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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宋翔凤曰:「治要无此十二字。」器案:韩非子难一:「万世之利也。」史记晋世家作「万世之功」,说苑权谋作「百世之谋」,术也,谋也,功也,利也,其义一也,犹今言长远利益也。

〔五〕 宋翔凤曰:「本作『然身不用于世者□□之通故也』,依治要改;别本作『不用于世者,无使之通故也』。」器案:汇函、别解作「身不用于世者,才之不通故也」,金丹作「身不用于世者,不通故也」,折中作「身不用于世者,莫为之通也」,皆出肊改。文选邹阳狱中上书自明注引作「穷泽之民,身不容于世,无绍介通之」,与治要合。

〔六〕 汉书孔光传:「不结党友。」又杜周传:「方进复奏立党友。」此东汉朋党之滥觞也。

〔七〕 「能」,宋翔凤曰:「本作『才』,依治要改。」

〔八〕 宋翔凤曰:「本作『然在尊重之位者,辅助者强,饰之者巧』,依治要改。」今案:汇函、金丹本又作「然在尊位之重者」,亦以肊为之耳。

  昔扁鹊居宋〔一〕,得罪于宋君,出〔二〕亡之卫,卫人有病将死者,扁鹊至其家,欲为治之。病者之父谓扁鹊曰:「言子病甚〔三〕笃,将为〔四〕迎良医治〔五〕,非子所能治也。」退而不用,乃使灵巫〔六〕求福请命,对扁鹊而咒,病者卒死,灵巫不能治也〔七〕。夫扁鹊天下之良医,而不能与灵巫争用者,知与不知也〔八〕。故事求远而失近〔九〕,广藏而狭弃,斯之谓也。

〔一〕 折中无「居宋」二字。姚大章曰:「扁鹊、宫之奇、鲍丘三人,事虽不同,其不遇一也。」器案:史记扁鹊传:「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集解、索隐俱谓「郑」当作「鄚」。正义:「家于卢国,因命之曰卢医也。」扬子法言重黎篇:「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注:「太山卢人。」淮南子齐俗篇高诱注:「扁鹊,卢人,姓秦,名越人,赵简子时人。」史记正义又云:「黄帝八十一难序云:『秦越人与轩辕时扁鹊相类,仍号之为扁鹊。』」案汉书艺文志方技略经方:「泰始黄帝扁鹊俞拊方二十三卷。」注:「应劭曰:『黄帝时医也。』」寻轩辕本纪:「帝乃着内外经,……又有扁鹊、俞跗二臣定脉方。」盖秦越人以医名,时人以古之名医谥之,扁鹊传所谓「在赵者名扁鹊」是也。史记载扁鹊与赵简子事,谓当晋昭公时,索隐正之,云:「案左氏,简子专国,在定、顷二公之时,非当昭公之世,且赵系家叙此事,亦在定公之初。」则当周景王、敬王之世也。战国策秦策上载医扁鹊见秦武王,秦武王元年,当周赧王五年,相去二百余年。扁鹊传又言:「秦太医令李酰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则鹊之死久矣。盖善医之人,古皆称为扁鹊,犹善射之人,古皆称为羿矣。淮南子俶真篇:「是故虽有羿之知,而无所用之。」高诱注:「是说上古之时也,但甘卧治化自行,故曰『虽有羿之知,其无所用之』。是尧时羿善射,能一日落九乌,缴大风,杀窫窳,斩九婴,射河伯之知巧也,非有穷后羿也。」盖高氏已知羿非一人也。论语宪问:「羿善射。」孔注曰:「羿,有穷国之君,篡夏后相之位,其臣寒浞杀之。」左传襄公四年载其事云:「昔夏后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氏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则有穷之君亦以善射名羿也。孟子告子:「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赵注:「羿,古之善射者。」又尽心篇:「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以羿兴大匠对言,明古之善射之人皆称为羿矣。与古之善医之人皆称为扁鹊,其事正相比也。

〔二〕 折中无「出」字。

〔三〕 折中无「甚」字。

〔四〕 「为」,天一阁本、品节作「谓」,古通。折中无「为」字。

〔五〕 折中无「治」字。唐晏曰:「(「治」)疑衍,否则下有『

之』字。」

〔六〕 灵巫,犹言神巫,墨子迎敌祠:「徙外宅诸名大祠,灵巫或祷焉。」

〔七〕 唐晏曰:「案此事别无所考见。」器案:史记扁鹊传云:「信巫不信医,亦不治也。」

〔八〕 陈懿典曰:「又以扁鹊结出知不知意,甚有关键,有照应。」

〔九〕 孟子离娄上:「道在迩而求之远。」

  昔宫〔一〕之奇为虞公画计,欲辞晋献公璧马之赂,而不假之夏阳之道〔二〕,岂非金石之计哉〔三〕!然虞公不听者,惑于珍怪之宝也〔四〕。

〔一〕 「宫」,宋翔凤本误作「公」。

〔二〕 左传僖公二年:「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又五年:「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翫,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偪乎?亲以宠偪,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八月,晋侯围上阳。……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下阳,公羊、谷梁俱作夏阳。

〔三〕 后汉书冯衍传:「故信庸庸之论,破金石之策。」注:「金石以谕坚。」金石之计,犹言金石之策也。

〔四〕 唐晏曰:「按谷梁传,晋以璧马假道,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虞。』虞公弗听。」

  鲍丘〔一〕之德行,非不高于李斯、赵高也,然伏隐于蒿庐〔二〕之下,而不录于世〔三〕,利口〔四〕之臣害之也〔五〕。

〔一〕 戴彦升曰:「考汉书儒林传:『申公,鲁人也,少与楚元王交俱事齐人浮邱伯,受诗。』又云:『申公以诗、春秋授,而瑕邱江公尽能传之。』又云:『瑕邱江公受谷梁春秋及诗于鲁申公。』楚元王交传:『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同受诗于浮邱伯。伯者,孙卿门人也。』夫谷梁家始自江公,而江公受之申公,申公受之浮邱伯,浮邱伯为孙卿门人;今荀子礼论、大略二篇具谷梁义,则荀卿谷梁之初祖也。荀卿晚废居楚,陆生楚人,故闻谷梁义欤?盐铁论:『包邱子与李斯俱事荀卿。』本书资贤(当作「质」)篇:『鲍邱之德行,非不高于李斯、赵高也,然伏于蒿庐之下,而不录于世。』鲍邱即包邱子,即浮邱伯也。楚元王传注:『服虔曰:浮邱伯,秦时儒生。』陆生盖尝与浮邱伯游,故称其德行,或即受其谷梁学欤?」文廷式曰:「鲍丘俟考。」唐晏曰:「盐铁论:『李斯与包邱子俱事荀卿,包邱子不免瓮牖蒿庐。』按即浮邱伯。」器案:盐铁论毁学篇:「昔李斯与包丘子俱事荀卿,既而李斯入秦,遂取三公,据万乘之权,以制海内,功侔伊、望,名巨太山;而包丘子不免于瓮牖蒿庐,如潦岁之蛙,口非不众也,卒死于沟壑而已。」案太平御览八四一引盐铁论作「鲍邱子」,汉书楚元王交传:「俱受诗于浮邱伯,伯者,孙卿门人也。」注:「服虔曰:『浮邱伯,秦时儒生。』」刘向孙卿书录:「春申君死,而孙卿废,因家兰陵,李斯尝为弟子,已而相秦,及韩非号韩子,又浮丘伯皆受业为名儒。」鲍、包、浮,一音之转。

