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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苏秦、张仪,史记俱有传。汉书艺文志诸子略纵横家:「苏子三十一篇。」本注:「名秦,有列传。」又张子十篇。」本注:「名仪,有列传。」

〔一一〕「尊」,金丹作「荣」。

〔一二〕「振」,金丹作「震」。

〔一三〕器案:山东谓二崤及函谷以东之地,贾谊过秦论称「秦孝公据殽、函之固」,即谓殽、函以西为秦,殽、函以外,即山东之地,泛指六国,故常以山东与秦对言。战国策秦策上:「王襟以山东之险,带以河曲之利,韩必为关中之侯。」又范睢说秦王曰:「今反闭关,而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穰侯为国谋不忠,而大王之计有所失也。」又曰:「臣居山东,闻齐之有田单,不闻其有王;闻秦之有太后、穰侯、泾阳、华阳、高陵,不闻其有王。」秦策下:「应侯言于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蔡泽,其人辨士。』」又顿弱曰:「山东战国有六,威不掩于山东,而掩于母。」又赵策上:「苏秦始合从说赵王曰:『……秦欲已得行于山东,……当今之时,山东之建国莫如赵强。……六国从亲以摈秦,秦必不敢出兵于函谷关以害山东矣。』」又机赫谓赵王曰:「然山东不能易其路,兵弱也。弱而不能相壹,是何秦之智,山东之愚也。是臣之所为山东之忧也。」又曰:「今山东之主,不知秦之即己也。」又赵策下司空马说赵王:「秦衔赂以自强,山东必恐亡赵自危。」又曰:「则是大王名亡赵之半,实得山东以敌秦,秦不足亡。」过秦论:「山东豪俊并起而亡秦族矣。」又云:「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

〔一四〕宋翔凤曰:「本作『横』,子汇作『衡』,通。」

〔一五〕管子九守:「按实而定名。」定名即正名,谓有一定不变之名也。

〔一六〕「平」,宋翔凤曰:「按疑作『卒』。」案:唐本作「成」。

〔一七〕礼记表记:「中道而废。」语又见论语雍也篇。案:犹今言半途而废也。

〔一八〕器案:古书常称身死国亡之人为为天下笑,盖亦取鉴之义也。吕氏春秋疑似篇:「至于后,戎寇真至,幽王之身,乃死于丽山之下,为天下笑。」淮南泛论篇:「夏桀,殷纣之盛也,人迹所至,舟车所通,莫不为郡县;然而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有亡形也。」战国策秦策上:「智伯瑶残范、中行,围逼晋阳,卒为三家笑。」文选贾谊过秦论:「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史记淮阴侯列传:「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下,杀成安君泜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

〔一九〕杨廉夫曰:「苏、张以二三败,可为断案。」金丹曰:「此大段言政不出于一,则天下不治也。」

  故管仲相桓公,诎节〔一〕事君,专心一意〔二〕,身无境外之交〔三〕,心无欹斜之虑〔四〕,正其国如〔五〕制天下,尊其君而屈〔六〕诸侯,权行〔七〕于海内,化流于诸夏〔八〕,失道者诛,秉义者显,举一事而天下从,出一政〔九〕而诸侯靡〔一0〕。故圣人执一政以绳百姓,持一概〔一一〕以等万民,所以同一治而明一统也〔一二〕。

〔一〕 器案:诎节犹言屈节,汉书王吉传:「休则俛仰诎信以利形。」「诎信」即「屈伸」也。此谓管仲不死子纠之难,而屈身以事齐桓也。论语宪问:「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战国策齐策下:「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钩,篡也;遗公子纠而不能死,怯也;束缚桎梏,辱身也;此三行者,乡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终穷抑幽,囚而不出,惭耻而不见,穷年没寿,不免为辱人贱行矣。然而管子并三行之过,据齐国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为五霸首,名高天下,光照邻国。」

〔二〕 品节曰:「管仲以专一成。」

〔三〕 礼记郊特牲:「为人臣无外交,不敢贰君也。」即所谓大夫无境外之交也。汉书循吏朱邑传:「无疆外之交,束修之馈。」此用谷梁义,谷梁隐公元年传:「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会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聘弓镞矢,不出竟场,束修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杨疏即以「臣无竟外之交」说之。金丹「境外」作「意外」,非是。

〔四〕 文廷式曰:「『欹斜』即『奇邪』之异文。」唐晏曰:「按当作『奇邪』,周礼注:『非常也。』」器案:周礼天官宫正职:「去其淫怠与其奇邪之民。」注:「奇邪,谲觚非常。」正义:「兵书有谲觚之人,谓谲诈桀出,觚角非常也。」金丹作「歌斜」,非是。

〔五〕 「如」,宋翔凤曰:「子汇作『而』。」案:傅校本、汇函、品节、金丹作「而」。

〔六〕 「屈」,宋翔凤本作「出」,各本俱作「屈」,今改。

〔七〕 「行」,金丹作「衡」,不可据。

〔八〕 论语八佾:「不如诸夏之亡也。」集解:「包曰:『诸夏,中国。』」邢疏:「此及闵元年左氏传皆言诸夏,襄四年左传,魏绛云:「诸夷必叛华夏。」皆谓中国,而谓之华夏者,夏,大也,言有礼仪之大,有文章之华也。」

〔九〕 「政」,子汇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品节作「故」。

〔一0〕王守溪曰:「管仲以专一成相业,亲切详明。」许子春曰:「把一字收拾详尽。」缪当时曰:「政事不统于一,则民之耳目无所从矣。如苏秦事六君,政出多门,世所以乱也;管仲事一君,政出于一,所以霸也。况圣人治天下,而可以不统于一乎?」金丹曰:「此一段明政出于一。」唐晏曰:「按陆生贬苏秦而褒管仲,所以不及孟、荀,而为秦、楚之儒也。」

〔一一〕文选谢宣远于安城答灵运诗:「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注:「异概,谓异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显量焉。楚辞曰:『一概而相量也。』」案:所举楚辞,见屈原九章怀沙:「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洪兴祖补注曰:「概,平斗斛木。」此文以概等为言,亦谓等量也。

〔一二〕公羊传隐公元年:「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注:「统者,始也,摠系之辞。天王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至于草木昆虫,莫不一一系于正月,故云政教之始。」疏:「所以书正月者,王者受命,制正月以统天下,令万物无不一一皆奉之以为始,故言大一统也。」汉书董仲舒传:「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又王吉传:「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岛岛共贯也。」文选曹子建求自试表:「方今天下一统。」注:「尚书大传曰:『周公一统天下,合和四海。』然一统,谓其统绪也。」

