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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远望」,宋翔凤曰:「本作『望远』,依治要改。」案:太平御览七六八引尸子:「六马登糟丘,方舟泛酒池。」韩诗外传四:「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丘可以望十里。」新序节士:「桀为酒池,足以运舟,糟丘足以望七里。」淮南子本经篇:「纣为肉圃酒池。」高诱注:「纣积肉以为园圃,积酒以为渊池。今河内朝歌,纣所都也,城西有糟丘、酒池处是也。」

〔九〕 明诫篇云:「操四海之纲。」与此义同。

〔一0〕宋翔凤曰:「本无『武』字,依治要增。」

〔一一〕宋翔凤曰:「『而』字依治要增。」

〔一二〕「非」,宋翔凤曰:「本下有『为』字,依治要删。」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也』字,依治要增。」

〔一四〕「于」,唐本作「乎」。宋翔凤曰:「本下有『天』字,依治要删。」

  故察于利〔一〕而惛〔二〕于道者,众之所谋也;果于力而寡于义者,兵之所图也〔三〕。君子笃于义〔四〕而薄于利,敏于行〔五〕而慎于言〔六〕,所□□□广〔七〕功德也。故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八〕

〔一〕 「利」,宋翔凤曰:「本作『财』,依治要。」

〔二〕 「惛」,宋翔凤曰:「本作『昏』,依治要。」唐本无「而」字。

〔三〕 唐晏曰:「按以上一节,即孔子告冉有、季路『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之说也。」宋翔凤曰:「『也』下本有『故』,依治要删。」

〔四〕 案: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作「君子笃义于惠」。

〔五〕 「行」,宋翔凤曰:「本作『事』,依治要改。」

〔六〕 论语学而:「敏于事而慎于言。」集解:「孔曰:『敏,疾也。』」邢疏:「敏,疾也,言当敏疾于所学,事业则有成功。说命曰『敬逊务时,敏厥修乃来』是也。学有所得,又当慎言说之。」

〔七〕 宋翔凤曰:「『广』字依治要增。」

〔八〕 论语述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集解:「郑曰:『富贵而不以义者,于我如浮云,非己之有。』」

  夫怀璧玉,要环佩,服名宝,藏珍怪,玉斗酌酒,金罍〔一〕刻镂,所以夸小人之目者也〔二〕;高台百仞,金城文画〔三〕,所以疲百姓之力〔四〕者也。故圣人卑宫室而高道德,恶衣〔五〕服而勤仁义〔六〕,不损其行,以好〔七〕其容,不亏其德,以饰其身,国不兴不事〔八〕之功,家不藏不用〔九〕之器,所以稀力役〔一0〕而省贡献也。璧玉珠玑〔一一〕,不御〔一二〕于上,则翫好〔一三〕之物弃于下;琱琢刻画之类〔一四〕,不纳于君,则淫伎曲巧〔一五〕绝于下〔一六〕。夫释农桑之事,入山海,采珠玑〔一七〕,捕豹翠〔一八〕,消〔一九〕力,散布泉〔二0〕,以极耳目之好,快淫侈之心〔二一〕,岂不谬哉〔二二〕?

〔一〕 诗周南卷耳:「我姑酌彼金罍。」正义:「罍,卢回反,酒樽也。韩诗云:『天子以玉饰,诸侯大夫皆以黄金饰,士以梓。』」

〔二〕 宋翔凤曰:「此三十字,本作『夫身带璧玉,膺瑰佩,服府藏珍□□□□酌含银刻镂,可以夸小人,非所以厚于己而济于事也』,今依治要改。意林引此云:『玉斗酌酒,金碗刻镂,所以夸小人,非厚己也。』」

〔三〕 宋翔凤曰:「本作『金□□□□帘雕饰』,依治要改,无缺字。」器案:文选班孟坚西都赋:「建金城之万雉。」六臣注:「向曰:『言立此城基固如金。』」又左太冲蜀都赋:「金城石郭,兼市中区。」刘渊林注:「金、石,言坚也。」又案:文选啸赋注及七启注引俱作「高台百仞,文轩雕」,李善曰:「文,画饰也。轩,殿槛也。」所引较治要义胜,疑治要有误。

〔四〕 宋翔凤曰:「本下有『非所以(原挩「以」字,则为六字矣,今补)扶弱存亡』七字,依治要删。」

〔五〕 宋翔凤曰:「本缺『恶衣』二字,依治要补。」

〔六〕 宋翔凤曰:「『勤』本作『谨』,依治要改。」今案:论语泰伯:「子曰:『禹,吾无闲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邢疏曰:「恶衣服,言禹降损其常服。卑宫室,言禹卑下所居之宫室。」

〔七〕 「好」,宋翔凤曰:「本作『增』,依治要改。」

〔八〕 「不」,宋翔凤曰:「本作『无』,依治要改。」

〔九〕 「不」,宋翔凤曰:「本作『无』,依治要改。」

〔一0〕孟子尽心下:「有力役之征。」赵岐注:「征,赋也。力役,民负荷冢养之役也。」

〔一一〕楚辞东方朔七谏:「贯鱼眼与珠玑。」王逸注:「圜泽为珠,廉隅为玑。」补曰:「玑字音机,珠不圆也。」

〔一二〕礼记王制:「千里之内以为御。」正义:「御是进御所须。」

〔一三〕周礼天官大府:「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疏云:「以供玩好器物之用。」翫、玩古通。

〔一四〕宋翔凤曰:「此六字本作『雕刻綪画』四字,依治要改增。」案:唐本作「雕刻绘画」。

〔一五〕淮南子原道:「所谓人者,偶●智故,曲巧伪作,所以俯仰于世人,而与俗交者也。」

〔一六〕「下」,宋翔凤曰:「本作『民』,依治要。」

〔一七〕宋翔凤曰:「本有『求瑶琨,探沙谷』六字,依治要删。」

〔一八〕宋翔凤曰:「本作『捕翡翠,□玳瑁,搏犀象』,今依治要改删。」

〔一九〕「」,唐本作「觔」,字同。

〔二0〕周礼天官外府:「掌邦布之入出。」郑注:「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遍。」汉书食货志下:「故货……流于泉,布于布。」注:「如淳曰:『