〔二〕 「蒿庐」,原作「嵩庐」,今改正。唐晏曰:「疑当作『蒿』。」器案:盐铁论毁学篇:「包丘子不免于瓮牖蒿庐。」即本陆氏此文,今据改正。史记褚先生东方朔传:「宫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庐之下?」寻周礼地官载师职:「以宅田土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注:「故书『郊』或为『蒿』。」然则蒿庐盖谓郊外之庐,「伏处于蒿庐之下,而不录于世」,即下文所谓「弃于野」、「或隐于田里」也。

〔三〕 录,录用,齿录。后汉书袁绍传:「广罗英雄,弃瑕录用。」

〔四〕 论语阳货:「恶利口之覆邦家者。」集解:「孔曰:『利口之人,多言少实,苟能悦媚时君,倾覆国家。』」孟子尽心下:「恶利口。」

〔五〕 胡雅斋曰:「三段或借类相形,或援引作证,意愈真愈妙。」

  凡人莫不知善之为善,恶之为恶;莫不知学问之有益于己,怠戏之无益于事也〔一〕。然而为之者情欲放溢,而人不能胜其志也。人君莫不知求贤以自助,近贤以自辅;然贤圣或隐于田里,而不预国家之事者,乃观听之臣〔二〕不明于下,则闭塞之讥归于君〔三〕;闭塞之讥归于君,则忠贤之士弃于野;忠贤之士弃于野,则佞臣之党存于朝;佞臣之党存于朝,则下不忠于君;下不忠于君,则上不明于下;上不明于下,是故天下所以倾覆也〔四〕。

〔一〕 李为霖曰:「又一转,更有遐思。」

〔二〕 观听之臣,即耳目之臣。尚书益稷:「臣作朕股肱耳目。」孔颖达正义:「言己动作视听,皆由臣也。」又冏命:「充耳目之官。」孔氏传:「充备侍从,在视听之官。」

〔三〕 吕东莱曰:「连环结锁,神妙。」

〔四〕 王凤洲曰:「此篇言人才之通塞有数,惟人主不明,故贤者弃逐,不才者通显,其借喻俱照出正意,所谓『喻而非喻,真而非真』者。至叙事空阔,总说关锁尤高。」李为霖曰:「君子抱道自处,故以道为屈伸,非汤、武为之君,终不遇也。小人以容悦逢君,虽庸君世主无不合,所以常遇。篇中以大木枯杨立喻至切,何也?获大木难,枯杨便也。且叙事娴美,关锁尤高。」

  至德〔一〕第八

  〔一〕黄震曰:「至德言善治者不尚刑。」戴彦升曰:「至德、怀虑二篇,称晋厉、齐庄、楚灵、宋襄、鲁庄,盖着古成败之国,而警乎马上得天下之言也。」唐晏曰:「此篇主修德。」器案:孝经开宗明义章:「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后有广至德章,即以「顺民」为言。陆氏此文,言至德在得民,亦儒家之旨也。

  夫欲富〔一〕国强〔二〕威,辟〔三〕地服远者,必得之于民;〔四〕欲建〔五〕功兴誉,垂名烈,流荣华者〔六〕,必取之于身。故〔七〕据万乘之国〔八〕,持百姓之命,苞山泽之饶,主〔九〕士众之力,而功不存乎〔一0〕身,名不显于世者,乃〔一一〕统理之非也。

〔一〕 「富」,宋翔凤曰:「本作『建』,据治要改。」

〔二〕 「强」,李本、程本、两京本、品节、拔萃误作「疆」。

〔三〕 「辟」,宋翔凤曰:「本作『辟』,据治要改。」案:天一阁本作「辟」。汇函曰:「与『辟』同。」

〔四〕 品节曰:「此言立功成名在得民,在治身,不在威武。」李为霖曰:「得民则国强,治身则功立,故下以君子为治之道立言,又以四君之失证之,开合有法。」

〔五〕 「建」,宋翔凤曰:「本作『立』,据治要改。」

〔六〕 宋翔凤曰:「本作『垂名流光显荣华者』,依治要改。」

〔七〕 「故」,别解作「夫」。

〔八〕 宋翔凤曰:「治要作『千乘之众』。」

〔九〕 「主」,别解作「王」,天一阁本、唐本作「至」,俱误。本行篇:「主九州岛之众。」用法与此同。

〔一0〕「存乎」,宋翔凤曰:「本作『在于』,依治要改。」

〔一一〕宋翔凤曰:「治要无『乃』字。」

  天地之性,万物之类,怀德〔一〕者众归之,恃刑〔二〕者民畏之,归之则充〔三〕其侧,畏之则去其域〔四〕。故设刑者不厌轻,为德者不厌重,行罚者不患薄,布赏者不患厚〔五〕,所以亲近而致远也〔六〕。

〔一〕 宋翔凤曰:「『怀德』本作『儴道』,子汇本、抄本作『穰道』,依治要改。」唐晏曰:「按尔雅释诂:『儴,因也。』按亦所谓『着秦之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是。」

〔二〕 「刑」,汇函、品节、拔萃误作「形」。

〔三〕 「充」,宋翔凤曰:「本作『附』,依治要改。」

〔四〕 宋翔凤曰:「『域』,治要作『城』。」金丹曰:「此即得道者多助之意。」

〔五〕 盐铁论周秦篇:「故高皇帝约秦苛法,慰怨毒之民,而长和睦之心,唯恐刑之重而德之薄也。」读此文,知汉高之省刑,盖亦受陆生之影响矣。

〔六〕 宋翔凤曰:「『远』上本有『疏』字,依治要删。」唐晏曰:「即悦近来远意。」

  夫形〔一〕重者则心烦〔二〕,事众者则身劳〔三〕;心烦者则刑罚纵横而无所立,身劳者则百端回邪〔四〕而无所就。是以君子之为治也〔五〕,块〔六〕然若无事,寂然若无声〔七〕,官〔八〕府若无吏〔九〕,亭落〔一0〕若无民,闾里不讼于巷〔一一〕,老幼不愁于庭〔一二〕,近者无所议,远者无所听〔一三〕,邮〔一四〕无夜行之卒〔一五〕,乡〔一六〕无夜召之征〔一七〕,犬不夜吠,鸡〔一八〕不夜鸣,耆老甘味〔一九〕于堂,丁男〔二0〕耕耘于野〔二一〕,在朝者〔二二〕忠于君,在家者孝于亲;于是赏善罚恶而润色〔二三〕之,兴辟雍庠序而教诲之〔二四〕,然后贤愚异议,廉鄙异科,长幼异节,上下有差〔二五〕,强弱相扶,大小相怀,尊卑相承,雁行〔二六〕相随,不言而信〔二七〕,不怒而威〔二八〕,岂待〔二九〕坚甲利兵〔三0〕、深牢刻令〔三一〕、朝夕切切〔三二〕而后行哉〔三三〕?