  故天一〔一〕以大成数,人一以□成伦。楚灵王居千里之地,享百邑之国,不先仁义而尚道德,怀奇伎,□□□,□阴阳,合物怪,〔二〕作干溪之台〔三〕,立百仞之高,欲登浮云,窥天文〔四〕,然身死于弃疾之手〔五〕。鲁庄公据中土〔六〕之地,承圣人〔七〕之后,不修周公之业,继先人之体〔八〕,尚令牌威,有万人之力,〔九〕怀兼人〔一0〕之强,不能存立子纠〔一一〕,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一二〕。

〔一〕 老子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文选陆佐公新刻漏铭:「则于地四,参以天一。」注:「天以得一生水,地以得四生金也。」

〔二〕 「怪」,原作「」,孙诒让曰:「案:『』当作『怪』,形近而误。史记封禅书云:『苌弘依物怪,欲以致诸侯。』公羊庄三十一年何休注云:『礼,天子有灵台以候天地,诸侯有灵台以候四时。』故陆子以阴阳物怪言之。」案:孙说是,今从之改正。

〔三〕 唐晏曰:「按:左传、国语皆作章华台,此作干溪台,干溪在下蔡,章华台故址在华容,相去甚远,此误合之,由谷梁无章华台故。」器案:国语楚语上:「楚子为章华之台,数年乃成。」水经沔水注:「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

〔四〕 「天文」,太平御览一七七作「天下」,非是。诗大雅灵台正义:「公羊说:『天子三,诸侯二。』天子有灵台以观天文,有时台以观四时施化,有囿台观鸟兽鱼鳖。诸侯当有时台、囿台,诸侯卑,不得观天文,无灵台。」初学记引五经异义:「天子有三台,灵台以观天文,时台以观四时,囿台以观鸟兽鱼鳖。诸侯无灵台,但有时台、囿台也。」太平御览五三四引礼含文嘉曰:「礼,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阴阳之会也,揆星度之验,征气朔之瑞应,原神明之变化,为万姓获福于天。」然则灵台王者之制,楚子僭天子而为之,楚语载其「愿得诸侯与始升焉,诸侯皆距,无有至者」,亦以其僭天子之礼,而抗距之耳。文选潘安仁闲居赋注引作「窥天文」,不误。

〔五〕 宋翔凤曰:「本缺『疾之手』三字,依别本补。」唐晏曰:「按『弃』下当是『疾』字,谓平王也。」按:史记楚世家:「十二年春,楚灵王乐干溪不能去也,国人苦役。初,灵王会兵于申,僇越大夫常寿过,杀蔡大夫观起,起子从亡在吴,乃劝吴王伐楚,为闲越大夫常寿过而作乱,为吴闲,使矫公子弃疾命召公子比于晋,至蔡,与吴、越兵欲袭蔡,令公子比见弃疾,与盟于邓,遂入杀灵王太子禄,立公子比为王,公子子为令尹,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观从从师于干溪,令楚众曰:『国有王矣。先归,复爵邑田室;后者迁之。』楚众皆溃,去灵王而归。灵王闻太子禄之死也,自投车下而曰:『人之爱子,亦如是乎?』侍者曰:『甚是。』王曰:『余杀人之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曰:『且入大县,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又曰:「且奔诸侯,以听大国之虑。』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耳。』于是王乘舟将欲入鄢。右尹度王不用其计,惧俱死,亦去王亡。灵王于是独彷徨山中,野人莫敢入王。王行遇其故鋗人,谓曰:『为我求食,我已不食三日矣。』鋗人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从王者,罪及三族,且又无所得食。』王因枕其股而卧,鋗人又以土自代逃去,王觉而弗见,遂饥弗能起。芋尹申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犯王命,王弗诛,恩孰大焉!』乃求王,遇王饥于厘泽,奉之以归。夏五月癸丑,王死申亥家。」按:左传作「王缢于芋尹申亥」。

〔六〕 淮南墬形篇:「正中冀州曰中土。」高诱注:「冀,大也。四方之主,故曰中土也。」案:冀州,古以为中州,中土与中州同义。谷梁传桓公五年:「郑,同姓之国也,在乎冀州。」杨士勋疏:「冀州者,天下之中州,自唐、虞及夏、殷皆都焉。则冀州是天子之常居。以郑近王畿,故举冀州以为说。故邹衍着书云:『九州岛岛之内,名曰赤县。』赤县之畿,从冀州起。故后王虽不都冀州,亦得以冀州言之。」

〔七〕 圣人,谓周公也。

〔八〕 公羊传文公九年:「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史记外戚世家:「继体守文之君。」索隐:「按继体,谓非创业之主,而是嫡子继先帝之正体而立者也。」正义:「继体,谓嫡子继先祖者也。」按:文又见汉书外戚传,师古曰:「继体,谓嗣位也。」

〔九〕 唐晏曰:「按:庄公以善射闻,不闻其多力,此亦可备异闻。」

〔一0〕论语先进:「由也兼人,故退之。」集解:「郑曰:『子路务在胜尚人。』」汉书韩信传:「受辱于跨下,无兼人之勇。」

〔一一〕公羊传庄公九年:「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其取之何?内辞也,胁我,使我杀之也。其称子纠何?贵也。其贵奈何?宜为君者也。」又谷梁传:「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外不言取,言取,病内也。取,易辞也,犹曰取其子纠而杀之云尔。十室之邑,可以逃难,百室之邑,可以隐死,以千乘之鲁,而不能存子纠,以公为病矣。」杨士勋疏:「是其贵,故以子某称之,如子般、子野之类也。」

〔一二〕唐晏曰:「按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当指干时之败,及冬浚洙也。谷梁传曰:『浚洙者,着力不足也。』」

  夫世人不学诗、书〔一〕,存仁义,尊〔二〕圣人之道,极经艺〔三〕之深,乃论不验〔四〕之语,学不然〔五〕之事,图天地之形,说灾变之异〔六〕,乖先〔七〕王之法,异圣人之意,惑学者之心,移众人之志,指天画地〔八〕,是非世事,动人以邪变,惊人以奇怪,听之者若神,视〔九〕之者如异〔一0〕;然犹不可以济于厄而度其身〔一一〕,或触罪□□〔一二〕法,不免于辜戮〔一三〕。故事不生于法度,道不本于天地,可言而不可行也,可听而不可传也,可□〔一四〕翫而不可大用也。

〔一〕 淮南子修务篇:「诵诗、书者,期于通道略物。」高诱注:「略,达;物,事也。」

〔二〕 「尊」,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别本补。」

〔三〕 「经艺」,宋翔凤本作「经义」,肊改。本书道基篇:「圣人防乱以经艺。」

〔四〕 淮南子泛论篇:「不用之法,圣王弗行。不验之语,圣王弗听。」盐铁论相刺篇:「今儒者释耒耜而学不验之语。」

〔五〕 汉书司马相如传下:「卫使者不然。」张揖注曰:「不然之变也。」文选司马长卿喻巴蜀檄同。又五行志中:「如有不然,老母安得处所。」不然,谓非常之变。墨子辞过:「府库实满,足以待不然。」

