路欲掩其功,乃令王愍申云:“经略司指授方略,令前去邈川招纳。”仍令王瞻一听王愍指挥,既而却携王愍归熙州,今又以将官马用诚、李忠招纳邈川部族,遣王瞻归河州拨发粮草,盖欲归功经略司,而逐瞻使不得与事。朝廷察其为奸欺,累降旨令专委王瞻经画。诏旨未到,闻路前后指挥不已,乖错日甚一日。夔初主之,数与余争论,既而理屈,乃云:“章縡曾言,孙路对人多不语,及独坐即自语言,如病心状。”余对三省,亦尝以此语奏知。是日,上云:“孙路果是失心。”夔亦力毁短之。再对,上又云:“孙路如此,须行遣。”余云:“赖瞎征、溪巴温相持未决,故迁延反复如此,未至败事,不然,且不误边计?”

是日得旨,以二十二日大宴。同三省问圣体,上云:“祇是全未喜粥食。”众云:“气未和,食不可强。”再对,上亦再三顾语如初。

丁亥,同呈河东筑八堡寨毕功,再赐银合茶药一次。

王瞻以招纳到西蕃部族不少,已收复邈川城,特与复礼宾使,候旨,置青唐等事了,别无违戾差失,更优与推恩。

左辖言:高遵惠以元佑中言事可采,诏还户部,未几又补外。朝廷虽以择帅故不得已,今去,外议但云,遵惠以攻贾种民忤执政,故逐去。”上云:“别有何人可差?”夔云:“亦曾商量,无可帅者。”余云:“若稍加旌宠,足以解众疑。适亦与三省议,且与改龙图阁待制亦可。”右辖云:“亦祇是待制。”上云:“与宝文直学士。”左辖云:“甚好。”上云:“与龙图合直学士亦不妨。”众皆以为好。余因言:“遵惠进职,则胡宗回不可不除职。宗回筑五城寨,昨复待制,祇速得两月。”上顾众执政云:“合与否?”众默然,唯夔与凤云:“当推恩。”遂除宝文直学士。

是日,有旨,十八、十九日后殿。

戊子,同呈差姚雄知会州,姚古权镇戎军。赐河东八堡寨名,曰大和、弥川、宁河、通秦四堡,各附四寨为名。

夔是日不复问圣体。再对,余独问上云:“皇子诞降已旬日,中外庆喜。”上云:“闾巷之间亦皆欣悦,今日已十日,极安帖无事。”喜见于玉色。

己丑,同呈鄜延奏缴宥州牒奉,云:“人使未见赴阙,已是疑阻,又诸路修筑城寨,虏掠人口未已,请止绝。”延安答以:“诸路进筑,系西夏作遇已来先得朝旨,本路难议移文止绝。人使已于二日赴阙,候到朝廷,必有处分。”

割安西城以北六寨隶会州。

吴靖方改右班副都知。

章楶乞致仕,候来春取旨,仍札与照会。

熙河苗履奏:“硬探人杀仁多洗忠,斩首不及,为西人夺去,但得其所乘聪马及器甲等。洗忠乃保忠之弟,挺身出战,为众所杀。”

再对再问圣体,上云:“今日已吃软饭,食亦未美。”余云:“二十一日六参官起居,恐久坐,若改坐常朝甚便。”上云:“甚好!甚好!”

庚寅,旬休。

辛卯,同呈惠卿奏,乞许西人依例遣进及行吊祭。令奏听朝旨。

孙路又奏,遣王愍赴宗哥。诏专委王瞻,令王愍就近照应。上云:“孙路真失心也。”以余言路方自河州带王愍归熙州,今却遣赴宗哥,未问害王瞻,措置如此,岂不疲敝兵马?上故有是语。

再对,呈广西宜州事宜。上云:“桂师程节亦寻常。”余云:“诚如圣谕,广州柯述亦常才,大约所在之人尔。”