〔一〕 「形」,宋翔凤曰:「治要作『刑』。」案:子汇本、金丹亦作「刑」。

〔二〕 「心烦」,宋翔凤曰:「本作『身劳』,依治要改。」今案:楚辞屈原卜居:「心烦虑(一作「意」)乱,不知所从。」注:「迷所著也。一云,迷瞀眩也。」

〔三〕 「身劳」,宋翔凤曰:「本作『心烦』,依治要改。」真西山曰:「精言可诵。」

〔四〕 礼记乐记:「回邪曲直,各归其分。」正义:「回谓乖违,邪谓邪辟。」回邪、回邪同。

〔五〕 庄九微曰:「得天下者得其民,民不可以刑罚威,而可以道德聚,其知本之论乎!」

〔六〕 「块」,宋翔凤曰:「治要作『混』。」案:谷梁传僖公五年:「块然受诸侯之尊。」注:「块然,安然也。」

〔七〕 宋翔凤曰:「治要无两『若』字。文选注廿六引新语曰:『君子之治也,混然无事,寂然无声。』」案:文选注见潘安仁在怀县作诗。茅鹿门曰:「韵语铿铿。」

〔八〕 「官」,李本误「宫」。

〔九〕 宋翔凤曰:「治要『吏』作『人』。」唐晏曰:「意林作『事』。」黄东发曰:「盛治气象。」金丹曰:「言政尚易简,不事烦苛也。」

〔一0〕周广业曰:「汉书:『秦制,十里一亭。』广雅:『落,居也。』李贤曰:『今人谓院为落。』」器案:北方乡村率以某格庄、某各庄为名,各、格亦落之音转也。

〔一一〕器案:讼于巷,即所谓「庶人议」也。史记始皇本纪:「三十四年,李斯议烧诗、书、百家语云:『入则心非,出则巷议。』」盐铁论相刺篇:「鄙人不能巷言面违。」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如淳注曰:「王者欲知闾巷风俗,故立稗官,使称说之。」曰巷讼,曰巷议,曰巷言,曰巷语,其义一也。

〔一二〕宋翔凤曰:「意林引云:『犬不夜吠,鸡不夜鸣,家若无声,官府若无事,亭落若无人,闾里不讼,老者不愁,君子之治也。』按:『家』当作『寂』,古文作『●』。」今案:意林本作「耆老」,不作「老者」。

〔一三〕宋翔凤曰:「治要无『闾里』以下廿二字。」

〔一四〕宋翔凤曰:「『邮』下本有『驿』字,依治要删。」器案:天一阁本、唐本「邮」下有「亭」字,亭已见上文,不应复重。后汉书郭太传注、续汉书舆服志上注引风俗通:「汉改邮为置,置者,度其远近之间置之也。今吏邮书传府督邮职掌此。」

〔一五〕「卒」,宋翔凤曰:「本作『吏』,依治要改。」

〔一六〕宋翔凤曰:「『乡』下本有『闾』字,依治要删。」

〔一七〕「召」,宋翔凤曰:「本作『名』,依治要改。」案:子汇本、品节、金丹作「召」。

〔一八〕「鸡」,宋翔凤曰:「本作『乌』,抄本作『鸟』,依治要、意林改。」唐本作「鸟」,云:「意林作『鸡』。」

〔一九〕甘味,即老子四十三章「甘其食」之意。史记苏秦传:「食不甘味。」

〔二0〕史记主父偃传:「发天下丁男以守河北。」汉书严安传:「丁男被甲。」案史记项羽本纪:「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漕。」寻上文云:「萧何亦发关中老弱未傅,悉诣荥阳。」集解:「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三年耕有一年储,故二十三年而后役之。』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畴官,各从其父畴内学之。高不满六尺二寸以下为罢癃。汉仪注: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驰战阵。又曰:年五十六衰老,乃得免为庶民,就田里。』」然则丁壮盖谓年满二十三之人,亦即所谓正也。

〔二一〕宋翔凤曰:「本作『老者息于堂,丁壮者耕耘于田』,依治要改。」金丹曰:「此段言养民之政。」

〔二二〕宋翔凤曰:「治要无『者』字,下同。」

〔二三〕论语宪问:「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邢昺疏:「修饰润色,皆谓增修使华美也。」

〔二四〕金丹曰:「此段言教民之政。」

〔二五〕「有差」,金丹作「异差」。

〔二六〕诗郑风大叔于田:「两骖雁行。」正义:「如雁之行相次序也。」文选丘希范与陈伯之书:「雁行有序。」注:「应劭汉官仪:『典职杨乔纠羊柔曰:柔知丞郎,雁行有序。』」

〔二七〕宋翔凤曰:「治要作『虽不言而信诚』。」

〔二八〕宋翔凤曰:「『威』下治要有『行』字。」唐晏曰:「按古韵,科、差、随固协,怀与威亦协,而从无二音并用者,此亦汉初音变也。」

〔二九〕「待」,宋翔凤曰:「本作『恃』,依治要改。」

〔三0〕孟子梁惠王上:「可使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

〔三一〕「深牢刻令」,宋翔凤曰:「本作『深刑刻法』,依治要改。」

〔三二〕论语子路:「朋友切切偲偲。」集解:「马曰:『切切偲偲,相切责之貌。』」

〔三三〕王浚川曰:「一反绾上有力。」廖安止曰:「应前穰道(今改「怀德」)众归之。」

  昔者〔一〕,晋厉〔二〕、齐庄〔三〕、楚灵〔四〕、宋襄〔五〕,乘〔六〕大国之权,杖〔七〕众民之威,军师横出,陵轹〔八〕诸侯,外骄敌国,内刻〔九〕百姓,邻国之雠结于外,群臣〔一0〕之怨积于内,而欲建金石之统〔一一〕,继〔一二〕不绝之世,岂不难哉?故宋襄死于泓〔一三〕之战〔一四〕,三君弒于臣〔一五〕之手〔一六〕,皆轻师尚威〔一七〕,以致〔一八〕于斯,故春秋重而书之,嗟〔一九〕叹而伤之。三君强其威而失其国〔二0〕,急其刑而自贼,斯乃去事之戒,来事之师也〔二一〕。

〔一〕 宋翔凤曰:「本无『者』字,治要有。」

〔二〕 晋厉公,景公之子,名寿曼,一作州满,其作州蒲者,误也,见史记晋世家。

〔三〕 齐庄公名光,见史记齐太公世家。

〔四〕 楚灵王名围,见史记楚世家。

〔五〕 宋襄公名兹甫,见史记宋微子世家。

〔六〕 「乘」,宋翔凤曰:「本作『秉』,依治要改。」

〔七〕 「杖」,汇函作「仗」。

〔八〕 史记楚世家:「陵轹中国。」字亦作「辚轹」,史记司马相如传:「观徒车之所辚轹。」正义:「辚,践也。轹,辗也。」

〔九〕 「刻」,宋翔凤曰:「本作『克』,子汇本、抄本并作『克』,从治要改。」

〔一0〕「群臣」,宋翔凤曰:「本作『臣下』,依治要改。」

〔一一〕宋翔凤曰:「『统』本作『功』,依治要改。」器案:金石,谓所建统绪,可铭之金石。吕氏春秋求人篇:「功绩铭乎金石。」高诱注:「金,钟鼎也。石,丰碑也。」文选曹子建与杨德祖书:「