流行如泉也。』又曰:『布于民间。』」

〔二一〕宋翔凤曰:「本作『以快淫邪之心』,今依治要。」

〔二二〕唐晏曰:「陈义极高,遣词极雅,贾长沙乏其深纯,董江都逊其丽则。」

  明诫〔一〕第十一

  〔一〕黄震曰:「明诫(原误「试」)言君臣当谨言行。」品节曰:「此篇言天人相感,善道作于下,则善气感于天。」戴彦升曰:「明诫篇陈天文虫灾之变,谓天道因乎人道,开言春秋五行、陈灾异封事者之先。」唐晏曰:「此篇意主于去恶。」

  君明于德〔一〕,可以及于〔二〕远;臣笃于义〔三〕,可以至于大〔四〕。何以言之?昔〔五〕汤以七十里〔六〕之封〔七〕,升帝王之位;周公自立三公之官〔八〕,比德于五帝三王〔九〕;斯乃口出善言,身行善道之所致也。故〔一0〕安危之要〔一一〕,吉凶之符〔一二〕,一出于身;存亡〔一三〕之道,成败之事〔一四〕,一起于善行〔一五〕;尧、舜不易日月而兴,桀、纣不易〔一六〕星辰而亡,天道不改而人道易也〔一七〕。

〔一〕 宋翔凤曰:「本作『君□□政』,今依治要。」今按:子汇本、唐本缺一字,傅校本补「亲于」二字。

〔二〕 宋翔凤曰:「本无『于』,依治要。」

〔三〕 「义」,宋翔凤曰:「本作『信』,依治要。」

〔四〕 宋翔凤曰:「本作『可以致大』,依治要改。」

〔五〕 宋翔凤曰:「本无『昔』字,依治要。」

〔六〕 孟子公孙丑上:「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

〔七〕 宋翔凤曰:「本下有『而』字,依治要删。」

〔八〕 宋翔凤曰:「本作『周公以□□□□』,今依治要。」案:道基篇云:「太公自布衣升三公之位。」

〔九〕 「三王」,宋翔凤曰:「本无此二字,依治要。」

〔一0〕「故」,宋翔凤曰:「本无此字,依治要。」

〔一一〕「要」,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作「效」,傅校本、唐本作「效」。

〔一二〕「符」,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治要补,子汇作『征』字。」案:傅校本、唐本作「征」。

〔一三〕宋翔凤曰:「本缺『存亡』二字,依治要补。」

〔一四〕「事」,宋翔凤曰:「本作『验』,依治要改。」

〔一五〕宋翔凤曰:「本无『善』字,依治要增。」俞樾曰:「樾谨按:此文,宋氏翔凤据治要改补,末句『善』字,亦据治要而增,然与上文『一出于身』句法不伦矣。窃疑此句本作『一起于言』。上文说汤、周公之事,曰『斯乃口出善言,身行善道之所致也』。此云:『安危之要,吉凶之符,一出于身』,与上『身行善道』相应;此云『存亡之道,成败之事,一起于言』,与上『口出善言』相应。因『

言』字误作『善』,浅人乃更加『行』字以成其义,治要所据本是也。至今本则又删去『善』字,止作『一出于行』,并其错误之迹而泯之矣。」唐晏曰:「按陆生此言,本之于周易。」

〔一六〕文选任彦升宣德皇后令注引「易」作「异」。

〔一七〕唐晏曰:「荀子:『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陆生之所本。」器案:荀子天论篇:「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曰:「治乱,天邪?曰:日月星辰瑞历,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天也。」

  夫持天地之政,操四海之纲,屈申〔一〕不可以失法〔二〕,动作不可以离度〔三〕,谬误出〔四〕口,则乱及万里之外,何〔五〕况刑〔六〕无罪于狱,而诛〔七〕无辜于市乎〔八〕?

〔一〕 宋翔凤曰:「本缺『屈申』二字,依治要补。」案:汇函、品节作「周旋」二字,当出肊补。

〔二〕 「法」,宋翔凤曰:「本作『度』,依治要改。」

〔三〕 「度」,宋翔凤曰:「本作『道』,依治要改。」

〔四〕 宋翔凤曰:「『出』下本有『于』字,依治要删。」

〔五〕 宋翔凤曰:「本无『何』字,依治要增。」

〔六〕 宋翔凤曰:「『刑』下本有『及』字,治要无。」

〔七〕 「诛」,宋翔凤曰:「本作『杀』,又有『及』字,依治要改。」

〔八〕 礼记王制:「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正义:「亦谓殷法,谓贵贱皆刑于市。周则有爵者刑于甸师氏也。」

  故世衰道失〔一〕,非天之所为也,乃君国〔二〕者有以〔三〕取之也。恶政生〔四〕恶气〔五〕,恶气生〔六〕灾异〔七〕。螟虫〔八〕之类,随气而生;虹蜺〔九〕之属,因政而见。治道失于下,则天文变〔一0〕于上;恶政流于民,则螟虫〔一一〕生于野〔一二〕。贤君智则〔一三〕知随变而改,缘类而试思之〔一四〕,于□□□变〔一五〕。圣人之理〔一六〕,恩及昆虫,泽及草木,乘天气而生,随寒暑而动者,莫不延颈而望治〔一七〕,倾耳〔一八〕而听化。圣人察物,无〔一九〕所遗失,上及日月星辰,下至鸟兽草木昆虫,□□□〔二0〕鹢之退飞,治〔二一〕五石之所陨,所以不失纤微〔二二〕。至于鸲鹆来,冬多麋,言鸟兽之类□□□也〔二三〕。十有二月陨霜不煞菽〔二四〕,言寒暑之气,失其节也〔二五〕。鸟兽草木尚欲各得其所,纲之以法,纪之以数,而况于人乎?