是日,改常朝。

壬辰,赴集英龙喜宴。榜曰:元子诞庆排场,排场名乃学士所命,识者颇嗤其鄙浅。天颜甚悦,中歇,遣使赐从官以上罗花,二府、亲王别赐小花五十枝,花甚重,殆不可胜戴。再坐,遣御药劝二府、亲王酒,饮必釂,仍每盏奏知。既退,遣御药刘瑗押赐对衣、金带、鞍、辔、马于都堂,制作皆精。对衣皆造成者,有红罗绣抱肚、白绫袴、黄绫衬衫、勒帛紫罗公眼各一,金带、笏头、并鱼袋全工巧,殊胜私家所造者,夔三十两,余执政二十五两。绣鞍并鞍子亦绣镀金闹装,夔八十两,余七十两。马皆次御马,有鞍架、鞍帕。又各赐银一合,夔三千两,余二千两。二十四日,乘所赐鞍马,服衣带,同二府曲谢于殿上,夔致词。先是,刘瑗传宣,不许辞免。又面谢以庆赐非所敢当,兼宣谕不敢固辞。上亦慰劳再三。是日,闻亲王亦有此赐,四王遂陈所赐鞍马归第。

癸巳,歇泊。

壬辰,各面受刘瑗谢表。夔书送二百星,余百五十星,从人钱三十千,骑马直以下等第给钱。

甲午,同三省曲谢讫。

同呈熙河王瞻等奏事宜。

又呈孙路奏,前后招到西蕃大小首领、蕃僧等三千余人。

又苗履奏:会州城去河三百余步,矢石不及,不可系桥。又河中有滩碛,自中滩至河北岸五里,悬崖陡岸,无可置关之地。

又河东奏,乞建葭芦为军。诏以葭芦寨为晋宁军,以知军为岚石路沿边安抚使,兼岚、石、隰州都巡检使,石州知州更不兼都巡检,知军以下听经略司奏举,一次置通判、职官、都监、曹官、主簿共六员,所省废沿河津寨官十八员,今日宁并八堡寨置官十九员,所增者知军一员而已。岚州减通判、职官各一员,故除大和寨堡隶麟府路,余六堡寨并神泉、乌龙、吴堡皆隶晋宁。

是日,以宴罢谢宴,多一拜失仪。

再对,奏事讫,曲谢,上旨不拜。又谕:“昨日所赐,皆后苑作制造。”余谢曰:“庆赐优异,眷遇如此,何以报称。”上甚悦。

又进呈随龙人取旨推恩,上语及刘惟简,极嗟惜之。余亦言:“臣在高阳,惟简作屯田都监,尝闻其言,陛下践阼之日,扶持拥护皆是惟简。”上云:“诚如此。冯宗道是时差出,却不与此事。”

乙未,王瞻奏:“瞎征有蕃字来,乞归汉,要职官。及蕃官温玉等申,瞎征已披袈裟为僧,心牟钦毡等以三百骑迎溪巴温父子入青唐城。瞎征蕃字已移居青唐新城里,印亦掉在旧城裹也。”安惇言:“青唐边事,不可令一人独有之,须分隶首领,则久远易制。”乃夔所论尔。上云:“记得莫是。”余云:“朝廷固欲如此措置,然溪巴温未定,恐未能如意尔。”众皆默然。是日,以诸路筑城寨了当,吕惠卿移镇,林希改资政殿,仍迁太中大夫,孙览复实文合待制,舆小郡。上云:“孙览祇恐人言未已。”初欲止与转官,既而令舆复职。

鄜延奏宥州牒,西夏欲以国母亡遣使遣进。惠卿言:“西人恭顺不虚,乞与接收,及行吊祭之礼。”诏令受宥州牒,谕以候奏得朝旨牒报次。

又促熙河相度筑打绳川。

再对,呈随龙人冯世宁、蓝从熙各与迁遥郡观察使。余云:“都知皆遥防,押班遥察,恐不顺。”上云:“此两人皆在朕产合祗应,与他人不同。”刘瑗已寄皇城使,舆遥刺;郝随已迁遥刺,更与减三年磨勘;韩济与通事舍人;余各转一官,诸色人转一资;亡没者冯宗道,与有服亲转一官,刘惟简与白身人一资恩泽;各赐绢。石、璘、武、球、考、弼等六人更不推恩。上旨,又令检会刘惟简已赠官取旨。又言:“吴靖方久在前省,合舆迁后省。”仍云:“先帝曾任使。”余云:“先朝与梁从政同列在前省,诚已岁久。”上又云:“每语及先帝,即流涕被面。”余云:“此众所共知,乃出于至诚也。”上云:“待批出于后省。”