留金石之功。」注:「吴越春秋:『乐师谓越王曰:君王德可刻金石。』」

〔一二〕「继」,宋翔凤曰:「本作『终传』,依治要改。」案:礼记中庸:「继绝世。」语又见论语尧曰篇。

〔一三〕「泓」,宋翔凤曰:「本作『泓水』,依治要删。」

〔一四〕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又二十三年:「夏五月,宋襄公卒,伤于泓故也。」案: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以为「公伤股,三日而死」,未可据。唐晏曰:「按谷梁僖二十三传:『兹父之不葬,何也?失民也。失民何也?以其不教民战,则是弃其师也。为人君而弃其师,其民孰以为君哉?』」

〔一五〕「臣」下,宋翔凤曰:「本有『子』字,依治要删。」

〔一六〕唐晏曰:「谷梁传成二十八年:『晋弒其君州蒲。称国以弒君,恶甚也。』又襄二十五年:『齐弒其君光。』传:『庄公失言,淫于崔氏。』又昭公十有三年:『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弒其君虔于干溪。』传:『弒君者日,不日,比不弒也。』」

〔一七〕「皆轻师尚威」,宋翔凤曰:「本作『皆轻用师而尚威力』,今依治要改。」

〔一八〕「致」,宋翔凤曰:「本作『至』,依治要。」

〔一九〕「嗟」,两京本误「差」。

〔二0〕宋翔凤曰:「本作『是三君皆强其盛而失国』,依治要删改,子汇本『盛』亦作『威』。」案:拔萃「君」误「军」。

〔二一〕本书行事篇:「追治去事,以正来世。」去事,谓往事、前事也。战国策赵策上:「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文选过秦论引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王凤洲曰:「此篇言立功成名,在得民治身,不在威武。首反起,方转正说,文机流动,而叙事得体,大方手笔。」汪南溟曰:「正意结在言外。」李为霖曰:「此篇议论国政,深得为治体要,而铺叙严正,语多流丽,不落纤媚,古韵铿然。」

  鲁庄公一年之中,以三时兴筑作〔一〕之役,规虞〔二〕山林草泽之利,与民争田渔薪菜之饶〔三〕,刻桷丹楹〔四〕,眩曜靡丽,收民〔五〕十二之税〔六〕,不足以供邪曲〔七〕之欲,缮不用之好,以快妇人之目〔八〕,财尽于骄淫,力疲于不急〔九〕,上困于用,下饥于食,乃遣臧孙辰请滞积于齐〔一0〕,仓〔一一〕空匮,外人知之〔一二〕,于是为齐、卫、陈、宋〔一三〕所伐〔一四〕,贤臣出,邪臣乱〔一五〕,子般杀,鲁国危也〔一六〕。公子牙、庆父之属,败上下之序,乱男女之别,继位者无所定,逆乱者无所惧。于是〔一七〕齐桓公遣大夫高子立僖公而诛夫人,逐庆父而还〔一八〕季子,然后社稷复存,子孙反业〔一九〕,岂不谓微弱者哉?故为威不强还自亡,立法不明还自伤,鲁庄公之谓也。故春秋谷(缺)〔

二0〕

〔一〕 左传桓公六年:「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杜注:「三时,春夏秋。」正义:「春夏秋三时,农之要节,为政不害于民,得使尽力耕耘,自事生产,故百姓和而年岁丰也。」兴筑作,即大兴土木。

〔二〕 「虞」,宋翔凤曰:「本作『固』,依治要改。」案:治要是。尚书舜典:「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孔氏传:「虞,掌山泽之官。」此文即谓「掌山林草泽之利」也。

〔三〕 唐晏曰:「谷梁传庄公三十一年:『春,筑台于郎;夏,筑台于薛;秋,筑台于秦。』传:『不正,罢民三时,虞山林薮泽之利;且财尽则怨,力尽则怼,君子危之。』」器案:谷梁传庄公二十八年:「冬,筑微。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范宁集解:「虞,典禽兽之官,言规固而筑之,又置官司以守之,是不与民共同利也。」汉书食货志上:「诸儒多言盐铁官及北假田官、常平仓可罢,毋与民争利。上(元帝)从其议,皆罢之。」此文与民争田渔薪菜之饶,亦与民争利之一端也。

〔四〕 杜预春秋序:「故发传之体有三,而为例之情有五。……四曰: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义,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之类是也。」孔颖达疏:「曲礼:『制宫庙之饰,楹不丹,桷不刻。』庄二十三年:『秋,丹桓宫楹。』二十四年:『春,刻桓宫桷。』……皆非礼而动,直书其事,不为之隐,具为其文,以见讥意,是其事实尽而不有污曲也。」

〔五〕 宋翔凤曰:「本无『民』字,依治要增。」

〔六〕 论语颜渊:「二,吾犹不足。」集解:「孔曰:『二谓什二而税。』」公羊传宣公十五年:「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十一,大桀小桀。」此十二之税,即谓其奢泰,多取于民,比之于桀也。

〔七〕 「邪曲」,宋翔凤曰:「本作『回邪』,依治要改。」

〔八〕 「快」,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原缺,子汇本、唐本作「悦」,宋翔凤本依治要改为「膳不足好,以快妇人之目」。孙诒让曰:「案此当作『缮不用之好』,谓修缮无用之玩好也。前无为篇云:『缮雕琢刻画之好。』文例与此正同。治要所引,亦有挩误。」按孙说是,今从之改正。唐晏曰:「谷梁庄二十四年:『刻桷,非正也。夫人,所以崇宗庙也,取非礼,与非正,而加之于宗庙,以饰夫人,非正也。』」

〔九〕 宋翔凤曰:「本作『人力罢于不急』,依治要改。」案:荀子天论:「不急之察。」战国策秦策:「捐不急之官。」

〔一0〕「滞积」原缺,子汇本作「籴」。国语鲁语上:「文仲以鬯圭与玉磬如齐告籴曰:『……不腆先君之敝器,敢告滞积,以纾执事。』」今据补「滞积」二字。谷梁传庄公二十八年:「臧孙辰告籴于齐。国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一年不升,告籴诸侯。告,请也,籴也,籴也,不正,故举臧孙辰以为私行也。国无九年之畜曰不足,无六年之畜曰急,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臧孙辰告籴于齐,告,然后与之,言内之无外交也。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不言如,为内讳也。」范宁集解曰:「臧孙辰,鲁大夫臧文仲。」