〔一〕 「失」,宋翔凤曰:「本作「亡」,依治要。」

〔二〕 「君国」,宋翔凤曰:「本作『国君』,依治要。」

〔三〕 「以」,宋翔凤曰:「本所『所』,依治要。」

〔四〕 宋翔凤曰:「『生』下本有『于』字,治要无。」

〔五〕 论衡谴告篇:「刑赏失实,恶也,为恶气以应之。」

〔六〕 宋翔凤曰:「『生』下本有『于』字,治要无。」

〔七〕 论衡谴告篇:「论灾异者,谓古之人君,为政失道,天用灾异谴告之也。」

〔八〕 「螟虫」,宋翔凤曰:「本作『蝮虫』,依治要改。」案:公羊传隐公五年:「螟何以书?记灾也。」

〔九〕 淮南子原道篇:「虹蜺不出,贼星不行,含德之所致也。」

〔一0〕「变」,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品节作「度」,唐本作「应」。

〔一一〕「螟虫」,宋翔凤曰:「本作『虫灾』,依治要。」

〔一二〕「野」,宋翔凤曰:「本作『地』,依治要。」唐晏曰:「

按:春秋书『多麋』,『有蜮』,『有蜚』,『螽』,『螟』,『有星孛于大辰』,『有星孛于东方』,皆政之所感也。」

〔一三〕「则」,子汇本、唐本、汇函、品节作「辟」。

〔一四〕唐晏曰:「有误。」

〔一五〕汇函、品节无「于□□□变」五字。

〔一六〕「理」,唐人避「治」字讳改。

〔一七〕宋翔凤曰:「本缺『颈而望治』四字,子汇不缺。」今案:傅校本、唐本、汇函、品节不缺。文选司马相如喻巴蜀檄:「延颈举踵,喁喁然皆向风慕义,欲为臣妾。」注:「吕氏春秋曰:『圣人南面而立,天下皆延颈举踵矣。』论语素王受命谶:『莫不喁喁,延颈归德。』」

〔一八〕礼记孔子闲居:「倾耳而听之。」

〔一九〕汇函、品节「无」上有「而」字。

〔二0〕「昆虫□□□」,子汇本、唐本作「昆虫□□六」,汇函、品节此五字只作一「六」字。

〔二一〕汇函、品节无「治」字。

〔二二〕唐晏曰:「谷梁僖十六年:『六鹢退飞。』传:『子曰:石无知之物,故日之。鹢微有知之物,故月之。君子之于物,无所苟而已。石、且猶盡其辭,而況於人乎?』」

〔二三〕汇函、品节无「言鸟兽之类□□□也」九字。唐晏曰:「春秋昭十五年『有鸲鹆来巢』,十七年『冬,多麋』。」

〔二四〕「陨」,程本、唐本、汇函、品节作「殒」。「菽」,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作「●」字,俗别字。

〔二五〕唐晏曰:「春秋僖三十二年『十有二月,李梅实。』传:『实之为言犹实也。』又僖二十三年『十二月,陨霜不杀菽。』传:『未可杀而杀,举重也;可杀而不杀,举轻也。』」

  圣人承天之明,正日月之行,录星辰之度,因天地之利,等高下之宜,设山川之便,平四海,分九州岛,同好恶,一风俗〔一〕。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天出善道,圣人得之〔二〕。」言御占图历之变〔三〕,下衰风化之失,以匡盛衰,纪物定世,后〔四〕无不可行之政,无不可治之民,故曰:「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五〕观天之化,推演万事之类〔六〕,散之于□□之闲〔七〕,调之以寒暑之节,养之以四时之气,同之以风雨之化〔八〕,故绝国〔九〕异俗,莫不知□□□〔一0〕,乐则歌,哀则哭,盖圣人之教所齐一也。

〔一〕 荀子议兵篇:「政令以定,风俗以一。」应劭风俗通义序:「风者,天气有寒暖,地形有险易,水泉有美恶,草木有刚柔也。俗者,含血之类,像之而生;故言语歌讴异声,鼓舞动作殊形,或直或邪,或善或淫也。圣人作而均齐之,咸归于正。圣人废则还其本俗。」一风俗,即均齐之谓也。汉书食货志:「同巧拙而合习俗。」义同。习俗谓所习风俗也。

〔二〕 唐晏曰:「按:今易作『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陆生所引,大异于今本。」器案:周易系辞上:「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颖达正义:「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者,若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是圣人象之也。」礼记郊特牲:「天垂象,圣人则之。」郑注:「则,谓则之以示人也。」今案:由前引系辞之文,则新语与易不合;由后引郊特牲之文,则「天垂象」云云,实为天下之公言,故系辞、礼记相率而从同也。然此实不足以说明陆氏引易之本柢;盖汉人引经说,习惯率称本经也。易纬通卦验:「故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易纬坤灵图:「正其本,万物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君子必谨其始。」文选竟陵王行状注引易纬干凿度:「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后汉书王充王符仲长统传论注引易纬:「差以毫厘,失之千里。」则此为易纬之文。而大戴礼记礼察篇:「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谬之千里。』」(小戴礼记经解篇同)贾子新书胎教篇:「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故君子慎始。」(大戴礼记保傅篇同)史记太史公自序:「故易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汉书司马迁传同)汉书东方朔传:「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又杜钦传引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后汉书范升传亦引易此文。说苑建本篇:「易曰:『建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故君子贵建本而立始。」风俗通义正失篇:「易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所引皆直称易曰,而易经实无其文。寻纬候起于哀、平,两戴所记为古记之文。贾谊、东方朔、司马迁时,纬候未出,何缘见之?小戴记经解孔疏以为易系辞文,今易系辞实无此文。太史公自序集解云:「今易无语,纬有之。」汉书司马迁传注,师古曰:「今之易经及彖、系辞并无此语,所称易纬者则有之焉,斯盖易家之别说者也。」此其一隅耳,以彼例此,则陆氏所引为汉师易说必矣。列女传贞顺召南申女传:「传曰:『正其本则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引亦易说之文,不称本经而称传,其故可知矣。

〔三〕 御,治也。尚书泰誓上:「越我御事庶士。」孔氏传:「御,治也。」国语周语上:「百官御事。」注:「御,治也。」占谓占验。图谓图纬。历谓录历也。「历」,子汇本、程本、汇函作「历」,古通。

〔四〕 汇函、品节无「后」字。

〔五〕 文廷式曰:「此亦引孝经。」唐晏曰:「按陆生此引,未知何书,『则天』二句,孝经所有,以下则非孝经,未可遂谓为引孝经也。」器案:此孝经三才章文。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子太叔对赵简子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行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杜注:「日月星辰,天之明也。高下刚柔,地之性也。」