〔六〕 「灾变之异」,天一阁本作「灾异之变」。唐晏曰:「一本作『灾变之异』。」

〔七〕 「乖先」,宋翔凤曰:「本缺二字,依子汇补,别本『乖』作『』。」案:唐本有此二字,汇函作「紊先」。

〔八〕 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武安曰:『天下幸而安乐无事,蚡得为肺腑,所好音乐狗马田宅,蚡所爱倡优巧匠之属;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壮士与议论,腹诽而心谤,不仰视天而俯画地,辟倪两宫间,幸天下有变,而欲有大功。』」集解:「张晏曰:「视天,占三光也。画地,知分野所在也。画地,谕欲作反事。」后汉书侯霸传:「歆又证岁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然则指天画地亦就灾异之变为言也。太平御览七六引春秋运斗枢:「宓牺、女娲、神农,是谓三皇也。皇者,合元履中,开阴布纲,指天画地,神化潜通。」盖指天画地为皇王之事,非其人而为之,斯为僭越耳。

〔九〕 「视」,唐本作「观」,云:「一本作『视』。」

〔一0〕唐晏曰:「按世谓谶纬之说,起自哀、平;今据陆生所言,则战国以来有之矣。故『亡秦者胡』及孔子闭房记、沙丘之说,皆谶也。」

〔一一〕器案:度谓度世。汉书景纪:「中元六年十二月,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注引孟康曰:「语曰:『金可铸,世可度。』」风俗通义正失篇:「语曰:『金不可作,世不可度。』」抱朴子内篇黄白:「故经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三国志魏书董昭传:「上书陈末流之弊曰:『至乃相谓,今世何忧不度耶?但求人道不勤,罗之不博耳。』」楚辞远游集注:「度世,谓超越尘世而仙去也。」度身即度世也。

〔一二〕「□□」,宋翔凤曰:「抄本作缺一字。」案:李本、唐本缺一字。

〔一三〕唐晏曰:「此京房、翼奉之伦所以不免。」

〔一四〕「□」,宋翔凤曰:「别本作『小』。」

  故物之所可,非道之所宜;道之所宜,非物之所可。是以制事者不可□,设道者不可通。目以精明,耳以主听,口以别味,鼻以闻芳,手以之持,足以之行,各受一性,不得两兼,两〔一〕兼则心惑,二路者行穷,正心一坚,久而不忘,在上不逸,为下不伤,执一〔二〕统物,虽寡必众,心佚情散,虽高必崩,气泄生疾,寿命不长,颠倒无端〔三〕,失〔四〕道不行。故气感之符,清洁明光〔五〕,情素〔六〕之表,恬畅和良,调密者固,安静者详〔七〕,志定心平,血脉乃强〔八〕,秉政图两〔九〕,失其中央〔一0〕,战士不耕,朝士不商,邪不奸直,圆不乱方,违戾相错,拨剌〔一一〕难匡。故欲理〔一二〕之君,闭利门,积德之家,必无灾殃〔一三〕,利绝而道着,武让〔一四〕而德兴,斯乃持久之道,常行之法也〔一五〕。

〔一〕 「两」字原缺,今据俞樾说订补。俞樾曰:「樾谨按:『兼则心惑』,本作『两兼则心惑』,与『二路者行穷』,相对成文。」

〔二〕 尸子分篇:「执一以静,令名自正,令事自定。」又曰:「执一之道,去智与巧。」韩非子扬搉篇:「圣人执一以静,使名自静,令事自定。」吕氏春秋执一篇:「王者执一而为万物正。……天子必执一,所以抟之也。一则治,两则乱。」又有度篇:「先王不能尽知,执一而万物治。使人不能执一者,物感之也。」高诱注:「感,惑也。」

〔三〕 「端」,两京本误「喘」。淮南子主术篇:「运转而无端。」高诱注:「端,也。」

〔四〕 「失」,子汇本、唐本作「大」。两京本、天一阁本误「夫」。

〔五〕 「明光」,唐本作「光明」,云:「一作『明光』。」

〔六〕 史记蔡泽传:「披心腹,示情素。」文选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诗:「夫子照情素。」李善注引蔡泽传而释之曰:「素犹实也。」楚辞刘向九叹:「屈情素以从事。」王注:「屈我素志,以从众人,而承事之也。」

〔七〕 「详」,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作「祥」。

〔八〕 唐晏曰:「自『制事者』至『久而不忘』,荀卿劝学之旨也。自『在上不逸』至『血脉乃强』,庄子养生主之说也。汉初诸儒其学出于周、秦,亦时代为之。」

〔九〕 「图两」,二字中间,原缺一字,严可均曰:「『图两』中间无缺。」按:严说是,今从之。

〔一0〕「央」,原作「方」,唐晏曰:「按诗笺:『方,且也。』此『方』字之义。」今案:唐说迂曲,义不可通,且「中方」与下文「乱方」韵复,今辄定为「中央」。

〔一一〕「拨刺」,原作「拨剌」,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唐本作「拨●」,「●」即「刺」俗别字,今从孙诒让、唐晏说校改。孙诒让曰:「案「拨」,「●」之借字,「刺」当作「

剌」,说文●部云:『●,足剌●也,读若拨。』刀部云:『剌,戾也。』淮南子修务篇云:『琴或拨剌枉挠。』高注云:『拨剌,不正也。』程荣本『剌』作『●』,尤讹。」唐晏曰:「按淮南修务训:『拨剌枉挠。』注:『不正也。』当从剌。」

〔一二〕「理」,当是避唐讳「治」字改。

〔一三〕易坤卦文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一四〕「让」,唐晏曰:「当作『攘』。」不可从。

〔一五〕苏紫溪曰:「此篇言忠诚专一者成名,二三诡随者殆辱,笔势纵横开合,抑扬婉转,如大鹏鼓翼,天风迅发,一息万里,笔力到矣。」唐晏曰:「结语乃孟子『何必曰利』之旨也。」

  本行〔一〕第十

  〔一〕黄震曰:「本行言立行本仁义。」戴彦升曰:「本行篇大旨在贵德贱财。」唐晏曰:「此篇义主本诸身以加乎民。」

  治以道〔一〕德为上,行以仁义为本。故尊于位而无德者绌〔二〕,富于财而无义者刑,贱而好德者尊,贫而有义者荣。段干木徒步〔三〕之士,修道行德,魏文侯过其闾而轼之〔四〕。夫子陈、蔡之厄〔五〕,豆饭菜羹,不足以接馁〔六〕,二三子〔七〕布弊〔八〕褞袍,不足以御寒〔九〕,倥偬〔一0〕屈厄,自处甚矣;然而夫子当于道〔一一〕,二三子近于义,自布衣之士,上□天子,下齐庶民,而〔一二〕累其身而匡上也。及闵〔一三〕周室之衰微,礼义之不行也,厄挫顿仆,历说〔一四〕诸侯,欲匡帝王之道〔一五〕,反天下之政,身无其立〔一六〕,而世无其主,周流〔一七〕天下,无所合意,大道隐而不舒,羽翼摧而不申,自□□□深授其化,以序终始〔一八〕,追治去事,以正来世〔一九〕,按纪图录〔二0〕,以知性命〔二一〕,表定六艺,以重儒术〔二二〕,善恶不相干〔二三〕,贵贱不相侮,强弱不相凌,贤与不肖不得相踰,科第〔二四〕相序,为万□□□〔二五〕而不绝,功传而不衰,诗、书、礼、乐,为得其所〔二六〕,乃天道之所立,大义之所行也,岂以□□□威耶?

