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雷州府知府

  陈厚    宜载    清江

  何升    文达    淳安   都

  河南参议

  李锡    佑之    临清

  陕西左参议

  成章    文达    景州   都

  经历

  高崇    惟志    金乡

  浙江参议

  白莹          乐昌

  潘本愚         博罗

  兴化府知府

  杨学    文斅    江津

  山西参议

  礼科

  章瑾    用钦    会稽   都

  礼部右侍郎

  余忭    士悦    奉化

  府知府

  王诏    伯宣    衡阳   右  都

  通政司参议

  刘纲    建纪    禹城   都

  陕西参议

  于泰    文达    陵县   左

  山西右参议

  金达    复显    鄞县   都

  长芦盐运使

  李春    遇时    章丘   左  都

  光禄寺少卿

  李实    孟诚    合州   都

  兵部右侍郎

  张聪    士敏    阳曲

  钧州判官

  张轼    子敬    泸州

  云南参政

  陈谟    嘉言    安仁   左  右

  东平州判官

  杨穟    景实    咸宁

  通政司参议

  丁本    弘道    峄阳

  福建参议

  江玭    用良    钱塘

  山东参议

  刘观    尚宾    武进

  湖广参议

  刑科

  刘孚    诚之    泰和

  广东佥事

  祝颢    维清    长洲

  山西左参议

  宋儒    宗鲁    鄞县

  江西佥事

  鲍辉    叔大    平阳

  王复    初阳    固安

  通政司右参议

  王理    淑庸    安福

  四川参议

  林聪    季聪    宁德   都

  司直郎

  王镇    景安    济宁   左  都

  经历

  曹凯    宗原    益都   右

  浙江参政

  洪本昌   景隆    池州

  湖广佥事

  刘琏    宗器    宛平

  光禄寺少卿

  刘益    崇益    吉水

  湖广右参议

  徐正    惟中    吴江

  司马恂   伯如    山阴

  洗马

  尹旻    同仁    历城

  通政司参议

  刘洙    东周    贵溪

  应天府府丞

  罗晟    公亮    临安

  河南佥事

  姚旭    景阳    桐城

  判官

  徐安行   允端    永嘉

  工科

  李震    用初    大兴

  南京通政司左参议

  尚达    兼达    东平

  陈宜    公宜    泰和

  应天府府丞

  张澜    遂本    泸州

  兴化府知府

  张文质   允中    昌黎   都

  通政司参议

  路璧    斐资    安福

  云南参政

  张敏    时敏    宛平

  工部右侍郎

  奚伦    守常    宣城

  国盛    永盛    淄川   左

  通政司通政

  王让    克让    宛平   右  都

  湖广参政

  曹鼐    万镒    宁晋

  平乐府通判

  霍荣    文华    盩厔

  孙昱    廷昭    济宁   左

  山西参议

  黄晖          建昌

  广西佥事

  ●水东日记卷三十

  社稷设坛石主为正

  城隍神

  于少保文山像赞

  虞雍公诛蚊赋

  晦庵答王子令二书

  传神

  ○社稷设坛石主为正

  南轩张先生曰:今州县祭社,却是要之,祭时当筑一大坛于山下,望山而祭。今立殿宇,已为不经,塑为人像,又配之以夫妇,亵渎甚矣。以是观之,宋祭社稷尝为屋矣,若设坛石主以祭以报以祈。我朝得礼之正,无踰焉。

  ○城隍神

  城隍神,祀典无之,吴越有之,风俗水旱疾疫必祷焉。有唐干元二年秋七月不雨,八月既望,缙云县令李阳冰躬祷于神,与神约曰:“五日不雨,将焚其庙。”及期而雨,合境告足,县官与耆老羣吏人自西谷迁庙于山巅,以答神休。此宋宣和中缙云以阳冰篆书旧文重勒诸石,今尚存。欧阳公则云当时天下皆有城隍神,而县则少也。范文甫尝问于程伊川,到官三日例谒庙。伊川曰:“正如社稷先圣,又如古先贤哲谒之。”又问城隍如何,曰:“城隍不与土地之神,社稷而已。”张南轩治桂林,毁淫祠,诸生日从游雅歌堂,后见土地祠依城隈,令毁之,曰:“此祠不经甚矣。况自有城隍在。”问:“既有社,莫不须城隍否?”曰:“城隍亦为赘也。然载在祀典,今州郡惟社稷最正。”陆游尝记镇江府城隍庙,谓自故时祠汉纪信为城隍神,莫知其所以始,因以为为善之报,亦正论也。又尝云唐以来郡县皆祭城隍,今世尤谨,守令谒见,其仪在他神祠上;社稷虽尊,特以令式从事,至祈禳报赛,独城隍而已。礼不必皆出于古,求之义而得,揆之心而安者,皆可举也。元吴草庐亦尝记江州城隍庙云:“江右列郡,以汉颍阴侯灌婴配食,或者以侯尝定豫章诸郡而然也。”我朝洪武元年,诏封天下城隍神,在应天府者以帝,在开封、临濠、太平府、和、滁二州者以王,在凡府州县者以公以侯以伯。三年,诏定岳镇海渎俱依山水本称,城隍神亦皆改题本主,曰某处城隍之神。四年,特勑郡邑里社各设无祀鬼神坛,以城隍神主祭,鉴察善恶。未几,复降仪注,新官赴任,必先谒神与誓,期在阴阳表里,以安下民。盖凡祝祭之文,仪礼之详,悉出上意。于是城隍神之重于天下,蔑以加矣。

  ○于少保文山像赞

  张遂郎中持文山像求题,上有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钱塘于谦赞,且云于公座侧每悬置此像,数十年一日也。其辞曰:“呜呼文山!遭宋之季,狥国忘身,舍生取义,气吞寰宇,诚感天地。陵谷变迁,世殊事异,坐卧小阁,困于羇系,正色直辞,久而愈厉。难欺者心,可畏者天,宁正而毙,弗苟而全。南向再拜,含笑九泉,孤忠大节,万古攸传。我瞻遗像,清风凛然。”

