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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固班彪子

  王充班彪弟子

  周举

  王符

  仲长统

  蔡邕

  杨彪

  韩说

  陈寔按寔为樊英弟子,以英非大师不列,后以为例

  荀爽陈寔弟子

  贾彪陈寔弟子

  马融按融为挚恂弟子

  卢植

  延笃

  马日磾

  范冉

  杨克按克亦为吕叔公、朱叔明、白仲职弟子

  郑玄有《六艺论》《驳五经异义》〇以上并马融弟子〇按玄亦为张恭祖弟子

  刘德然

  高诱

  公孙瓒以上并卢植弟子

  郗虑

  国渊

  崔琰

  公孙方

  孙皓

  程秉

  赵商

  马昭

  张逸

  王基

  任嘏

  冷刚

  田琼

  泛阁

  炅模

  焦乔

  王权

  鲍遗

  陈铿

  崇精

  刘熙

  宋均以上并郑玄弟子

  郑小同郑玄孙

  许慈刘熙弟子

  薛综刘熙弟子

  孙炎以上并郑玄再传

  许勋许慈子

  刘宣孙炎弟子〇以上并郑玄三传

  服虔

  宋忠

  司马徽

  潘浚宋忠弟子

  向朗司马徽弟子

  尹默宋忠、司马徽弟子

  李仁宋忠、司马徽弟子

  尹宗尹默子

  李譔李仁子

  隗禧有《诸经解》

  王朗

  王肃王朗子,有《圣证论》十二卷

  董遇

  周生烈

  姜维

  谯周有《五经然否论》

  

  

  韦昭

  傅咸有《七经诗》

  何晏有《五经大义》五卷

  束皙有《五经通论》

  徐苗有《五经同异评》一卷

  杨方有《五经钩沈》十卷

  徐邈有《五经音》十卷

  李轨有《诸经音》

  孔衍

  戴逵有《五经大义》一卷

  周杨有《五经咨疑》八卷

  

  

  

  

  

  

  

  

  

  

  

  

  

  

  

  

  

  

  

  

  