〔一〕 宋翔凤曰:「本缺二字,依治要增,又多一字。」

〔二〕 「绌」,宋翔凤曰:「本作『黜』,依治要。」

〔三〕 战国策齐策:「今夫士之高者,乃称匹夫徒步,而处农亩,下则鄙野,监门闾里,士之贱也亦甚矣。」淮南子泛论篇:「苏秦匹夫徒步之人也。」谓一匹之夫,出门无车,故称徒步也。

〔四〕 吕氏春秋期贤篇:「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则君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于是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按兵辍不敢攻之。」

〔五〕 吕氏春秋慎人篇:「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食,藜羹不糁。宰予备(注云当作「惫」)矣,孔子弦歌于室,颜回择菜于外。子路与子贡相与而言曰:『夫子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不禁,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无所丑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对,入以告孔子。孔子憱然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贡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达于道之谓达,穷于道之谓穷。今丘也,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所也,何穷之谓?故内省而不疚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曹,越王得之会稽,陈、蔡之阨,于丘其幸乎!』孔子烈然返瑟而弦,子路抗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下也!』」

〔六〕 唐晏曰:「按周官廪人:『则共其接盛。』注:『接读为扱。』淮南精神训:『圣人食足接气。』」案:淮南精神篇高注:「接,续也。」文子守平篇作「圣人食足以充虚接气」。接馁、接气,当与今言维持生命义同。

〔七〕 论语八佾:「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集解:「孔曰:『语诸弟子言何患于夫子圣德之将丧亡邪?』」论语述而「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集解:「包曰:『二三子谓诸弟子。』」论语阳货:「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集解:「孔曰:『从行者。』」邢疏曰:「呼其弟子从行者也。」礼记檀弓上:「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二三子俱谓孔子诸弟子,非指二三人,用法与此正同。

〔八〕 「弊」,天一阁本、唐本作「敝」。俞樾曰:「樾谨按:弊者,●之假字。广雅:『●,袂也。』布●,谓布袂也,古无●字,或以敝为之。礼记缁衣篇:『苟有衣,必见其敝。』谓有衣必见其袂也。说本王氏念孙。此又作『弊』,盖以声近而通用,本无定字耳。」案:俞说是,天一阁本、唐本正作「敝」。

〔九〕 「御寒」,唐本作「避寒」。

〔一0〕楚辞刘向九叹:「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偬于山陆。」王逸注:「倥偬,犹困苦也。」洪兴祖补曰:「倥偬,苦贡、走贡二切,困苦也。」后汉书张衡传:「诚所谓将隆大位,必先倥偬之也。」注:「埤苍曰:『倥偬,穷困也。』」

〔一一〕器案:当于道,谓任于道,即以道为己任也。国语晋语九:「襄子曰:「吾闻之:德不纯,而福禄并至谓之幸。夫幸非福,非德不当雝。』」韦解:「当犹任也。雝,和也。言唯有德者,任以福禄为和乐也。」

〔一二〕「而」,唐晏曰:「此字有误。」器案:疑当作「以」。

〔一三〕「闵」,天一阁本作「悯」,俗别字。

〔一四〕器案:文选刘孝标辩命论:『历说而不入。」历说谓周流游说。吕氏春秋遇合篇:「孔子周流海内,再干世主,如齐至卫,所见八十余君。」汉书杨雄传:「或七十说而不遇。」注:「应劭曰:『

孔丘也。』」

〔一五〕论语宪问篇集解引马融曰:「匡,正也。」文子精诚篇:「圣人不降席而匡天下。」淮南缪称篇:「舜不降席而天下治。」则匡有治义。

〔一六〕「立」,子汇本、唐本作「位」。宋翔凤曰:「按『立』与『位』通。」文廷式曰:「『立』,古『位』字。」

〔一七〕论衡儒增篇:「书说:孔子不能容于世,周流游说七十余国,未尝得安。」楚辞离骚:「周流乎天余乃下。」又云:「路修远以周流。」俱谓「周遍流行」(文选上林赋注语)也。

〔一八〕「序」原作「厚」,今据孙诒让说校改。孙诒让曰:「案:此言孔子作春秋也。『厚』当为『序』,汉隶『序』『厚』二字形近,(汉荆州刺史度尚碑「厚」作「●」,三公山碑「厚」作「●」,并与「序」相似。)故传写多互讹。毛诗序:『厚人伦。』释文云:『厚本作序。』亦其证也。序终始,谓序次十二公之事也。」

〔一九〕唐晏曰:「此修春秋也。」

〔二0〕后汉书方术谢夷吾传:「推考星度,综校图录。」图录谓谶纬,然则谶纬之道,汉初人即谓其托始于孔子也。

〔二一〕唐晏曰:「此赞易也。」

〔二二〕宋翔凤曰:「本缺(重儒术)三字,依别本补。」唐晏曰:「此总言诗、书、礼、乐。」

〔二三〕「干」,两京本误「于」。

〔二四〕汉书元纪:「永光元年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师古曰:「始令丞相、御史举此四科人以擢用之,而见在郎及从官,而见在郎以从官,又令光禄每岁依此科考校,定其第高下,用知其人贤否也。」则科第谓依科考校,第其高下,使之相序,如甲科、乙科是也。

〔二五〕唐晏曰:「所阙不止三字。」

〔二六〕论语子罕:「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集解:「郑曰:『反鲁,哀公十一年冬,是时,道衰乐废,孔子来还乃正之,故雅、颂各得其所。』」

  夫人之好〔一〕色,非脂粉所能饰;大怒之威,非气力所能行也。圣人乘天威〔二〕,合天气〔三〕,承天功〔四〕,象天容〔五〕,而不与为功,岂不难哉〔六〕?夫酒池可以运〔七〕舟,糟丘可以远望〔八〕,岂贫于财哉?统四海之权〔九〕,主九州岛岛之众,岂弱于武力哉〔一0〕?然功不能自存,而〔一一〕威不能自守,非〔一二〕贫弱也〔一三〕,乃道德不存乎身,仁义不加于〔一四〕下也。