  ○虞雍公诛蚊赋

  “江水乡蚊蚋甚恶,予方穷居,日以为苦,因裒腹笥,得蚊事廿有七。古圣贤无一言之褒,是为可诛也。作诛蚊赋。其辞曰:惟朱明之肇序兮,迨白藏之纪时。火烁金而方炽,露漱玉而易晞。眷羲和之自东,起咸池
【 日所出处】 而徂西。迈崦嵫
【 日所入山也,见离骚】 以顿辔,归曚汜
【 日所宿处也,见选杂体诗】 而匿晖。□羣阴之绰绰,袭夜气之索索。爰有黍民,
【 古今注号蚊蚋为云云。】 出于庐霍,呼朋引俦,讶雷车之殷殷;
【 聚蚊成雷,见前书。】 填空蔽野,疑云阵之漠漠。
【 梅圣俞诗云。】 利觜踰麦芒之纤,狭翅过春冰之薄。其赋形而至眇,其为害而甚博。岂泰山之能负,
【 荀子云蚊负山。】 讵九年之可搏。
【 汉书:搏牛之蝱。】 较尔力以何施,念尔欲而甚约。饮不过于满腹,性无餍而肆蠚。若乃皓魄之亭亭,万木之欣欣,悼永昼之执热,徙绿荫以怡情。遽见□而稍稍,复轻扬以营营。
【 白鸟见下注。】 念炎熇之未去,曾须臾而靡宁。伺人于燕息,则东家之梦何缘而见姬旦;嬲
【 宋子京有蚊蝱嬲人之句】 人于尊俎,则鹿鸣之燕何繇而娱嘉宾?以是而肆毒于人,何名乎仁?载引其类,载鼓其翅,但知进而忘退,不顾害而贪利。葬仙鼠
【 古今注以蝙蝠为云云】 之腹,而莫追莫悔;投秋虫
【 罗隐赋谓蜘蛛为云云】 之网,而自捐自弃。冲郁攸而致燔,望银缸而还坠。以此而速祸于己,孰名乎智?仁既不足以强名,智又不足以自蔽,徒肆情以饕餮,竞鼓吻而唼噬。宜先哲之永叹,谓通夕而不寐。
【 老子云蚊蝱噆肤,则通夕不寐,见庄子。】 慨蠢蒙其何识,亦炎凉而绝义。故有荪壁琰■〈媲,木代女〉,椒房璇题,疏寮豁其文绮,绣甍焕其陆离。围鲛绡以云障,焚椒兰而雾迷。乃戢翼以远遯,纵含毒而莫施。以贵嫔之被宠,而不噆不螫;
【 南史孔贵嫔本传。】 畏长逊之当路,而莫近莫窥。
【 南史长逊本传。】 其或柴扉槿居,蓬室桑枢,方亲闱之定省,政黉堂之卷舒。或漂流于覊旅,或迫促于郊墟,乃引利喙以竞进,共逞贪心而自腴。致晋室孝子,独当以身;
【 晋书展勤。】 而高邮贞女,
【 高邮有露筋小娘子庙。】 莫全其躯。嗟乎蚊乎,贵者要者,既屏息以远止;贫者贱者,又穷欲而纷如。顾余躬而何较,念尔虐其有余。其间别种,禀性尤酷,实尖其觜,实班其腹,实细其身,实丰其毒。感变化于天工,载惆怅于羽族。仙禽远害,必翔于九皋;神鸟览辉,乃集于王谷。传信之鴈,目断而莫至;报喜之鹊,日聆而不足。此固旷然而难见,尔乃颓然而难逐。可怜尔之轻而翾,不耻人之厌且辱也。盖尝究厥谱系,考于典集,实蚩尤之余孽,始涿鹿之诛殛。仅存肤血之遗余,致滋种类之蕃息。
【 见幽冥录。】 或别派于腐坏,或聚族于幽湿,惟可夜游,鲜从门入。骤致身于云台,而羽翼翾翾;
【 鹖冠子:云台之高,而蚊蚋适以翾翾。】 遽逞威于河内,而人马籍籍。
【 古今注:河内有人尝见黍米许大人马满地,取火烧之,皆化蚊蚋飞去。】 但类非出于华冑,实尽■〈御,亍代卩〉于毒螫,宜见憎于世俗,夫岂间于今昔。惟小白之昏昏,卧柏寝而悒悒。念白鸟之阻饥,褰翠幮而听入。
【 见金楼子。】 曾丑类之莫去,宜竖刁之僭逼。此鉴既明,汝恶既极,将不复汝容而搏之,特吾一振手之力尔。因又将駈空中之蛂,挫汝之精。
【 空中有物,其名为蛂,闻蚊虫之声,则挫其精。】 僇江东之鷏,而不复孕汝之形。
【 尔雅:江东呼鷏为蚊母,此鸟■〈虫土〉蚊故名。】 举所为蚋者,而族烹于秦镬;
【 秦谓之蚋。】 取所谓蚊者,而筑观于楚廷
【 楚谓之蚊。】 永灭蚩尤之裔,庶使天下之为人臣者,得以安其君;大慰勤猛之志,又使天下为人子者得以宁其亲。不复使无用之物,无穷之毒,存于世。此诛蚊赋之所以名也。”

  “右先太师丞相雍国忠肃公所著也。先公文集,旧刻蜀中,成书未久,焚于兵火。曾叔祖宝庆府君将求而刻之湖南,亦未及如志,而运革内附后,先参政广求之不能得。眉州故人史公孝祥守兴化,闻黄伯固家有之,邈不可得也。集在京师,属闽教授谢中物色之,来报云有军官好书购得此,欲借手,与集相见,然终不能得之。先参政至淛,从亲戚韩大则得诛蚊赋,草于侯颐轩道士处,盖大德庚子岁也。故人闲上人亦蜀中同出东南之家,以旧故,自吴山访集临川山中,问此物所在而视之,则得之三十六年矣。而先参政亦弃诸孤十七年,诗书之绪,不绝如线,感慨今昔,血涕随之。偶得此卷,录送上人,贵得存遗珠于既失,尚故物之可求也。元统乙亥三月二十七日,集谨识。”

  “宋之南,其宰执唯虞雍公为最贤,观其诛蚊赋,所谓‘使天下之为人臣者得以安其君,天下之为人子者得以宁其亲’,则知公之志诛恶鉏奸者,欲以宁君亲也。其以忠孝教天下后世者至矣。伯生世其家学,能于圣时致身西清,被宠眷也殊甚。及闲寂中乃书先太师此赋以赠人,其志亦有所在乎?闲上人再见伯生,其为我谂之,和林鲁威叔重父题。”