〔六〕 淮南子说林:「类不可必推。」高诱注:「推犹知也。」

〔七〕 宋翔凤曰:「子汇本作『散见于弥漫之闲』,无缺字。」案:傅校本、唐本、汇函、品节同子汇本,无缺字。

〔八〕 唐晏以「故曰」云云,直贯至此句,未可从。

〔九〕 淮南子修务篇:「绝国殊俗、僻远幽闲之处。」高诱注:「绝,远。殊,异。」

〔一0〕「莫不知□□□「,汇函、品节作「莫不知慕」。

  夫善道存乎心〔一〕,无远而不至也〔二〕;恶行着乎己,无近而不去也〔三〕。周公躬行礼义,郊祀后稷〔四〕,越裳奉贡〔五〕而至〔六〕,麟凤白雉草泽〔七〕而应〔八〕。殷纣无道〔九〕,微子弃骨肉而亡〔一0〕。行善者〔一一〕则百姓〔一二〕悦,行恶者〔一三〕则子孙怨〔一四〕。是以明者可以致远,否〔一五〕者可以失〔一六〕近。故春秋书卫侯之弟鱄出奔晋,书〔一七〕鱄绝骨肉之亲,弃大夫之位,越先人之境,附他人之域,穷涉寒饥,织履〔一八〕而食,不明之效也〔一九〕。

〔一〕 「乎心」,宋翔凤曰:「本作『于身』,依治要改。」

〔二〕 「也」原无,宋翔凤本依治要补。

〔三〕 宋翔凤曰:「『恶行着乎己;无近而不去也』,本作『恶行着于□□□而不去』,并依治要改补。子汇作『恶行着于身,无远而不去』。」严可均曰:「子汇此类多以意补。」案:唐本、汇函与子汇同。傅校本作「恶行着于己,无远而不去」。

〔四〕 孝经圣治章:「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唐明皇注:「后稷,周之始祖也。郊谓圜丘祀天也。周公摄政,因行郊天之祭,乃尊始祖以配之也。」

〔五〕 「奉贡,宋翔凤曰:「本下有『重译』二字,依治要删。」

〔六〕 「至」,宋翔凤曰:「本作『臻』,依治要改。」

〔七〕 「草泽」,宋翔凤曰:「本作『草木缘化』,依治要改补。」

〔八〕 唐晏曰:「按:周公时麟凤草木,所未闻也;若文王时,麟趾蒿宫,有其应矣。」器案:淮南子缪称篇:「昔二皇凤皇至于庭,三代至乎门,周室至乎泽。」诗大雅卷阿,诗序以为「召康公戒成王也」,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曰:「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淮南以为周室,诗序明曰成王,盖亦当周公摄政之时也,故陆氏直归之周公耳。不唯此也,太平御览七八五引尚书大传:「交址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曰:『德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原注:质,亦贽也),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吾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耇,曰:久矣,天之无烈夙淫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盍往朝之。』周公乃归之于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此则明以越裳献白雉为周公时事也,盖伏生与陆生俱本之古尚书说也。若太公金匮又谓:「武王伐殷,四夷闻,各以其职来贡。越裳氏献白雉,重译而至。」(洪颐烜经典集林卷二十二有撰集本)盖一事而歧传耳。

〔九〕 宋翔凤曰:「本缺『无道』二字,依治要。」案: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缺三字,汇函作「逐微子」,不缺,当出肊补。

〔一0〕论语微子:「微子去之。」集解:「马曰:『微,国名;子,爵也。微子,纣之庶兄,见纣无道,早去之。』」又见史记宋微子世家。

〔一一〕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

〔一二〕宋翔凤曰:「『百姓』本作『鸟兽』,依治要。」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

〔一四〕「子孙怨」,宋翔凤曰:「本作『臣子恐』,依治要。」唐晏曰:「按书:『我不顾行遯。』微子之所以辟纣。」

〔一五〕宋翔凤曰:「『否』,本作『鄙』,依治要改。」

〔一六〕宋翔凤曰:「本缺一『失』字,依治要补。」案:汇函、品节作「劝」,肊补。

〔一七〕「书」,子汇本、汇函、品节作「言」。

〔一八〕「履」,谷梁传作「絇」。礼记玉藻注:「絇,履头饰。」又檀弓上释文:「絇,履头饰。」荀子哀公篇:「章甫絇屦。」注:「王肃云:『絇谓屦头有拘节也。』郑康成云:『絇之言拘也,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按杨注引郑康成,仪礼士冠礼注文也。

〔一九〕唐晏曰:「谷梁襄二十七年:『卫侯之弟专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案:左氏传、公羊传「专」俱作「鱄」,释文:「鱄,市转切,又音专。」

  思务〔一〕第十二

  〔一〕黄震曰:「思务言闻见当务执守。」戴彦升曰:「思务篇言圣人不必同道。」唐晏曰:「此篇义在知其所止。」

  夫长于变者,不可穷以诈。通于道者,不可惊以怪。审于辞者,不可惑以言。达〔一〕于义者,不可动以利〔二〕。是以君子博〔三〕思而广〔四〕听,进退顺〔五〕法,动作合度,闻见欲众,而采择欲谨〔六〕,学问欲博而行己〔七〕欲敦〔八〕,见邪而〔九〕知其直,见华而〔一0〕知其实,目不淫于〔一一〕炫耀之色,耳不乱于〔一二〕阿谀之词,虽利〔一三〕之以齐、鲁〔一四〕之富而志不移〔一五〕,谈之以王〔一六〕乔、赤〔一七〕松之寿,而行不易〔一八〕,然后能壹〔一九〕其道而定其操,致其事而立其〔二0〕功也〔二一〕。

〔一〕 「达」,原作「远」,治要注云:「『远』当作『达』。」今案:子汇本、品节作「达」,据以改正。

〔二〕 「利」,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治要补,子汇作『不可动以义』,亦以意补。」今案:子汇本是「利」字,傅校本、唐本、品节亦是「利」字。