〔一〕 「好」,唐晏曰:「上声。」

〔二〕 尚书泰誓上:「肃将天威。」孔氏传:「敬行天罚。」

〔三〕 淮南子泰族篇:「圣人怀天气,抱天心。」

〔四〕 尚书舜典:「亮天功。」荀子天论:「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功。」(「功」字原缺,据杨倞注引或曰及王念孙说订补。)

〔五〕 齐书张融传海赋:「照天容於渚,鏡海色於魦潯。」案白虎通圣人篇:「圣人者何?圣者,通也,道也,声也。道无所不通,明无所不照,闻声知情,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义与此相会。

〔六〕 唐晏曰:「文选注引作『圣人承天威,承天功,与之争功,岂不难哉』?」

〔七〕 「运」,宋翔凤曰:「本作『泛』,依治要改。」

〔八〕 「远望」,宋翔凤曰:「本作『望远』,依治要改。」案:太平御览七六八引尸子:「六马登糟丘,方舟泛酒池。」韩诗外传四:「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丘可以望十里。」新序节士:「桀为酒池,足以运舟,糟丘足以望七里。」淮南子本经篇:「纣为肉圃酒池。」高诱注:「纣积肉以为园圃,积酒以为渊池。今河内朝歌,纣所都也,城西有糟丘、酒池处是也。」

〔九〕 明诫篇云:「操四海之纲。」与此义同。

〔一0〕宋翔凤曰:「本无『武』字,依治要增。」

〔一一〕宋翔凤曰:「『而』字依治要增。」

〔一二〕「非」,宋翔凤曰:「本下有『为』字,依治要删。」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也』字,依治要增。」

〔一四〕「于」,唐本作「乎」。宋翔凤曰:「本下有『天』字,依治要删。」

  故察于利〔一〕而惛〔二〕于道者,众之所谋也;果于力而寡于义者,兵之所图也〔三〕。君子笃于义〔四〕而薄于利,敏于行〔五〕而慎于言〔六〕,所□□□广〔七〕功德也。故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八〕

〔一〕 「利」,宋翔凤曰:「本作『财』,依治要。」

〔二〕 「惛」,宋翔凤曰:「本作『昏』,依治要。」唐本无「而」字。

〔三〕 唐晏曰:「按以上一节,即孔子告冉有、季路『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之说也。」宋翔凤曰:「『也』下本有『故』,依治要删。」

〔四〕 案: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作「君子笃义于惠」。

〔五〕 「行」,宋翔凤曰:「本作『事』,依治要改。」

〔六〕 论语学而:「敏于事而慎于言。」集解:「孔曰:『敏,疾也。』」邢疏:「敏,疾也,言当敏疾于所学,事业则有成功。说命曰『敬逊务时,敏厥修乃来』是也。学有所得,又当慎言说之。」

〔七〕 宋翔凤曰:「『广』字依治要增。」

〔八〕 论语述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集解:「郑曰:『富贵而不以义者,于我如浮云,非己之有。』」

  夫怀璧玉,要环佩,服名宝,藏珍怪,玉斗酌酒,金罍〔一〕刻镂,所以夸小人之目者也〔二〕;高台百仞,金城文画〔三〕,所以疲百姓之力〔四〕者也。故圣人卑宫室而高道德,恶衣〔五〕服而勤仁义〔六〕,不损其行,以好〔七〕其容,不亏其德,以饰其身,国不兴不事〔八〕之功,家不藏不用〔九〕之器,所以稀力役〔一0〕而省贡献也。璧玉珠玑〔一一〕,不御〔一二〕于上,则翫好〔一三〕之物弃于下;琱琢刻画之类〔一四〕,不纳于君,则淫伎曲巧〔一五〕绝于下〔一六〕。夫释农桑之事,入山海,采珠玑〔一七〕,捕豹翠〔一八〕,消〔一九〕力,散布泉〔二0〕,以极耳目之好,快淫侈之心〔二一〕,岂不谬哉〔二二〕?

〔一〕 诗周南卷耳:「我姑酌彼金罍。」正义:「罍,卢回反,酒樽也。韩诗云:『天子以玉饰,诸侯大夫皆以黄金饰,士以梓。』」

〔二〕 宋翔凤曰:「此三十字,本作『夫身带璧玉,膺瑰佩,服府藏珍□□□□酌含银刻镂,可以夸小人,非所以厚于己而济于事也』,今依治要改。意林引此云:『玉斗酌酒,金碗刻镂,所以夸小人,非厚己也。』」

〔三〕 宋翔凤曰:「本作『金□□□□帘雕饰』,依治要改,无缺字。」器案:文选班孟坚西都赋:「建金城之万雉。」六臣注:「向曰:『言立此城基固如金。』」又左太冲蜀都赋:「金城石郭,兼市中区。」刘渊林注:「金、石,言坚也。」又案:文选啸赋注及七启注引俱作「高台百仞,文轩雕」,李善曰:「文,画饰也。轩,殿槛也。」所引较治要义胜,疑治要有误。

〔四〕 宋翔凤曰:「本下有『非所以(原挩「以」字,则为六字矣,今补)扶弱存亡』七字,依治要删。」

〔五〕 宋翔凤曰:「本缺『恶衣』二字,依治要补。」

〔六〕 宋翔凤曰:「『勤』本作『谨』,依治要改。」今案:论语泰伯:「子曰:『禹,吾无闲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邢疏曰:「恶衣服,言禹降损其常服。卑宫室,言禹卑下所居之宫室。」

〔七〕 「好」,宋翔凤曰:「本作『增』,依治要改。」

〔八〕 「不」,宋翔凤曰:「本作『无』,依治要改。」

〔九〕 「不」,宋翔凤曰:「本作『无』,依治要改。」

〔一0〕孟子尽心下:「有力役之征。」赵岐注:「征,赋也。力役,民负荷冢养之役也。」

〔一一〕楚辞东方朔七谏:「贯鱼眼与珠玑。」王逸注:「圜泽为珠,廉隅为玑。」补曰:「玑字音机,珠不圆也。」

〔一二〕礼记王制:「千里之内以为御。」正义:「御是进御所须。」

〔一三〕周礼天官大府:「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疏云:「以供玩好器物之用。」翫、玩古通。

