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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遗录  (宋)曾布 撰

《曾公遗录》残三卷,曾布撰。曾布(一○三五--一一○七),字子宣,曾巩弟。仁宗嘉佑二年(一○五七)进士。熙宁时,曾布积极拥护变法,深得神宗赏识,由集贤校理、修起居注、知制诰,进翰林学士兼三司使。哲宗绍圣元年(一○九四)六月,迁同知枢密院事,与章惇共促复行新法。哲宗病逝,曾布附和向太后旨意,扶立端王,是为徽宗。元符三年(一一○○)十月入相,不久为蔡京排挤去位。大观元年,死于润州。入《宋史》卷四七一《奸臣传》。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以下简称为《长编》)于哲宗绍圣四年直至现存末卷,除考异中注明引用《曾布尔日录》外,对照其文字,尚可见大量记载直接录自本书。由于本书是《长编》的原始史料,故本书亦可用以校《长编》。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七于史部传记类下,著录《绍圣甲戌日录》一卷,《元符庚辰日录》一卷。绍圣甲戌为绍圣元年,则原曾布所记始自绍圣元年无疑,元符庚辰为元符三年,则原本起码终于元符三年,由于其后在相位一年余,或许尚有两年的记事。《长编》未言《曾布尔日录》卷数,但据现存部分,已知李焘所见要比陈振孙所见较全。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八杂史类下载有《曾相手记》三卷(先谦案:袁本三十四》。

明《文渊阁书目》卷六宙字号第一厨有《曾公遗录》一部七册,并注明已阙,此本尚见明《秘阁书目》及《菉竹堂书目》。查《永乐大典》目录,自卷一九七二八至卷一九七三六为《曾公遣录》一至九。几经天灾人祸,《永乐大典》又复散失,今存卷一九七三五尚见《曾公遗录八》,而七、九则仅见于清光绪间缪荃孙的《藕香零拾》辑本。今以《藕香零拾》本为底本,校以大典本及《长编》有关部分。此书残卷起于元符二年三月,止于元符三年七月,按日月编排,详记当日君臣奏对之语。神、哲宗时期国史多次被修改,此书为曾布亲录,弥足珍贵。尤其元符三年三月至七月,今《长编》已佚,浙江书局辑《长编拾补》时末见此书,故此段记载可谓填补空白。

●卷 七

元符二年三月甲辰朔,同呈章楶乞差第四等以下保甲应副进筑城寨,从之。初,众议以保甲下户难于调发,外台申请数四,皆却而不从。楶以谓上、中等户至少,不得下户无以集事,故不得已而从之。

再对,拟转员旦进呈依所定旧例,以三月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日引呈,今以泛使到,改二十日大宴,二十一日歇泊,故改用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日,以四月二、三、四日宿院,五日赐宣,九日换官。又奏以翊日大名百日,乞假一日,上亦为之恻然。

乙巳,早罢西府,道场出,赴普照斋,及智海僧诵经一藏,长老而下来殡所,令佛表忏,午后,归。

丙午。

丁未。

戊申,寒食假。

己酉,享先。

庚戌。

辛亥,清明节,又赴普照致祭。是日,李毅宴中皆遣人致祭。

壬子,宅引会都堂,议定熙、秦断罪格。

癸丑,旬休。

甲寅,北虏泛使到京,同呈蔡京奏应答虏使使,诏:“如上殿有所陈,令归馆听命,馆伴更不同上殿,余临时奏听指挥。”

鄜延奏:西人遣嵬名布唂[谷改移]聿阶来说话。令答以要国主及用事者常在左右亲信之人同移勿乜来,乃可说话。又奏:进筑金易河东,乞于两不耕地内,筑端正平一寨,废西化、清化堡。皆从之。阎令乞进筑给纳钱物之人,并行仓法。亦从之。

秦凤路走马奏:甘谷城蕃丁二十余人点集不起。令经暑司体量因依及抚恤弹遏,务要肃静,仍具施行闻奏。

上问:“蹇序辰拜受香药酒却有例?”余云:“序辰分析称范镗、林邵、张宗高皆云不曾拜。”左辖云:“须付所司。”余与夔云:“付所司甚善。”上亦云:“极好。一再对,余以序辰所修仪式新雕印敕册进呈,但云“跪受、跪饮”,无先拜之文,兼检到绍圣元年以后奉使臣僚及镗、邵申到仪式,皆云“跪受、跪饮讫,就一拜,起”。唯序辰所申仪式云:“请大使出班,先一拜,跪,兴,跪受、跪饮讫,就一拜,起”。上十字皆前人所无。又序辰于客省帐酒食,前此亦无例。却引祥符二年王晓会食于客省,晓乃吊丧,序辰贺生辰,恐与晓不同。又序辰上殿札子之“旧仪例已编次,如王晓等变例未经编载,乞取索编录成书,给付将命之人,贵临事有所折衷”。此序辰乃文过饰非。黄履云:“此欺侮朝廷太甚,兼此数事,皆未足言,序辰将命入见之日,虏主当有宴,移于客省,又当大宴,亦移于馆中,虏人待序辰一切简慢,裁损礼数,而序辰乃独增拜;及宴日例外别赠马八疋,欣然受而不辞,此最为辱命。及归,亦不申陈,便用国信所请绢,此尤为不可。”上云:“何其多错也。”余云:“正如人失仪,一獐狂失次,即所向失仪。”上大笑云:“正如此。”余云:“序辰急于自解,故文过饰非,每事皆渐欺罔”。上云:“须行遣。”余云:“蔡京欲付所司,极好,此何可掩也。”上深然之。虏书止为劝和西界罢兵事。

乙卯,元德忌。

丙辰,虏使萧德崇、李俨见抚升殿转达,遂云:“北朝皇帝千告南朝皇帝,西夏早与休得即甚好。”上令张宗高答之云:“西人累年犯顺,理须讨伐,何烦北朝遣使。”德崇等唯唯而退。

丁巳,同呈边报,权秦帅孙贲补降羌名目太高,罚金三十斤。又戒孙路叶力应副泾原进筑。鄜延降羌王拘子兵败,乃下马自归,特补班行、江南监当。又本路走马黄彦奏:刘安、李希道等出塞力战,获五千余级。诏赐吕惠卿,奖谕银、绢各二千、对衣、金带、鞍马,并遣中人黄经臣斋赐及犒设,出塞将士有功者,赐银椀三两,轻伤二两。又环庆定边城毕功,赐将佐等银合,士卒特支。胡宗回复待制。 初,谕冲元为宗回复职,冲颇迟疑,抚而率夔于上前日陈道,批旨复职。冲犹云:“烦刑部检举。”夔恶宗回,故冲不敢发。

蹇序辰等分析到拜受香药酒事,引林邵、范镗为例,而两人皆不伏;又序辰语录,有与馆伴往复语言,云馆伴言范给事、林少卿皆已拜,而殿传听闻中无此一节;并客省帐茶酒,引例不当;及上殿札子欲编载为例;又例外受八马不辞;欲并以属吏。上云:“送御史台。”夔云:“安惇与序辰同职事,看诉理恐不可。”上云:“莫不妨。”余云:“此事固不可变动,然恐有嫌,则大理少卿周鼎亦熟推鞫事,若更以一言事官同之,则无不尽。”上然之。夔云:“陈次升已有文字。”上云:“邹浩亦有文字。”徐云:“差左肤仍依拟定令取索文字看详,及句追合要干证人对定,其序辰以下应干有余罪之人,丛勘圆结公案闻奏,仍不赦降原减。”因与夔共陈云:“夏初多疏决罪人,又久不雨,恐有德音,若不降此指挥,则制勘为空文尔。”上深然之。左辖自十二日不入,至是,夔等皆极陈序辰乖错辱命,及每事皆有欺罔。再对,又以余靖、吴奎等奉使落职补外例进呈。上云:“须行遣河东。”

乞招额外人,诏令每指挥额外更招三十人,先已招五十人。

戊午,明德忌。

己未,馆伴缴纳到辽使白札子,欲抽退西界兵马、还复疆上,拆废城寨等事。又申语录,同进呈。得旨,令草答书及札子与之。人申北朝进到玉带及真珠系腰,并无封头。云例外物,虏主临行面付使者,故不封。得旨,令御药院取旨回答。初,夔以谓恐无礼。众云不然,彼乃欲以为勤厚也。上然之。 初,欲同入文字,左辖云未知本末,不肯书,遂同上。既进呈,默然无一言而止。是日,左辖方造朝。

又创为熙秦冒赏降官,各将副以上,例追两官,部队将、使臣,例追一官,余各以所冒对行降官展年,情重者取旨。上称善。

又周鼎等申,欲行推究公事所为名,轮宿本所。诏轮宿难议施行,仍以制勘所为名。

又左肤以林邵曾举改官,乞回避。诏更不避,令依公勘鞫。初,上欲以新御史石豫代肤;冲云未谢;余云恐不足避。上从之。

再对,呈河东报,北人于边界批斫林木,准备戎主打围,恐于西京坐冬。上云:“必生事。”余云:“恐必有之。熙宁、元丰中,皆曾似此斫林木打围,寻遣萧禧来理办地界。熙宁十年地界了,元丰二年复来,打围故也。”又进呈北朝庆历、皇佑中报西征及告捷书,其言莫非“欲讨除西人,使无噍类”。又云“载想同休之契,颇协外御之情”。今日正可以此答之。因言:“陛下尝宣谕从官,言者多言泛使之来,当罢西师,皆不晓事几。唯陈瓘在外,自闻泛使来,两以书抵臣,皆称引北朝旧书,云可以相难来使,容臣来日进呈次。”上云:“甚好。”庚申,同呈荡羌、通峡、九羊三寨进筑赏功,比安西稍优,而杀于平夏一等。又陉原奏,西路兵马会合,并听王恩节制。再对,定日拣行门差换官拍试取人近珰四员。将校转员赐宣,取问愿换前班人,四珰同军头司拍试。又管押俘酋赴阙,泾原提举弓箭手安师文等,等第减年支赐,利珣转一官,赐五十缣,又差管句延福宫,仍速还本任。上意未肯遣俘酋还泾原,故悉遣部押官归任,以中徐湜主之。

辛酉,同呈曾旼乞两朝国忌,令人使牙相传示。余云:“十二月七日国忌,乃北朝生辰日,岂可不赴上寿,此不可行。”众及上皆然之。

陉原将官夏亮,乞以所得赏功回授父大将军、假文资致仕,云其文资举进士。上特许之。

再对,遂呈陈瓘书,皆条畅有理,然终以先入之言,不甚激赏。余因言:“陈瓘、王涣之、张庭坚之徒,皆众论所称,此等人进擢与否,于臣何所利害,但欲陛下知公议所在,不为无人材尔。”又言彭汝砺可用,蔡卞亦知之,独章惇以为不晓,云:“称其兄在徐州劝谕得人不为盗。”上云:“莫是说得人不为盗?”云:“莫是说得不是。”余云:“称其兄稍过,亦未为除罪也。”上默然。

壬戌,同呈馆伴所语录。又进呈二府同草定国书及所答白札子,上皆称善。词多不录,书之略云:“辄为先旨,恐不在慈。”白札子云:“夏人已叩阙请命,若至诚服罪听命,亦当相度应授计以自新。”其上云:“若依前反复,内蓄奸谋,方计穷力屈之时,阳为柔伏,稍弋苏息,又来作过,则决计讨伐,难议矜容。”