上又言:“中书舍人阙,殊未有可除者。”余云:“以次补,则起居郎、舍人皆当迁。”上云:“周常近方除,孙杰如何人?”余云:“职事亦颇振举,但未知文采如何尔。”上云:“谕贾种民事亦皆当。”余云:“高遵惠论种民事亦当。”上云:“遵惠亦补外。”余云:“臣初欲引为都承旨,如遵惠详熟晓事岂易得。”上问:“谁可帅者?”余云:“实难得人。孙览恰复职,又未可便擢。”上云:“且候。”余又言:“词臣尤难得人。如前日龙喜宴,朝廷庆事,乐词无一堪者,不足以称扬朝廷庆贺之意。”上云:“殊无可道,文字极少,祇数句尔。”余云:“祇如皇子庆诞,降一德音,乃与四方同庆,诏语亦殊不足称副盛事。”上大笑,极以为然。因言:“蒋之奇如何?”余云:“之奇文字虽繁,然却有可道,亦时有好语,非蔡京可比。”上云:“蔡京诚不可比之奇。”余云:“何以逃圣鉴。”因言:“文学之士虽为难得,然以天下之大,文物鼎盛之时,岂可谓无人!但以执政好恶,人材隔塞者多。如陈瓘辈,文采作舍人有余,然执政不肯用。陛下向排众论,擢叶涛、沈铢等,莫不称职。今如涛辈未见其人。”上云:“郎官中有能文者否?”余云:“三省所称,但如叶棣辈尔。”上云:“邓棐如何?”余云:“臣不识之,亦不知文采何如。昨舍人阙,三省用刘拯权,及制词出,取笑中外。”上又问:“刘逵如何?”余云:“如逵人物,亦恐可进擢。陛下以中外阙官为念,诚今日急务。祇如陕西、河东、河北三路皆阙提刑,陕西止有孙贲一员,又以体量到三路皆冬教保甲之处,岂可全阙。又如淮南两转运使俱罢,亦不除人。如此,诸路岂不阙事?望更留圣念。”上再三然之。因言:“王发讼刘何事,一一皆实,并孙贲皆将默责者。提刑不过于运判、提举官、省郎、府推判宫中除,想亦不至此难得也。”

是日,晚批出吴靖方除入内副都知。又得旨,令具冯世宁、蓝从熙除押班岁月,亦将迁也。既进呈,上云:“已迁遥察,更不须迁。”余云:“两人者岁月亦皆末及,兼有着令,观察使以上止得改使额。谓横行也。不得更迁,如有特旨,亦须执奏。”上又问:“吴靖方文字已行否?”余云:“亦有着令,入内都知押班通不得过四员,然近冯宗道未卒时,已是五员,以此更不敢奏禀。”上云:“先朝任使之人,不可不迁也。”

丙申,同呈环庆奏张诚以下冒赏将佐。得旨:蕃官与免降资,借职以下依熙、秦冒赏人例,以殿侍、军将、效用等名目降资。再对,刘惟简以随龙,特赠节度使。自乙未,夔连日留身奏事,是日,有三割子留御榻上。上颇余曰:“满月在近。”余未谕旨,但称庆而已。又问以何日为满月,上曰:“用七日。”盖京师俗礼,云男子缩一日故。是日,夔以惠卿移镇赴宣麻,余询两省云:“夔连日留身,今日又留三札子,何也?”冲元笑云:“必是大差除。”余云:“莫是荐士否?”元庆云:“非也。”余默思之,盖议中宫尔,故有满月之问。