  “因读诛蚊赋,深怜爱国情。三公登间谍,四海失升平。早觉文章贵,争期德业成。云仍蒙世禄,翰墨负时名。丹丘柯九思赋。”

  “黍民肆毒不胜诛,屈宋文章太史书。沧海遗珠留得在,白云深处伴僧居。洛生王敬方。”

  “父作更生佛儿,为命世英。西州暏威凤,南国剪长鲸,不厌朝廷小,终扶日月明。诛蚊赋重录,妙墨世从衡。遂昌郑元佑。”

  “观雍公少年之作,可以豫见报国之志;观邵庵详书之意,可以深惟追远之情。忠孝蔼然,萃于一门。呜呼盛哉!闲上人同是蜀人,故独得之,当刻石寺中,以传永久,庶不为他时夜壑舟也。年月日后学苏大年顿首谨书。”

  ○晦庵答王子令二书

  予往年在广中,有均平徭役,痛折豪右不礼答京官,不容生员,虐利膳钱等事,近复来边,首饬边墙壕堑数万丈,次修筑屯堡五百余座,以及黜去赃贪老耄将佐等事,不过琐琐効职,亦所以扶植贫穷,保全地方之意。奈何得谤纷纷,莫能止息。虽间见奏牍,亦不能什一敷露,或付之呵呵,不则仰屋切叹而已。偶读晦庵答王子令二书,乃知前人亦曾受此苦楚也。书曰:

  “示喻曲折,具晓所谓,但区区之意,初见彼间风俗,鄙陋污浊,上不知有礼法,下不知有条禁,其细民无知,犹或可怜,而号为士子者,恃强挟诈,靡所不为,其可疾为尤甚。故于此辈,苟得其情,则必痛治之,盖惟恐其不严而无以警动于愚俗。至于廉退好修之士,柔良鳏寡之民,则未尝以此加之也。细民藉藉,不知此意,妄生恐惧,而彼为士者,亦何遽至畏缩而不敢来相见乎?若果有之,即是其见识不高,趋向凡下,无以异于愚民,为政者亦安能每人而悦之哉!至如经界一事,固知不能无小扰,盖驱田里之民,使之随官荷畚持锸,揭竿引绳,以走于山林田亩之间,岂若其杜门安坐,饱食而嬉之为逸哉!但以为若不为此,则贫民受害无有已时,故忍而为之,庶其一劳而永逸耳。若一一恤此,必待其人人情愿而后行之,则无时而可行矣。且如此间绍兴年间正施行时,人人嗟怨,如在汤火之中,是时固目见之,亦以为非所当行,但讫事之后,田税均齐,里闾安靖,公私皆享其利,遂无一人以为非者,凡事亦要其久远如何耳。但惜乎此事未及下手,而上下共以私意坏之,使人预忧其扰而不见其利,此则非熹之罪,而当世自有任其责者,尚何言哉!然当时若更施行,则其扰不但土封而已,不知噂沓又复如何也。若便指土封为扰,而谓经界之不善,则如子令者亦未究此利害也。桂林之行亦引此自列,然后得免,后世当有知此心者耳。”

  又一书云:“所喻土封事,当时却无人来论诉,亦无人仔细说及。熹又寻即去郡,故其事不及露,而失于究治耳。但如来谕所云,所费不多,不能与之讼于官府,则其为害应亦不至太甚;但今已不行,无可得说,便且借此为话端而兴谤议耳。若果尽行,则熹自料,虽使更用严刑峻法,此等小扰,亦恐终不能免,其谤必有大于此者,而如子令者亦将有番悔青苗之议矣。此可付一笑也。少时见所在立土封,皆为人题作李椿年墓,岂不知人之常情,恶劳喜逸,顾以为利害之实,有不得而避者耳。如禹治水,益焚山,周公驱猛兽,岂能不役人徒而坐致成功,想见当时亦必须有不乐者。但有见识人,须自见得利害之实,知其劳我者乃所以逸我,自不怨耳。子令议汉事甚熟,亦曾看汉高初定天下,萧何大治宫室,又从娄敬说徙齐、楚大姓数十万于长安,不知当时是费几个土封底工夫,而不闻天下之不安,其于今日事势何如也?”

  及考之与留丞相等数书内,拳拳切切及经界事,而竟以漳州进士吴禹圭等沮而罢。先生所以有伉拙奇蹇,一出而遭唐仲友,再出而遭林黄中,今又遭此吴禹圭,天实为之之叹。噫!好事难成,固亦久矣。

  ○传神

  予自癸未岁广州病后,切欲图写陋容,以贻于家。甲申八月,东朝房每举以告,知友如姚大章尚书、岳季方翰林诸公,乃各举所知宛平陈启阳、扬州史政辈凡五人,稿亦十余易,无一肖者,已之矣。是年九月,抵宣府,得云中李芳,始能彷佛一二。诸公尝云,貌有不易写者,闻之久矣。中书舍人东阳吴正希纯尝写东里杨公坐立像及其诸子随行像,一一皆逼真。建安公一日见之大惊异,且曰:“吾平生传神,不啻数十人,无一得真,希纯乃能若是!”即躬造希纯请焉,希纯亦为之屡易稿,卒无一似,此亦事之不可晓者。

  ●水东日记卷三十一

  江南浑潮塞北风沙

  偷驴贼

  圭斋许氏赠公碑

  集句成谶

  海市

  土薄岁入少

  缉事军

  ○江南浑潮塞北风沙

  江南并海之河江港■〈氵义〉通潮汐者,土人谓之浑潮。来一日,泥加一箬叶厚。故河港常须疏浚,不然淤塞不通舟楫,旋成平陆,不能备旱涝矣。塞北风沙,数日辄一作,作或连日,尘几扑窗,至不辨物色。近日打扫积年封闭卷房,尘沙积地踰尺,其细如粉,所谓尘世浊世者是已。