是日,断熙帅锺传、张珣皆除名编管,传韶州,珣池州。上问:“池州是江南?”卞云:“更有江西如筠、袁等处,又远于池。”惇云:“臣妹年逾六十,若张珣更重行遣,不敢辞,祇乞池州稍近。”上从之。其它将佐或除名,或勒停,或降十、八官至五、七官。机宜陈中夫代为王舜臣状,虚奏首级,并其它造作欺罔事状不一,除名送歙州编管。

癸亥,集英大宴,泛使在坐,用熙宁故事也。

甲子,歇治假。

乙丑,同呈国信所、馆伴所语录,以甲子泛使赴琼林宴罢归,馆伴告以已草白札子,使云:“西人悔过谢罪,许以自新,是全不干北朝遣使之意。”兼未见答“休退兵马,还复疆土”八字。往复久之,未肯收受。得旨,令改定进呈。

锺传、张珣各与散参军安置。余云:“直龙图合、集贤殿修撰作边帅,未有因职事编管例。编管人每旬赴长吏厅呈身,刑不上大夫,恐不当尔,于朝廷名体未正。”上云:“错,可便与改正。”余自大宴日曾与二府及此,夔云:“公之言是也,文字见在门下省,未出。”又令门下吏来会计,欲取回札子。余云:“不须尔。”既奏得旨,余又语之云:“张珣虽是公亲戚,余以素无此例,兼名体未正,兼事出密院,恐天下后世以为非,故不敢避公亲嫌,开陈改正,非曲奉丞相也。”夔云:“公莫无嫌。”余云:“假令人有此言,余亦不恤。”是日,又断停曾将副等编管、除官有差人。又诏:“诸路应冒赏勒停、曾有战功人,许诸路留充效用使唤。”

丙寅,同呈河东以三月二十六日进筑乌龙川,熙河遣苗履出塞扰耕。

张珣、锺传又得旨改别驾,而众皆不闻此语,遂再禀。夔乃云:“散参军旧有曾编管举人,如楼澈之类得此名目,恐处传等亦未安。”上旨,令俱与别驾。既退,冲元云:“止有文学及参军名,旧无散参军之名。”

又改定白札子云:“夏国罪恶深重,虽欲遣使谢罪,未当开纳,以北朝遣使劝和之故,令边臣与之商量,若至诚服罪听命,当相度许以自新。”上称善。初,夔欲云:“夏国作过未已,北使虽来劝和,亦须讨伐,若能服罪听命,虽北朝不来劝和,亦自当听许。”余云:“如此止是厮骂,却了事不得。”遂如余所定,众皆以为然。再对,遂亦及此,上亦以为不可。

右辖押琼林宴,虏入,例外送紧绢六疋及红羊巴等,辞不获免,具札子乞缴纳。上旨令进入内,及令国信所检例回答。履是日留身自陈。盖夔尝切责以不当受,上云:“履极皇恐,欲待罪,莫不须如此。”余云:“履亦曾略言及此事,与序辰例外受马不同,履辞不得免,寻奏陈乞进纳,序辰不辞亦不奏陈,使开国信所请绢。”上笑云:“必是章惇恐动他来。”余云:“恐是如此。”

是日,又契勘泾原出界进筑,照秦所差将佐多是冒赏得罪之人,若被旨罢任,于军行不便,令刑部实封送经略司,候军回方得施行。上云:“此文字极好,必是密院所拟。”余日:“然。”

是夕,自密院出,遂赴景灵宫宿斋祈雨,夔及左辖宿南北郊。

丁卯,同呈馆伴所语录,云泛使得改定白札,亦不肯受,乞与增“特停征讨”四字。余云:“蔡卞已尝言,欲添与‘特免讨伐’四字,正与此同,然恐未可数改。”遂诏京,令不得轻许以增改语言。京又乞削去“听其反复偏辞”,是责其主,恐彼难收受。遂与删改云:“夏人诡辞干告,既移文计会,又遣使劝和。”是日,夔、辖不入,夔深以删改为不须也。

又鄜延奏,以二十三日筑暖泉山寨,通米脂、葭芦,与河东乌笼川相应也。

履具道夔所以恐之之语,余云:“上曾及此。”履却云:“不曾敢诉于上,未知果然否?”余又曰:“小凤、右辖以秦州移藩事太不平直,言人以为刘挚党,尤不实,蔡新州事,肇与挚不同,遂补外,可为党乎?后召还,又以论北郊事贬。”履云:“祇此事足矣。”余云:“陆佃在元佑中曾除尚书,又迁学士,至元佑末乃去,谓之情实稍异可乎?今已检举,当移郡。安中笃厚长者、有德君子,愿稍主张公论,但得一大郡,脱二十二人之列足矣。二公皆以为当然,但未知果能守此言否?”

戊辰,同呈国信所语录。

再对,呈定州奏北界事宜。

国信所申,以锦四疋、色罗四疋、青丝绫二疋答北使,令作黄履送与充回答。

是日,引呈转员第一番诸军指挥使以上,至午初罢。

己巳,同呈泾原差李忠杰带部落子七百骑出塞讨击。

又奏,四月初进筑南牟会等处。

是日,引呈第二番将校、诸直十将以上,至午正罢。

庚午,同呈苗履出塞禽戮共五百余人级,牛、羊等万计。

又呈国信所语录。

是日,殿庐中夔言:“泛使终未肯受白札子,盖是前来不合与添北朝劝和意,待却取来,与依惇前所草定言语与之。”众皆默然。久之,又云:“公每事且道定着。”余云:“自议边事以来,语言未尝不定,却不似他人,一坐之间,说得三般两样。公适来之说使不得,如布所见,他既坚云‘不得回答八字不敢受’,兼泛使语言最无礼处,是云‘肯抽退兵马、还复疆土,要一分白文字;若不肯,亦要一分白语言,方敢受。’此语极无礼,当答之云:‘朝廷既许以自新,夏人又不作过,即自无出兵讨伐之理。其建置城寨,系备御奔冲之处,兼是本朝郡县之地,决不可还复。’如此答之,看他待如何?”夔云:“如此亦得。”余云:“这个须道定着,但恐下来不如此答,他必不肯去,诸公更有高见及更生异论,恐无以易此语。”夔云:“恁地好,前来言语更不须说。”余云:“不可。公适已言,为布欲添劝和之意,致虏人不肯受札子。今公论议如此,布所见如此,若不尽陈于上前,取决于上,即无由有定论。”既对,上云:“虏人坚不肯受札子,且勿恤,更住数月亦不妨。”余云:“陛下圣意已定,臣下足以奉行。蔡京辈馆伴以来,分付得札子,虏人末辞,是职事未了,义不自安,既得朝旨,令坚执前议,更无可商量。又圣意如此,何疑之有!”余遂悉以夔语白上,上云:“莫难。”余又言:“惇以为臣不当添劝和一节,致虏人不受。”卞云:“此是众人商量,不须分辨。”余又具道余所道如前所言,上云:“极好。然且候半月、十日间,未受时,却如此指挥亦可。”余云:“如此无不可者。”夔云:“如圣意,且更令住数月亦不妨。”夔既退,笑语如常,余亦不复及之。

是日,引呈副都头以上第三番将校毕,入引呈新行门射弓。又得旨再试准备两人,便令祇应。又引呈旧行门射,出等弓,各等第,唤副使承制、崇班与驻泊及都监,赐鎗、袍、束带、公服、靴、笏等,自辰至午后侍立,至未初罢。辛未,歇泊假。壬申,旬假,三忌不赴。

四月癸酉朔,天祺节假。

甲戌,同呈国信、馆伴所语录。虏使两召会食不赴,云:“事未了,不敢饮酒听乐。如前日札子,祇得‘自新’两字,北朝所言八字,并不曾答,虽饿杀亦不敢受此札子。”蔡京又疑二日不肯造朝,已而如期上马。上又言:“恐起居时要唐突。”令密院且勿退。既起居讫,便出,一无所陈。上问何以处之,余持议如前。

泾原奏进筑天都讫,乞以南牟为州、置沿边安抚使,隶泾原,罢秦州经暑使,徙秦兵番戌于外等事。得旨留俟。

再对,呈转员都目及递迁班直、诸军姓名、资级,凡五大轴。又以马军置下名一百三十人。步军一百人。

是日,宿枢密院进宣。九日,是夕,大雷雨,周时雨止。雨及三五寸。甲戌。同三省问圣体讫,上亦语及得雨。众云虽末多,然必接续有之。是日,冲元丧甥不入。是日,林子中统对,不赐茶,来,别于客院佥,以大名铭文属之。

乙亥,以开宫观休务,余下欲出院。院吏初白以略归不妨,余以无例,遂不出。是日宿院。

丙子,同呈林希乞举差提举弓箭手。从之。

河东奏,北人沿代州边界置围场十所,今岁必于西京坐冬。国信、馆伴申,北使未肯受白札子及不赴会食。

河东进筑城寨,赐蕃汉士卒特支。

环庆体量张诚无违节制事,走马陈知善奏不实,罚金二十斤,与秦凤走马对移。

再对,以河北编栏泛使人兵久住,特给食钱。初以九日引换前班人,以驾出歇泊,改用十四日。

丁丑,同呈边报,孙路奏,未可与泾原同时筑横水涧。诏戒路每事徇公,不得用情观望,有害机事。河东以三月二十三日筑乌龙川。

国信、馆伴申语录,以北使未受札子,欲增“抽退兵马,还复疆土”之语。众议以明谕以:“夏人听命服罪,朝廷许以自新,即岂有更出兵讨伐之理?其边臣进筑城寨,以御其奔冲,兼系本朝郡县境土,及蕃臣作过,理须削地,无可还复。”以此答之不妨。上亦以为然。是日,泛使造朝,跪于庭下,云:“所得白札子祇得‘自新’两字,未分白,乞更赐增添。”上令张宗卨答以事理已尽,无可更改。使者再有所陈,上欲以前语答之,而宗卨不敢再奏,遂退。又呈嘉佑、熙宁北界打围,亦皆批斫林木。然熙宁六年于西山打围,七年便遣萧禧理辨地界,十年分昼毕,元丰二年,又坐冬于西京。初,诸路探报,北人于边界作围场及于西京坐冬。夔以为不足恤,余云:“必恐生事。盖萧禧理辨地界,如黄嵬山、解子平一带河北地分尚未了,缘此生事未可知。”上亦以为然。故检寻旧边报,以证其举动非无故也。

再对,呈赐宣人数。又得旨,张宗卨依副都承旨例支赐退。赴延和诸军班赐宣、告谢毕,传宣副都承旨以下支赐,谢恩,宣坐,赐茶,退。

戊寅,同呈国信、馆伴语录。是日,国信所言,恐泛使再有所陈。上令密院且缓退,已而起居毕,便出。

又呈陈次升奏:“制勘蹇序辰,乃知府吕嘉问壻,所用狱子等,多是府隶,乞赞换,仍差内臣监勘。”上颇愠,云:“内臣岂是台谏官可差,狱子无非开封府取到者。”余云:“内臣在圣意可否,若有开封人在内,令替换不妨。”夔遂云:“无可施行。”余云:“若有开封人,须令替换。”上从之。先是,制勘所上殿言时彦、范镗、林邵在番,皆曾拜受香药酒,得旨,令并取勘。次升疑狱官有所偏,故有是请。上颇疑其喋喋也。制勘所乞奏事先次上殿,不隔班。从之。