〔一四〕宋翔凤曰:「此六字本作『雕刻綪画』四字,依治要改增。」案:唐本作「雕刻绘画」。

〔一五〕淮南子原道:「所谓人者,偶●智故,曲巧伪作,所以俯仰于世人,而与俗交者也。」

〔一六〕「下」,宋翔凤曰:「本作『民』,依治要。」

〔一七〕宋翔凤曰:「本有『求瑶琨,探沙谷』六字,依治要删。」

〔一八〕宋翔凤曰:「本作『捕翡翠,□玳瑁,搏犀象』,今依治要改删。」

〔一九〕「」,唐本作「觔」,字同。

〔二0〕周礼天官外府:「掌邦布之入出。」郑注:「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遍。」汉书食货志下:「故货……流于泉,布于布。」注:「如淳曰:『

流行如泉也。』又曰:『布于民间。』」

〔二一〕宋翔凤曰:「本作『以快淫邪之心』,今依治要。」

〔二二〕唐晏曰:「陈义极高,遣词极雅,贾长沙乏其深纯,董江都逊其丽则。」

  明诫〔一〕第十一

  〔一〕黄震曰:「明诫(原误「试」)言君臣当谨言行。」品节曰:「此篇言天人相感,善道作于下,则善气感于天。」戴彦升曰:「明诫篇陈天文虫灾之变,谓天道因乎人道,开言春秋五行、陈灾异封事者之先。」唐晏曰:「此篇意主于去恶。」

  君明于德〔一〕,可以及于〔二〕远;臣笃于义〔三〕,可以至于大〔四〕。何以言之?昔〔五〕汤以七十里〔六〕之封〔七〕,升帝王之位;周公自立三公之官〔八〕,比德于五帝三王〔九〕;斯乃口出善言,身行善道之所致也。故〔一0〕安危之要〔一一〕,吉凶之符〔一二〕,一出于身;存亡〔一三〕之道,成败之事〔一四〕,一起于善行〔一五〕;尧、舜不易日月而兴,桀、纣不易〔一六〕星辰而亡,天道不改而人道易也〔一七〕。

〔一〕 宋翔凤曰:「本作『君□□政』,今依治要。」今按:子汇本、唐本缺一字,傅校本补「亲于」二字。

〔二〕 宋翔凤曰:「本无『于』,依治要。」

〔三〕 「义」,宋翔凤曰:「本作『信』,依治要。」

〔四〕 宋翔凤曰:「本作『可以致大』,依治要改。」

〔五〕 宋翔凤曰:「本无『昔』字,依治要。」

〔六〕 孟子公孙丑上:「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

〔七〕 宋翔凤曰:「本下有『而』字,依治要删。」

〔八〕 宋翔凤曰:「本作『周公以□□□□』,今依治要。」案:道基篇云:「太公自布衣升三公之位。」

〔九〕 「三王」,宋翔凤曰:「本无此二字,依治要。」

〔一0〕「故」,宋翔凤曰:「本无此字,依治要。」

〔一一〕「要」,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作「效」,傅校本、唐本作「效」。

〔一二〕「符」,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治要补,子汇作『征』字。」案:傅校本、唐本作「征」。

〔一三〕宋翔凤曰:「本缺『存亡』二字,依治要补。」

〔一四〕「事」,宋翔凤曰:「本作『验』,依治要改。」

〔一五〕宋翔凤曰:「本无『善』字,依治要增。」俞樾曰:「樾谨按:此文,宋氏翔凤据治要改补,末句『善』字,亦据治要而增,然与上文『一出于身』句法不伦矣。窃疑此句本作『一起于言』。上文说汤、周公之事,曰『斯乃口出善言,身行善道之所致也』。此云:『安危之要,吉凶之符,一出于身』,与上『身行善道』相应;此云『存亡之道,成败之事,一起于言』,与上『口出善言』相应。因『

言』字误作『善』,浅人乃更加『行』字以成其义,治要所据本是也。至今本则又删去『善』字,止作『一出于行』,并其错误之迹而泯之矣。」唐晏曰:「按陆生此言,本之于周易。」

〔一六〕文选任彦升宣德皇后令注引「易」作「异」。

〔一七〕唐晏曰:「荀子:『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陆生之所本。」器案:荀子天论篇:「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曰:「治乱,天邪?曰:日月星辰瑞历,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天也。」

  夫持天地之政,操四海之纲,屈申〔一〕不可以失法〔二〕,动作不可以离度〔三〕,谬误出〔四〕口,则乱及万里之外,何〔五〕况刑〔六〕无罪于狱,而诛〔七〕无辜于市乎〔八〕?

〔一〕 宋翔凤曰:「本缺『屈申』二字,依治要补。」案:汇函、品节作「周旋」二字,当出肊补。

〔二〕 「法」,宋翔凤曰:「本作『度』,依治要改。」

〔三〕 「度」,宋翔凤曰:「本作『道』,依治要改。」

〔四〕 宋翔凤曰:「『出』下本有『于』字,依治要删。」

〔五〕 宋翔凤曰:「本无『何』字,依治要增。」

〔六〕 宋翔凤曰:「『刑』下本有『及』字,治要无。」

〔七〕 「诛」,宋翔凤曰:「本作『杀』,又有『及』字,依治要改。」

〔八〕 礼记王制:「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正义:「亦谓殷法,谓贵贱皆刑于市。周则有爵者刑于甸师氏也。」

  故世衰道失〔一〕,非天之所为也,乃君国〔二〕者有以〔三〕取之也。恶政生〔四〕恶气〔五〕,恶气生〔六〕灾异〔七〕。螟虫〔八〕之类,随气而生;虹蜺〔九〕之属,因政而见。治道失于下,则天文变〔一0〕于上;恶政流于民,则螟虫〔一一〕生于野〔一二〕。贤君智则〔一三〕知随变而改,缘类而试思之〔一四〕,于□□□变〔一五〕。圣人之理〔一六〕,恩及昆虫,泽及草木,乘天气而生,随寒暑而动者,莫不延颈而望治〔一七〕,倾耳〔一八〕而听化。圣人察物,无〔一九〕所遗失,上及日月星辰,下至鸟兽草木昆虫,□□□〔二0〕鹢之退飞,治〔二一〕五石之所陨,所以不失纤微〔二二〕。至于鸲鹆来,冬多麋,言鸟兽之类□□□也〔二三〕。十有二月陨霜不煞菽〔二四〕,言寒暑之气,失其节也〔二五〕。鸟兽草木尚欲各得其所,纲之以法,纪之以数,而况于人乎?