是日,禁中有宴,后殿视事。内侍会计二府,欲减进呈文字。

丁酉,同呈王厚申:瞎征、心牟钦毡等皆有归汉之意,得王愍、王瞻兵马早到,则青唐旦夕可定,乞降招纳例物。而王瞻十五日奏云已到邈川,而王愍先驰五十骑往宗哥城,云愍与西蕃人情不熟,万一人情未顺,不可退缩,乞详酌指挥。又云:“瞎征、心牟钦毡等昨累遣人欲归汉,既而孙路令瞻归河州,却闻心牟钦毡与契丹、夏国公主,已遣马二匹,一载虎皮蕃语谓之虫虎。锦袍彩服,一载闹装鞍辔,往迎溪巴温、陇拶父子入青唐,人心已是中变,见招纳次。”孙路又奏:乞锦袄子千领、银带一千、交椅、凉伞二百。诏令户部如数制造,差使臣押送经暑司,并指挥王愍依十九日指挥,就近照应王瞻,不得违越误事。又令以赏格招纳瞎征等,瞎征与旧官,溪巴温与瞎征一等推恩,心牟钦毡等与正任刺史,赐银、绢、钱各三千,余以次与遥郡、诸司使副、崇班、侍禁等,赐金帛亦有差。

再对,余因言:“昨日蒙宣谕皇子满月,臣仓卒间奏对有所末尽。皇子降生,嫔御例有恩命,圣意必已素定。”上笑云:“已令三省检故事。”余云:“陛下欲有所建立,当从中出,不知所检故事如何?”上云:“须上表。”余云:“宰臣率百官上表乞立后,此有典故,不须检。陛下若以元子故欲加册命,则《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又祖宗故事,章献以仁宗为己出,亦遂建立。”上云:“章献乃是假托,真庙以此故册立,仁宗亦不自知。”余云:“章献上仙,仁宗年二十四,尚未知非其所出。今日于义理典故,皆无不可。然出自中诏,或出两宫,或付外施行,皆须素议。以臣观之,不若禀两宫,降手诏以告中外,于义为顺。”上云:“卿之言大是。”又云:“真庙当日无母后可禀。”余云:“臣亦尝再三思之,非禀两宫不可。”上云:“极是。”余又云:“臣尝言祖宗逮事皇太后者无几,若逮事皇太妃,乃近世所未有,此皆朝廷盛事也。”上又问:“真宗母是元德?”余云:“元德上仙,事亦草草,初藁殡于普安,及真庙登极,方设幄殿,岁时遣中人行祭享之礼。及祔定陵,启殡宫,而中有紫藤缠绕梓宫,去地一二尺,此神物护助也。至庆历中,乃克祔庙。”上甚悦。

是日,以三省断河北路分都监石舜臣特勒停、展三期叙太重,欲与免展期叙,上欣然从之。军头司权官乞罢,余云:“宋深不久出使,恐不须罢。”上亦以为然。因言:“宋深生疏。”余云:“郭知章深病之,至欲免行。”上云:“亦来此说,王殊可使否?”余云:“殊固可使,但恐已开报北界,重于改易尔。”上云:“祇与戎饰。”余云:“却降一圣旨戒约,必不敢不悛。”退以语三省,皆称善。

晚见冲元,因言:“大差除已行矣。”寻问之,当以何日上表。冲云:“夔数日空劳攘,上乃云自有故事,夔却令中书检故事,答以不敢,且令他自检阅,亦不可说与《实录》中事,稍不当即相诬赖也。”余云:“上表乞立后,无所指名,有何不可?夔不唯劳,兼秘密不肯使他人与同,尤可笑,不知他人已先闻之矣。”

戊戌,假。

己亥,旬休。

是日,以大名棺柩已施丹漆,欲出城祭告,而底板有未漆处,未可告,遂止,以俟后旬。

九月庚子朔,朝崇政。授衣节。同呈会州进筑毕,赐苗履以下银合、茶药。慕容将美令引见上殿。

再对,改比较诸将殿最法。旧法通一路比,不计分数,以最多者为最,少者为殿。有一路应最者,分数却在别路应殿者之下,假令一将九分为最,即八分者亦不被赏;若分数俱少,则三:分者,亦须取一将为最,皆减展二年半磨勘,殊未平允。遂立法,马军六分、步军七分以上递减磨勘,不及六七分者,递展磨勘,虽不该殿最,而理须惩劝者,临时取旨。因为上言:“元丰法未尽,恐不可不改。”上欣然从之。孙路已替,胡宗回未到。是日,夏国讣告谢罪人使见。