邹浩言,乞选河北帅臣讲修边备。上云:“如何?”众皆云:“理故当然,但乏人尔。”遂进呈讫。

再对,呈泾原李许奏,乞罢任归阙照管家事。上云:“且令外任。”余云:“兼任未满。”上云:“更任满,亦祇与一在外差遣。”

泾原将官安仑等申,利珣到西京身亡,已管押番官四兴、遇成等归本路。上云:“利珣方得一殿合差遣便卒。”余云:“珣数自言,在陛下产阁祗应,在冯世宁、蓝从熙之右,及累曾令叔投状乞推恩。”上云:“诚是,首先在产阁祗应,若不死,必作押班都知。”余云:“祇为元丰初便离太妃殿,故不豫随龙人数。然陛下既以其恩旧,可优与赙赠,及令入内省差人般取丧柩、家属还京师。”上云:“甚好。”

己卯,呈章楶奏:“苗履申,王恩昔为部将,隶其帐下,尝弃兵队逃归。当时以初自班出,未晓事,不曾行法。今反听其节制,恐有妨嫌,乞听泾原帅臣节制。”楶移文答以一申状不曾漏泄,因为奉路副都总管,理当统制诸将,若当时不曾行法,乃是有德于恩,何嫌之有?兼别无文据,难以稽考,已密切指挥苗履,依朝旨施行去讫。”余欲更降旨戒饬履不得违越骄慢。夔再三云经略司已施行,遂已。

河东奏,张世永等筑端正平。

学士院谘报国书云“方属杪春”,及作三月书。今使者未行,乞指挥诏令改作四月书,仍云“方属清和”。是日,北使又无所请而去。庚辰,从驾幸懿亲宅莘王府,幕次赐食,又令中人别置十杯,唯管军及执政有。晚欲宣坐赐茶,而中辍。又言语录内不声说。先拜别,无情意。盖以王府无召见羣臣之所也。去岁,幸二王府,亦不赐茶。

辛巳,歇泊。

壬午,旬休。

癸未,从驾景灵酌献。

甲申,内降序辰奏十制勘所取勘,客省帐茶酒有王晓例,拜受香药酒依林邵等例,移宴就馆、例外送马,是书送回答之物,不可不受。乞圣览省察。”密院勘会:“富弼奉使,亦以虏主疮病,伴酒三行,差官就馆伴酒食。刁约奉使,以戎母老病,久坐不得,伴酒三行,差官就馆赐御筵。除蹇序辰所引王晓例事体不同外,即别无例就客省帐茶酒及移宴就馆,不曾例外送马。并序辰称系书送回答之物,各不悉自来有无似此体例。兼不独序辰不于语录内声说拜受酒一节,时彦以下亦不曾声说,并合取勘。令制勘所详此及序辰状内事件,逐一子细根勘,取见诣实,圆结公案闻奏。应合取勘之人,如已经三问,今来供答,更有未承伏情状,并具奏听旨,与三省同入文字。”御实批:“依。”遂行下。左辖云:“客省帐茶酒有王晓例,恐难云无例。”余为之增改云:“事体不同。”遂已。

乙酉,歇泊。

丙戌,同呈国信、馆伴语录,共八件。仍撰定对答泛使之语如前议,纳于上前。又蔡京言:“使者云,旧例白札子前后有圣旨宇,乞添入。”得旨,于“闻达”字下,据夏人字上,添入“寻具进呈,奉圣旨。”七字。又言:泛使遣二书表司来传语,要于“自新”字下暑添得些小“抽退兵马”之意,亦可受;兼白札子内多说兴宗皇帝书,意似未便;及言“是当朝郡县之地”,恐生创。京答云:“‘自新’已是分白,无可更改。祇是你两人误他使副住许多日数。白札子只说与兴宗书意不同,却不似北朝容易轻出语言,便云有违先旨,那个是轻重?若言‘本朝郡县之地’,兴州、灵州、银、夏、绥、宥,不是朝廷地是谁地?此地皆太宗、真宗赐与李继迁,如何是生创?”两人者无答,但云不由人吏,是签枢未肯受。观其词气,颇已屈服。

又吕惠卿奏论西人讣告谢罪,不可深扼其请。诏答以先已降旨挥,今渐示以开纳之意,然理须与之邀约,合送还陷没汉官军民,及执送作过边土首领。如能听从,即舆收接告哀谢罪表状附递闻奏。及谕以将来若能服罪听命,分画疆界了当,朝廷必许遣人入贡。其诸路边界地形、事体各自不同,须听候朝旨,未得便与言及地界事。令吕惠卿依此节次与商量说话,及选差知边事、晓蕃情武官一员,同共专切计会,将寨官应答西人,并具合与商量事目、节次、及所差官闻奏。

又鄜延暖泉寨、河东乌龙寨乞赐名,各以本名名之。

又河北屯田司罢逐路所差修塘堤役官,以转运司岁费钱粮,及屯田利招土兵三千人。仍先招千人,候地利,招土兵二千;仍先招千人,候地利,龙绪更招千人。从之。又差张励管句剩员所。又惠卿奏:降羌赏保裔敕榜招诱羌人,为其所执,拷掠千数。逃归后降羌皆云,曾见赏保诱谕。乞与一供奉官。从之。上问:“惠卿所陈西人请和事如何?”余云:“所陈极有理,诚不可深拒。”众人皆言朝廷既欲收敛边事,若邀求太过,或却不来,何以处之?须稍示以开纳之意。上云:“所陈甚有理,可录一本进纳入内。”

再对,以雄州张赴分析修阙城事,措置极平稳有理,兼已修了并不张皇,因为开陈无施行。上然之。余云:“然赴久病,当罢,患无可代者。刘方尝为安抚副使,虽无他才略,然却平稳,兼保州当次补雄州。”上云:“官小奈何?”余云:“若与一通事舍人之类,令权发遣亦不妨。兼方亦有弓马,屡求往陕西边上试用,恐亦可使。”

是日,左辖留身甚久。余因言:“蹇序辰前日奏陈制勘事,以急速不及俟面奏,然所勘会到富弼、刁约例甚分明,王晓例即不同”。上云:“甚好。”余云:“兼富弼等亦不曾例外受马,臣处此事极平,所以云不独序辰不于语录内声说拜受酒一节。”上云:“此指挥尤好。”余云“制勘所先已申陈,云入夏禁系多,罪人多病,不可淹延,乞追搦范镗等。故令已经三问,更不招承,即具奏听旨。”上云:“固须如此。”余云:“此事若臣所拟定,稍有未安,三省必不肯佥书。”上云:“是。同入文字甚好。”余云:“犹恐臣僚有所开陈,望陛下审察。”上深然之。

是日,延和引呈诸军班人七十七人,射不中者一人而已,余皆等第除官。未及七刻退。

丁亥,同呈泾原秋苇川、洒水平进筑特支,和接筑续南牟会,更支一次。

馆伴、国信所语录云,使者渐有收札子意。

再对,呈张璨以老病乞罢管军。上云:“一请便从。”余云:“已七十四岁,兼检到元佑例,刘斌以老病除大将军、遥防宫观。”上云:“莫难。”特与转官宫观。

又呈费诜状,为曾论列清汴事。因为开陈云:“李仲以王岩叟风旨乞废清汴,铣力陈其不可,在当时为不易言。今仲已作提刑,而诜未免常调。此事本缘臣开陈,铣又以臣在河阳差委定夺,故以状来告。”上云:“与堂除。”余云:“当送三省取旨,与堂除差遣。”从之。

是日,再对,未及奏事,上遽宣谕云:“今日疏决,徧及四京。”余云:“陛下闵雨,焦劳后苑,粉坛席荐,取水内外,建道场,祈祷备至,然终未有雨。若推恩滂沛如此,必有嘉应。”上云:“雨似有数,去秋雨太多,故今多旱如此。”余云:“此众论所知,然今岁旱甚广大,已无望矣。”前一日,上已及此,余开陈如前。

是日,同三省侍立疏决。讫,赐茶退。惟制勘所以不赦降原减,故不引。

丁亥晚,国信所报泛使受白札子,下榜子朝辞。

戊子,章穆忌。

己丑,同呈馆伴所言,虏人欲改大辽国信所为北朝字。从之。以元佑中,因虏使授生饩札子,欲改大辽为北朝,既降旨从其所请,又令今后却提空南朝字,彼亦不敢违碍也。馆伴所亦难以北朝白札子内有南宋字,渠云西人之语,非本朝所称。遂已。得旨,以十九日令虏使朝辞。

泾原奏,差官分头提举进筑人。诏以南牟会为西安州,置知州、通判、职官、曹官。洒水平为天都寨,秋苇川为临羌寨。留秦凤兵马万人添助战守,正兵一年一替,蕃弓箭手令两路相度更替人。

章楶入奏,更不句第五等保甲。

又鄜延进筑金汤,赐将士特支。

又令三省、密院各录章疏一本,遂逐处收掌。

再对,焦颜叔以减三年磨勘,酬奖得监庙一次,着令不得过两次也。

庚寅,同呈惠卿奏西人说话次第、国信、馆伴所申语录。

再对,依按阅所奏,将兵互习事艺,置簿。又以陶逵知横州,刘泽知融州。是日,新工部员外郎董必送吏部,与小处知州。先是,必按衡州孔平仲奏常平违法,起狱,众以为不当。寻又差察访广西,所为多刻薄。还除郎官,而舍人郭知章缴词头,送令赵挺之命词。陈次升权给事中,又封驳,以为不当,未进呈间,必有奏讼知章、次升为元佑台谏官,乞定夺平仲事。夔与安中以为不可,元度又适斋祠,遂得旨罢新命。余问:“何以处之?”二公方愕然,遂再进呈,故有是命。上旨仍令批云:“不合辄讼言者,送吏部。”是日,以永宁郡王出合,宣麻,封睦王。甲午,出居东宫。

辛卯,虏使辞紫宸,酒五行罢,冲元押朝辞宴。

壬辰,旬休。自十九夜,大雨滂沛盈尺,至是,稍晴,麰麦可救三二分,然秋田有望。

癸巳,同呈以郭知章、曹谔为回谢泛使副。上素欲用范镗,镗方以制狱隔朝参,安中力为余言:“恐赏罚未明,兼朝廷何至如此乏人,又镗尝拜受香药酒,恐难为容。”余具陈于上,遂改用知章。

再对,曹诵乞罢管军。诵前后已辞,上云:“且不允。”环庆、鄜延赏管军讨虏功。定州报事宜。

是夕,夔不入。是夕,省景灵谢雨。夔当往南郊,以安中代之。

甲午,同呈孙路乞进筑青南讷心、东冷牟等处。令便筑青南,余更相度从长施行。

环庆奏:乞进筑骆驼巷、萌门、白豹,及乞罢之字平等进筑。诏:“骆驼巷、白豹依奏,萌门恐不须筑,之字乎系控扼清远军界,恐不可罢。令相度闻奏。”