〔一〕 「失」,宋翔凤曰:「本作「亡」,依治要。」

〔二〕 「君国」,宋翔凤曰:「本作『国君』,依治要。」

〔三〕 「以」,宋翔凤曰:「本所『所』,依治要。」

〔四〕 宋翔凤曰:「『生』下本有『于』字,治要无。」

〔五〕 论衡谴告篇:「刑赏失实,恶也,为恶气以应之。」

〔六〕 宋翔凤曰:「『生』下本有『于』字,治要无。」

〔七〕 论衡谴告篇:「论灾异者,谓古之人君,为政失道,天用灾异谴告之也。」

〔八〕 「螟虫」,宋翔凤曰:「本作『蝮虫』,依治要改。」案:公羊传隐公五年:「螟何以书?记灾也。」

〔九〕 淮南子原道篇:「虹蜺不出,贼星不行,含德之所致也。」

〔一0〕「变」,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品节作「度」,唐本作「应」。

〔一一〕「螟虫」,宋翔凤曰:「本作『虫灾』,依治要。」

〔一二〕「野」,宋翔凤曰:「本作『地』,依治要。」唐晏曰:「

按:春秋书『多麋』,『有蜮』,『有蜚』,『螽』,『螟』,『有星孛于大辰』,『有星孛于东方』,皆政之所感也。」

〔一三〕「则」,子汇本、唐本、汇函、品节作「辟」。

〔一四〕唐晏曰:「有误。」

〔一五〕汇函、品节无「于□□□变」五字。

〔一六〕「理」,唐人避「治」字讳改。

〔一七〕宋翔凤曰:「本缺『颈而望治』四字,子汇不缺。」今案:傅校本、唐本、汇函、品节不缺。文选司马相如喻巴蜀檄:「延颈举踵,喁喁然皆向风慕义,欲为臣妾。」注:「吕氏春秋曰:『圣人南面而立,天下皆延颈举踵矣。』论语素王受命谶:『莫不喁喁,延颈归德。』」

〔一八〕礼记孔子闲居:「倾耳而听之。」

〔一九〕汇函、品节「无」上有「而」字。

〔二0〕「昆虫□□□」,子汇本、唐本作「昆虫□□六」,汇函、品节此五字只作一「六」字。

〔二一〕汇函、品节无「治」字。

〔二二〕唐晏曰:「谷梁僖十六年:『六鹢退飞。』传:『子曰:石无知之物,故日之。鹢微有知之物,故月之。君子之于物,无所苟而已。石、且猶盡其辭,而況於人乎?』」

〔二三〕汇函、品节无「言鸟兽之类□□□也」九字。唐晏曰:「春秋昭十五年『有鸲鹆来巢』,十七年『冬,多麋』。」

〔二四〕「陨」,程本、唐本、汇函、品节作「殒」。「菽」,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作「●」字,俗别字。

〔二五〕唐晏曰:「春秋僖三十二年『十有二月,李梅实。』传:『实之为言犹实也。』又僖二十三年『十二月,陨霜不杀菽。』传:『未可杀而杀,举重也;可杀而不杀,举轻也。』」

  圣人承天之明,正日月之行,录星辰之度,因天地之利,等高下之宜,设山川之便,平四海,分九州岛岛,同好恶,一风俗〔一〕。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天出善道,圣人得之〔二〕。」言御占图历之变〔三〕,下衰风化之失,以匡盛衰,纪物定世,后〔四〕无不可行之政,无不可治之民,故曰:「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五〕观天之化,推演万事之类〔六〕,散之于□□之闲〔七〕,调之以寒暑之节,养之以四时之气,同之以风雨之化〔八〕,故绝国〔九〕异俗,莫不知□□□〔一0〕,乐则歌,哀则哭,盖圣人之教所齐一也。

〔一〕 荀子议兵篇:「政令以定,风俗以一。」应劭风俗通义序:「风者,天气有寒暖,地形有险易,水泉有美恶,草木有刚柔也。俗者,含血之类,像之而生;故言语歌讴异声,鼓舞动作殊形,或直或邪,或善或淫也。圣人作而均齐之,咸归于正。圣人废则还其本俗。」一风俗,即均齐之谓也。汉书食货志:「同巧拙而合习俗。」义同。习俗谓所习风俗也。

〔二〕 唐晏曰:「按:今易作『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陆生所引,大异于今本。」器案:周易系辞上:「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颖达正义:「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者,若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是圣人象之也。」礼记郊特牲:「天垂象,圣人则之。」郑注:「则,谓则之以示人也。」今案:由前引系辞之文,则新语与易不合;由后引郊特牲之文,则「天垂象」云云,实为天下之公言,故系辞、礼记相率而从同也。然此实不足以说明陆氏引易之本柢;盖汉人引经说,习惯率称本经也。易纬通卦验:「故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易纬坤灵图:「正其本,万物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君子必谨其始。」文选竟陵王行状注引易纬干凿度:「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后汉书王充王符仲长统传论注引易纬:「差以毫厘,失之千里。」则此为易纬之文。而大戴礼记礼察篇:「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谬之千里。』」(小戴礼记经解篇同)贾子新书胎教篇:「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故君子慎始。」(大戴礼记保傅篇同)史记太史公自序:「故易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汉书司马迁传同)汉书东方朔传:「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又杜钦传引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后汉书范升传亦引易此文。说苑建本篇:「易曰:『建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故君子贵建本而立始。」风俗通义正失篇:「易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所引皆直称易曰,而易经实无其文。寻纬候起于哀、平,两戴所记为古记之文。贾谊、东方朔、司马迁时,纬候未出,何缘见之?小戴记经解孔疏以为易系辞文,今易系辞实无此文。太史公自序集解云:「今易无语,纬有之。」汉书司马迁传注,师古曰:「今之易经及彖、系辞并无此语,所称易纬者则有之焉,斯盖易家之别说者也。」此其一隅耳,以彼例此,则陆氏所引为汉师易说必矣。列女传贞顺召南申女传:「传曰:『正其本则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引亦易说之文,不称本经而称传,其故可知矣。

〔三〕 御,治也。尚书泰誓上:「越我御事庶士。」孔氏传:「御,治也。」国语周语上:「百官御事。」注:「御,治也。」占谓占验。图谓图纬。历谓录历也。「历」,子汇本、程本、汇函作「历」,古通。

〔四〕 汇函、品节无「后」字。

〔五〕 文廷式曰:「此亦引孝经。」唐晏曰:「按陆生此引,未知何书,『则天』二句,孝经所有,以下则非孝经,未可遂谓为引孝经也。」器案:此孝经三才章文。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子太叔对赵简子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行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杜注:「日月星辰,天之明也。高下刚柔,地之性也。」

〔六〕 淮南子说林:「类不可必推。」高诱注:「推犹知也。」

〔七〕 宋翔凤曰:「子汇本作『散见于弥漫之闲』,无缺字。」案:傅校本、唐本、汇函、品节同子汇本,无缺字。

〔八〕 唐晏以「故曰」云云,直贯至此句,未可从。

〔九〕 淮南子修务篇:「绝国殊俗、僻远幽闲之处。」高诱注:「绝,远。殊,异。」

〔一0〕「莫不知□□□「,汇函、品节作「莫不知慕」。

  夫善道存乎心〔一〕,无远而不至也〔二〕;恶行着乎己,无近而不去也〔三〕。周公躬行礼义,郊祀后稷〔四〕,越裳奉贡〔五〕而至〔六〕,麟凤白雉草泽〔七〕而应〔八〕。殷纣无道〔九〕,微子弃骨肉而亡〔一0〕。行善者〔一一〕则百姓〔一二〕悦,行恶者〔一三〕则子孙怨〔一四〕。是以明者可以致远,否〔一五〕者可以失〔一六〕近。故春秋书卫侯之弟鱄出奔晋,书〔一七〕鱄绝骨肉之亲,弃大夫之位,越先人之境,附他人之域,穷涉寒饥,织履〔一八〕而食,不明之效也〔一九〕。