〔三〕 「博」,宋翔凤曰:「本作『广』,依治要改。」

〔四〕 「广」,宋翔凤曰:「本作『博』,依治要改。」

〔五〕 「顺」,宋翔凤曰:「本作『循』,依治要改。」

〔六〕 「谨」,子汇本、品节作「详」。

〔七〕 「博而行己」,宋翔凤曰:「本缺四字,依治要补。」案:品节作「博行义」三字,当出肊补。

〔八〕 宋翔凤曰:「宋盛如梓庶斋老学丛谈引新语『远于义』『远』作『达』,『动以』下有『利』字,又作『进退循法度,动作合礼仪』,又作『学问欲博,而行己欲敦』,与治要多同。」案:论语公冶长:「其行己也恭。」邢疏:「言己之所行,常能恭顺,不违忤于物也。」

〔九〕 「而」,宋翔凤曰:「本作『乃』,依治要。」

〔一0〕「见华而」,宋翔凤曰:「本作『观花乃』,依治要改。」

〔一一〕宋翔凤曰:「本无『于』字,依治要补。」

〔一二〕宋翔凤曰:「本无『于』字,依治要补。」

〔一三〕「阿谀之词虽利」,宋翔凤曰:「本『阿』字下缺六字,依治要补五字。以上并依治要。子汇作『耳不乱阿□之声,是故语』,接下文。别本作『耳不乱阿誉之声,士人动』,接下文。并不可信。」案:傅校本作「耳不乱阿乱之声语」,品节「阿□」作「阿比」。

〔一四〕「齐鲁」,宋翔凤曰:「本作『晋楚』,依治要。」唐晏曰:「孟子:『晋、楚之富,不可及也。』是当时有此语。」

〔一五〕「移」,宋翔凤曰:「本作『回』,依治要。」

〔一六〕宋翔凤曰:「本无『王』字,依治要。」

〔一七〕宋翔凤曰:「本无『赤』字,依治要。」

〔一八〕唐晏曰:「按:乔、松,谓赤松、王乔,秦、汉闲多称之,神仙之俦也。汉书亦云:『体有乔、松之寿。』」器案:王乔、赤松子列仙传有传。简称为乔、松,战国策秦策上:「世世称孤,而有乔、松之寿。」文选王子渊圣主得贤臣颂:「呴嘘呼吸如乔、松。」后汉书冯衍传显志赋:「配乔、松之妙节。」又简称松、乔,汉书王吉传:「体有松、乔之寿。」后汉书冯衍传自论:「庶几乎松、乔之福。」文选班孟坚西都赋:「庶松、乔之群类。」又张平子西京赋:「美往昔之松、乔。」又思玄赋:「松、乔高跱孰能离。」焦氏易林讼之家人、师之离、离之剥、损之离、夬、归妹之升俱有「松、乔、彭祖」语,文选曹子桓芙蓉池作诗:「寿命非松、乔。」

〔一九〕「壹」,宋翔凤曰:「本作『一』,依治要改。」

〔二0〕宋翔凤曰:「本缺『致其事而立其』六字,依治要补。」

〔二一〕「功也」,宋翔凤曰:「本无『也』字,依治要补。」案:品节此八字作「安其身而见其功」,亦出肊补。

  凡人则不然,目放于富贵之荣,耳乱于不死之道〔一〕,故多弃其所长而求其所短,不〔二〕得其所无〔三〕而失其所有。是以吴王夫差知〔四〕艾陵之可以取〔五〕胜,而不知檇李可以破亡也〔六〕。故事〔七〕或见一〔八〕利而丧万机,取〔九〕一福而致百〔一0〕祸。夫学者〔一一〕通于神灵之变化,晓于天地之开阖,□□□〔一二〕弛张,性命之短长,富贵之所在,贫贱之所亡,则手足不劳而耳目不乱,思虑不谬〔一三〕,计策不误,上〔一四〕诀〔一五〕是非于天文,其次定狐疑〔一六〕于世务,废〔一七〕兴有所据,转移有所守,故道□□□□□〔一八〕事可法也。

〔一〕 列子说符篇:「昔人言有知不死之道者。」文选嵇叔夜养生论:「或有谓神仙可以学得,不死可以力致者。」盖自战代以还,言不死之道者,甚嚣尘上矣。

〔二〕 宋翔凤曰:「本无『不』字,依治要补。」

〔三〕 「无」,宋翔凤曰:「本作『亡』,依治要改。」

〔四〕 宋翔凤曰:「『知』下本有『度』字,依治要删。」

〔五〕 「以取」,宋翔凤曰:「本无此二字,依治要补。」

〔六〕 「而不知檇李可以破亡也」,宋翔凤曰:「本作『而不悟句践将以破凶也』,依治要改。」唐晏曰:「按春秋哀十一年:『五月,公会吴伐齐,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国书。于越入吴。」器案:吕氏春秋知化篇:「夫差兴师伐齐,战于艾陵,大败齐师。」高诱注:「艾陵,齐地。」山东通志以为即艾邑,在莱芜县东境。左传定公十四年:「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杜注:「檇李,吴郡嘉兴县南檇(原作「醉」,据史记越世家正义引改)李城。」

〔七〕 宋翔凤曰:「本『故』下缺二字,治要有『事』字,无缺。」案:品节「故」连「或」,中间不缺字。

〔八〕 「一」,原作「可」,今据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唐本、品节校改。

〔九〕 「取」,宋翔凤云:「本作『求』,依治要改。」

〔一0〕「百」,宋翔凤曰:「本作『万』,依治要改。」

〔一一〕两京本无「夫学」二字。

〔一二〕「□□□」,子汇本、唐本缺二字,品节作「人事之」三字,亦属肊补。

〔一三〕「谬」字原缺,今据子汇本、傅校本、品节补。

〔一四〕器案:「上」上疑挩「太」字,古书言次序,率以「太上」云云、「其次」云云,又「其次」云云言之。

〔一五〕「诀」,崇文本作「决」,傅校作「诀」。器案:诀、决古通。文选江文通别赋:「沥泣共诀。」李善注:「诀与决音义同。」又潘安仁笙赋:「诀厉悄切。」李善注:「诀厉,谓决断清冽也。」又鲍明远东门行:「将去复还诀。」李善注:「诀与决同。」

〔一六〕水经河水注:「风俗通曰:『里语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又见楚辞离骚补注引。