  何承天按以下为南朝派

  徐广

  刘瓛

  范缜

  司马筠

  严植之

  何胤以上并刘瓛弟子

  司马寿司马筠子

  孔佥何胤弟子

  孔元素孔佥兄子

  鲍泉有《六经通数》十卷

  陆澄

  王俭

  朱异

  孔子祛

  刘之遴

  庾黔娄

  明僧绍

  明山宾明僧绍子

  明宝明山宾子

  卞华

  伏曼容

  伏挺伏曼容子

  崔灵恩

  卢广

  沈驎士

  太史叔明沈驎士弟子

  沈峻沈驎士弟子

  沈文阿沈峻子,有《经典大义》十二卷

  沈宏

  沈熊

  刘岩

  张及

  孔子云以上并沈峻弟子

  王元规沈文阿弟子,有《续经典大义》十四卷

  范述曾

  吕道惠

  顾野王

  陶弘景

  贺玚有《五经秘表要》十卷

  贺革贺玚子

  贺季贺玚子

  贺琛贺玚兄子

  皇侃贺玚弟子

  郑灼皇侃弟子

  潘徽郑灼弟子

  周弘正

  贺德基

  张讥

  贺德仁并周弘正弟子

  孙畅之有《五经杂义》六卷

  王焕有《五经决录》五篇

  邯郸绰有《五经析疑》二十八卷

  元延明有《五经宗略》二十三卷〇按以下为北朝派

  崔浩

  房景先有《五经疑问》十卷

  李同轨

  封轨

  封伟伯封轨子

  李郁

  李彪

  王神贵有《五经辨疑》十卷

  常爽有《六经略注》

  刘兰按兰为王保安弟子

  张吾贵刘兰弟子。吾贵亦为牛天佑、郦诠弟子

  王聪

  程玄

  徐遵明张吾贵、王聪弟子

  孙惠蔚按惠蔚亦为董道季弟子

  张普惠

  刘献之并程玄弟子

  卢景裕

  李铉按铉亦为房虬、鲜于灵馥弟子

  李业兴

  乐逊

  崔瑾

  吕思礼

  张文敬

  祖儁

  马敬德

  田元凤

  张奉礼

  纪显敬

  张雕武

  吕黄龙

  鲍长宣

  鲍季详

  夏怀敬

  王元则

  张买奴

  权会

  冯伟

  张思伯

  邢峙

  刘昼

  熊安生以上并徐遵明弟子

  李周仁徐遵明、刘献之弟子

  高望崇

  董征刘献之弟子

  郭茂卢景裕弟子

  郎茂权会、张奉礼弟子

  马元熙马敬德子

  解法选权会弟子

  刁柔李铉弟子

  董令度李周仁弟子

  程归则李周仁弟子

  刘轨思张思伯、程归则弟子

  孙灵晖孙惠蔚曾孙,熊安生弟子

  李崇祖李业兴子

  郭仲坚

  丁恃德

  马光并熊安生弟子

  刘焯有《五经述议》

  刘炫有《五经正名》〇并刘轨思、熊安生弟子

  沉重

  樊文深有《七经义纲》二十九卷,《七经论》三卷,《质疑》一卷

  张凤有《五经异同评》十卷

  苏绰有《七经论》

  刘芳

  辛彦之有《五经异义》

  萧该

  牛弘

  何妥有《五经大义》五卷

  王頍有《五经大义》

  颜师古

  孔颖达

  贾公彦孔颖达弟子

  陆德明有《经典释文》三十卷

  

  

  

  

  书序辨伪第十三尚书篇目异同真伪表附

  《尚书》二十八篇,为孔子删定大法,一乱于《太誓》,再乱于张霸,三乱于刘歆,四乱于王肃。然张、王之伪,人皆知之,《太誓》后得,人亦知之。若刘歆伪古文,二千年无人知之者。然刘歆之作伪,近儒刘逢禄、邵懿辰亦渐疑之;《书序》之为歆伪,更无人知之者矣。此关不破,则《舜典》之争有无、篇目之争多少,聚讼纷纭,无能断其狱者。且百篇之目,本之《礼记》《左传》《史记》、诸子,根据至深,无可摇动。若不知孔子改制之义,则不知孔子之删《书》,而诸篇皆为未修之《书》。虽有疑者,莫能破焉。窃叹是狱沈沦黑暗,昏翳天日久矣,疾雷破山,飓风振海,簸荡霹雳,披扫昭苏。庶走魅奔魑,共睹丽日。爰发其义例,属门人同县陈千秋辨之如左,并编《尚书篇目异同真伪表》附焉。《书序》之辨,原为《汉书艺文志》而发,以其篇章繁多,故别为篇,而不附于《古文尚书伪证》中。注明于此

  第一,辨孔子《书》止二十八篇。

  孔子定《书》二十八篇,传在伏生,纯备无缺,故博士之说皆以为备。见《汉书楚元王传》后人惑于《书序》百篇之目,以为伏生《书》乃亡失之余,于是洙、泗之遗经,遂为断烂之朝报。尝推究其说,以为二十八篇即孔门足本,《书序》之目伪妄难信。其证有五:《尚书大传》引孔子曰:「六誓当作「五誓」,说见后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洪范》可以观度,《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可以观治,《尧典》可以观美。」《尚书大传》久佚,凡所引者皆据闽县陈氏辑本孔子总揽全经,提揭大义,果有百篇,则百篇中尚有《帝告》《仲虺之诰》《汤诰》《康王之诰》,《尚书大传》又引《揜诰》,何孔子不称「十诰」而称「五诰」乎?何所称诸篇又绝无一篇在二十八篇之外者乎?其证一也。信百篇之说者,不过因《史记儒林传》云「秦时焚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兵大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故不敢致疑耳。不知伏生故秦博士,秦焚书止于民间,博士所职不在焚禁之列。见《史记秦始皇本纪》伏生何事藏匿?即何为散亡?按之情事,显然不合,其为伪窜,又何足疑。其证二也。若谓《书序》出孔子,有诸书援引可证,不知篇目之引见诸书者,尚有《尹吉》《礼记缁衣》《高宗》《礼记坊记》《夏训》《左传》襄四年《伯禽》《唐诰》《左传》定四年《相年》《墨子尚同》《禹誓》《墨子兼爱、明鬼》《汤说》《墨子兼爱》《武观》《官刑》《墨子非乐》《大战》《揜诰》《多政》《尚书大传》《大戊》《史记殷本纪》《丰刑》《汉书律历志》,凡十五篇,不在百篇之内。将谓引见诸书必孔子之《书》邪,则此十五篇并不在《书序》内,何也?将谓引见诸书不必孔子之《书》邪,则百篇之目虽有诸书可证,亦不能以为果孔子之《书》,昭昭矣。其证三也。难者又曰:《书序》拘于百篇为孔子之《书》,或不可信,然遍见诸书所引者,乌知其必非孔子之《书》?曰:《墨子》引今《甘誓》以为《禹誓》,《明鬼》再引《禹誓》又不在今《甘誓》中;《兼爱》引今《汤誓》以为《汤说》,《兼爱》别引《汤誓》复不在今《汤誓》内;《尚贤》则其所见显非孔《书》,不过如《明鬼》引诸国春秋之类。以《墨子》例之,则诸书所引,断不能以为即孔子《书》又明矣。其证四也。《汉书艺文志》言「《诗》遭秦而全,以讽诵不独在竹帛。」《春秋》公、谷二传亦由口说相授,秦、汉经师皆借口诵。伏生《经》虽偶失,何至全无记诵,抚卷茫然,止《尚书大传》所引者略记数语?其证五也。要之,《书序》与《古文》同出,《古文》为刘歆之伪,则《书序》亦为歆伪无疑。汉博士皆祖伏生,而皆以二十八篇为备,知师师相传,说本如此。不然,歆方以亲近逞权,诸博士纵持门户,岂敢以虚辞相胜邪!