熙河奏,乞令李英行出就提举蕃弓箭手。从之。

依河东奏,移第九将戍鸟笼寨。

再对,依知宁化军王棫所请宫观。棫奏自云豫建储之大议。余云:“棫为合门祗候、寻医,安得豫此大议?”章惇曾云:“此乃邢恕之言尔。”上亦云轻易,因言:“邢恕反复不平稳,常自以定策为功,在元佑中,上书则云‘先朝屏斥不用’;又云‘司马光等进用,可谓千载一时’;与今日在朝廷议论殊不类。”余云:“恕亦颇有文学,然天资反复,利欲多端,故持守不常。自绍圣初,因章惇力引,故进擢,其后观望,有所党附,则攻病惇无所不至。每戒惇以生底事少做,及恕有所开陈,无非生事,一事未已,又生一事,略不肯安静。以至于臣前议论司马光等,与章惇等处所论,复然不同。此皆陛下所知也。”上云:“天资不静,小人,小人。”

是日,夔留身乞退,遂上马之观音院,骨肉皆已先出。亭午,上乃有旨,令不得般行李出。是日,与夔论收接西人公牒事,颇不同,余云:“与北虏使商量,则唯欲厮杀,与西人说话,则唯欲厮杀。当时不分明说与北使,不出兵讨伐西人,臣深以为恨。”二十三日方宣召,二十四日复入。

乙未,同呈令孙路进筑斫龙,盖夔意欲成之,余与同。迩邈川路欲系桥渡河筑一寨,夔力欲成之,余与同列皆以为不可,曰:“如此,青唐必惊疑生事,西夏未了,又生一敌国。”余因为上言:“臣自有边事以来,尝以谓,但得北虏及青唐不警,则西事可了;若一方小警,则无所措手足,青唐一动,则熙河应接不暇,何暇经营青南、冷牟以通泾原也?今事已垂成,可惜坏了。”上云:“如此且已。”遂进呈讫。

赐河东新筑端正平寨名曰宁边。

再对,宋用臣皇城司年满,令再任。

上问:“惇请去甚紧。”余云:“惇久有此言。”上云:“章惇今日岂可令去!!”余云:“圣旨坚留,惇亦何可去?”上云:“已封还文字宣诏矣。”是日,早遣友端往。

丙申,同呈鄜延奏西人说话次第,已降旨,令明示以开纳之意,仍令保安军先与收接公牒,仍邀约以送还汉界陷没官员军民、及执送自来作过边土首领来献,方敢申取朝廷指挥。此二十二日指挥。仍令惠卿选文武官两员,同将寨官专切应答西人语言,仍节次录奏。

再对,除张忠王有言,州钤辖任纪以疾监庙,仙游之族人也。

又呈取拣诸直、十将、将虞候,得旨增御龙弓箭直将、虞候额二人。

又改蕃官承袭条。

是日,夔召入,不奏事,留身退,押赴都堂,便上马。上又问惇云:“意甚坚何故?”余云:“惇自言久有去意,陛下恩礼既厚,惇何敢不留?”

丁酉,诏孙路且进筑青南讷心。欲留秦凤兵马,及一并筑东冷牟、会州,恐向去暑热;久留兵马役使,及秦凤兵马迂路赴役,并保甲车乘等般运应副不前,恐于军情民力不便,令再相度闻奏。路在秦,便欲城会州,以打绳川为六百步寨,与素议不同,兼两路兵马方自泾原进筑归,盛夏久留役使,恐不便,故丁宁诘之。会路奏入,使约蹉五程。

再对,赏鄜延进筑威羌、殄羌两寨,统制官以下转官,支赐有差。又呈取拣诸班直、诸军上名年代等入。

又以刘方兼通事舍人、权发遣雄州,阎仁武知保州,张赴知泾州。余初欲与方除带御器械,上止令与宣事。赴病不任使,久欲除人,而未有可代者。夔累欲令刘何换官为之,余不敢从,至是,以保州迁雄州,乃故事也。

是日,夔又被召,押赴都堂。余遂同中书及两辖往见之,夔乞别班起居、奏事,皆如所请。上谕三省、密院云:“惇请去甚坚,昨日对苏珪乃至泣下,又有札子极说事,不知何以如此坚求去?”三省云:“渠云:‘惇不似他人,道去便须去。’昨日亦有简与臣等,令助以一言。”余云:“臣亦得惇简,见在此,容进呈。”上笑云:“此惇自书。”众云“然。”三省所得简,大意类此。既至都堂,见之,云:“决须去。”仍不敢坐都堂,止于暖堂中相见,遂上马。再对,余请于上云:“札子中说事莫及臣等否?”上云:“无之。祇是说在下人,却不及执政。”

戊戌,驾及两宫,幸睦王府,以二十二日出阁也。

是日晚,遣刘瑗宣召夔,及封还表札,又批付中书,不许诸处收接文字。

己亥,同呈赐泾原进筑洒水平、秋苇川帅臣而下银合、茶药,候进筑南牟会成,更赐一次。

再对,呈董必乞考正广西帅保举姚舜举、苏子元、张之宽等罪,邕、钦、宜知州,皆以赃败也。余以监司皆尝奏举三人者,不可独责帅,欲各罚金二十斤。上又指云:“此四处知州,皆得官其一子。”余退而阅着令实有此,遂再进呈取旨。

又赵叔澹、叔药与小州钤辖,叔傪与都监。又以刘舜资知莫州,黄祹金州,李士凝宁化军。

是日,夔又乞别班起居、奏事,亦如所请,寻押赴都堂,遂复视事。上对三省、密院又问:“其去意何其确然也?”众对如前。再对,又问,仍云:“渠自言,多面斥士人罪慝,故众怨归之。”余云:“士大夫无不骂惇者,惟是得差遣迟,及不见宾客,与众执政不同尔,其它亦何能为?惇于同列,但有过于逊屈,事事随顺人,不敢与人违戾,以此稍稍有去意。兼祖宗以来,以一相当国者有几,事任不轻,亦不得不然尔。”上默然。余入对三省尝云:“此地非久安之所,臣等待罪于此,岁已久,亦每不自安,非独惇有去志也。”

庚子,孝章忌,行香于天兴殿西。

辛丑,同呈边报,近河朔诸路数报,虏主今岁必于西京坐冬,及于河东对境多作围场,屯兵聚粮,以俟受礼。又言:“遣人往解子平作围,恐必造端生事。”夔屡以为不足恤,上颇不然之,云:“安能保其不生事,但当思所以待之尔。”余亦深以为当然。郭知章等申,乞下雄州文,问北虏受礼处,及催差接伴。从之。

惠卿奏,与西人说话,先已降旨,令明示以开纳之意,二十四日,令收接章表,二十七日,又令收公牒,以延安奏,恐未斋到章表故。

再对,断军都指挥使魏吉,以禁卒肩舆一婢,戌广西,又讹言经恩。特杖一百,降颖昌剩员。直殿前司官吏断遣不当,放罪。

杨侁昌请食钱以告事,特罚命放,仍追所受钱。

蔡京乞续编《国信录》。从之。

董必言,广西帅举苏子元等知州,又再任不当。再得旨,帅臣三十斤,监司二十斤。

壬寅,旬休,出奠普照,吴克礼等亦来致奠。

五月癸卯朔,垂拱起居,导驾至文德,视朝退。垂拱奏事。同呈章楶奏,将兵赴南牟会进筑。

制勘所乞差录问官,上旨差叶祖洽,卞以为不可,上令差安惇,卞云:“如此庶几。”再对,余云:“卞如此择录问官,不知何意?臣尝开陈,以谓序辰党众,恐左右营救者多,陛下以谓谁敢为营救者,臣言亦似不妄矣。”曹诵乞罢军权,不允。蔡京等札子,乞差亲事官习译语祗应。从之。环庆蕃兵吃多逋以投汉人报西羌,经赦合原,特处死。

殿帅断魏吉不当,开封已得旨放罪,牒合门谢恩。余以为不当,上然之,令开封府官放罪,殿前令吏送大理取勘,退以告三省当立法。夔毅然以为不可止放罪。甲辰,同呈开封府放姚麟罪及责限谢恩不当。得旨,府官各二十斤,令吏送大理,今后命官合勘断及放罪,并依条奏审,违者违制论。

黄敏用乞移泾原帅府于镇戎,以平夏为镇戎军。上以为越职,众皆言奏陈利害,恐难坐罪,遂不行。

环庆体量:张诚减落所部人冒赏,及以不曾赴军前将佐,作部人获级,特进遥郡,仍降一官,降一等差遣。同奏事毕,余因言:“臣近曾见处士孙侔,在仁宗、英宗、神宗朝三聘不起,乞依例官其一子。”上云:“文字已降出。”卞云:“见在都省检例。”余因言:“侔终身不仕,节行刚介,王安石终老与之交游,情好不替,兼有王回、李觏例甚明。”夔以下亦以为当得。上云:“与推恩。”余又言:“臣更有一事,与章惇以下久欲开陈,以边事多,及蔡卞有嫌,故未敢启口。王安石家,陛下自绍圣以来恤之甚至,然子雱昨得馆职,不幸早死,近又赐第。然安石止有一妻,寓蔡卞家,今已七十五岁,零丁孤老,至亲唯一弟吴赜,亦颇有文学,吕惠卿而下数以学官荐之,以碍条不行,今安石妻欲其得一在京差遣。”上云:“与一在京差遣。”又问:“赜何官?”众云主簿,上云:“有甚差遣?”余云:“章惇言,编敕局有阙可差。”上云:“与遂除编一司敕删定官。”初,与夔、辖等议,欲以学正录处之,而卞以为碍法不便,故改此议,然初无肯启口者,余为力陈,乃得之。乙巳,章怀忌。丙午,同呈泾原奏,乞与环庆蕃官慕化换汉官差遣,得旨与准备差使。又乞修天都山庙,诏封顺应侯,以顺应侯庙为额。又乞差折可适知西安州兼沿边安抚使。又乞西安州官酬奖。并从之。

安惇奏,录问序辰公事,于左肤有嫌,乞回避。诏不许。

是日,上询:“李云从者何人?”余云:“陛下必记忆,吕嘉问知荆南,夜留城门,往其家宴饮,与其婢闲坐,和诗及小词。”上云:“不记。莫是元佑事?”余云:“乃绍圣事。嘉问在荆南,买金亏价,及他事甚多,下京湖北路监司体量,皆有实状。惇、卞此时方相得,力主之,安焘、李清臣乞不原赦,亦得旨。既体量到,却送嘉问分析,便以为无罪断放。当时若以体量状按治,嘉问已粉碎矣。外议皆云,皆是嘉问合有今日官职,故幸免。”上方云记得,仍云:“云从上书极乱道,适欲罢差遣,以上书故,未欲罢。”