夔及右辖近数议,欲令开封府举人应举以大学羡额解人。而左辖云:“元丰七年已罢,不可复”遂无敢启口者。余知上睿明,理有可陈,若敷叙明白,无不从者,亦未尝以元丰已行之法为不可改,但怙权挟偏见者以此语劫持众人尔。夔亦尝云:“科场事理,岂无帝所命,正是卞及舒亶、朱复之徒建此议尔。”故今日藉先朝为说,以拒众论,众亦以为名言。其它政事若此者,不可悉数。是日,中批以刘拯权礼侍,曾畋少旼。

辛丑,同呈河东沿边安抚司奏,北人打围,不依例牒报。以下代州定牒本,寻指状内所陈,止庆历、熙宁中有例,元丰亦不曾牒报,俟定到牒本取旨次。

西驿申:夏国使副问押伴许几云:“本国有谢罪表,不知朝廷有何指挥?”乞申两府。几答以不敢承受。

再对,差曹平北虏生辰副使,李希道正旦副使。

又诏:禁军犯罪,除班直外,密院批降指挥移降特配,更不取旨。

是日,闻三省已上表乞立后,凤云尝谕夔云:“此大事,当与西府同之。”夔不听。

壬寅,宣仁忌。

学士院史来,赐三省乞立后答诏。

是日,闻议定贤妃为后,兼以初八日降制。

癸卯,同呈回夏国诏本,两府同命词于景灵,亦余所请也。余又言:“告哀诏未答,亦止令两府命词。”上然之。寻撰词进入。

安惇奏,乞擢西蕃归顺子弟为将领。上问云何,众皆云不晓,右辖在殿庐首笑其所请,众亦皆讶其强聒也。

又诏:夏国使副八日朝辞,十一日进发。

再对,因言:“臣昨日在景灵见三省答诏,臣初以谓宰臣当率百官上表,既而密院亦不与闻。”上云:“三省言故事如此。”余云:“此事断自圣意,若圣意所欲,三省无敢不奉行之理。若非圣意,岂三省所可议及。”上云:“此固非大臣所可建议。”余云:“然则三省亦不足为功。”上亦哂之。余云:“此事当禀两宫,从中降诏,乃为得体。”上云:“已禀两宫,皇太后甚善。”余云:“闻已择日降制。”上云:“八日吉日已定。”王瞻以书日,夔云然。

甲辰,从驾恭谢于醴泉观。午后,宣坐,赐酒五行,作乐,未正罢。申初还内。日赐酒果。是日,赐小团密云,又赐香药。

丙午,歇泊。

丁未,同呈熙河路奏,瞎征出汉至邈川,已差人引押赴经略司。又王瞻称:孙路遣李澄等带边厮波结往山后攻讨,擒郎阿章,搔扰部族。诏胡宗回体问虚实,及李澄等可与不可留山后,又可与不可令听王瞻指挥措置,仍具闻奏。

又令许几答西人,以回诏中已有指挥,候施行讫,令进誓表。又令鄜延依诏旨回牒宥州照会。

再对,因贺上云:“今日皇子满月,中宣制,朝廷庆事何以如此!迩来天意助顺,边事就绪,西夏哀祈请命;青唐不用兵甲,几于俯拾。以至乘舆游幸,继日晴霁温暖,次日便大风惨。”上笑云:“昨日却是蒋之奇当制,兼宣召面谕。”又云:“蔡京奏言语不得。”余云:“此不可强,之奇必稍称旨,然手诏之意,不可不知。”上云:“昨日已面付舆。”余云:“如此甚善。”上手诏云:“咨禀两宫,皆以为宜立贤妃刘氏为后,朕祗奉慈训,即颁礼命故也。”上又云:“西人未尝如此逊顺。”余云:“诚如圣谕。元佑中固不论,元丰中表章极不逊,未尝如今日屈服也。”前一日,上降手诏付三省,余亦不闻,至造朝及殿屏惇方出笏记相示,因相率同于殿上草贺。是日,宣制。惇自初议,凡五日留身,众皆哂之,唯恐他人之与闻也。左辖初以不平,凤晓之云:“何可得他如此。”辖亦释然。是日,以夔、凤为押册使副,摄太尉、司徒,左辖撰册,又书篆册宝。