  第二,辨今文尚书无序。

  《书》无百篇,既有确证,《书序》之伪,自不足攻。唯近人于刘歆之学推尊不已,并以《书序》傅之伏生。陈氏寿祺着《今文尚书有序说》,见《左海经辨》欲申其「伏《书》二十九篇,序当其一」之说。立为十七证,繁称博引,强辞夺理,上诬先师,下诳学者,则不可以不辨。考武帝末《泰誓》既出,博士读说,即列于学官。既列学官,则必附入欧阳《书》方能传教,断无别本孤行之理。不然,则《汉志》诸书着录,必另列《太誓》三篇矣。武帝时止欧阳《书》立学,故必先附入欧阳《书》。迨夏侯《书》继立,亦必附入夏侯《书》。盖三家同为博士,一则附入,一不附入,断无此理。且果尔,则三家经文多寡不同,诸书必有言之者矣果如陈氏「伏生《书》并序为二十九篇」之说,则既增《太誓》,当为三十篇,何《汉志》载大、小夏侯《经》及《章句》《解故》皆仍二十九卷乎?欧阳《经》及《章句》卷数误讹,陈氏亦据为说,辨见下据此,则陈氏之说不攻而自破。唯近人主今文有《序》者甚多,以陈氏之说最为强辨,今但录陈说辞而辟之,余子不必攻矣。

  刘歆、班固、荀悦《汉纪》、袁宏《后汉纪》,并言孔子宅所得《古文尚书》多十六篇,百篇之《序》同出于孔壁,倘亦伏《书》所无,诸家言古文「得多」者,何得不一及之也?

  孔壁「得多」之说,虽出于刘歆,然所论者乃经文,何为并《序》数之乎?

  歆所讥「以《尚书》为备」者,当时学者党同妒真之辞,彼非果不知《尚书》有百篇也。伏生故为秦博士,《论衡正说篇》云「伏生抱百篇藏于山中。」此非未尝肄业及之者。《尚书大传》篇目尚有《九共》《帝告》《嘉禾》《臩命》《揜诰》诸逸《书》之名,为今学者即未见《书序》,宁皆不读《大传》,竟不知二十八篇之非全书邪?

  伏生藏《书》之说为伪窜,辨已见前。王充时百篇之说已行,充见《史记》有藏书之说,因即以为百篇耳。《尚书大传》二十八篇外篇目与《书序》合者,虽有《九共》《帝告》《说命》《太誓》《嘉禾》《臩命》六篇,然又有《大战》《揜诰》《多政》三篇出《书序》外者,知《大传》此类不能引为《书序》之证。博士非不读《大传》,而「以二十八篇为备」,则《大传》此等师说不以为孔子《书》又明矣。又武帝止立施、孟《易》、欧阳《书》、公羊《春秋》博士,宣帝复增立梁丘《易》、大小夏侯《书》、谷梁《春秋》,诸儒未有排之者。至刘歆欲立《古文》,不独博士排之,龚胜、师丹、名臣大儒亦排之,以至新莽之世,公孙禄亦以「颠倒五经」罪之。知西汉博士本不持门户之见,而刘歆《古文》之伪,确有以招人口实者矣。陈氏犹拾刘歆唾余,抑何愚而可笑也!