  ○偷驴贼

  戏谈于凡四方人,多以其土名或土俗土物为标榜,如南人曰“蛮子”,西人曰“豹子”之类。独河南人曰“偷驴贼”、曰“版肠”,不知何说。尝见河南一士人云:宋祭酒尝过雒,士人挽留之,不从,以其步蹇藏去。公怒,作诗曰:“蹇驴掣断紫丝缰,却去城南趁草场。绕遍雒阳寻不见,西风一阵版香。”又云:宋学士也,夫因诗得名,因诗定品。如唐罗隐,盗得之,欲其赋诗等事,世多有之。但二宋在国初皆以文章德行致大名,故无此事,亦决非其言,岂亦薄俗驾托一时戏谑之言耶?吴越间又有一等,谓之俚鄙文,讥刺上下,无所不有,且极其工巧,人畏恶之。古者异言有禁,如此之流,不谓之异言而何。

  ○圭斋许氏赠公碑

  前人所作墓文碑志序,称述子妇者甚少,详书其子之行实生卒,及妇家之世出,以及系男女之名者加少也。圭斋之于圭塘家独然,岂亦变例欤?又其叙祖考官讳亦皆异,而孙妇让封于祖姑,此亦有元时制,而于是碑有考。况斯铭隔句双韵,语险辞严,尤奇也,是以具录之。

  有元赠中奉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鲁郡公许公神道碑铭有序。安阳公居政府之五年,一日得请于朝,既释机务,将归省其先茔于洹水之阳,以显考鲁公行状命其友欧阳玄文诸神道之石。玄惟方今公卿大臣,辞翰擅美无以右安阳公,两都有大营缮,诸臣僚家先世碑版,咸以奏请属笔安阳公为荣。于法当援吾宗兖文忠公例,自表厥考,崇公之阡,又自书之为宜。安阳公坚辞以为不可,乃勉叙其行实而铭之。

  鲁公讳熙载,字献臣,姓许氏。生七岁孤,太夫人挈之依外家。公幼有异质,处羣髫中,终日持重寡言。稍长,攻读书,习为儒。二十能举子业,有儁誉。年及受室,娶里中名家。外舅仕湖广行省,公欲就学东南,因往焉。遂为当道所知,以行省檄辟德庆路提控按牍。繇是以本职历永衡两路、湘潭一州,凡三考成,资调长沙税使,迁临江、抚州两路总管府照磨,进将仕郎、湖广行中书省理问所知事,改从仕郎、会福院照磨,兼管勾承发架阁库。位不满德,而所至称职,吏服其能,民怀其惠,不可悉数。其一二存诸简书,略见始末者,若在德庆时,邻獠轶境,州将赵往督捕,府无他官,以次摄事。公料丁壮,输糗粮,高城深池,备御有法。会城中民饥,比驰状请粟,而先以赈贷,民用无他虞。将士俘卤有愬非辜,宣慰部使者杂讥之。渠帅利所获,从□执争。公驳之曰:“寇徒胁从,犹当理出。王民躏入贼众,又从而臧获之,可乎?”上官用其议。薄有左验,皆免为民。公以新进下僚代总郡寄,一切兴发事皆己出,当道意颇諅之。寇平,吏民咸称其应变方略有余。又见其面折元戎,脱民于俘,乃更赏叹,共剡荐之。在永,永尚巫鬼,里社舁土木偶相,昏晨服食,共具以侈相夸,民坐凋攰。公臮樊侯毁淫祠数百区,以窒其妄。又撤其材,以给黉舍、公廨、仓库之用,公私便之。在衡,安仁盗袁舜一怨苦播州饷,负险挻乱。既诛,朝廷宥其余党甚众。民有越军砦为窃攘者,有司得之,独以强论不赦。公曰:“彼从盗为乱,犹贳殊死。此因乱为盗,乃服上刑,不可,请并舍之。”议上,卒从其言。在湘潭,范重二者尝过友家,乘虚撢供佛镴器以归,友踪迹甚急,范惭怖而返之物。游徼发擿之,拘范及友于官。公推谳得实,既而有赦。吏欲墨范臂,景迹其身。公谓词未送官,物先入主,法不湼,亦不当锢。范卒为良民。在长沙,征算不苛,羡增秋毫归官。在抚州,豪民有龚胡者,为造楮币十余年
【 “为”字明弘治本作“伪”。】 ,转鬻闽、浙,声已狼藉。计蹙,自首官。疑有隐,索之,阙地得宿用版印襁数皆倍所首。狱输,朝廷遣使分道处决。龚厚赀祈免,姻族又助其营救,已议减死。公持不可,曰:“首寡隐多,去末存本,与未首同。”众莫能蔽,乃置诸法。末奉祠在京,祠禄优暇,而年近休致,诸子又皆显融,力请谢事,未报,得痞疾薨于官。生以中统二年辛酉十一月丁亥,薨以泰定四年丁卯二月癸酉,寿六十有七,葬以是年十一月壬午,祔安阳武官原新茔。

  许氏世居许昌,曾高已上,金乱失谱。祖考隐德旷僚,讳信。考赘彰德汤阴,因徙家焉。初赠亚中大夫、彰德路总管、轻车都尉,追封高阳郡侯,再赠嘉议大夫、佥书枢密院事、上轻车都尉,追封鲁郡侯,讳毅。妣以孙妇赵氏让封,初追封汤阴县君,再封高阳郡君,累封高阳郡夫人,进封鲁郡夫人,姓宋氏。公初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高阳郡侯,进赠中奉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鲁郡公。配高氏,万宁县尹荣女。初封恭人,再封汤阴县君,累封高阳郡君,进封高阳郡太夫人,追封鲁郡夫人。恭谨令淑,孝敬事姑,惠慈睦婣,性多愍恻,尤乐施予。闻故旧家有丧,致废饮食。拯闾里贫病,如救溺焚。鲁公待客好丰,诸子隆师蓄书,尝鬻簪珥以继其资。虽居中馈,经营弥缝,能使夫子处约之久,不失令名,有古贤媛之风焉。至顺二年辛未五月庚子卒于扬州,寿六十有七。繇佥枢而下,皆以安阳公贵推恩。