〔一一〕「仓」,天一阁本误「食」。

〔一二〕宋翔凤曰:「治要无『乃遣』以下十六字。」

〔一三〕「齐卫陈宋」,宋翔凤曰:「本作『宋卫陈』,无『齐』字,依治要增。」

〔一四〕唐晏曰:「按:谷梁庄二十八年传:『臧孙辰告籴于齐,告,然后与之,言内之无外交也。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而民弗病也。』至宋、陈、卫伐鲁,事不见春秋,疑是谷梁旧说。」

〔一五〕宋翔凤曰:「『邪』本作『叛』,依治要改。」说苑臣术篇:「故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六邪者,一曰,安官贪禄,营于私家,不务公事,怀其智,藏其能,主饥于论,渴于策,犹不肯尽节,容容乎与世浮沈上下,左右观望,如此者具臣也。二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隐而求主之所好,即进之以快主耳目,偷合苟容,与主为乐,不顾其后害,如此者谀臣也。三曰,中实颇险,外貌小谨,巧言令色,又心嫉贤,所欲进则明其美而隐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而匿其美,使主妄行过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四曰,智足以饰非,辩足以行说,反言易辞,而成文章,内离骨肉之亲,外妒乱朝廷,如此者谗臣也。五曰,专权擅势,持招国事,以为轻重,私门成党,以富其家,又复增加威势,擅矫主命,以自贵显,如此者贼臣也。六曰,谄言以邪,坠主不义,朋党比周,以蔽主明,入则辩言好辞,出则更复异其言语,使白黑无别,是非无闲,伺候可推,因而附然,使主恶布于境内,闻于四邻,如此者亡国之臣也。」

〔一六〕宋翔凤曰:「『杀』下本有『而』字,『鲁』下本缺二字,依治要改。」

〔一七〕「是」字原挩,各本俱有,今补。

〔一八〕「还」,唐本作「返」。

〔一九〕史记鲁世家:「初,庄公筑台临党氏,见孟女,说而爱之,许立为夫人,割臂以盟。孟女生子斑,斑长,说梁氏女,往观;圉人荦自墙外与梁氏女戏,斑怒鞭荦。庄公闻之曰:『荦有力焉,遂杀之,是未可鞭而置也。』斑未得杀,会庄公有疾。庄公有三弟,长曰庆父,次曰叔牙,次曰季友。庄公取齐女为夫人,曰哀姜。哀姜无子,哀姜娣曰叔姜,生子开。庄公无适嗣,爱孟女欲立其子斑。庄公病,而问嗣于弟叔牙,叔牙曰:『一继一及,鲁之常也。庆父在,可为嗣,君何忧?』庄公患叔牙欲立庆父,退而问季友,季友曰:『请以死立斑也。』庄公曰:『曩者,叔牙欲立庆父,奈何?』季友以庄公命,命牙待于针巫氏,使针季劫饮叔牙以鸩曰:『饮此则有后奉祀,不然,死且无后。』牙遂饮鸩而死,鲁立其子为叔孙氏。八月癸亥,庄公卒,季友竟立子斑为君,如庄公命,待丧舍于党氏。先时,庆父与哀姜私通,欲立哀姜娣子开,及庄公卒,而季友立斑。十月己未,庆父使圉人荦杀鲁公子斑于党氏,季友奔陈,庆父竟立庄公子开,是为愍公。愍公二年,庆父与哀姜通益甚,哀姜与庆父谋,杀愍公而立庆父。庆父使卜齮袭杀愍公于武闱。季友闻之,自陈与愍公弟申如邾,请鲁求内之。鲁人欲诛庆父,庆父恐,奔莒,于是季友奉子申入,立之,是为厘公。厘公亦庄公少子,哀姜恐,奔邾。季友以赂如莒,求庆父,庆父归,使人杀庆父,庆父请奔,弗听,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庆父闻奚斯音,乃自杀。齐桓公闻哀姜与庆父乱以危鲁,乃召之邾而杀之,以其尸归,戮之鲁,鲁厘公请而葬之。」愍公即春秋之闵公,厘公即僖公。文选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百姓安堵,四民反业。」

〔二0〕戴彦升曰:「至德篇末『故春秋谷』(下缺),似引传说鲁庄公事而缺其文。」唐晏曰:「阙文下,当是引谷梁说也。」

  怀虑〔一〕第九

  〔一〕黄震曰:「怀虑言立功当专一。」品节曰:「此言忠诚专一者成名,二三诡随者辱殆。」唐晏曰:「此篇义主窒欲。」

  怀异〔一〕虑者不可以立计〔二〕,持两端〔三〕者不可以定威。故治外者必调内,平远者必正近。纲维〔四〕天下,劳神八极者,则忧不存于家。养气治性〔五〕,思通精神,延寿命者,则志不流于外〔六〕。据土〔七〕子民〔八〕,治国治众者,不可以图利,治产业,则教化不行,而政令不从〔九〕。苏秦、张仪〔一0〕,身尊〔一一〕于位,名显于世,相六国,事六君,威振〔一二〕山东〔一三〕,横说诸侯,国异辞,人异意,欲合弱而制强,持衡〔一四〕而御纵,内无坚计,身无定名〔一五〕,功业不平〔一六〕,中道〔一七〕而废,身死于凡人之手,为天下所笑者〔一八〕,乃由辞语不一,而情欲放佚故也〔一九〕。

〔一〕 宋翔凤曰:「本缺二字,依子汇本增。」案:傅校本、唐本、汇函、品节、金丹有此二字。

〔二〕 金丹曰:「怀异虑,谓心术不一也。」

〔三〕 淮南子修务篇:「所谓言者,齐于众而同于俗,今不称九天之顶,则言黄泉之底,是两末之端议,何可以公论乎?」史记晋世家:「晋闻楚之伐郑,发兵救郑,其来持两端,故迟。」太平御览四0六引阮子政论:「朝有两端之议,家有不协之论,至令父子不同好,兄弟异交友,破和穆之道,长诤讼之端。」此皆言持两端者之不可以成事也。

〔四〕 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别本补。子汇本作『纪』。」案:金丹、唐本作「纪」。