  《艺文志尚书家》「《欧阳经》三十二卷。」按伏生《经》文二十八篇,增《太誓》三篇,止三十一卷,其一卷必百篇之《序》也。西汉经师不为《序》作训故,欧阳《章句》仍止三十一卷矣。或曰:夏侯《经》二十九卷,《章句》亦二十九卷,欧阳何以不然?曰: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行。以《班志》核之,「六艺家」传训多寡,往往不与经符。如《诗经》有《序》,于《尚书》最为近。乃鲁、齐、韩《诗》皆二十八卷,唯《鲁说》、齐孙氏《传》卷与经合,而《鲁故》《齐孙氏故》《齐后氏故》、后氏《传》《韩故》《韩内传》《韩说》,卷皆与经异。《毛诗》二十九卷,而《毛诗故训传》,卷亦与经异。《齐诗》有《序》无《序》,无以明之;鲁、韩、毛之《诗》皆有《序》,而《传训》卷数参差若是,于欧阳、夏侯之《书》乎何疑?今文有《序》,其证一矣。

  《汉志》卷数误文、脱文最多,颜师古已言之。其《欧阳经》三十二卷、《章句》三十一卷之数,并难引据。若谓二十八篇增《泰誓》三篇,故三十一,考今文《书》凡一篇分为数篇者,亦止以一篇计之。故汉石经《般庚》有三,据中篇末「建乃家」下,下篇首「般」字上空一格知之而自来数今文卷数者亦止以为一篇。然则《泰誓》三篇增入今文之《书》,亦当以一篇计之,岂有仍为三篇作三十一卷之理?若谓《泰誓》旧本三篇,不能并为一以失其旧,然如《般庚》之例,不过篇数为一,而篇章仍三,又何尝失其旧?而必篇数亦析为三,以为是乖刺之例乎?必不然矣。又陈氏据「西汉经师不为《序》作训」以弥缝欧阳《经》《章句》卷数不合之故,然《汉志》载大、小夏侯《经》二十九卷,《章句》《解故》亦皆二十九卷,岂大、小夏侯独为《序》作训邪?大、小夏侯不为《序》作训,则二十九卷中无《序》可知。大、小夏侯与欧阳同出一师,大、小夏侯无《序》而欧阳有《序》,有是理乎?陈氏亦自知其不可通,又附会以西汉传训卷数「不与经符」之说,其意以为大、小夏侯《章句》《解故》二十九卷,实释二十八篇,非有一卷释《序》,释二十八篇而有二十九卷者,犹《鲁说》等卷数与《经》不符之例。然《鲁说》等乃卷数与《经》显然不符者,大、小夏侯《章句》《解故》乃卷数与《经》显然相符者。《汉志》所载《传训》卷数与《经》不符者固多,而符者正复不少,陈氏毫无证据,妄以符者为不符,可谓拙于舞文矣。

  班固称「司马迁从孔安国问《故》,迁书载《尧典》《禹贡》《微子》《洪范》《金縢》多古文说。」固言如此,则迁书五篇之外盖多取今文矣。《史记》载《尚书》逸篇,唯见《汤征》《汤诰》。《汤征》又在古文逸十六篇外,余绝无闻,独于《书序》胪举十之八九。至于《序》作《原命》为「大戊赞伊陟于庙,言弗臣,伊陟让」,《序》作《般庚》为「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又言「小辛立,殷道复衰,百姓思般庚」。《序》作《高宗肜日》及《高宗之训》为「武丁祭成汤事」,又言「祖庚立,祖己嘉武丁之以祥雉为德,立其庙为高宗」,《序》作《洪范》为「武王克殷后二年」,《序》作《冏命》为「穆王闵文、武之道缺,乃命伯燛申戒太仆国之政」,序《文侯之命》为「襄王使王子虎命晋文公」,《序》作《秦誓》为「穆公封殽尸后事」,又序《夏社》在《典宝》后,序《咸有一德》在成汤时,以《太甲》为「太甲训」,以「伊陟」为「太戊」,以「分器」为「分殷之器物」,以「康王之诰」为「康诰」,其它「女方」为「女房」,「大埛」为「泰卷」,「仲虺」为「中壨」「迁嚣」为「迁隞」,「圯于耿」为「迁于邢」,「升鼎耳」为「登鼎耳」,「剓」为「饥」,「归狩」为「行狩」,「异亩」为「异母」,「归禾」为「馈禾」,「旅天子命」为「鲁天子命」,「无逸」为「毋逸」,「肃慎」为「息慎」,「俾荣伯」为「赐荣伯」,「伯冏」为「伯燛」,「粊誓」为「狝誓」,「吕刑」为「甫刑」,说义文字往往与古文异,则显然兼取之伏《书》也。且《尚书》古文之《序》或同或否,师传则然。如《韩诗》之《序》可考者,「《关睢》,刺时也」「《芣苢》,伤夫有恶疾也」「《汉广》,悦人也」「《汝坟》,辞家也」「《螮蝀》,刺奔女也」「《鸡鸣》,谗人也」「《夫栘》,燕兄弟也」「《宾之初筵》,卫武公饮酒悔过也」,与《毛诗序》互有同异。此今、古文《书序》异同之例也。今文有《序》,其证二矣。