  伯子有恒,大宁路儒学正,调大理路军民总管府知事。笃于养志,力于干蛊。鲁公年四十,不亲细故,内获夫人俭勤之助,外藉伯子开敏之资,用能安居乐道,专致教子,以有今日。先鲁公祥之二日卒,年四十有五,时论惜之。娶李继狄,集贤直学士文中之女。仲子有壬,是为安阳公,登延佑二年进士第,初授同知辽州事,历山北廉访司经历、吏部主事、南台内台监察御史、詹事院中议、中书左司员外郎、右司左司两郎中、两淮都转运盐使,两为参议中书省事、治书省御史,升中奉大夫,兼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拜中书参知政事,转通奉大夫,以本官知经筵事。在位有相业,临事决议,不愧古人以封让祖姑者。其初娶景州儒学教授永平赵兼善女,金源世科进士家也。继室赵氏,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鲁国公世延女也,并封鲁郡夫人。叔子有仪,经筵简讨、武昌水陆事产副提举,娶刘平江知州杰之女。季子有孚,国学上舍生,登至顺元年进士第,授承事郎、湖广等处儒学副提举,改湖广行省简较官。娶张继贾,安庆总管汝三女也。女二,长巽贞,适江西行省都事赵彝。次安贞,未嫁而卒。孙男四,宝山、燕山、白耇、黑耇。孙女五,小茶、三茶、增茶、顺茶、相茶。

  公器识深长,学问笃实,内行慎独,外交尽忠,性不能酒,长夏盛暑,衣冠俨然,书不释手。为贫谋养,不择禄仕间,关外补四十余年,僦屋以居,籴市以食。亲故尝靳之曰:“君位劣禄薄,亲年又高,何狷介至是?”公笑曰:“为臣当廉,何有大小之别。记独不云‘小臣廉’乎?”宋夫人年二十八居婺,守节自誓,迄公成人,教育甚至。公逮事终身,子职无阙。司征长沙,作彩衣堂,以志其乐。宋夫人病利,力求去职侍疾,寝食为废。初丧号恸,绝而复苏。旅殡原上,苫块庐墓者三年。每昼端坐木下,状如泥塐,樵夫牧竖迫而视之,始惊为公。年踰五十,时祭必哭,哭必致哀。丧礼仿古,不用缁黄,人始议其俭,及送终之厚,祀事之丰,莫不愿习行之。既祥,非疾病蔬面不撤。临江之除,讶吏再四,必后其妻孥,守丘垄乃去。今长沙人即公庐墓之地作书院,以表其孝,请于中书得永额,所植松柏,爱护之成林。晚岁研精理学,易箦之年,正月朔日,命诸子讲周子太极图说,至原始反终,慨然而叹,因论人生修短,有若将终焉之意。舅氏宋君宝,早年择师训公,遇若己子,公迎养以礼,有子,为娶令族,俸入尽以资之。始生彰德之东程冈,因以东冈为号,后更号真拙。着经济录四卷、女教六卷,尤长于诗,有东冈小藳传于世。仁庙初策进士,汉人赐绯者十有一人,唯安阳公年财二十有九,父母具庆,时人歆之,每以为义方之劝。公在会福,安阳公官已卿士,而公身教严厉,安阳公出入必咨,廪然前修家法。公疾,祷神谒医,靡不极至。公薨,贫不能治敛,又思得美槚,哀慕不知所为。朝廷闻而厚赙之,始克归葬。公葬,墓土未燥,安阳公数迁,遂至宰辅,故赠亲之典,备极哀荣。惟公生平种德行义,自厚其躬,而逡巡退托,未尝有几微责报于天,求上于人之意。迨夫积善之报,在理必然,则人固莫之与京,天亦莫之或违也。状公行者,为今南台侍御史济南张公起岩,志公圹者,为今御史中丞浚仪马公祖常,至玄为神道碑,三人皆安阳公同年进士。呜呼!斯亦他贵臣家所难,而鲁公有焉。

  铭曰:允矣鲁公,生而敦庞。为儒则通,治吏不尨。儒通不穷,若岁徒杠。吏尨则蒙,乃昬然釭。发声粤禺,初武之跫。婴身事冲,不振不摐。忧民有忡,遇事无■〈忄双〉。或纵尔于罿,或逸尔于鏦。或觹尔倥侗,或鞣尔幻哤。世涂憧憧,公志悾悾。蒍于沨沨,与俗异腔。且行且■〈辶〈垂马〉〉,孰搏孰控。盘桓令终,德厚信矼。荆士景从,鹿隐维庞。江夏向风,黄孝无双。酾河为灉,导岷为江。溯源之鸿,沿流漎漎。高阳丰彤,庭坚龙降。仲才栋隆,仲力鼎扛。公也亢厥宗,仲也爽我邦。洹水浺瀜,太行崆■〈山〈亠凶几,上中下〉〉。偭山为雄,厌水勿洚。若堂其封,坚珉如玒。石人载砻,其树如幢。仲词春容,铭诿友蠢。公当如崇,仲盍表于泷。翰林侍讲学士、通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兼国子祭酒欧阳玄撰,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赵孟俯书篆,能静处士茅绍之集勒。至正四年岁在戊寅八月吉日建。

  ○集句成谶

  天顺七年,予在广东肇庆军前用旧韵集赵子昂诗五绝句寄永熙,致之羣公,首章云:“我来君去苦相违,萧索山川树影稀。知己如今居鼎鼐,休文何事不胜衣。”时永熙甫自关北迁兵部也。明年五月予入议,过浙时,永熙迁官,在藩司留连数日别去。夫孰知不久,而予再为关北之行。又不久,而永熙起巡二广,而此诗竟成前谶耶,不偶然也。近又简交游集,景泰中,予在赤城,钦谟自史馆集唐诗二首见寄,首章亦曰:“南征复北还,离居不可道。封侯竟蹉跎,志士白发早。平生一片心,未得展怀抱。”斯又谓之偶然可乎?吁!亦异矣。

  ○海市

  登州蓬莱县纳布老人言,海市惟春三月微微吹东南风时为盛,多见者。城郭、楼观、旗帜、人物皆具,然变幻非一,或大而为峯峦林木,或小而为一畜一物,皆有之。其色类水,惟青绿色。大率风水气旋而成,西风北风无之,故冬月则罕见也。苏东坡有海市诗云。