是日,除高熙高阳都监,上不许,云:“初入路分,当与一近下处,此人在元佑颇用事不堪。”丁未,端午节假。戊申,同呈秦凤不合句保甲防守,孙贲罚铜三十斤。鄜延奏,进筑金汤毕,赐银合、茶药。蹇序辰挝鼓进状,乞差官看详勘案。云勘官令增减款词,及抑令认奏事不实徒罪,凡所勘,皆以为不当。又言:“缴驳及诉理事,取怨非一。及先臣周辅熙宁、元丰中曾勘鞫公事,多有嫌隙。乞出自睿断,选官看详,或乞别推。”余云:“蹇周辅熙宁中曾勘臣,不知元丰中所勘者谁?”黄履云:“臣元丰中曾论周辅。”余又言:“诉理事在三省,臣所不知,然闻章惇、许将、黄履皆干涉诉理事,如此,则是宰执于序辰皆有妨嫌,须尽易见执政官,乃可断序辰事。”上云:“岂有此理。”蔡卞云:“莫祇是说制勘官。”卞又云:“臣不敢以序辰为无罪。然须令他招上书不实罪,似过当。”余云:“蔡卞不知子细。序辰供进语录,在王韶事未发前,故隐不言拜供仪式,在王韶事发后,便言曾拜。序辰云可以互见,制勘所却曾申密院,取王韶事发及序辰供仪式月日,王韶事发系二月二十六日,序辰供仪式系二十九日,以此可见前供语录不实。兼序辰两有分析,奏状至三二十纸,其间莫须有不实之语。”卞默然。夔云:“序辰既于客省茶酒,却便上殿札子乞编为例,此尤不可。”又云:“序辰在史院曾语及,臣谕之云:‘但依实对答,祇是错。’然终不肯如此。”余又指受例外马事云:“序辰言,有条,辞不免听收。制勘所但云无例,令招不合收受。岂可不用条而用例?臣以谓辞不获免听收,须如黄履押宴,北人送例外物,便具札子进纳,乃是依条。”上云:“须如此乃是。”余云:“序辰得例外马,既不辞,却便与常例合得土物五十八疋一处奏请支绢,莫不可。制勘所令招不合不别具状申明,序辰又以为不当,又云拜是承例,如此则序辰一切无罪。”又云:“陛下忧勤闵雨之际,心不体国,淹延刑禁,却乞别推,岂是体国?”上云:“范镗等皆有徒罪。”余云:“镗虽有对制不实之罪,然却有奏状,云:‘于奉使绝域,或不应拜而拜,有辱君命,取轻夷狄,恭俟重行窜谪。’如此似稍知体,与序辰颤赖殊不类矣。”众亦以为然。上云:“何以处之?”许将云:“候案上取旨。”众云亦当尔,遂令依此批旨。再对,余又言:“惇、卞各有所主,卞主序辰,惇主镗,此两人皆惇、卞未相失时共力荐引,今惇恶序辰,卞以镗举吕升卿自代,疑附惇而异己,遂恶之,以此议论各有所偏。不唯此两人,如周穜、吕嘉问亦皆惇、卞所主,今既相失,惇遂恶嘉问,而卞恶穜,此数人者,亦诚各有所专附。大约今日士人,皆分隶惇、卞门下,如许将、黄履,既不能有所主,亦不为人所趋,故亦无门下士。臣在西府,亦无以威福人,兼亦无所党与,故门下亦无人,平时以公论称荐,赵挺之、郭知章辈蓄缩避事,亦尝陈于陛下前,无所隐。祇如挺之昨命吕孝廉为京东转运使词,得罪士论,既自羞愧,却乞外郡,谅陛下亦不知其请郡为此。其它奔竞好进之士,不趋惇则趋卞,然惇性疏率,多为卞所窥,虽与卞相失,然极畏卞,此许将、黄履及三省人吏所共嗤笑。臣尝问惇,诸处阙官何不除人?惇云才除一人,又云是元佑党,或有何罪恶,以此不能除。得其意,盖指卞也。卞答之云:‘元佑党最分明者,莫是刘昱。’以昱为惇所主,故惇默然。惇用昱诚不当,以至引蔡肇、陈师锡,皆卞所指以为元佑人,此数人者,诚不足引。赵挺之云:‘蔡肇譛邹浩于苏辙,遂被逐;师锡亦是轼、辙门下儇薄多言之士。’惇尝与臣言,自来于陛下前不曾言元佑人不可用,诚如此,乃是公议。人才难得,岂有一经元佑任使之人,便不可用?然宰相当旷然以此收采人材,今乃独偏于刘昱、蔡肇辈,宜其为卞所非也。”上云:“刘昱并不曾行遣。用蔡肇殊不当,陈师锡乃先帝所黜,亦不当用。”余云:“惇如此,所以畏卞。然臣尝以为,大臣能以大公至正之道收用人材,危言正色为朝廷分别是非邪正,孰敢以为不然者!今惇、卞各有所偏,故是非无以相胜,惇初与卞同引序辰、嘉问辈,今虽悔之,何所及?如臣则不然,自初秉政,得事陛下左右,便言惇引朱服、蹇序辰为卞所误,至今五、六年,臣此论未尝变,以至与惇、卞议事,亦未尝小为之屈。臣尝语人,以谓卞虽不乐臣,然与臣共事,必不敢与臣异,盖惟理可以服人也。今惇、卞相失,而卞党最盛,故序辰、嘉问辈阴有所挟,每事无所忌惮。序辰有罪不肯伏辜,窃闻嘉问又欲理会姚麟罚铜事,诚如此,须乞再行遣。”上云:“莫不敢。”余云:“所闻如此。今日嘉问上殿,必可见虚实。”是日,又及云从事,因言非嘉问经营,何以得宫教?

己酉,同呈定州边报。

又嘉问札子深自引咎,乞加重罚,免僚吏勘罚。上云:“官员既罚铜,吏人亦与免勘,各罚铜八斤。”

是日,范镗遣人赍状于马宥,自陈飜变狱事,遂同上,上颇讶之。夔为指陈讼序辰,句人吏问镗,云不曾拜,云蹇尚书恶发等事。再对,余言:“臣昨日曾奏,惇主镗,卞主序辰,信不虚也。”是日,以数雨放朝参三日。

庚戌,同呈安惇奏制勘所罪人并供状辨状,唯蹇序辰、范镗飜变,合差官重勘。上欲差安惇,余云:“昨差周鼎时,陛下已欲差惇,惇虽曾录问,何所妨,然恐须差两人。昨章惇云,欲差一谏官,陈次升有言不可,用邹浩可否?”夔云:“浩乃嘉问所荐,恐不便。”余云:“浩或不尔。”左纲云:“赵挺之可。”上令差挺之,仍云:“挺之必不观望。”余云:“士人如稍识廉耻,何敢尔!”是日,高遵礼再任宫观满,更乞再任。上云:“宣仁亲属,可特与。”余云:“圣德如此,中外所不知。昨高遵裕年八十一,乞宫观,圣旨亦特与之。陛下圣德仁厚,于宣仁之家恩意如此,外人往往不知圣意。”退以语三省,以为可书。

初,上数对执政言:“狱官要不观望者,岂易得。”余亦尝云:“除蔡京、邓棐之类,乃序辰党与中人,不可差。其它在圣意裁择,何所不可?”又曰上,乞戒饬狱官,以惇、卞各有所主,及序辰自陈于臣等有嫌隙,令不得观望,高下其手。上云:“安惇辈必不敢如此。”余云:“虽然,得德音一警饬之尤善。”上云:“好。”

辛亥,同呈赵挺之奏,林邵是两姨妹夫,乞回避。上云:“莫不须。”余云:“林邵已伏辜。”上云:“只是勘蹇序辰、范镗,不须避。”

再对,呈周纬言河北边防事,下诸路相度。上云:“纬所言颇有条理,可令召对。”余云:“此乃京西运判周纯之弟,其人材或过于纯,召对固所宜也。”余因言:“人材难得,顾所收采未广尔。臣尝言惇所引用人多不当,如李仲,在元佑中希王岩叟风旨,便申乞废清汴,昨既罢提举官,却令开御河,遂擢提刑。御河为北京患,人人知之,今年春旱,而北京水满城郭,民居、仓库皆被害,而无敢言者。韩忠彦深以为忧,亦不敢言,蔡卞亦知之,此事恐未便。”上云:“此不难,祇遣一内侍往视之,便可见。”余云:“臣方欲开陈,乞遣一中人往视之,即可知虚实。”上云:“邹浩亦有文字,当令按视之。”

壬子,旬休。

癸丑,同呈泾原平夏城知城乔松等守城有功,迁三官,第一等两官,第二等一官,仍减二年磨勘,第三等一官,将士转资支赐有差。

吕惠卿奏:西人已谕以不敢收公牒,令归取章表,已于初三日归西界讫。

甲寅,同呈孙路奏,已进筑青南讷心寨。

安惇奏:昼一郭知章奏入国差三节人从等,并从之。上问:“知章等到北界,对答语言如何?”余云:“以臣所见,若但云不知,恐无以塞其请;若说与闻,西人已叩关请命,朝廷已许收接章表,若彼更不作过,必无更用兵讨伐之理。如此明白,足以慰安夷狄反侧之意,有何不可?”惇与将皆以为不然。余云:“韩缜、沈括奉使时,亦但云来回谢,及再三有所问,亦须答。”夔等又云:“沈括当时往商量事,与此不同。”上云:“莫须与一指挥。”余云:“知章等方欲奏请,俟见文字,草定进呈取旨,如此纷纷争论,亦无补。”再对,因言:“臣待罪西府,凡措置应接边防事,无非臣躬亲斟酌草定,三省于其间,不过移易一两句语言,其措置大概亦无以易臣所定。臣虽愚短,不敢不自竭,然亦常惧思虑有所不至,但自度亦不至大段乖谬。近日以来,闻三省益不喜,每事掎摭窥伺,无所不至。昨放罢刘何、及陕西科配衲袄降官、并置西安州,以未进筑了,不关报门下省闻,皆以为非。缘此三事,皆三省同进呈,诚令不审,非独臣罪,况别无不当者。此等事度亦不敢于陛下开陈,但倡之于下,以疑众听尔。臣不敢不一奏知者,臣不言耶,陛下无繇知尔。臣常以喋喋冒烦圣听为戒,然事不得已,须至开陈,望陛下恕臣喋喋之罪。”上云:“岂有此事,皆三省同呈,何害。”但云刘何不以他事故,与复差遣,余唯唯而已。有旨,自是日放朝参三日,以颇雨,小有泥淖故。

乙卯,同呈,诏孙路:令经营会州等处集筑,须管于八月以前了当。

再对,呈殿前司状,拣班直不限三路人,然军马格有条云:“河北拣到禁军,等样事艺虽及得班直格,止填捧日、天武。”乃是不取边人之意,但殿前司不曾奉行尔。初,上宣谕:以班直最为亲近,然却无不许拣边人之法令。契勘进呈,既取到条例,上谕以不可遽改,但呼管军密谕似此法意,令渐次厘革,恐人情不安。余云:“此令诚不可下。盖旧人中有似此等人,则必不自安,但当密谕之尔。寻召管军至密院,谕以此意,令虽人吏不可使豫闻,但有似此边人,渐渐暗斥去可也。”