  《史记》与《书序》同者,乃《书序》剿《史记》,非《史记》采《书序》,辨见后。《书序》既剿《史记》,复作异同者,盖故作参差以弥缝其剽窃之迹,犹伪孔《古文》既剿诸书,仍作异同耳,辨亦见后。且即以为《史记》采《书序》,其间声音之少讹,训诂之相代,文句之互有详略,先后之少有差忒,乃《史记》引书之常例,触处皆然,不可枚举。然则其它诸书,岂亦有今古文之分乎?陈氏又引《诗》韩、毛异《序》,以为《书》今、古文异《序》之证。不知今文本无《序》,韩、毛自异,与《书》何关?且考《诗》四家异《序》,皆文字悬绝,未有如此之少少异同,即大义不同而辞语仍相放者。陈氏无聊之附会,尤不必也。

  《论衡佚文篇》曰「东海张霸通《左氏春秋》,按百篇《序》,以《左氏》训诂,造作百二篇。」《汉书儒林传》曰「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又采《左氏传》《书序》为作首尾,凡百二篇……成帝时求治古文者,霸以能为《百两》征,以中书校之,非是。」夫霸所分合者,夏侯《经》二十九篇,其所采《书序》即出今文,非古文也。何言之?孔氏《古文》,天汉后献,遂秘于中,外不得见;庸生孤传,衰微特甚。霸但见今文有百篇之《序》而不见孔《书》,故窃之作《百两篇》以欺世。如所采《书序》出古文,是霸见孔壁之本矣,宁不知孔氏《古文》天子自有中书可校,而敢更作之而遽献之于朝哉?且霸见孔壁之本,则见其中逸《书》二十四篇,攗拾较易,乃不并取以为《百两篇》,而转取《左氏传》,何哉?故知霸所取《书序》出今文也。今文有《序》,其证三矣。

  王充生刘歆之后,故祖述《汉书儒林传》之说,以为张霸伪《书》实采《书序》。不知据张霸《书》有《百两篇》,是即张霸不采《书序》,并霸时未有《书序》之明证。据葛洪《西京杂记》跋,班固《汉书》全本刘歆之旧,则《汉书儒林传》「张霸采《书序》《左传》」「成帝求治古文,以中书校《百两篇》」等说,尚足信邪!若霸时果巳有《书序》而采之,则经师传本,百篇之目显然,霸方伪《书》取信,安敢显悖百篇之目造为《百两篇》,悍然不顾以动天下之兵乎?纬书有百二篇之说。纬书伪起哀、平,在张霸后,盖采霸说为之

  孔颖达《尚书正义》曰「伏生二十九卷,而《序》在外。」夫二十九卷而《序》在外者,夏侯之《书》,非伏生元本也,然言有《序》则可信。按《隋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皆「《一字石经尚书》六卷。」又云「相承传拓之本犹在秘府。」则唐人于拓本汉《石经尚书》及见之也。颖达谓「今文则夏侯、欧阳所传及蔡邕所勒《石经》。」是故于《尧典》篇首正义尝引《石经》,其云「二十九卷而《序》在外」者,必见《石经尚书》有百篇之《序》,故为是言耳。今文有《序》,其证四矣。

  陈氏此说,最不足据。果如其说,二十九卷外尚有《序》一卷,则《汉书艺文志》载大、小夏侯《经》文当曰「三十卷」矣,何以仍曰「二十九卷」乎?孔既曰「《序》在外」,则二十九卷断不能以为并《序》数之,是二十九卷乃既增《泰誓》之数。《志》并《泰誓》亦惟曰「二十九」,则大、小夏侯之无《序》断矣。欧阳《经》及《章句》卷数难明,然夏侯无《序》,则欧阳亦无《序》审矣

  欧阳、大小夏侯《尚书》亡于永嘉之乱,今无可考。请以《尚书大传》征之。《周书成王政》序曰「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尚书音义》曰「践,《尚书大传》云‘籍也’。」《诗豳风破斧》正义引《书传》云「‘遂践奄’,践之者,籍之也。籍之,谓杀其身,执其家,猪其宫。」按《将蒲姑》序,言「成王践奄,迁其君于蒲姑。」是奄君犹存,《书传》谓「杀其身」,此今文说之异。盖《书传》体近《韩诗外传》,往往旁胪异闻,非尽释经。然而「遂践奄」三字,则明出于《成王政》之《序》。今文有《序》,其证五矣。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9:5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