〔一七〕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无「废」字。

〔一八〕「□□□□□」,品节作「可成」二字,亦是肊补。

  昔舜、禹因盛而治世〔一〕,孔子承衰而作功,圣人不空出〔二〕,贤者不虚生,□□□□□□而归于善,斯乃〔三〕天地之法而制〔四〕其事,则世之便而设其义。故圣人不必同道〔五〕,□□□□□□〔六〕,好者不必同色而皆美,丑者不必同状而皆恶,天地之数,斯〔七〕命之象也。日□□□□□□□□八宿并列,各有所主〔八〕,万端异路,千法异形,圣人因其势而调之,使小大不得相踰〔九〕,方圆不得相干〔一0〕,分之以度,纪之以节,星不昼见,日不夜照,雷不冬发,霜不夏降。臣不凌君,则〔一一〕阴不□□阳〔一二〕,盛夏不暑,隆冬不霜,黑气苞日,彗星扬□□〔一三〕,虹蜺冬见,蛰虫夏藏,荧惑乱宿,众星失行。圣人因〔一四〕变而立功,由异而致太平〔一五〕,尧、舜〔一六〕承蚩尤之失,而思钦明之道〔一七〕,君子见恶于外,则知变于内矣〔一八〕。桀、纣不暴〔一九〕,则汤、武不仁,才惑于众非者而改之,□□□□□□□乱之于朝廷,而匹〔二0〕夫治之于闺门。是以接舆〔二一〕、老莱〔二二〕所以避世于穷□□□□□而远其尊也。君子行之于幽闲,小人厉之于士众。老子曰:「上德不德。〔二三〕」□□□□□□虚也〔二四〕。

〔一〕 「世」字原缺,今据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品节补。

〔二〕 论衡对作篇:「贤圣不空生。」本此。

〔三〕 「乃」下唐本有□。

〔四〕 「制」,唐本作「治」。

〔五〕 孟子万章:「圣人之行不同也,或远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矣。」义与此同。

〔六〕 「□□□□□□」,品节作「而皆合」三字,亦是肊补。

〔七〕 「斯」,品节作「性」,唐晏曰:「讹字。」

〔八〕 「日□□□□□□□□八宿并列各有所主」,品节无此十七字。

〔九〕 「踰」字原缺,今据子汇本、品节补。

〔一0〕「干」,原误「千」,各本俱作「干」,今据改正。

〔一一〕「则」字品节无。

〔一二〕「阴不□□阳」,宋翔凤曰:「子汇作『阴不侵阳』,无缺。」案:李本、天一阁本、唐本、品节亦作「阴不侵阳」,程本作「阴不□阳」,两京本作「阴不侵盛阳」。

〔一三〕「扬□□」,宋翔凤曰:「子汇作『扬光』,不缺。」案:李本、两京本、天一阁本作「扬光」,程本作「扬□」。

〔一四〕「因」,宋翔凤曰:「本下有『天』字,依治要删。」

〔一五〕「变而立功由异而致太平」,宋翔凤曰:「本作『因天变而正其失,理其端而正其本』,依治要改。」

〔一六〕宋翔凤曰:「本无『舜』字,依治要补。」

〔一七〕宋翔凤曰:「本缺『明之道』三字,依治要增。」唐晏曰:「按尚书尧典:『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吕刑篇曰:『蚩尤惟始作乱,惟作五虐之刑。』则是尧于刑之钦者,正有鉴于蚩尤之虐也。」器案:尧典:「钦明文思安安。」释文引马云:「威仪表备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道德纯备谓之思。」唐晏未见治要作「钦明」之文,而以「恤刑」为言,亦逞肊之说也。

〔一八〕宋翔凤曰:「本无『矣』字,依治要补。」

〔一九〕「暴」字原缺,据子汇本、唐本补。傅校本作「道」。

〔二0〕「匹」,子汇本、两京本、天一阁本作「臣」,未可据。

〔二一〕论语微子:「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集解:「孔曰:『接舆,楚人。』」邢疏曰:「接舆,楚人,姓陆名通,字接舆也。昭王时,政令无常,乃被发佯狂不仕,时人谓之楚狂也。」

〔二二〕史记老子韩非列传:「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正义:「太史公疑老子或是老莱子,故书之。列仙传云:『老莱子楚人,当时世乱,逃世耕于蒙山之阳,莞葭为墙,蓬蒿为室,杖(疑当作「枝」)木为床,蓍艾为席,菹芰为食,垦山播种五谷。楚王至门迎之,遂去至于江南而止,曰:鸟兽之解毛,可绩而衣,其遗粒足食也。』」器案: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篇:「孔子曰:『德恭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在尤之外。国无道,处贱不闷,贫而能乐。盖老莱子之行也。』」汉书艺文志诸子略道家:「老莱子十六篇。」本注:「楚人,与孔子同时。」文选天台山赋注引刘向别录:「老莱子,古之寿者。」

〔二三〕老子第三十八章:「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二四〕唐晏曰:「按陆生之解,不可全见,然以虚字测之,与王注合。」

  夫口诵圣人之言,身学贤者之行,久而不弊,劳而不废,虽未为君□□□□□□已。孔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一〕□□□〔二〕道而行之于世,虽非尧、舜之君,则亦尧、舜也〔三〕。今之为君者则不然,治不以五帝之术,则曰〔四〕今之世不可以道德〔五〕治也〔六〕。为臣者不思〔七〕稷、契〔八〕,则曰今之民不可以仁义正也〔九〕。为子者不执曾、闵之质〔一0〕,朝夕不休〔一一〕,而〔一二〕曰家人不和〔一三〕也。学者不操回、赐〔一四〕之精〔一五〕,昼〔一六〕夜不懈〔一七〕,而〔一八〕曰世所不行也。自人君至于庶人,未有不〔一九〕法圣道而为贤者也〔二0〕。易曰:「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其无人。」〔二一〕无人者,非无人也,言无圣贤以〔二二〕治之耳〔二三〕。