  ○土薄岁入少

  朱子答张仁叔之问曰:“李悝百亩而收百五十石者,粟也,晁错百亩而收不过百石者,似恐是米,然则其多少固有不同矣。粟一石直钱三十文,一岁而止用三石,可见古来钱重。然其卖买皆然,则人亦不以为病也。”又按宋郑宣抚镇蜀时,于关外四州营田二千六百余顷,除粮种外,岁入官十四万斛有畸。及其于金州营田五百余顷,岁入却止万八千余斛。以此观之,其为不同者,或者四州田腴,金州田薄之故。则晦庵粟米之分,所料亦恐未为的当也。宣府官田,成化二年所种四千余顷,收粗细粮止及七万四千之上,较之吾昆旱麦水稻田土每亩岁收米麦四石之上,则关北地土可谓最薄也已。

  ○缉事军

  军中探听贼中动静消息,及专备急干使令之人,如宋时西边所谓急脚、急步者,今湖湘谓之健步,西北二边称夜不收,惟广中则称缉事军。此辈固自有得力人,但其间尽多虚诳坏事,受贿通贼小人,顾亦在于用之者何如耳。

  ●水东日记卷三十二

  石亨新第

  晦庵真迹

  山西疆里图

  龚钝庵民风诗

  虞雍公奏议序

  ○石亨新第

  英宗皇帝一日御祥凤楼,恭顺侯吴瑾、抚宁伯朱永等被召入侍。时忠国公新第成,上顾问左右曰:“此何人居也?”永等谢不知,瑾独叩首对曰:“此王府耳。”上笑曰:“非也。”瑾曰:“非王府,则谁敢如此?”上顾太监裴当曰:“尔闻若所言乎?”盖忠国新第极其宏侈,上久疑之,而亨昏愚不自知,此亦骖乘之萌耳。平胡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景昌云。景昌曾被眷遇,能谈旧事,其言亦不妄。惜师行匆匆,不暇他及,姑记此一事,尚有俟于他日也。

  ○晦庵真迹

  宋刘文节公光祖,蜀简州人,与晦庵同时同道,端人正学,晦庵极其推重敬服。朱子大全正集有与刘德修书一通,续集所编三通内重出,即前正集一通,别集又有一十一通,后又有三通,皆题曰后溪之曾孙曾元家藏。顾山周拱维瞻以朱范遗墨卷见贻,晦庵真迹片纸,盖即别集之前第十书也。但首尾月日、具礼官位、寒暄叙次数语特完耳。卷中有吴思庵先生题字,考论既当矣。而予颇以大全编次前后失伦,略为叙正,录附其后。德修书次另一小帖,亦出亲笔,但疑其非与德修者,兹不复论。若范石湖书,则析出别装也。

  二月十一日熹顿首再拜上记德修官使、直阁左史舍人老兄:顷因阁中人还报状,不知已达未也。不闻动静又许久,向往德义,未尝去心。比已春和,恭惟燕居超胜,台候万福。熹自去冬得气痛足弱之疾,涉春以来,益以筋挛,不能动转。悬车年及,不敢自草奏,又懒作羣公书,只从州府申乞誊上,乃无人肯为作保官者。近方得黄仲本投名入社,亦未知州郡意如何。万一未遂,即不免径自申省矣。机穽冥茫,不容顾避,姑亦听之而已。去岁数月之间,朋旧凋落,类足关于时运气脉之盛衰,下至布衣之士,亦不能免,令人怆恨,无复生意,然此岂人力之所能为也哉!偶刘主簿还蜀,附此草草。邈无会面之期,惟冀以时自爱,为吾道倚重,千万,至恳不宣。熹顿首再拜上记。

  ○山西疆里图

  山西疆里图,盖山西左布政使丘凌封来印本,
【 此句明弘治本作“此图盖据今山西左布政史丘陵封来印本缩而为之者也”。】 名山大川,如恒、霍、黄河之类,间见一二,若太原有晋王府,大同有代王府,其分封支邑尚多护卫等属,此皆不具。所具者,都、布、按三司,行都司一,行太仆寺一,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一,府三,州二十一,直隶者五,府属十者六,县七十五,直隶者十七,州属者五十八,卫二十,所一百九,守御所八,卫属所一百一,内磁州守御所别在河南界中,此之直隶宁山卫蒲州守御所盖在山西境内,所谓犬牙相制云。

  抑予于斯图有感焉。景泰壬申夏,以参政之任驻太原,不过旬日,即为云中、上谷之行。未几,有协赞独石之命。自是望并州如故乡,不复得西辕也。兹复临边,虽山西之民间得再见,然亦一切从事于刍粮征纳督过之而已,盖无毫发之惠及于山西之人。而吾昔者固尝食其廪而役其力矣,情何如哉!当时号同官者颇多,以不坐藩司,亦有至今不相识者,谩记于后,正恐不能无遗漏焉耳。

  左布政使:杨鼎廷器,扶沟县人。

  张茂景芳,咸宁县人。

  右布政使:侯复,昌平县人。

  陈翌冲霄,虹县人。

  左参政:王英,闽县人。

  刘训忠言,麻城县人。

  右参政:王庾仲京,江夏县人。

  杨璇叔玑,无锡县人。

  左参议:祝颢维清,长洲县人。

  右参议:郭恕安仁,鸡泽县人。

  魏琳廷珪,肥乡县人。

  于泰伯亨,德州人。

  毕鸾冲霄,井陉县人。

  ○龚钝庵民风诗

  昆山龚钝庵老先生今年八十七矣,硕德奥学,岿然乡邦之重。偶于书笥中得其景泰中寄来关北民风诗数章,有杜荀鹤时世行风致,以其与流俗辈所为空言无补之诗不同,且于吾徒在人上者有警也,录置册中云。