莫日,遂以同罢刘何提点刑狱等三事文字进呈,因言:“刘何本以王发申陈保甲自雇一夫陪钱三贯,申陈惠卿及监司,皆怒。后河中被雇者经密院讼,保甲雇役七十余日,欠钱一百三十余贯不还,乃知发所陈不虚。蔡卞等众议,以何缘此捃摭王发不公,故共罢之。何此罪甚明,无可疑者。又王发讼何,金、华州司户句当买卖产业,以此恣横,及河中府弟子争打提刑开节事,并致杂剧人云:‘运使也,不是养家人。’决杖十七。以此皆不推究,不知三省何以知何无罪,便与复差遣?似此欺天罔上之事,臣所不敢为。”上色变。余又呈:“西安州未进筑,先降指挥,令章楶亲自收掌,不得不司,候进筑毕,节次施行。以此更不关录门下省,此亦三省同签书。”上问:“押字为谁?”余一一指陈,又言:“科配衲袄降官,亦三省同行。臣立法云:‘辄配人户收买制造官司抛降物色,以违制论。’都省却立条云:‘非军期及河防危急,而辄配买及制造者,以违制谕。’三省皆以签书到臣处,臣以为未当,遂检熙宁、元丰敕,祇有不可收买,许三等以上户科折,虽元佑敕改为配买,然亦无‘制造”两字。今批到中书省,云已退送尚书省。”上云:“此极不当。”余云:“此虽不当,然未若刘何之欺罔也。臣待罪日久,陛下听策,臣虽糜躯陨首所不敢辞。然三省恶臣如此,羣小窥伺者多,臣精力衰残,堤防顾虑恐有所不及,万一为小人所捃摭,陛下亦无以主张。今秋边事已了,臣此时必不免干冒圣听,再申前请,臣衰老,亦不堪州郡职事,惟乞致仕尔。臣得善罢而去,在私计实为荣幸。”上笑而已。上于三省欺罔用情,无不洞察,但多优容耳。

丙辰,同呈环庆进筑白豹,又语熙河、环庆应进筑处,并限八月以前了当。

河东奏:北人过天涧取水,以令地分婉顺止约去讫。夔言:“此边吏蓄缩尔。若过界者便与杀了,必不敢来。”因云余尝言,赵卨帅延州,初分画绥德地界,西人于道路两旁置铺,行旅苦之,数移文及与说话,但云“我地内置铺,有何不可?”无如之何。遂呼巡检,令夜往铺中取守宿者悉杀之,西人来理会,但云“已立赏召人捉贼。”自尔不复敢来。余云:“此事难指挥,边吏亦须有才略者,方能为之。”

御史台制勘所奏,以鏁宿句人禁勘。再对,余言:“向有旨,欲差中使监勘,令已鏁宿,莫便可差否?”上云:“便待令差人。”

丁巳,同呈熙河已进筑青南讷心,赐将士特支七百。夔因言:“泾原亦进筑天都,边事已了,当称贺。”上问如何,众皆云当然。余云:“西安建州,包括天都,自天都至秦州甘谷城,南北一直五百里,是已得幅员千余里之地。当时得熙河,祇是本汉地土,今所开拓,乃夏国地,兼据险要并河,足以制其死命。西人常恭顺则已,更作过,则趋兴、灵不远矣。此功非熙河可比,然不得熙河,则泾原亦无由开拓。今泾原进据天都,熙河自汝遮建城寨至会州,故两路边面相通接,而秦州遂为腹裹。兼先帝建熙河兰会路,今日方得会州,乃成先帝之志也。”上喜云:“兰会方为汉地,如此固当称贺。莫须候八月会州了否?”众皆云:陕西、河东民力困敝,因此称贺,便当曲赦,与除放倚阁税赋,及免支移、折变,足以慰民心,恐不须俟八月。余云:“熙宁建熙河路,以熙、河、洮、岷、通远军为一路,此时尚未得河州,至今未有洮州,此故事也。”上然之。余又言:“西安、会州皆为汉地,亦当告陵庙。”夔云:“当遣从官告裕陵。”上亦然之。因言:“章楶欲求去,楶有书与臣及章惇,云必欲请致仕。然新边方就,经营缉理,未可阙人。”卞亦以为未可去。惇云:“昨已许他天都了,令去。”上云:“且俟来春。然事了当进何职?”众云端明殿学士,上云:“更与转官。”余云:“职已高,官不足惜。”余又言:“适与三省言,绍圣二年罢分画事,三年秋,西人举国犯延安,至十月锺传方进筑汝遮,祇三、二年间了当,亦可谓神速。”上云:“锺传此功亦不可忘,为诸路倡始。初兴边事时,人人以谓不可为,从官而下皆以为笑,今成就如此,诚不易。”众云传事了当,与牵复。余云:“安焘尝言,汝遮无帝所不敢为,谁敢议此?初罢分画时,韩忠彦坚不肯,臣力与之争。忠彦云:‘待捉了高永能后相度。’臣云:‘若须待捉了钤辖,实羞见天下人。’忠彦方屈。三省及人吏皆闻臣此语。既罢分画,安焘犹力说臣云:‘边事不可轻动,如此何时可了?负责不轻,不若如故。’臣答以已罢分画,何可中变,遂已。”夔等亦皆云尝闻此语。再对,又言:“章楶必欲去,然陛下以恩礼固留,何敢不从?但更当优加恩礼尔。”又言:“阿理都通不若遣还泾原,责楶处置。”上云:“须与官。”余云:“昨已议与率府率,兼当时令章楶不得过许官职,即是已许与官也。”上云:“且更俟款曲。”

是日,上又问王韶进擢次第,余云:“自崇信主簿,四年为礼部侍郎、观文殿学士。”上云:“后来却作执政。”卞云:“作副枢一年以上,却作观文、知洪州,以谢上表不逊,降知鄂州。”夔云:“祇八、九月却复知洪州。”上问表词,余云:“圣虑虽时有小差,臣愚亦未尝曲徇。”上云:“太不逊。”卞云:“王安石言:不唯不逊,兼实无此事,此尤可罪也。”

是日,以黄实代王得闻检点修完河北城池。

戊午,以腹散在告,不入。

己未,同呈泾原奏,西安州八日毕功,九日班师,遂建白当称贺。上许之,仍云:“诸路所筑,四十余垒。”余又云:“未论诸路,祇天都与熙河,边面相接,所包括地上幅员千里,河东、鄜延、环庆边面各已相通,此诚非常不世之效,称贺毕当曲赦。”奏留两路及遣从官告裕陵,并告庙,上悉然之。

又环庆奏,进筑之字平等处,亦令限八月以前了当。孙路奏:已进筑青南讷心,又颁降置西安州,及置官、置将等画一指挥下有司。

庚申,同呈太史择到日,得旨,以二十一日称贺。上问:“何以赏章楶?”众云当改端明殿学士,或更改官,临时取旨。再对,上谕以“边防事功如此,皆卿等之功。”余云:“陛下睿明,洞照几微,边臣奉被成算,故所建立无不如意,臣等上禀圣谟,何所云补?”又问执政当迁官否,余云:“臣等待罪政府,皆尝被迁擢。唯章惇自作相以来,未尝迁改。惇尝言,元丰末已是正议大夫,是时未分左右,元佑中降官不当,谓臣草麻日不曾为开陈,虽得旨转官,乃祇是复官尔。”上云:“正议改光禄,光禄改银青。”余云:“然。”上又云:“祖宗时有转官例。”余云:“祖宗朝执政有廷除,则宰臣往往迁官。昨官制行,王珪自礼部侍郎改金紫光禄大夫。熙河成功,王安石虽不曾推恩,然罢相日,自工部侍郎迁吏部尚书,是转九资。”

前一日,上宣谕以久嗽及肠秘,密服药,多未效。是日,余因言:“嗽虽小疾,然不可久,亦须速治。大肠与肺为表里,肠秘亦是一脏病。大抵医书无如《难经》《素问》,其次方论,则莫如《千金方》,此真人孙思邈所撰集,非后世俗医所能过。如祇治肺,则自有方三、二十道,各列病证,云证如此,则主某药,名医用之,无不效者。然国医多不知学术,但世传所习,一无根本,既不能用古方书,又或妄有增损,尤为非便。章惇痛骂众国医,以为无能如秦玠、秦珙、曹应之辈,皆今日医官之首。然自执政、从官家无一人用之者,其艺术可知也。”上云:“外面医官谁可用?”余云:“娄昌言已病,唯耿愚者,颇有学,知脉理,善用古方,可使。然陛下小疾,便呼在外医者,恐惊骇众听。耿愚已是医学,但收之诊御脉,中则自用,可试令诊脉同药,可见其工拙也。”上深然之。余又云:“陛下亲政以来,四方安宁无事,又边鄙事功如此,皆朝廷庆事。唯是保辅圣躬,为天下之福,此臣子之情,日夕之所祝颂,愿更留圣意。医官中如孔元已胜他医,然比耿愚则不及,若朝之左右及医官辈,必无以为可者。此辈唯是拒绝他人、争占恩泽而已,岂有公议也。”上笑曰:“祇为如此。”余云:“此须断自圣意。”上云:“翰林祗候亦可诊御脉,耿愚已是医学,兼皇妃曾服他药,自可使。”余云:“臣非敢妄引人,但以圣谕所及,不敢不自竭尔。”余又自外议,皆谓朝廷今日大事,唯皇嗣未降,中宫未立。近日闻后宫就馆有日。上云:“已排办。”余云:“若皇嗣降生,此朝廷莫大之庆,中宫不日亦必有定议矣。”

是日,又与三省同呈,晋秦兵民疲敝,今来曲赦,当稍滂沛,如蠲免租赋,放欠负,免支移、折变,皆民实受赐也。上亦许之。余又云:“赦词当从政府草定,恐学士命词或不能尽朝廷意。熙宁中亦尝如此。”上亦然之。余又云:“当明示以休兵息民之意,不惟慰安民心,亦足以释二虏之疑也。”上亦以为然。是日早,遂会于都堂,草定赦文,有“讨叛兴师,盖非得已,息民偃革,行自于今”之语,及中书吏持赦条来西安,皆余所草定。

辛酉,同呈草定赦文,又欲以德音第二等格,流罪以下并放,上悉许之。

壬戌,旬休。

是日,鏁院降德音。癸亥,御紫宸,密院、三省以次称贺讫,垂拱各奏事如常仪。文德宣制,三省议定,徐铎告裕陵,宗室、观察使仲硕告太庙。是日晚,手诏付三省:“以西安州及诸路城砦功毕,边面相通,柄臣以经营措画,夙夜勤学,以辅不逮。章惇迁金紫光禄大夫,布迁三官,许将、蔡卞、黄履各两官,余皆如故。”至甲子造朝,三省方以手诏相示。甲子,同呈手诏,众皆辞以“边鄙事功,上奉圣旨,岂臣等所当冒赏”。将、卞又云:“惇、布经营边事,实为勤劳,臣等尤为无名受赏。”余亦云:“陛下天纵睿明,边防事几,无不洞照,故边臣得以自效,臣等何功之有!兼臣等秉政以来,皆曾被迁擢,唯章惇自命相后未曾迁官,乞罢臣等恩命。”惇亦固辞。上皆不许,令依此施行。又屡云:“边防事功如此,皆卿等之力。”又问光禄、银青皆有左、右,又问王安石、王珪迁官次第,余等皆对以实;又问布等所迁何官,皆以序对。