〔一〕 论语卫灵公:「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集解:「据见万物之生,以为四时之始,取其易知。」)乘殷之辂,(集解:「马曰:『殷车曰大辂,左传曰:大辂越席,昭其俭也。』」)服周之冕,(集解:「包曰:『冕,礼冠。周之礼,文而备,取其黈纩塞耳,不任视听。』」)乐则韶舞,(集解:「韶,舜乐也,尽善尽美,故取之。」)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集解:「孔曰:『郑声、佞人,亦俱能惑人心,与雅乐、贤人同,而使人淫乱危殆,故当放远之。』」)

〔二〕 「□□□」,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圣人之」三字。

〔三〕 文廷式曰:「陆生陈义及此,是以尧、舜望汉高帝,惜乎高帝卑卑,不足与于高论也。」器案:孟子告子下:「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与此文义同。

〔四〕 「治不以五帝之术则曰」,宋翔凤曰:「本作『治不法□□□而曰』,中缺三字,今依治要。」今案:子汇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治不法乎尧、舜,而曰」。

〔五〕 宋翔凤曰:「治要无『德』字,脱。」

〔六〕 唐晏曰:「按今之为君者,当是指始皇,否则属泛论耳。」

〔七〕 「思」,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唐本作「师」。

〔八〕 尚书舜典:「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九〕 宋翔凤曰:「本缺『仁义正也』四字,依治要增。」案: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礼义化也」。

〔一0〕宋翔凤曰:「『质』本作『贤』,依治要改。」

〔一一〕宋翔凤曰:「本下有『尽节不倦』四字,依治要删。」

〔一二〕宋翔凤曰:「『而』本作『则』,依治要改。」

〔一三〕宋翔凤曰:「『和』本作『敦』,依治要改。」唐晏曰:「

『敦』乃『惇』之假借,厚也。」

〔一四〕回、赐,谓颜回、端木赐也。传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一五〕宋翔凤曰:「『不』本作『无』,下缺四字,依治要补。」

〔一六〕「昼」,天一阁本误「尽」。

〔一七〕宋翔凤曰:「本下有『循礼而动』四字,依治要删。」

〔一八〕宋翔凤曰:「『而』本作『则』。」

〔一九〕宋翔凤曰:「本无『不』字,依治要增。」

〔二0〕宋翔凤曰:「『未有不法圣道而为贤者也』,本作『未有法圣人』下缺五字,下又有『为要者寡,为恶者众』八字,依治要补改。」案:李本、两京本「为要」作「为善」。

〔二一〕案:此易丰卦上六爻辞也。王弼注曰:「屋,藏荫之物,以阴处极,而最在外,不履于位,深自幽隐,绝迹深藏者也。既丰其屋,又蔀(上「丰其蔀」注云:「蔀,覆暖鄣光明之物也。」)其家,屋厚家覆,闇之甚也。虽窥其户,阒其无人,弃其所处,而自深藏也。处于明动尚大之时,而深自幽隐,以高其行,大道既济,而犹不见,隐不为贤,更为反道,凶其宜也。」

〔二二〕宋翔凤曰:「『其无人。无人者,非无人也,言无圣贤以治之耳』,『其无人』下,本缺四字,直接下文『治之耳』,今依治要改补。」

〔二三〕唐晏曰:「按引易以证『为善者寡,为恶者众』,此古说也。干宝亦谓:『盖记纣之侈,社稷既亡,言室虚旷也。』」

  故仁者在位而仁人来,义者在朝而义士至〔一〕。是以墨子之门多勇士〔二〕,仲尼〔三〕之门多道德〔四〕,文王〔五〕之朝多贤良,秦王之庭多不详〔六〕。故善者必有所主〔七〕而至〔八〕,恶者必有所因而来。夫〔九〕善恶不空作〔一0〕,祸福不滥生〔一一〕,唯心之所向〔一二〕,志之所行而已矣〔一三〕。

〔一〕 宋翔凤曰:「『义者』本作『义士』,依治要改。」

〔二〕 吕氏春秋上德篇:「墨者巨子孟胜善荆之阳城君,阳城君令守于国,毁璜以为符,约曰:『符合听之。』荆王薨,群臣攻吴起于丧所,阳城君与焉,荆罪之,阳城君走,荆收其国。孟胜曰:『受人之国,与之有符,今不见符,而力不能禁,不能死,不可。』其弟子徐弱谏孟胜曰:『死而有益阳城君,死之可矣;无益矣,而绝墨者于世不可。』孟胜曰:『不然。吾于阳城君,非师则友也,非友则臣也,不死,自今以来,求严师必不于墨者矣,求贤友必不于墨者矣,求良臣必不于墨者矣,死之,所以行墨者之义而继其业者也。我将属巨子于宋之田襄子。田襄子,贤者也,何患墨者之绝世也。』徐弱曰:『若夫子之言,弱请先死以除路。』还殁头前于孟胜。因使二人传巨子于田襄子。孟胜死,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以致令于田襄子,欲反死孟胜于荆,田襄子止之曰:『孟子已传巨子于我矣,当听。』遂反死之。」淮南子泰族篇:「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可使赴火蹈刃,死不旋踵。」即此事可见墨子之门多勇士也。

〔三〕 宋翔凤曰:「本缺『勇士仲尼』四字,依治要补。」案:子汇本、天一阁本、唐本此四字作「□□圣贤」,亦是肊补。

〔四〕 唐晏曰:「此以孔、墨并列,战国之习惯耳。」案:礼记曲礼上:「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正义曰:「道德仁义,非礼不成者:道者、通物之名,德者、得理之称,仁是施恩及物,义是裁断合宜。言人欲行四事,不用礼无由得成,故云非礼不成也。道德为万事之本,仁义为群行之大,故举此四者为用礼之主,则余行须礼可知也。道是通物,德是理物,理物由于开通,是德从道生,故道在德上。此经道谓才艺,德谓善行,故郑注周礼云:『道多才艺,德能躬行。』非是老子之道德也。熊氏云:『此是老子「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今谓道德,大而言之,则包罗万事;小而言之,则人之才艺善行;无问大小,皆须礼以行之,是礼为道德之具,故云非礼不成。然人之才艺善行,得为道德者,以身有才艺,事得开通,身有美善,于理为得,故称道德也。』」此说道德之义,其言明且清,且有以知与老子之所谓道德者,区以别矣。