  民风诗七言近体八首:“种田生计如蝉翼,非横其如贪暴何。散者每廉收者厚,得之常少失之多。鳏孤未免为沟瘠,官府何曾媿槖駞。莫为清高风雨隔,蓬仙须听玉川歌。”“疫疠饥荒相继作,乡民千万死无辜。浮尸暴骨处处有,束薪斗粟家家无。只缘后政异前政,致得今吴非昔吴。寄语长民当自责,莫将天数厚相诬。
【 后政指某,前政指某。】 ”“昨过任溪南北村,百家能得几家存。春秋旦暮常愁饿,父母妻孥半病瘟。荇粉磨成连浊土,榆皮剥尽到深根。相逢无复人形状,两颊何曾断泪痕。”“釜可生鱼甑有尘,此言今日始知真。极贫只为无他业,大患皆因有此身。顾行耻随偷作伴,惜名乐与死为邻。西风昨夜动寒信,冻杀不知多少人。”“赋得田家苦楚吟,一番歌咏一伤心。妻孥命贱等黄土,薪米价高同白金。四隅常有盗贼警,百里寂无鸡犬音。相逢父母聚头哭,泪滴洪波到底深。”“自怜须鬓白如银,不道今年遇此迍。数亩薄田俱付水,百般老病尽随身。念渠漂泊无家者,与我同为失所民。终夜悲吟声不绝,半因忧己半忧人。”“一经水旱便流离,风景萧条思惨凄。到处唤春空有鸟,连村报晓寂无鸡。颓垣弃井荒芜宅,苦调哀音冻饿妻。更有社公同寂寞,年来不复享豚蹄。”“说与农夫听我吟,我吟真是汝规箴。虽然此岁遭斯戹,未必明年复似今。宁使鸢乌餍腐肉,莫同鼠狗丧良心。只今父母深怜汝,日夜悲哀泪满襟。
【 新令郑公有爱民心。】 ”

  五言近体四首:“岁运遭凶厄,民风可奈何。不禁潮汹涌,莫御雨滂沱。尽浸千家屋,都沉万顷禾。干坤浮日夜,岂必洞庭波。”“潮挟兼旬雨,登时水横流。鲤从床下跃,鸥向枕前浮。措手知无地,将何望有秋。野翁如杜老,日夜为民忧。”“骨肉流离苦,江湖岁月长。露栖同鸟雀,草食似牛羊。到处即居处,异乡非故乡。问渠愁几许,洪水共汤汤。”“为问水荒子,何年归种田。岸塍俱坏尽,屋舍久无全。父母饥难忍,儿孙冻可怜。一朝如一岁,安得到来年。”

  七言绝句五首:“无食无家种种难,风霜渐迫敝衣单。已知性命同蝼蚁,不死饥中定死寒。”“常年村鼓响冬冬,知是田家乐社公。不道今朝逢社日,但闻人哭水声中。”“自从父母育微身,叨长吴中七十春。虽道几番遭水旱,不曾饥杀许多人。”“常岁朝曦夕照边,千村万落暗炊烟。如今百姓流移尽,只有滔滔水拍天。”“缺食小民方困苦,忧时野老正辛酸。聊成短述将何用,或备仁明得采观。”

  右拙作写毕,复得一绝,并书奉上:“锅无粒粟灶无薪,只有松楸可济贫。半卖半烧俱伐尽,可怜流毒到亡人。”

  ○虞雍公奏议序

  丞相雍国忠肃公奏议序:“士不观其常,观夫处其变而不失其常者,斯可以为士矣。常也者,天地之大经,君臣之大义,中国夷狄之大分,而天下国家之大计也。当平居无事时,孰不陈大经,明大义,别大分,语大计,昌言放论,若不可以斯须忘。及一朝遇其变,而忽然忘之,视古今之常道,万世之正理,乃安其所甚屈而莫之恤,曾匹夫之勇不若也,可胜叹哉!”

  余读雍国忠肃虞公奏议二百二十有七篇而慨然有感焉,世但知采石之战有七千之卒而却虏兵四十万,其功甚伟,不可得而没其实也。然忌者犹曰:“是适然而已也。”曾岂知公于绍兴辛巳之前,已因轮对面奏,虏必叛盟,兵必分五道,正兵必出淮西,奇兵必出海道,宜令良将劲卒备此二境。其先事之识,已绝出乎众人之表矣。逮夫出疆归阙,又极论之,繇是高宗皇帝擢为中书舍人。而亮果叛盟,上令侍从台谏集议,公独曰:“今令成闵以五万人守御上流,未之得也。上流固当益兵,然虏兵必出两淮。窃料虏以虚声分我之兵,使行在虚弱,以成其出两淮之奸谋。”因白宰相陈福公康伯宜速奏知,令成闵五万人到池州驻池州,到江州驻江州。它日虏重兵出上流,则荆湖之军扞于前,江、池之军进而援之。虏重兵出淮西,则池州军出巢县,江州军出无为,可为淮西官军之援。是因一军之出而两用之,最为得计。丞相善其言,亦未奏行也。公于集议反复陈之曰:“不如是,臣不知税驾之所。”及遣公劳师于采石,事已大坏。公以书生收合亡卒,激厉诸将,旋置于仓卒之际,而破虏于俄顷之间。呜呼!非胸中素所蓄积,忠诚足以动天地、感人心而作士气,未易成此伟绩也,而曰“是适然而已也”而可乎?自昔狃胜者必忽其余忧,公又令设备于瓜州,其它区画,悉各精密而不苟,虏遂遁去,乃徐请车驾还行都,皆历历见于奏疏也。

  孝庙嗣位,公出入往来两淮、荆襄、秦陕之间无宁岁,抚御诸军,协和大将,怀来中原之民,预计兵食之阙,其规摹何如也。志未尽展,而议弃陕西新复之州,议弃唐、邓、海、泗藩篱之地,议发回归正忠义之人,其论已纷然而出,公连年举之凡四十余奏不置也。而远不胜近,外不胜内,寡不胜众,卒使大经不明,大义不着,大分不立,大计不行。公虽居将相之任、台鼎之司,而没有余恨。余窃尝妄论本朝多议论而少成功,虽盛时犹然也,而况于积习消靡之后。夫使人皆喜逸而恶劳,谁则任其劳?使人皆图安而惧危,谁则当其危?中兴以来,前有魏国张公,后有雍国虞公,为国家仕其劳而当其危者也。彼曾不少愧焉,又忍妄短毁之乎!今残虏奔播,有可乘之机。公之奏篇,当使流传海内,俾有志之士读之兴起,用其遗策,而复我旧疆,雪我大耻,是公九原之心也。前年余与东漕魏了翁尝跋公之友卫国文定赵公雄所述干道辛卯乌林答天锡慢侮紫宸殿上,而公从容折之之事,所当刊之于奏篇之后,不然世岂尽知之欤?因公之孙刚简欲序其篇端,乃并及焉。嘉定十年冬十月显谟阁直学士、太中大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阳安县开国伯刘光祖序。