〔一〕 「乎心」,宋翔凤曰:「本作『于身』,依治要改。」

〔二〕 「也」原无,宋翔凤本依治要补。

〔三〕 宋翔凤曰:「『恶行着乎己;无近而不去也』,本作『恶行着于□□□而不去』,并依治要改补。子汇作『恶行着于身,无远而不去』。」严可均曰:「子汇此类多以意补。」案:唐本、汇函与子汇同。傅校本作「恶行着于己,无远而不去」。

〔四〕 孝经圣治章:「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唐明皇注:「后稷,周之始祖也。郊谓圜丘祀天也。周公摄政,因行郊天之祭,乃尊始祖以配之也。」

〔五〕 「奉贡,宋翔凤曰:「本下有『重译』二字,依治要删。」

〔六〕 「至」,宋翔凤曰:「本作『臻』,依治要改。」

〔七〕 「草泽」,宋翔凤曰:「本作『草木缘化』,依治要改补。」

〔八〕 唐晏曰:「按:周公时麟凤草木,所未闻也;若文王时,麟趾蒿宫,有其应矣。」器案:淮南子缪称篇:「昔二皇凤皇至于庭,三代至乎门,周室至乎泽。」诗大雅卷阿,诗序以为「召康公戒成王也」,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曰:「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淮南以为周室,诗序明曰成王,盖亦当周公摄政之时也,故陆氏直归之周公耳。不唯此也,太平御览七八五引尚书大传:「交址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曰:『德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原注:质,亦贽也),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吾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耇,曰:久矣,天之无烈夙淫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盍往朝之。』周公乃归之于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此则明以越裳献白雉为周公时事也,盖伏生与陆生俱本之古尚书说也。若太公金匮又谓:「武王伐殷,四夷闻,各以其职来贡。越裳氏献白雉,重译而至。」(洪颐烜经典集林卷二十二有撰集本)盖一事而歧传耳。

〔九〕 宋翔凤曰:「本缺『无道』二字,依治要。」案: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缺三字,汇函作「逐微子」,不缺,当出肊补。

〔一0〕论语微子:「微子去之。」集解:「马曰:『微,国名;子,爵也。微子,纣之庶兄,见纣无道,早去之。』」又见史记宋微子世家。

〔一一〕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

〔一二〕宋翔凤曰:「『百姓』本作『鸟兽』,依治要。」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

〔一四〕「子孙怨」,宋翔凤曰:「本作『臣子恐』,依治要。」唐晏曰:「按书:『我不顾行遯。』微子之所以辟纣。」

〔一五〕宋翔凤曰:「『否』,本作『鄙』,依治要改。」

〔一六〕宋翔凤曰:「本缺一『失』字,依治要补。」案:汇函、品节作「劝」,肊补。

〔一七〕「书」,子汇本、汇函、品节作「言」。

〔一八〕「履」,谷梁传作「絇」。礼记玉藻注:「絇,履头饰。」又檀弓上释文:「絇,履头饰。」荀子哀公篇:「章甫絇屦。」注:「王肃云:『絇谓屦头有拘节也。』郑康成云:『絇之言拘也,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按杨注引郑康成,仪礼士冠礼注文也。

〔一九〕唐晏曰:「谷梁襄二十七年:『卫侯之弟专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案:左氏传、公羊传「专」俱作「鱄」,释文:「鱄,市转切,又音专。」

  思务〔一〕第十二

  〔一〕黄震曰:「思务言闻见当务执守。」戴彦升曰:「思务篇言圣人不必同道。」唐晏曰:「此篇义在知其所止。」

  夫长于变者,不可穷以诈。通于道者,不可惊以怪。审于辞者,不可惑以言。达〔一〕于义者,不可动以利〔二〕。是以君子博〔三〕思而广〔四〕听,进退顺〔五〕法,动作合度,闻见欲众,而采择欲谨〔六〕,学问欲博而行己〔七〕欲敦〔八〕,见邪而〔九〕知其直,见华而〔一0〕知其实,目不淫于〔一一〕炫耀之色,耳不乱于〔一二〕阿谀之词,虽利〔一三〕之以齐、鲁〔一四〕之富而志不移〔一五〕,谈之以王〔一六〕乔、赤〔一七〕松之寿,而行不易〔一八〕,然后能壹〔一九〕其道而定其操,致其事而立其〔二0〕功也〔二一〕。

〔一〕 「达」,原作「远」,治要注云:「『远』当作『达』。」今案:子汇本、品节作「达」,据以改正。

〔二〕 「利」,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治要补,子汇作『不可动以义』,亦以意补。」今案:子汇本是「利」字,傅校本、唐本、品节亦是「利」字。

〔三〕 「博」,宋翔凤曰:「本作『广』,依治要改。」

〔四〕 「广」,宋翔凤曰:「本作『博』,依治要改。」

〔五〕 「顺」,宋翔凤曰:「本作『循』,依治要改。」

〔六〕 「谨」,子汇本、品节作「详」。

〔七〕 「博而行己」,宋翔凤曰:「本缺四字,依治要补。」案:品节作「博行义」三字,当出肊补。

〔八〕 宋翔凤曰:「宋盛如梓庶斋老学丛谈引新语『远于义』『远』作『达』,『动以』下有『利』字,又作『进退循法度,动作合礼仪』,又作『学问欲博,而行己欲敦』,与治要多同。」案:论语公冶长:「其行己也恭。」邢疏:「言己之所行,常能恭顺,不违忤于物也。」

〔九〕 「而」,宋翔凤曰:「本作『乃』,依治要。」

〔一0〕「见华而」,宋翔凤曰:「本作『观花乃』,依治要改。」

〔一一〕宋翔凤曰:「本无『于』字,依治要补。」

〔一二〕宋翔凤曰:「本无『于』字,依治要补。」

〔一三〕「阿谀之词虽利」,宋翔凤曰:「本『阿』字下缺六字,依治要补五字。以上并依治要。子汇作『耳不乱阿□之声,是故语』,接下文。别本作『耳不乱阿誉之声,士人动』,接下文。并不可信。」案:傅校本作「耳不乱阿乱之声语」,品节「阿□」作「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