戊申,重九。

己酉,旬休,欲诣普照祭告,又以雨淖及腹痛,未果行。

庚戌,同呈河东修八堡寨,转运司官赐茶药银合。

鄜延乞废丹头寨,从之。

孙路奏,苗履申会州末可置侨闸。

安惇札子,乞教习保甲,月分差官按试。余因为上言:“保甲固当教习,然陕西、河东连年进筑城寨,调发未已;河北连并水灾,流冗未复;以此未可督责训练。”上云:“府界莫可先行?”余云:“熙宁中教保甲,臣在司农,正当此职事。是时,诸县引见保甲,事艺精熟。”夔云:“多得班行。”余云:“止是得殿侍、军将,然俱便差充巡检司指挥使,以此仕宦及有力之家子弟皆欣然趋赴,及引对,所陈皆良马,鞍辔华楚,马上事艺往往胜诸军。知县、巡检又皆得转官或减年,以此上下皆踊跃自效。然是时,司农官亲任其事,督责检察极精密,县令有抑令保甲置衣装之类非理搔扰者,亦皆冲替,故人莫敢不奉法。其后,乃令上番。”上云:“且与先自府界检举施行。”左辖云:“但于先朝法中稍加裁损,无不可行之理。”余云:“如此甚便。容检寻文字进呈次。”

再对,以曹评为生辰国信副使。

辛亥,驾幸芳林园,奠宗瑗环妇,以雨不果出。三省奏事崇政殿、余以疾在告。

是日,王瞻奏:心牟钦毡已于八月二十八日迎陇拶入青唐,未及差人防守,候有机会收复青唐。夔以简见谕,称上旨,令便遣苗履、康谓、李澄选兵马以重兵入取青唐。余未答,又草定文字,遣院吏持下欲便行。余以谓先降指挥,招陇拶及心牟,当且多方遣人招来,候其不听命,然后加兵未晚。夔不能夺,遂依此行下。是夕,雨未已。

壬子,同呈十二日降圣旨。余因言:“青唐事首尾为孙路所误。初谋取青唐,未尝奏闻朝廷,及有可取之理,又与王瞻争功,却沮挠其事,迁延至于陇拶已入,致使朝廷议用兵,皆出于不得已。今日之事,使陇拶可以招来,或留苗履辈用兵,便能一举而成功,则皆朝廷之福;若万一蹉跌,青唐未可举,为之奈何?熙河兵连年出入,不胜疲敝,若顿兵绝塞,未可解严,则人情反侧,何以弹遏?若便抽还兵马,则河南邈川非朝廷有,是又生一敌国也。以此言之,孙路之罪,殊不可胜诛。”夔云:“陇拶小儿无能为,乃心牟钦毡妄作尔,必旦夕可了。”余云:“兵家胜负不常,何可必!章惇尝言,青唐精兵可二十万。今朝廷三分有其二,彼尚有七八万众,我以数万兵欲必取之,未可易言之也。今已降诏指挥,若便出降,则岂不胜于用兵也!”上云:“孙路须重贬。”惇亦云:“须重行。”上云:“如锺传处置可也。”是日,以张世永知晋宁军,为岚石沿边安抚司兼都巡检使,张构河西军马。熙河走马裴震奏孙路与王瞻不和,上以其奏报稽缓不当,特罚铜二十斤。再对,上又及孙路事,语如前。阮易简以尝言熙河、秦凤奏首级不实,已改三官,候转出日,与升擢差遣。