〔五〕 说苑建本篇:「学者所以反情治性。」义与此同。天一阁本「养气」作「养亲」,非是。

〔六〕 宋翔凤曰:「『流』字本缺,依别本补,子汇本作『役』。」案:金丹、唐本亦作「役」。

〔七〕 「土」,宋翔凤本作「上」,不可据。据土子民,即有土有民之义。史记孔子世家:「楚令尹子西曰:『今孔丘得据土壤,贤弟子为佐,非楚之福也。』」

〔八〕 礼记表记:「子民如父母。」正义:「子谓子爱于民,如父母爱子也。」汉书景十三王传:「多欲不宜君国子民。」

〔九〕 唐晏曰:「公仪所以拔葵去妇。」

〔一0〕苏秦、张仪,史记俱有传。汉书艺文志诸子略纵横家:「苏子三十一篇。」本注:「名秦,有列传。」又张子十篇。」本注:「名仪,有列传。」

〔一一〕「尊」,金丹作「荣」。

〔一二〕「振」,金丹作「震」。

〔一三〕器案:山东谓二崤及函谷以东之地,贾谊过秦论称「秦孝公据殽、函之固」,即谓殽、函以西为秦,殽、函以外,即山东之地,泛指六国,故常以山东与秦对言。战国策秦策上:「王襟以山东之险,带以河曲之利,韩必为关中之侯。」又范睢说秦王曰:「今反闭关,而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穰侯为国谋不忠,而大王之计有所失也。」又曰:「臣居山东,闻齐之有田单,不闻其有王;闻秦之有太后、穰侯、泾阳、华阳、高陵,不闻其有王。」秦策下:「应侯言于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蔡泽,其人辨士。』」又顿弱曰:「山东战国有六,威不掩于山东,而掩于母。」又赵策上:「苏秦始合从说赵王曰:『……秦欲已得行于山东,……当今之时,山东之建国莫如赵强。……六国从亲以摈秦,秦必不敢出兵于函谷关以害山东矣。』」又机赫谓赵王曰:「然山东不能易其路,兵弱也。弱而不能相壹,是何秦之智,山东之愚也。是臣之所为山东之忧也。」又曰:「今山东之主,不知秦之即己也。」又赵策下司空马说赵王:「秦衔赂以自强,山东必恐亡赵自危。」又曰:「则是大王名亡赵之半,实得山东以敌秦,秦不足亡。」过秦论:「山东豪俊并起而亡秦族矣。」又云:「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

〔一四〕宋翔凤曰:「本作『横』,子汇作『衡』,通。」

〔一五〕管子九守:「按实而定名。」定名即正名,谓有一定不变之名也。

〔一六〕「平」,宋翔凤曰:「按疑作『卒』。」案:唐本作「成」。

〔一七〕礼记表记:「中道而废。」语又见论语雍也篇。案:犹今言半途而废也。

〔一八〕器案:古书常称身死国亡之人为为天下笑,盖亦取鉴之义也。吕氏春秋疑似篇:「至于后,戎寇真至,幽王之身,乃死于丽山之下,为天下笑。」淮南泛论篇:「夏桀,殷纣之盛也,人迹所至,舟车所通,莫不为郡县;然而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有亡形也。」战国策秦策上:「智伯瑶残范、中行,围逼晋阳,卒为三家笑。」文选贾谊过秦论:「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史记淮阴侯列传:「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下,杀成安君泜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

〔一九〕杨廉夫曰:「苏、张以二三败,可为断案。」金丹曰:「此大段言政不出于一,则天下不治也。」

  故管仲相桓公,诎节〔一〕事君,专心一意〔二〕,身无境外之交〔三〕,心无欹斜之虑〔四〕,正其国如〔五〕制天下,尊其君而屈〔六〕诸侯,权行〔七〕于海内,化流于诸夏〔八〕,失道者诛,秉义者显,举一事而天下从,出一政〔九〕而诸侯靡〔一0〕。故圣人执一政以绳百姓,持一概〔一一〕以等万民,所以同一治而明一统也〔一二〕。

〔一〕 器案:诎节犹言屈节,汉书王吉传:「休则俛仰诎信以利形。」「诎信」即「屈伸」也。此谓管仲不死子纠之难,而屈身以事齐桓也。论语宪问:「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战国策齐策下:「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钩,篡也;遗公子纠而不能死,怯也;束缚桎梏,辱身也;此三行者,乡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终穷抑幽,囚而不出,惭耻而不见,穷年没寿,不免为辱人贱行矣。然而管子并三行之过,据齐国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为五霸首,名高天下,光照邻国。」

〔二〕 品节曰:「管仲以专一成。」

〔三〕 礼记郊特牲:「为人臣无外交,不敢贰君也。」即所谓大夫无境外之交也。汉书循吏朱邑传:「无疆外之交,束修之馈。」此用谷梁义,谷梁隐公元年传:「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会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聘弓镞矢,不出竟场,束修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杨疏即以「臣无竟外之交」说之。金丹「境外」作「意外」,非是。

〔四〕 文廷式曰:「『欹斜』即『奇邪』之异文。」唐晏曰:「按当作『奇邪』,周礼注:『非常也。』」器案:周礼天官宫正职:「去其淫怠与其奇邪之民。」注:「奇邪,谲觚非常。」正义:「兵书有谲觚之人,谓谲诈桀出,觚角非常也。」金丹作「歌斜」,非是。

〔五〕 「如」,宋翔凤曰:「子汇作『而』。」案:傅校本、汇函、品节、金丹作「而」。

〔六〕 「屈」,宋翔凤本作「出」,各本俱作「屈」,今改。

〔七〕 「行」,金丹作「衡」,不可据。

〔八〕 论语八佾:「不如诸夏之亡也。」集解:「包曰:『诸夏,中国。』」邢疏:「此及闵元年左氏传皆言诸夏,襄四年左传,魏绛云:「诸夷必叛华夏。」皆谓中国,而谓之华夏者,夏,大也,言有礼仪之大,有文章之华也。」

〔九〕 「政」,子汇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品节作「故」。

〔一0〕王守溪曰:「管仲以专一成相业,亲切详明。」许子春曰:「把一字收拾详尽。」缪当时曰:「政事不统于一,则民之耳目无所从矣。如苏秦事六君,政出多门,世所以乱也;管仲事一君,政出于一,所以霸也。况圣人治天下,而可以不统于一乎?」金丹曰:「此一段明政出于一。」唐晏曰:「按陆生贬苏秦而褒管仲,所以不及孟、荀,而为秦、楚之儒也。」

〔一一〕文选谢宣远于安城答灵运诗:「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注:「异概,谓异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显量焉。楚辞曰:『一概而相量也。』」案:所举楚辞,见屈原九章怀沙:「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洪兴祖补注曰:「概,平斗斛木。」此文以概等为言,亦谓等量也。

〔一二〕公羊传隐公元年:「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注:「统者,始也,摠系之辞。天王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至于草木昆虫,莫不一一系于正月,故云政教之始。」疏:「所以书正月者,王者受命,制正月以统天下,令万物无不一一皆奉之以为始,故言大一统也。」汉书董仲舒传:「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又王吉传:「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岛共贯也。」文选曹子建求自试表:「方今天下一统。」注:「尚书大传曰:『周公一统天下,合和四海。』然一统,谓其统绪也。」

  故天一〔一〕以大成数,人一以□成伦。楚灵王居千里之地,享百邑之国,不先仁义而尚道德,怀奇伎,□□□,□阴阳,合物怪,〔二〕作干溪之台〔三〕,立百仞之高,欲登浮云,窥天文〔四〕,然身死于弃疾之手〔五〕。鲁庄公据中土〔六〕之地,承圣人〔七〕之后,不修周公之业,继先人之体〔八〕,尚令牌威,有万人之力,〔九〕怀兼人〔一0〕之强,不能存立子纠〔一一〕,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一二〕。

〔一〕 老子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文选陆佐公新刻漏铭:「则于地四,参以天一。」注:「天以得一生水,地以得四生金也。」

〔二〕 「怪」,原作「」,孙诒让曰:「案:『』当作『怪』,形近而误。史记封禅书云:『苌弘依物怪,欲以致诸侯。』公羊庄三十一年何休注云:『礼,天子有灵台以候天地,诸侯有灵台以候四时。』故陆子以阴阳物怪言之。」案:孙说是,今从之改正。

