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体柔居下,在巽之始,谦抑过中,故施于武人之贞则适得其宜。进退者,柔不自决之象也。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

  

  以阳居阴,其志下比,无应于上,故曰“巽在床下”。然不失中道,下为之用,故史巫纷若乐为之使,吉而无咎,非如上九丧其资斧。史巫,喻虚华过实者,言不失中道,则乐尽其诚者众矣。九三,频巽,吝。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

  

  三处阳刚,失巽之道,乘刚而动,频吝所宜,志在比物,故吝,如复之六三志穷也。六四,悔亡,田获三品。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

  

  柔顺之德,以阴居位,虽或乘刚,悔终可亡。近比于五,不为谄妄,而又二三并为所获,不私其累而乐为己用,田获之类也。使三阳见获,四之功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

  

  解见蛊卦。志不以正,则将有悔。“先庚三日”,让始也;“后庚三日”,存终也;虽体阳居尊,无应于下,故不可为事之唱乃吉。不著于繇辞者,巽非忧患之时故也。上九,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象曰:“巽在床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

  

  柔巽过极,难为之下,物不为用,故曰“丧其资斧凶”。资斧尚丧,余用殚矣。

  

  △兑

  

  兑。亨,利贞。彖曰:兑,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象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初九,和兑,吉。象曰:和兑之吉,行未疑也。

  

  以阳居下,无所比附,出门同人,行自信者也。九二,孚兑,吉,悔亡。象曰:孚兑之吉,信志也。

  

  私系于近,悔也。诚于接物,信而不妄,吉且悔亡。六三,来兑,凶。象曰:来兑之凶,位不当也。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

  

  通其邪佞,使进而上,则小人道长而不宁,以谄为疾而拒外之,则终不失其得偶之庆也。九五,孚于剥,有厉。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

  

  说六三之进,则是孚于剥,近危之道也。故处乎盛位者,佞不可亲也,当正位而进小人,信乎剥之道也。上六,引兑。象曰:“上六引兑”,未光也。

  

  与三为类而引升之,虽不伤类,然未足多也。

  

  △涣

  

  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萃“王假有庙”,涣然后聚道乃久,故“王假有庙”互见于此。凡言“有庙”者,聚道之极也。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财散则民聚,王乃在涣中之一也。初六,用拯马壮,吉。象曰:初六之吉,顺也。

  

  处险之下,故必用拯,无应于上,顺比九二之刚,拯而马壮,其吉宜也。九二,涣奔其杌,悔亡。象曰:“涣奔其杌”,得愿也。

  

  奋于险中,进而之前,则难解悔亡,故曰“奔其杌”,三四皆险,故曰“得愿”,若退累于初,则险不能出,其悔终存。六三,涣其躬,无悔。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

  

  援上而进,惟求自脱于险,无悔而已,非能及物者也。六四,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象曰:“涣其群元吉”,光大也。

  

  己处险外,无私其应,常以拯众为心,则其志光大获吉;若志在所归之地,近累于五,则非能平均其虑者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为涣之主,使物偏被其泽,正位凝命,可以免咎,不私于应,故能均布其大号也。涣然廓大,以王道自居乃无咎。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象曰:“涣其血”,远害也。

  

  乘刚在上,若系于三,害不可免,能绝弃阴类,远去其难,则可免咎。

  

  △节

  

  节。亨,苦节不可贞。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以苦节为贞,其道之穷必矣。初九,不出户庭,无咎。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

  

  见塞于九二,故不出。九二,不出门庭,凶。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

  

  体柔位阴,故不出门庭凶。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

  

  处非其位,失节也,然能居不自安,则人将容之,故无咎。兑,说也,故能嗟咨取容。

  

  王弼于此无咎又别立一例,只旧例亦可推行,但能嗟其不节有过之心则亦无咎也。若武帝下罪己之诏而天下悦,大人过既改,则复何咎之有!六四,安节,亨。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九五,甘节,吉,往有尚。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

  

  以刚居中,得乎盛位,优为其节者也,守之不懈,富贵常保,故曰“往有尚”。上六,苦节,贞凶,悔亡。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

  

  处险之极,故曰“苦节”。苦节而不正,悔也,必正而凶,则道虽穷而悔亡;苦节反若获吉,取悔必多。

  

  △中孚

  

  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涉大川”,乘木舟处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

  

  中孚,上巽施之,下悦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盖孚者覆乳之象,有必生之理,信且正,天之道也。初九,虞吉,有他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

  

  为信之始,其信未孚,而志应在四,进有二三,刚柔之间,非以礼自防,使为众所信,取悔之道也。故必防其萌,使志不乱,孚交如则威如乃吉。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

  

  居中体巽,无所私系,德必有邻,物愿所归,位以德致,为五所任,故曰“与尔靡之”。靡,偃也,顺从之也。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

  

  处非所安,物之所恶,刚而乘之,柔不相比,进退之际,惟敌是求,不恒其德,莫非己致。一作惟敌是得,故求之云云。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象曰:“马匹亡”,绝类上也。

  

  诚以接物,体巽居柔,阴德之盛美者也。阴德盛美,物所愿交,故必一其所应,绝类于上,使阴不疑阳,如月近望而不过于盈,可以无咎。一作免咎。九五,有孚挛如,无咎。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

  

  处乎盛位而信不交物,未免于咎也。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

  

  处信之极,好居物上,信而无实,穷上必凶。一云:将变而为小过也。

  

  △小过

  

  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

  

  时宜用过,虽过正也。

  

  失其所安者,必矫其所为以求安,过于自大,其势必危,过于自损,可以获吉,故曰“上逆而下顺,飞鸟之象”。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