癸丑,同呈边报,河东奏以岚、石、慈、隰隶岚石路,余隶河东沿边安抚司。从之。

甲寅,同呈河东经略司乞更不牒问戎主近边打围。从之。戎主以今秋至西京沿边打围,去代州边境止十里,至五七里。知代州王崇极言:庆历中戎主西山打围,尝牒报河东,令勿惊动,今乃不牒报,乞移文取问。而熙宁、元丰中亦尝于此打围,不曾报,亦不曾问,尝以此谕并帅,故有是请。

是岁,北虏于云中甸受回谢生辰正旦国信礼。

熙河奏:西贼犯南崇堡,已退回。

再对,依阮易简陈请,诸路走马奏计,许带当直兵士一半随行。

乙卯。

丙辰,以病腹散在告,上遣中人徐涅赐食宣问,又遣医官孔元来诊视,仍传宣:不作宣医,自是遣元来。元云:“上凌晨御钦明殿,医官随都知押班以下起居,上即遣御药来问布安否,又遣中使趋使到西府,又遣人间服何药。”寻具札子称谢。元云:“中人皆动目,云上眷何其厚也!”

丁巳,同三省对,上问劳甚详。

同呈夔州路走马程允武信,言转运司差人吏根括地土不便。以奏报后时罚金十斤。

吕惠卿奏,乞以回降夏国诏旨,戒诸路边将,非西人作过,不得出兵过界。从之。

熙河路修筑东北冷牟寨毕工,赐银合茶药。泾原乞曲悦礼免解,从之。

庆州擒到监军讹勃罗,以二十三日引见,仍付大理寺,暂免槛车钿手匣脚,散禁,至日以槛车载至东华门,出以白练曳入崇政殿廷,得旨贷命,即释缚送都亭西驿安下。

戊午,同呈陇拶出汉与瞎征一等推恩。上初疑太重,众皆云:“不缘陇拶争立,则瞎征岂肯出降?兼陇拶乃董毡之侄,是当得青唐者,固不在瞎征之下也。”上乃从之。

再对,令吴安宪体量定州奏。军城寨捕盗官为北贼杀伤,司理院勘逾年不决,及安抚副使李琉中本非鬬敌,悉为北虏擒虏,驱掠杀伤,乞先次冲替。具元奏有无不同、不尽事理闻,仍别选官,惟勘捕盗官,并先次冲替。

己未,旬休。自十八日雨,放朝参,迄今未已。

庚申,同呈边报,回谢泛使令闰月十九日进发。

再对,罢黜院吏周信之。新知干宁军王价上殿札子,乞修唐波。上云:“人才寻常。”

辛酉,吕惠卿缴奏宥州牒,遣遣进使副。诏以夏国自知梁氏系有罪之人,难议收受遣进及行吊祭之礼,以国主能悔过谢罪,已降诏:候遣使进纳誓表,特与收接。令牒报宥州照会。又乞以回诏先关报宥州,从之。

壬戌,以大雨罢秋宴。二十四日,又罢引讹勃啰,以二十九日见。

同呈陕西、河东修置烽台巡绰处,令速疾了毕。

又令王厚同王瞻管句青唐招纳事。

再对,阎安许以句当御药院、皇城司岁月减残零年月磨勘,改宣政使。是日,中批正言邹浩除名,新州羁管。

癸亥,太师忌不入。

甲子,同呈东北冷牟城寨赐名新泉。

王瞻乞差将兵及差中使招纳,显属违越,特罚铜二十斤。

再对,赐贾岩妻冠帔。故事,管军初除,得陈乞冠帔三道,元佑五年罢之。岩妻当以二十七日入贺册后,因自陈故特赐,元佑指挥更不施行。

乙丑,习册后仪于文德殿。雨未已,得旨,令习庭下及廊上仪,又设幕幄以复宫架。习仪毕,复大雨。

中批:吕嘉问削一职,罚金三十斤。

丙寅,皇帝御文德殿发册,章惇、许将为使副,余摄中书令,二辖摄侍中。礼毕,赴东上阁门拜表,又诣内东门拜表贱贺太后、太妃,又上笺贺中宫,不拜。是日大晴。中夜雨止,诰旦渐开霁,无复纤云。