〔三〕 唐晏曰:「按:左传、国语皆作章华台,此作干溪台,干溪在下蔡,章华台故址在华容,相去甚远,此误合之,由谷梁无章华台故。」器案:国语楚语上:「楚子为章华之台,数年乃成。」水经沔水注:「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

〔四〕 「天文」,太平御览一七七作「天下」,非是。诗大雅灵台正义:「公羊说:『天子三,诸侯二。』天子有灵台以观天文,有时台以观四时施化,有囿台观鸟兽鱼鳖。诸侯当有时台、囿台,诸侯卑,不得观天文,无灵台。」初学记引五经异义:「天子有三台,灵台以观天文,时台以观四时,囿台以观鸟兽鱼鳖。诸侯无灵台,但有时台、囿台也。」太平御览五三四引礼含文嘉曰:「礼,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阴阳之会也,揆星度之验,征气朔之瑞应,原神明之变化,为万姓获福于天。」然则灵台王者之制,楚子僭天子而为之,楚语载其「愿得诸侯与始升焉,诸侯皆距,无有至者」,亦以其僭天子之礼,而抗距之耳。文选潘安仁闲居赋注引作「窥天文」,不误。

〔五〕 宋翔凤曰:「本缺『疾之手』三字,依别本补。」唐晏曰:「按『弃』下当是『疾』字,谓平王也。」按:史记楚世家:「十二年春,楚灵王乐干溪不能去也,国人苦役。初,灵王会兵于申,僇越大夫常寿过,杀蔡大夫观起,起子从亡在吴,乃劝吴王伐楚,为闲越大夫常寿过而作乱,为吴闲,使矫公子弃疾命召公子比于晋,至蔡,与吴、越兵欲袭蔡,令公子比见弃疾,与盟于邓,遂入杀灵王太子禄,立公子比为王,公子子为令尹,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观从从师于干溪,令楚众曰:『国有王矣。先归,复爵邑田室;后者迁之。』楚众皆溃,去灵王而归。灵王闻太子禄之死也,自投车下而曰:『人之爱子,亦如是乎?』侍者曰:『甚是。』王曰:『余杀人之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曰:『且入大县,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又曰:「且奔诸侯,以听大国之虑。』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耳。』于是王乘舟将欲入鄢。右尹度王不用其计,惧俱死,亦去王亡。灵王于是独彷徨山中,野人莫敢入王。王行遇其故鋗人,谓曰:『为我求食,我已不食三日矣。』鋗人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从王者,罪及三族,且又无所得食。』王因枕其股而卧,鋗人又以土自代逃去,王觉而弗见,遂饥弗能起。芋尹申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犯王命,王弗诛,恩孰大焉!』乃求王,遇王饥于厘泽,奉之以归。夏五月癸丑,王死申亥家。」按:左传作「王缢于芋尹申亥」。

〔六〕 淮南墬形篇:「正中冀州曰中土。」高诱注:「冀,大也。四方之主,故曰中土也。」案:冀州,古以为中州,中土与中州同义。谷梁传桓公五年:「郑,同姓之国也,在乎冀州。」杨士勋疏:「冀州者,天下之中州,自唐、虞及夏、殷皆都焉。则冀州是天子之常居。以郑近王畿,故举冀州以为说。故邹衍著书云:『九州岛之内,名曰赤县。』赤县之畿,从冀州起。故后王虽不都冀州,亦得以冀州言之。」

〔七〕 圣人,谓周公也。

〔八〕 公羊传文公九年:「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史记外戚世家:「继体守文之君。」索隐:「按继体,谓非创业之主,而是嫡子继先帝之正体而立者也。」正义:「继体,谓嫡子继先祖者也。」按:文又见汉书外戚传,师古曰:「继体,谓嗣位也。」

〔九〕 唐晏曰:「按:庄公以善射闻,不闻其多力,此亦可备异闻。」

〔一0〕论语先进:「由也兼人,故退之。」集解:「郑曰:『子路务在胜尚人。』」汉书韩信传:「受辱于跨下,无兼人之勇。」

〔一一〕公羊传庄公九年:「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其取之何?内辞也,胁我,使我杀之也。其称子纠何?贵也。其贵奈何?宜为君者也。」又谷梁传:「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外不言取,言取,病内也。取,易辞也,犹曰取其子纠而杀之云尔。十室之邑,可以逃难,百室之邑,可以隐死,以千乘之鲁,而不能存子纠,以公为病矣。」杨士勋疏:「是其贵,故以子某称之,如子般、子野之类也。」

〔一二〕唐晏曰:「按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当指干时之败,及冬浚洙也。谷梁传曰:『浚洙者,着力不足也。』」

  夫世人不学诗、书〔一〕,存仁义,尊〔二〕圣人之道,极经艺〔三〕之深,乃论不验〔四〕之语,学不然〔五〕之事,图天地之形,说灾变之异〔六〕,乖先〔七〕王之法,异圣人之意,惑学者之心,移众人之志,指天画地〔八〕,是非世事,动人以邪变,惊人以奇怪,听之者若神,视〔九〕之者如异〔一0〕;然犹不可以济于厄而度其身〔一一〕,或触罪□□〔一二〕法,不免于辜戮〔一三〕。故事不生于法度,道不本于天地,可言而不可行也,可听而不可传也,可□〔一四〕翫而不可大用也。

〔一〕 淮南子修务篇:「诵诗、书者,期于通道略物。」高诱注:「略,达;物,事也。」

〔二〕 「尊」,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别本补。」

〔三〕 「经艺」,宋翔凤本作「经义」,肊改。本书道基篇:「圣人防乱以经艺。」

〔四〕 淮南子泛论篇:「不用之法,圣王弗行。不验之语,圣王弗听。」盐铁论相刺篇:「今儒者释耒耜而学不验之语。」

〔五〕 汉书司马相如传下:「卫使者不然。」张揖注曰:「不然之变也。」文选司马长卿喻巴蜀檄同。又五行志中:「如有不然,老母安得处所。」不然,谓非常之变。墨子辞过:「府库实满,足以待不然。」

〔六〕 「灾变之异」,天一阁本作「灾异之变」。唐晏曰:「一本作『灾变之异』。」

〔七〕 「乖先」,宋翔凤曰:「本缺二字,依子汇补,别本『乖』作『』。」案:唐本有此二字,汇函作「紊先」。

〔八〕 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武安曰:『天下幸而安乐无事,蚡得为肺腑,所好音乐狗马田宅,蚡所爱倡优巧匠之属;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壮士与议论,腹诽而心谤,不仰视天而俯画地,辟倪两宫间,幸天下有变,而欲有大功。』」集解:「张晏曰:「视天,占三光也。画地,知分野所在也。画地,谕欲作反事。」后汉书侯霸传:「歆又证岁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然则指天画地亦就灾异之变为言也。太平御览七六引春秋运斗枢:「宓牺、女娲、神农,是谓三皇也。皇者,合元履中,开阴布纲,指天画地,神化潜通。」盖指天画地为皇王之事,非其人而为之,斯为僭越耳。