  刘文节公文章世不多见,偶从虞氏得此篇,而适有感于公所谓远近内外劳逸安危之说,谨具录之。

  ●水东日记卷三十三

  兰亭禊图诗序石刻

  韩魏公坟

  巡按御史

  西园雅集图临本

  ○兰亭禊图诗序石刻

  王右军羲之兰亭诗有“咏彼舞雩”之言,亦可见其襟抱不凡。其与桓温戒谢万之言,又其浅者耳。呜呼贤哉!世之好言右军者,顾独取其字画,又甚而泥于笼鹅之说,此不几于以戏剧处先贤耶?惜哉!惜哉!李伯时禊图,淳佑改元辛丑庐陵曾宏父刻于其凤山别墅,今在绍兴,古意犹存,非诸处翻刻本可及。然岁久搨多,损剥亦甚。间录其诗文,而唐柳谏议、宋米元章二公真迹附焉。宏父诗跋,及其所考订诸杂记等诗文多,故弗录。若宋高宗一札,以高宗非明于知人者,虽有右军,当亦不知用其眷赏之勤拳,盖特艺焉而已,故亦无取焉。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羣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暎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俛仰之间,以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生死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繇,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繇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一十一人诗两篇成,一十五人诗一篇成,一十六人诗不成,各罚酒三觥。

  郡功曹魏滂:“三春陶和气,万物齐一欢。明后忻时丰,驾言暎清澜。亹亹德音畅,萧萧遗世难。望岩愧脱屣,临川谢揭竿。”

  右将军王羲之:“代谢鳞次,忽焉以周。欣此暮春,和气载柔。咏彼舞雩,异世同流。亹亹齐契,散怀一丘。”“仰视碧天际,俯瞰渌水滨。寥閴无涯观,寓目埋自陈。大矣造化工,万殊莫不均。羣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

  散骑常侍]昙:“温风起东谷,和气振柔条。端坐兴远想,薄言游近郊。”

  荥阳桓伟:“主人虽无怀,应物贵有尚。宣尼遨沂津,萧然心神王。数子各言志,曾生发清唱。今我欣斯游,愠情亦蹔畅。”

  前余杭令谢藤。

  侍郎谢瑰。

  王凝之:“庄浪濠津,巢步颍眉。冥心真寄,千载同归。”“烟煴柔风扇,熙怡和气淳。驾言兴时游,逍遥暎通津。”

  颍川叟友:“驰心域表,寥寥远迈。理感则一,冥然斯会。”“去来悠悠子,披褐良足钦。超迹修独往,真契齐古今。”

  行参军事丘旄。

  前余杭令孙统:“茫茫大造,万化齐轨。罔悟云同,竞异标旨。平、勃运谋,黄、绮隐几。凡我仰希,期山期水。”“地主观山水,仰寻幽人踪。回沼激中逵,疏竹间修桐。因流转轻觞,冷风飘落松。时禽吟长涧,万籁吹连峯。”

  琅琊王友谢安:“伊昔先子,有怀春游。契兹言执,寄傲林丘。森森连岭,茫茫原畴。回霄垂雾,凝泉散流。”又五言:“相与欣佳节,率尔同褰裳。薄云罗景物,微风翼轻航。醇醪陶丹府,兀若游羲唐。万殊混一象,安复觉彭殇。”

  行参军曹茂之:“时来谁不怀,寄散山林间。尚想方外宾,□□有余闲。”

  府主簿任凝。

  左司马孙绰:“春咏登台,亦有临流。怀彼伐木,肃此良俦。修竹阴沼,旋濑营丘。穿池激湍,连滥觞舟。”右一。“流风拂枉渚,停云荫九皋。莺语吟修竹,游鳞戏澜涛。携笔落云藻,微言剖纤毫。时珍岂不甘,忘味在闻韶。”右二。

  颍川庾蕴:“仰想虚舟说,俯叹世上宾。朝荣虽云乐,夕毙理自因。”

  王献之。

  王肃之:“在昔暇日,味存林领。今我斯游,神怡心静。”“喜会欣时游,豁尔畅心神。吟咏曲水濑,渌波转素鳞。”

  镇军司马虞说:“神散宇宙内,形浪濠梁津。寄畅须臾欢,尚想味古人。”

  府主簿后绵。

  参军孔炽。

  行参军杨模。

  任城吕系。

  参军刘密。

  王玄之:“松竹挺岩崕,幽间激清流。消散肆情志,酣畅豁滞忧。”

  前永兴令王彬之:“丹崕竦立,葩藻暎林。渌水扬波,载浮载沉。”“鲜葩暎林薄,游鳞戏清渠。临川欣投钓,得意岂在鱼。”

  郡五官谢绎:“纵畅任所适,回波萦游鳞。千载同一朝,沐浴陶清尘。”

  王徽之:“散怀山水,萧然忘羇。秀薄粲颕,疏松笼崕。游羽扇霄,鳞跃清池。归目寄叹,心冥二奇。”右四言。:“先师有冥藏,安用羇世罗。未若保冲真,齐契箕山阿。”右五言。

  府功曹劳夷。

  行参军徐丰之:“俯挥素波,仰掇芳兰。尚想嘉客,夅风永叹。”“清响拟丝竹,班荆对绮疏。零觞飞曲津,欢然朱颜舒。”

  前长岑令华耆。

  徐州西平曹华:“愿与达人游,解结遨濠梁。狂吟任所适,浪■〈氵不〉无何乡。”

  王蕴之:“散豁情志畅,尘缨忽已捐。仰咏挹余芳,怡情味重渊。”

  镇国大将军椽卞迪。

  司徒左西属谢万:“肆眺崇阿,寓目高林。青萝翳岫,修竹冠岑。谷流清响,条鼓鸣音。玄崿吐润,霏雾成阴。”“司冥卷阴旗,勾芒舒阳旌。灵液被九区,光风扇鲜荣。碧林辉翠萼,红葩擢新茎。翔禽抚翰游,腾鳞跃清泠。”

  前上虞令华茂:“林荣其欝,浪激其隈。泛泛轻觞,载欣载怀。”

  山阴令虞谷。

  前中军参军孙嗣:“望岩怀逸许,临流想奇庄。谁云真风绝,千载挹余芳。”

  彭城曹諲。

  任城吕本。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16:5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