〔五〕 宋翔凤曰:「『文王』本作『文武』,依治要改。」

〔六〕 宋翔凤曰:「『详』本作『祥』,依治要,详、祥字通。」

〔七〕 「主」,宋翔凤曰:「治要注云:『作因。』」案:子汇本、天一阁本、傅校本、唐本作「因」。

〔八〕 宋翔凤曰:「本缺『主而至』三字,子汇作『善者必有所因而至』,别本作『必有所自而生』。依治要补。」

〔九〕 宋翔凤曰:「本无『夫』字,依治要补。」

〔一0〕宋翔凤曰:「『作』本作『出』,依治要改。」

〔一一〕「滥生」,宋翔凤曰:「本作『妄作』,依治要改。」

〔一二〕「向」,天一阁本误「何」。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矣』字,依治要补。」

  附录一  新语佚文

  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儒家:「陆贾二十三篇。」未著录新语。史记陆贾列传:「凡着十二篇,……号其书曰新语。」正义:「七录云:『新语二卷,陆贾撰』也。」汉书陆贾传:「贾凡着十二篇,……称其书曰新语。」师古曰:「其书今见存。」隋、唐志及意林俱云:「新语二卷,陆贾撰。」今传本二卷十二篇。然则今本即隋、唐人所见之本,惟字句颇有脱落耳。汉志称「陆贾二十三篇」者,盖新语之外,尚有其它十一篇,则陆贾所著之有佚文旧矣。今以钩沈所得,先列新语,次及陆贾,再次更及其它,庶几分别部居,不相杂,其有可疑,则又随文出之云。

  义者,德之经,履之者圣也。(文选应吉甫晋武帝华林园集诗注引新语)

  案:道基篇:「仁者道之纪,义者圣之学,学之者明,失之者昏,背之者亡。」文义颇相似。

  贤者之处世,犹金石生于沙中,豫章产于幽谷。(太平御览九五七引新语)

  案:资质篇:「夫楩柟豫章,天下之名木也,生于深山之中,产于溪谷之傍。」亦以豫章取譬贤者也。

  世言围碁,或言兵法之类:上者,张置疏远,多得道而胜;中者,务相遮绝,争便求利;下者,守边隅,趋作罫。(古买反,线间方目也)。犹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计,取吴、楚广地;中计,塞成皋,遮要争利;下计,据长江以临越,守边隅,趋作罫者也。(宋本太平御览七五三引新语)

  案:此桓谭新论言体第四文也。严可均校辑全后汉文卷十三:「世有围棋之戏,或言是兵法之类也。及为之:上者,远棋疏张,置以会围,因而伐之,成多得道之胜;中者,则务相绝遮要,以争便求利,故胜负狐疑,须计数而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罫目,以自生于小地。然亦必不如察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计云,取吴、楚,并齐、鲁及燕、赵者,此广地道之谓也;其中计云,取吴、楚,并韩、魏,塞成皋,据敖仓,此趋遮要争利者也;下计云,取吴下蔡,据长沙以临越,此守边隅,趋作罜目者也。更始帝将相不能防卫,而令罜中死碁皆生也。」(史记黥布传集解、文选博奕论注、长短经二国权、御览七百五十三、意林)

  梁君出猎,见白鴈而欲自射之,道上有惊鴈飞者,梁王怒,命以射此人。其御公孙龙谏曰:「昔卫文公时,大旱三年,卜云:『必须人祀。』公曰:『求雨者为民也,今杀之不仁,吾自当之。』言未卒而雨下。今君重鴈杀人,何异虎狼。」梁君引龙登车入郭,呼万岁。曰:「善哉!今日猎,得善言。」(御览九一七引新语)

  案:此新序杂事第二文也。其文:梁君出猎,见白鴈群,梁君下车彀弓欲射之,道有行者,梁君谓行者止,行者不止,白鴈群骇。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孙袭下车抚矢曰:「君止。」梁君忿然作色而怒曰:「袭不与其君,而顾与他人,何也?」公孙袭对曰:「昔齐景公之时,天大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顿首曰:『凡吾所以求雨者,为吾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者,何也?有德于天,而惠于民也。今主君以白鴈之故,而欲杀人,袭谓主君言,无异于虎狼矣。」梁君援其手,与上车,归入庙门,呼万岁。曰:「幸哉!今日也!他人猎皆得禽兽,吾猎得善言而归。」(新序文止此)寻艺文类聚六六、太平御览四五七、困学纪闻一0引庄子,太平御览三九0引说苑皆有此文。所引庄子、说苑皆佚文也。二书俱作「公孙龙」,独新序杂事作「公孙袭」耳。又「齐景公」独此文作「卫文公」,盖误,列女传辩通载此事,亦以为齐景公也。

  高台,喻京师;悲风,言教令;朝日,喻君之明;照北林,言狭,比喻小人。(文选曹子建杂诗六首注引新语)

  案:曹子建杂诗云:「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之子在万里,江湖迥且深。」前两句李善注云:「新语曰:『高台,喻京师;悲风,言教令;朝日,喻君之明;照北林,言狭,比喻小人。』新序曰:『高堂百仞。』」后两句李善注云:「江湖,喻小人隔蔽。毛诗曰:『之子于征。』尔雅曰:『迥,远也。』」今案:前两句李善注有讹误。「高台,喻京师」云云四句,准后两句李善注「江湖,喻小人」,则「高台喻京师」四句,乃李善解释子建杂诗前两句之义,所谓句解也。其引新序「高堂百仞」之文,当作「新语曰:『高台百仞』」。此新语本行篇文也。误「高台」为「高堂」,不知「高堂」与子建诗有何关涉?李善腹笥即俭,何至引豪不相干之高堂以释并非僻典之高台乎?传钞者误「新语」为「新序」,而原有「新语」二字无以安之,遂移植于注文之首耳。独不思为杂诗作注,非新语之所有事,且汉初之陆贾何由得知有汉末之曹子建也?

  治末者调其本。(文选潘安仁籍田赋注引新语注)

  案:唐以前不闻有新语注,所引乃术事篇文也,「注」字当衍。

  离娄之明,不能察帷薄之内;师旷之聪,不能闻百里之外。(论衡书虚篇引陆贾)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9:1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