〔九〕 「视」,唐本作「观」,云:「一本作『视』。」

〔一0〕唐晏曰:「按世谓谶纬之说,起自哀、平;今据陆生所言,则战国以来有之矣。故『亡秦者胡』及孔子闭房记、沙丘之说,皆谶也。」

〔一一〕器案:度谓度世。汉书景纪:「中元六年十二月,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注引孟康曰:「语曰:『金可铸,世可度。』」风俗通义正失篇:「语曰:『金不可作,世不可度。』」抱朴子内篇黄白:「故经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三国志魏书董昭传:「上书陈末流之弊曰:『至乃相谓,今世何忧不度耶?但求人道不勤,罗之不博耳。』」楚辞远游集注:「度世,谓超越尘世而仙去也。」度身即度世也。

〔一二〕「□□」,宋翔凤曰:「抄本作缺一字。」案:李本、唐本缺一字。

〔一三〕唐晏曰:「此京房、翼奉之伦所以不免。」

〔一四〕「□」,宋翔凤曰:「别本作『小』。」

  故物之所可,非道之所宜;道之所宜,非物之所可。是以制事者不可□,设道者不可通。目以精明,耳以主听,口以别味,鼻以闻芳,手以之持,足以之行,各受一性,不得两兼,两〔一〕兼则心惑,二路者行穷,正心一坚,久而不忘,在上不逸,为下不伤,执一〔二〕统物,虽寡必众,心佚情散,虽高必崩,气泄生疾,寿命不长,颠倒无端〔三〕,失〔四〕道不行。故气感之符,清洁明光〔五〕,情素〔六〕之表,恬畅和良,调密者固,安静者详〔七〕,志定心平,血脉乃强〔八〕,秉政图两〔九〕,失其中央〔一0〕,战士不耕,朝士不商,邪不奸直,圆不乱方,违戾相错,拨剌〔一一〕难匡。故欲理〔一二〕之君,闭利门,积德之家,必无灾殃〔一三〕,利绝而道着,武让〔一四〕而德兴,斯乃持久之道,常行之法也〔一五〕。

〔一〕 「两」字原缺,今据俞樾说订补。俞樾曰:「樾谨按:『兼则心惑』,本作『两兼则心惑』,与『二路者行穷』,相对成文。」

〔二〕 尸子分篇:「执一以静,令名自正,令事自定。」又曰:「执一之道,去智与巧。」韩非子扬搉篇:「圣人执一以静,使名自静,令事自定。」吕氏春秋执一篇:「王者执一而为万物正。……天子必执一,所以抟之也。一则治,两则乱。」又有度篇:「先王不能尽知,执一而万物治。使人不能执一者,物感之也。」高诱注:「感,惑也。」

〔三〕 「端」,两京本误「喘」。淮南子主术篇:「运转而无端。」高诱注:「端,也。」

〔四〕 「失」,子汇本、唐本作「大」。两京本、天一阁本误「夫」。

〔五〕 「明光」,唐本作「光明」,云:「一作『明光』。」

〔六〕 史记蔡泽传:「披心腹,示情素。」文选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诗:「夫子照情素。」李善注引蔡泽传而释之曰:「素犹实也。」楚辞刘向九叹:「屈情素以从事。」王注:「屈我素志,以从众人,而承事之也。」

〔七〕 「详」,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作「祥」。

〔八〕 唐晏曰:「自『制事者』至『久而不忘』,荀卿劝学之旨也。自『在上不逸』至『血脉乃强』,庄子养生主之说也。汉初诸儒其学出于周、秦,亦时代为之。」

〔九〕 「图两」,二字中间,原缺一字,严可均曰:「『图两』中间无缺。」按:严说是,今从之。

〔一0〕「央」,原作「方」,唐晏曰:「按诗笺:『方,且也。』此『方』字之义。」今案:唐说迂曲,义不可通,且「中方」与下文「乱方」韵复,今辄定为「中央」。

〔一一〕「拨刺」,原作「拨剌」,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唐本作「拨●」,「●」即「刺」俗别字,今从孙诒让、唐晏说校改。孙诒让曰:「案「拨」,「●」之借字,「刺」当作「

剌」,说文●部云:『●,足剌●也,读若拨。』刀部云:『剌,戾也。』淮南子修务篇云:『琴或拨剌枉挠。』高注云:『拨剌,不正也。』程荣本『剌』作『●』,尤讹。」唐晏曰:「按淮南修务训:『拨剌枉挠。』注:『不正也。』当从剌。」

〔一二〕「理」,当是避唐讳「治」字改。

〔一三〕易坤卦文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一四〕「让」,唐晏曰:「当作『攘』。」不可从。

〔一五〕苏紫溪曰:「此篇言忠诚专一者成名,二三诡随者殆辱,笔势纵横开合,抑扬婉转,如大鹏鼓翼,天风迅发,一息万里,笔力到矣。」唐晏曰:「结语乃孟子『何必曰利』之旨也。」

  本行〔一〕第十

  〔一〕黄震曰:「本行言立行本仁义。」戴彦升曰:「本行篇大旨在贵德贱财。」唐晏曰:「此篇义主本诸身以加乎民。」

  治以道〔一〕德为上,行以仁义为本。故尊于位而无德者绌〔二〕,富于财而无义者刑,贱而好德者尊,贫而有义者荣。段干木徒步〔三〕之士,修道行德,魏文侯过其闾而轼之〔四〕。夫子陈、蔡之厄〔五〕,豆饭菜羹,不足以接馁〔六〕,二三子〔七〕布弊〔八〕褞袍,不足以御寒〔九〕,倥偬〔一0〕屈厄,自处甚矣;然而夫子当于道〔一一〕,二三子近于义,自布衣之士,上□天子,下齐庶民,而〔一二〕累其身而匡上也。及闵〔一三〕周室之衰微,礼义之不行也,厄挫顿仆,历说〔一四〕诸侯,欲匡帝王之道〔一五〕,反天下之政,身无其立〔一六〕,而世无其主,周流〔一七〕天下,无所合意,大道隐而不舒,羽翼摧而不申,自□□□深授其化,以序终始〔一八〕,追治去事,以正来世〔一九〕,按纪图录〔二0〕,以知性命〔二一〕,表定六艺,以重儒术〔二二〕,善恶不相干〔二三〕,贵贱不相侮,强弱不相凌,贤与不肖不得相踰,科第〔二四〕相序,为万□□□〔二五〕而不绝,功传而不衰,诗、书、礼、乐,为得其所〔二六〕,乃天道之所立,大义之所行也,岂以□□□威耶?

〔一〕 宋翔凤曰:「本缺二字,依治要增,又多一字。」

〔二〕 「绌」,宋翔凤曰:「本作『黜』,依治要。」

〔三〕 战国策齐策:「今夫士之高者,乃称匹夫徒步,而处农亩,下则鄙野,监门闾里,士之贱也亦甚矣。」淮南子泛论篇:「苏秦匹夫徒步之人也。」谓一匹之夫,出门无车,故称徒步也。

〔四〕 吕氏春秋期贤篇:「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则君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于是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