又呈章楶进筑西安州了毕,除端明殿学士。

又郭知章乞降等答虏人所问事件,悉如所拟定。又特依所乞,差知章男中牟主簿淑充职员。又乞降授香药酒等仪例,悉从之。

又北界擅移久良津榷场关门,不收公牒,河东帅林希乞便移文一次,如不收受,即更不移文。从之。

再对,以高士敦为高阳钤辖,以内殿承制、知文州吉先知泸州,仍特除合门通事舍人,权管句梓夔路钤辖司、泸南缘边安抚司公事。时理诸路都监资序。先元佑中为供奉官,尝上书兰州不可弃。又言:“先朝教保甲,减诸路兵额,今保甲已废,而兵额又不增,缓急何以枝梧?乞后武臣提刑以备诸路捕逐羣盗。上阅见旧章,故特旌擢之。自余爽事作,上于禁中究寻得爽所上疏,因而尽搜阅禁中所存元佑章疏,云有十七笼已降,因而尽一千三百余道。故萧世京得吏部郎官,以曾两上章乞复役法。又如孔平仲自虔州通判上书,言十五事,如罢常平、免役、经义,复诗赋、制科之类,又言“先帝钦恕,不得究天年”,贬英州别驾。其它不可悉数,然如孙觉、王觌、光庭、岩叟辈,章疏尤多,皆已降黜,无可施行。

是日,又断殿前司人吏勘断魏吉不当,经赦特决杖勒停,降资冲替。

是日,众议入札辞免恩命。

晚,鏁学士院,降丞相麻。

乙丑,夔不入,右辖以腹散罢斋祠在告。

同两省呈河东奏,北人越石墙下天涧取水,已婉顺约迥。诏今再来依此止约。

泾原奏举西安州佥判职事曹官,并依奏。唯司理温并,以左辖言吕大防恩泽得假承务郎,上问:“何以使他?”余云:“军前使唤,臣所不知。”上令别举官。

再对,次李巽知文州,刘子方为巡边司都监,臧定国为高阳都监、界河巡检。

又左肤札子言:蹇序辰以语录传授指使,乞立法令条修例所,取索见行令敕,重行增修。是日,制勘官安惇、赵挺之上殿,寻申乞先断时彦、林邵、王诏等一行公事。余问:“上曾差中使监勘否?”上云:“不曾差。不消得。”初,左辖乞差中人监勘,上许之,既而不闻差人,果已罢,邹浩亦对。

是日,宣丞相麻,执政札子皆降诏不允。是日,中人李谷至密院,赐不允诏,例送三十千。

丙寅,同呈鄜延奏硬探斩获级数。

再对,呈内侍省押班阎安乞御药院带御器械酬奖,上初令与减二年磨勘,余云:“押班已是迁擢,更叙日前差遣酬奖,兼岁月未满,无此例。”上云:“更不须与。”遂罢。

是日,上问二府,章惇如何不安?众云止是免恩命未受诏。寻遣使抚问。

丁卯,夏至假。丁卯夏至假不入。

河中府推勘官王克柔申刘何差官体量王发不公事,又系替后及非所部,于法不当受理,未敢告示王发归任,及疏放干连人。又云见禁二百余人,皆是无罪之人,有自去冬入禁者。

戊辰,夔并右辖俱造朝,同呈吕惠卿奏,西人来拆新筑烽台,已复修讫。又诏河东修寨通岚石、麟府两路,限八月以前了当。

陈次升札子乞除都承旨。余云:“诚久阙人。”上云:“无人可差。”或云旧亦止用吏人,先帝差李评,方改用士。余云:“吏人与今不同,乃诸房副承旨,谓之都宣。”夔云:“是如此,然先帝改用士人,多出自圣意选擢。”余亦云:“张宗卨得罪,必不可安职,望陛下更加选擢。”上云:“人都在目前,谁可为者?”余云:“曹诵旧作承旨,可用。”上云:“管军兼在姚麟之次。”夔云:“管军事任与执政等,诚难移易。”余云:“诵已七章求罢,此乃其所愿也。”夔云:“祇是怕久立。”上云:“承旨亦须立,何异?”

再对,呈都知梁从政以岁满,乞罢提举大内修造司。余云:“从政前后经二府陈状不一,不敢进呈。今云岁满,须取旨。”上云:“须是都知无可差者。”遂令再任。从政以修内司役兵、卫匠多为御药郝随所抽差,拘留于后苑,作下无人可以办事,故累状乞免。上但云:一时下缓急修造,须至差那,他却可以诸处差人。”余云:“禁中修造,恐无例差外处役兵,兼从政尝乞差御药管句,诏差郝随,虽受宣已数年,而至今不曾赴修内司管句。”上亦知之。

日日遂以河中推勘官申状进呈,因言:“三省云,刘何是奉行密院指挥,勘慕容将美,以此为不当罢。今检到元文字,元是三省同佥书,兼王发指论刘何不公事,未经推治,而刘何按举王发,又是违法,兼非所部,不知刘何如何便复差遣?”许将、蔡卞对:“臣亦以为当罢。”卞又云:“章惇不曾商量,祇是立谈间复了刘何差遣。”上云:“莫须曾商量?”余云:“此事欺罔太甚。臣亦曾说与卞云:‘此是诸公误丞相。’卞颇怒,云如何却是诸公误他?臣云:‘诸公随顺,是误他,若臣与之同列,必以理争,如此,则惇亦无过举矣。’此事当与三省同进呈,然不敢不先奏知。”上云:“几日同呈?”余云未日。遂退,以推勘官状示夔,夔云已见。余云:“如此刘何莫须罢。”夔云好。余云:“不争则布可罢,刘何不可不罢。”又以同佥书批状示之。

己巳,同呈章楶乞致仕,降诏不允。又乞还召王恩,上云:“如何?”夔云祇是王恩告他。余云:“边事方了,楶与恩岂可便去。”

环庆筑白豹讫,移兵筑骆驼巷,赐将士特支。

又进呈河中推勘申王发事,余云:“刘何按举王发违法,不合受理;兼王发指论刘何不公事,未见虚实;及刘何捃拾王发、慕容将美,情状甚明。不知何以便复差遣?臣不敢喋喋,乞令三省敷陈。”夔云:“刘何按慕容将美事若无过,兼是密院指挥,故三省商量,与复差遣。”余云:“蔡卞言不曾商量,祇是立谈间复了。”惇、卞皆默然。余又云:“刘何本以密院职事罢,若三省以为可复,亦须与密院商量,却一面进呈复差遣,是何意?外议皆言:三省意谓密院罢何,三省却复,但欲形迹密院尔。然刘何职事乖谬如此,何可复作监司?”惇又曰:“刘何恐无若事。”余云:“惇为何亲,岂可一向为何说道理!”夔云:“臣不敢避此嫌。”余云:“所言公,则不避嫌可也。王发实有罪,朝廷足可施行,刘何职事乖谬,亦当罢。”卞云:“王发、刘何皆可推治,何且移一差遣,或权罢,皆可。”余云:“以臣所见,刘何终身不可为监司,欲移之何地?权罢尤不可,依旧是本路监司,如何推鞫得实?何在永兴路,怒王发不合申陈保甲陪钱,便捃拾王发。在秦凤路,怒慕容将美直申秦凤妄冒功赏事,便勘将美。监司所至,怙权作威,蒙蔽朝廷如此,无乃不可!”上云:“两人俱有罪,总令推勘,权罢亦不可,须令罢差遣。”许将云:“自朝廷差勘官去为便。”上云:“朝廷差大理官去。”余云:“谁可差者?”许将云:“大理正朱牧。”余云:“臣未敢保他。缘刘何是惇亲,又三省有曲主何意,勘官恐不免观望,乞慎选。三省能祸福人,兼事如意必迁擢,若违怫祸患立至。密院不惟不能祸福人,兼臣亦不敢如此,人亦不怕。”夔又云:“王发云:‘刘何言祇为吕观文敦迫。’须要奉削监司发摘人,还肯如何说与他?”上云:“如此妄,却照管他?”余云:“何先举发升陟,必恐说与我不欲捃拾,祇为吕观文敦迫。”上云:“如此必是。”再对,遂奏云:“适争论纷纭,却未曾差定勘官。”上云:“来日姓名与三省同进呈。”

庚午,同呈环庆路进筑白豹了毕,乞依城及赐名,诏以白豹城为名。上顾二府云:“如何?”皆云:“自庆历边事以来,范仲淹之徒皆以得金汤、白豹,则横山为我有。其名已着,故不欲易以他名。”是日,中人刘文益至密院,赐批答断章,例送五十星。又奏已筑骆驼巷,夔云:“福至心灵,胡宗回一并筑了城寨,亦可嘉。”上云:“人力亦不易。”卞云:“臣累与执政言,宗回可用。”余云:“臣与宗回瓜葛,然亦与法不当避。亦曾与宗回同官,其它才略虽未可知,然实有干力,肯向前集事。”夔亦以为然。又奏,乞赵世忠充白豹蕃部巡检,从之。又赐城白豹帅臣以下茶药。泾原奏:统制官以下先以推恩,作王恩改防御使,苗履、姚雄、古迁横行使额,种朴、雷秀迁遥郡,康谓、马仲良转一官,减三年磨勘,李譓除秘阁校理。譓出上旨也。余初欲与康谓除合门祇候,夔亦云:“边事向罢,近责降人皆不用叙法,须稍优与迁叙。”上云:“须一体。”卞亦云:“臣意亦谓当然。”遂已。

又进呈差官勘刘何、王发事,得旨差曹调。上云:“此事莫不难勘。”余云:“王发罪状已明,但刘何事要推究,恐观望尔。曹调必对,乞更赐戒饬。”余又欲昨日所批圣旨内添入:“刘何按举王发及勘慕容将美有无捃拾因依情状,及观望出入人罪,制勘官吏并当法外重行断遣。”夔指陈云:“密院又于昨日圣旨内增添此数节。”上云:“何故?”卞云:“夜来三更方送来。”余云:“王发事欲尽勘,刘何事岂可祇勘一半?”卞云:“刘何捃拾事状,祇可看详,无可勘。”余云:“如此须是朝廷看详,欲祇移此一节在后,云刘何捃拾因依情状,候案到取旨。”上云:“如此莫好。”卞亦以为然。余初以谓王发不须勘,朝廷据罪状勒停、冲替无不可,夔云:“他有赃罪,何不可勘?”余云:“如此,祇是要结正刘何赃罪,为刘何快意尔。”上又问:“何勘将美,在申陈秦凤妄冒前或在后?”卞云:“在先。”余遂检元申,将美是六月二十八日申陈,七月九日差除彦孚制勘,刘何是七月二十三日方申勘将美,岂是在先?兼王发是前年十一月替,去年二月差官体量,至十月方牒转运提刑司施行。如此,非捃拾如何?再对,余云:“两日以王发事喋喋,冒犯圣听,实负皇恐,然业已开陈,不尔则事理不明。三省近日以来,窥伺密院不一。臣亦曾说与蔡卞等云:‘人皆怕执政及台官,唯臣不怕。何以故?臣不怙过,兼职事不至乖谬,但请搜寻检点,恐无不当者。三省职事,外议传笑者不一。叶祖洽尝云:章惇为勘当他孙子理亲民差遣不明,骂他作‘鹊突尚书。’祖洽云:‘此固不敢避,但恐三省鹊突更甚尔。孙杰自察访回,乞先次上殿,却送吏部勘当。’”卞亦云:岂独此事,锺正甫上殿,乞选守令及学官以厚风俗,亦送吏部勘当。此尤可笑。”余对三省亦于上前云:“三省检点密院不当。若不于密院前开陈,或可信;若对密院开陈,恐难屈。三省文宇,凡合与密院贪书者,十有八九不当,须退难,如臣所改定,乃敢着字。”又云:“刑部勘当刘何事,住滞不当,侍郎、郎官皆降一官。乞令三省检寻,自来六曹勘当公事不当,有例曾降官否?”三省皆默然无以对。