丁卯,歇泊,假。鲁国大夫人忌,是日内宴。

戊辰,同呈以慕容将美授宣义郎,添差真定机宜官。将美以原州推官鞫熙秦冒赏狱召对,故有是命。熙秦冒赏,乃将美因鞫指使侯诚争首级狱,而发之也。

己巳,旬沐。

闰九月庚午朔,御文德视朝。同呈王瞻奏,带领人马到宗哥城。

熙河奏蕃官趟永信卒。降羌人多屈城也。

阎安用皇城司、御药院岁月减磨勘,改宣政使。

再对,雄州奏:回谢泛使于云中甸受礼。涿州牒报也。

辛未,同呈大名安抚司奏,乞雇募饥民修城。从之。韩师朴奏。

是日,再对,以胡宗回书言王瞻有所恃专辄肆横事进呈。

壬申,同呈熙河奏修会宁关功状,转官、减年、支赐有差。

又令兰州事造麄材,应副会州修仓库、营房廨舍等,自黄河沿流运致,专委官管句,事毕推恩。

顺安军知军马奭为于界河标拨职田等事,特勒停,通判王子献以下各冲替。

高遵惠乞李泽准备将领,不许。

是日,熙河奏:九月二十日收复青唐,陇拶及心牟钦毡、结咓龊以下出降。夔独奏,乞以四日草贺,五日率百官称贺。从之。

癸酉,同呈省草贺收青唐。诏以青唐为鄯州,仍为陇右节度,以王瞻知鄯州,兼陇右沿边安抚使,兼都巡检使;赐胡宗回以下银合茶药,遣中使押赐,军兵等第特支。又差中使黄经臣管押瞎征一行,李谷管押陇拶一行赴阙。仍令速具收复青唐一行将佐功状闻奏。陇拶一行,有契丹、夏国、回鹃三公主,并令赴阙。

甲戌,同呈收复鄯州等处城寨。令胡宗回相度令隶去处,以邈川为湟州,宗哥为龙支城。王厚为东上合门副使、知湟州,兼陇右沿边同都巡检使;以王瞻为团练使,仍兼熙河路钤辖。初除瞻四方馆使、遥郡防御使,而安中以为赏薄,余欲且令抚定陇右一方,候有效与正任,而上意欲稍隆之,遂有此除。先是,胡宗回言其横,故余欲稍裁抑之,然瞻专辄不已,上亦深以余言为信也。乙亥,同呈边报。再对,蓝从熙磨勘改景福殿使。差秦凤戍兵十指挥,应副熙河新边戍守。是日,以本命早出。丙子,同呈御宣德门、立仗、引见瞎征,令合门、御史台、太常寺、殿前马步军司,详定仪注及何行事件闻奏。

环庆擒监军讹勃啰,送潭州编管,月给钱十千、米麦三石。

再对,具河北兵将数进呈,及熙宁中尝以相州一将出戍河东,议令更戍秦晋,及别置兵额,减旧将兵额以给新军。上深然之。退与三省议,亦皆以为可。

熙河都监扯德见充拱圣军校,乞放停,从之。

了丑,刑部断密院书令史王可权、贴房张大顺诈欺,取将官张忠赃数百千,可权、大顺先已配岭表,上旨,令徙配海南。戊寅,胡宗回乞以廊州为军,诏以为城。夔州转运司差人吏王佑之,往南平军根括地上租税,各罚铜二十斤。走马程允武奏南平军知、通不和,以奏报稽缓罢差遣。

再对,御药刘瑗以年劳改昭宣使,寄资河东第九、第十三将都巡检。

己卯,旬休。

庚辰,同呈,熙河乞空名宣札各一百五十,紫衣师号牒一百,以待新羌。从之。

辛巳,同呈,泛使萧德崇等昨以戎主系腰及玉带,不打角,令使者爱护,云戎主服御之物,来献。今郭知章等回谢有真珠蹙金闹装鞍辔,金重二百八十九两,珠子六万三千额,欲亦不打角,令回谢使副爱护前去。从之。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16: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