是日晚归,与冲元马上云:“两日喋喋,非得已也。”冲元云:“如此亦足矣。”又言:“陈次升因言‘程奇事出于仁恕,乞降付史官,免狱吏观望入人罪。’上怒其有‘观望上意’之语,遂具其元佑中曾言:‘诉理伸天下之寃’,及‘罢封桩,免掊克之弊’,深诋先朝政事,比含容使之自新,而不改故态,每事观望,今与远小处监当差遣。遂差监全州酒税。”程奇者,家有六岁小儿,因饮酒戏谵,自称“官家”,为乳婢所告,其母亦有与之酬答之语。上以其年小不足深罪,遂令开封推治,乃乳婢教令之使为此语。上令杖乳婢,送畿南编管,他皆释之,程奇以分析不实冲替而已。都下翕然称颂上德,故次升有此奏,然谓“狱吏观望入人罪”,诚非所宜言也。次升立朝,无所附丽,然此举士论深惜之,恐次升罢盖不独缘程奇也。西人叩关请命。

六月壬申朔,以忌前朝崇政。同呈河东奏,北人于贾胡疃拆石墙,侵入天涧取水。诏经略司指挥折克行,如北人先行粗暴,令顺宜应接施行。

令回谢泛使十六日进发。

又令降祠部度牒二千道修拱圣营。泾原赏功,王恩更与回授亲属一官,康谓、马仲良各迁两官。

再对,令吏部依条与武球磨勘。球昨逐出,上云无过也。

癸酉,昭宪忌。

甲戌,同呈鄜延乞降差叶石悖也与崇班。近旨与供奉官,赐银、绢、钱各三百,而惠卿云已给公据,许与崇班,及已赐银、绢、钱各五百。诏特依奏,仍令后名目与敕榜不同人,并奏听朝旨,不得先许与官职及支赐,诸路准此。

再对,梁从政病假,乞差权官。从政以修内司为两御药所侵,无兵匠可使,以年满乞罢,得旨令再任,故在告。

乙亥,同呈环庆进筑定边城,赏功转官、支赐有差。此一节乙亥也。丙子,同呈环庆奏蕃官赵世良所到逃叛蕃部首级,令速保奏。曹调乞上殿,从之。再对,令代州王崇拯再任。是日,以本命及腹散早出,而面陈以衰残,久病脏腑,数乞早出,但以独员,不敢在假。因问圣体此来更康和否?上云:“稍安。”因言:“耿愚用药皆古方书,颇有效,可信,但味苦辣颇难吃尔。”余云:“良药苦口而利于病,忠言逆耳而利于行。此理之常也。”因言:“国医进药,但以味甘美色鲜好者为先,此何足以愈病,兼止以争功为意,殊无谓。”上亦笑云:“祇为如此。”云:“两三日来,玉色极悦泽,此必药之效也。”丙子,鄜延奏:西人复遣使斋牒及白札子来。诏令收接公牒,仍谕西人,如遣使赍到告哀谢罪表状,当发遣赴阙,如无谢罪表状,即难议收接。西人比去来甚迟迟,今此复来,故益示以开纳之意。丁丑,天贶节假。戊寅,夔以子妇风恙不入。同呈鄜延奏,西人说话,令依五月指挥施行。环庆走马阮易筒奏:之字平无水,乞权住修筑。诏胡宗回更切相度施行。再对,呈送伴泛使语录。己卯,同呈熙河筑青南讷心毕功,赐帅臣以下茶药银合。河东奏,进筑河外城寨,乞调保甲。从之。

雄州奏,涿州牒报,戎主于沿柳湖坐夏,去中京十一程。又报,六月一日接回谢使过界,曾畋等接伴泛使,坐朝旨牒北使及争人马过白沟交割,自云无可困可屈之理,经疏决特放罪。林邵拜受香药,于语录内隐避不奏,约法合罚铜三十斤,放;张宗高合追一官勒停。上以林邵为首,宗高为从,轻重未允,宗高特免追官,并邵各罚金三十斤,勒停。时彦供语录在前,奏不实后,合从事发更为,又以首增一拜,特追一官勒停,人吏、亲从官各勒停、降配。序辰、嘉问辈初扬扬自若,以为必无患,闻邵等被责,乃震恐。嘉问尤诞妄大言,谓上意必主之,众莫不窃笑。高遵惠见序辰与兄书,亦云必无事,但宽心无虑。序辰兄从遵惠辟,故见其书。

庚辰,同呈熙河青南讷心赐名会川城,本路言据三川之会故;环庆骆驼巷赐名绥远寨;赐帅臣以下茶药银合,又赐进筑之字平将士特支。

再对,易河北兵将官欧育等,以上旨欲选人也。

辛巳,旬休。

是日,梦大名云,在阴府极稳便,进室号恸久之。

壬午,回谢泛使欲以德音对答虏人,从之。又令依例乘宣借御马入。

又同呈河北修城池楼橹等约束,令安抚转运司体量,兵官不得力者,具名奏,差人替。又令二府各选差知州、通判内不可倚仗者,选官对移,或非时督责限修完了当,每岁差官点检,有不如法及稽违,重行停替。河朔连岁霖雨,城池多隳坏,累督责修完,而财力不给,又官吏多不职。边报多言北虏颇生事,戎孙专政,虑不能安静,故降是诏。仍听支免夫钱及借诸司封桩钱应副。

癸未,同呈令孙路应接邈川事。先是,知河州王瞻,自五月二十三日奏,溪巴温杀鬼章子阿苏夺溪哥城,自称王子,河南部族多叛瞎征而归巴温。巴温本董毡亲侄,董毡无子,而巴温见疑,遂逃遁。而董毡死,竟为阿里骨所篡。阿里骨死,瞎征立,而多杀首领,人情不附。又以溪巴温佛种,人颇附之,巴温遣长子杓拶往夺溪哥城,为阿苏所杀,故巴温因众怒而起,攻溪哥城,城中人为内应,遂杀阿苏而据之。部族翕然归附,牛羊仓库皆为其所有。鬼章子边厮波结等,与鬼章妻鬼毛及其妻孥,并河南鬼章旧部族,皆叩河州、岷州境上,乞归汉。瞻屡以闻,及报经暑司,而路不敢纳。又报黄河桥已断,瞎征已去;又言瞎征相心牟钦毡亦叛瞎征,而与溪巴温通。心牟钦毡,瞎征所得以立,今既叛矣,则瞎征之不能保无疑矣。然边厮波结等,皆鬼章之党,纳之,则溪巴温必怨;不纳,则河南一带部族未肯附溪巴温,不乘此时抚而有之,则恐失机会。故令孙路子细斟酌敌情,相度收接。边厮波结等云,若汉家不纳,即借路往投夏国。盖其下已离,势已迫蹙,不得不尔。溪巴温初亦求助于汉,而瞻、路辈不能深知其谋;已济,亦不详以情状上闻;又不敢应接。巴温已得志,亦不复来求助。方阿里骨之篡,朝廷为加封爵,而溪巴温之立,又无以助之,异时犹恐其与我为仇也,顾边臣所以抚御应接之何如尔。

鄜延再奏,西人来议告哀二石已收接公牒,欲便谕以已奏朝廷,乞发遣告哀使赴阙,朝廷必须允从。上令从其所请,众亦称善。惠卿云:“诸路进筑未已,不尔,无以取信也。”

甲申,同夔及小凤、左辖入谢。夔独班于大班后入,余三人为一班亲王后入,进谢恩。马六疋,赐对衣、带、鞍马退。会都堂,二府供一御筵。故事,各为一御筵亦可。酒五行,罢归西府,中人刘友益押赐银绢各一千,赠银绢共一百。黄安中久病,赐告,然未上免表,病愈乃入谢。

乙酉,同呈泾原奏,进筑汉蕃兵人附干粮十斤,多已费用及除破。从之。

河东乞豫调兵夫入生界采进筑材植。令相度无虞,即依奏。

再对,河东报:代州对境伐薪烧炭,准备戎主今冬西山打围。

是日,同三省曲谢赐银绢。奏事退,遂同诣景灵宫谢,徧十五殿,约六十拜,行八十里。是日,夔疲惫呻吟,众颇笑之。

丙戌,御史台制勘所乞差录问官,上令差刑部侍郎周之道。先是,序辰四问不承,制勘所上殿得旨,令更一问,如不尽情供招,取旨追摄。勘所遂坐旨再勘序辰,序辰乃答云:“既奉旨追摄,更不敢依前分析。”仍不肯云所招并是诣实。勘官再对,言其违法不实之状甚明,众证灼然,又同使李嗣徽悉已伏罪,唯序辰多端避罪,意待翻复,将来虽结案录问,必不免翻异。乞依吕温卿近例,止以众证结案,更不取勘录问。奉旨,范镗以下结案录问,蹇序辰依所奏。以此狱方具。曹调奏,乞干连人勘讫责出,如在命官,罪状明白,取问不承,乞便令参对及追摄禁勘。得旨,令再问不承即追摄,余依所奏。

泾原奏减罢近里城寨官员。韶诸路并依此相度,速具可以减废员阙闻奏,并戍守兵马,亦速依近旨,裁减移那废并。

再对,易河朔守臣及兵将官。又呈环庆张诚等出界赏功。

上谕云:“序辰罪状分明,而拒抗如此,当重行。”余云:“近臣殊不知体貌廉耻,一向无赖,不肯伏辜。中外传笑,以为近臣未有如此者。”上又尝谕云:“范镗已上章待罪,却翻变,举措殊无义理。”余亦云:“外议喧然传笑。”上云:“亦闻众人皆以为笑端。可讶!可讶!”

丁亥,同呈熙河路奏,踏行到会州进筑地基,并打绳水泉修寨处,乞更暂差泾原曲悦礼相视地形。并从之。

再对,又对移河北永宁等处知军。上旨,令具军班见任路分都监以上人姓名进呈留中。以贾嵒久病,欲准备除管军故也。余言:“唯徐和带遥郡可除。”上云:“但少战功尔。”又云:“南履久次可除。”余云:“履人材固可擢,但此等人方在塞上驱策,来此供职不得尔。”上亦患之,又令张赴赴阙朝见。赴久病,恐不能造朝,又不肯往泾原。夔云:“如此,可一召,无疾耶别易一郡,有疾即宫观可也。”上亦然之。

雄州奏,北界涿州牒,催回谢国信使副过界。

戊子,同呈周之道录问,范镗等无翻异。

再对,罢赵宗本带御器械,与转官宫观。

以林豫知冀州,张佑知鄜州,种建中知祁州。

泾原乞姚居醇充平夏主簿。令章楶别举官闻奏,以系刘何干连人也。

泾原郭祖德赏功。又鄜延路荆谷赏功,以将佐数十人,所部止数千人,恐减落所部人,就分数酬赏,令别保奏。上云:“恐是选精锐者出战。”余云:“未有此例。兼环庆张诚,近以减所部人就分数冒赏,夺三官。不可不再诘问。”上然之。

己丑,同呈令成都、梓、利路转运司,逐州选官催物帛纲出界;陕西准内臣一员,催东兵裹衣赴军前。仍并依。又令入内省差内臣一员,催东兵裹衣赴军前。仍并令:递铺阙少,即和雇脚乘般运前去。

熙河降差钤辖革兀娘与崇班,银、绢、钱各三百。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16:0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