  

  过恭、哀、俭,皆宜下之义。初六,飞鸟以凶。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

  

  与其上比于阳,不若下遇于阴,与其上合于五,不若退附于初,宜下之义也。无应于上,故能免咎。臣居己下,犹不可过,况其他乎!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

  

  居阳以刚而应于上,为众所疾,非过为防慎,人或戕之,凶之甚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

  

  道非刚亢,故无咎,有应于下,故曰“弗过遇之”。过此以往,难无以除,故危而必戒;不可当然,故勿用永贞。一云:九四以阳居阴而乘九三之刚,非其过也,乃适与之遇尔,故无咎;若率是而往,

  

  必危以为戒,终不可久,故勿用永贞,当思奋尔。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

  

  不能畜刚止健。凡言“自我西郊”,进而不已也。柔得中,小事吉,故曰“公弋取彼在穴”,非及物之功,且不能摧敌止暴也。三止于下,隐伏之象,故曰“在穴”。小过有飞鸟之象,故因曰“取彼在穴”。雨必蒸聚,自下而上,则其润泽周普,今自西而东,趋其所应,其施未光也。“已上”亦尚往之义。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

  

  不宜上而上,乃自取之灾也。

  

  △既济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通其变然后可久,故止则乱也。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六二,妇丧其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惫也。

  

  上六险而应,此处卦之未济以终乱者也,故以比鬼方。九三以阳居阳,文明而正,故用师虽久,困而必克,小人用之,取亡之道也。六四,有衣衤如,终日戒。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东邻,上六也;西邻,六四也。过于济,厚也;几于中,时也。济而合礼,虽薄受福。九五既济之主,举上与下,其义之得不言而著也。上六,濡其首,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

  

  △未济

  

  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九二,曳其轮,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

  

  有强援于上,故利涉大川,非义躁进,凶之道也。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

  

  刚阳之德,迫近至尊,非正而吉,悔所招也。初处险中,叛而未一,奋动讨伐,其势必克,堪上之任,是以有赏。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饮酒而至于濡首,不节之甚也,其必失此乐也有孚。

  

  

  ●横渠易说 系辞上

  

  系辞所举易义,是圣人议论到此,因举易义以成之,亦是人道之大且要者也。

  

  系辞反复惟在明易所以为易,撮聚众意以为解,欲晓后人也。

  

  欲观易先当玩辞,盖所以说易象也。不先尽系辞,则其观于易也,或远或近,或太艰

  

  难。不知系辞而求易,正犹不知礼而考春秋也。

  

  系辞所以论易之道,既知易之道,则易象在其中,故观易必由系辞。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先分天地之位,乾坤立则方见易,故其事则莫非易也。所以先言天地,乾坤易之门户也。不言高卑而曰卑高者亦有义,高以下为基,亦是人先见卑处,然后见高也,不见两则不见易。物物象天地,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者,言其用也。乾坤亦何形?犹言神也。人鲜识天,天竟不可方体,姑指日月星辰处,视以为天。阴阳言其实,乾坤言其用,如言刚柔也。乾坤则所包者广。动静有常,刚柔断矣;

  

  动静阴阳,性也。刚柔,其体未必形。

  

  静专动直,不为物累,则其动静有常,不牵制于物也。然则乾为刚果,断然不疑矣。直一作著。

  

  天地动静之理,天圆则须动转,地方则须安静。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

  

  有形有象,然后知变化之验。是故刚柔相摩。

  

  以人言之,喘息是刚柔相摩,气一出一入,上下相摩错也,于鼻息见之。人自鼻息相摩

  

  以荡于腹中,物既消烁,气复升腾。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

  

  天地虽一物,理须从此分别。太始者语物之始,乾全体之而不道,故无不知也,知之先者盖莫如乾。成物者,物既形矣,故言作,已入于形器也,初未尝有地而乾渐形,不谓

  

  之作,谓之何哉?然而乾以不求知而知,故其知也速;坤以不为而为,故其成也广。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此皆言圣人体天地之德然也。“可久”者,可以久远推行;“可大”者,其得体也大。凡语道理之徒,道达不已,竟亦何求推行及民!故以贤人德业措诸事业,而言“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盖尽人道,并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是与天地参矣。但尽得人道,理自当尔,不必受命。仲尼之道,岂不可以参天地!

  

  言知者,知而已;言能者,涉于形器,能成物也。“易则易知”,“易知则有亲”。今夫虎豹之为物,豢之虽驯,人亦不敢遂以亲狎,为其难测。惟其平易,则易知易从一作信,“信则人任焉”,以其可从信,人斯委任,故易以有功矣。道体至广,所以有言难,有言易,有言小,有言大,无乎不在。

  

  “坤至柔而动也刚”,刚乃积大势成而然尔。

  

  乾至健无体,为感速,故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故简能。

  

  志大则才大、事业大,故曰“可大”,又曰“富有”;志久则气久、德性久,故曰“可久”,又曰“日新”。德业不可久、不可大,不足谓之贤人,况可谓之圣人乎!

  

  易简理得则知几,知几然后经可正。天下达道五,其生民之大经乎!经正则道前定,事豫立,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

  

  “成位乎其中”,与天地合其德也。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画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吉凶者,失得之著也;变化者,进退之著也;设卦系辞,所以示其著也。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欤!悔吝由赢不足而生,亦两而已。

  

  “变化进退之象”云者,进退之动也微,必验之于变化之著,故察进退之理为难,察变化之象为易。

  

  六爻尽利而动,所以顺阴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

  

  序犹言分也。易之中有贵有贱,有吉有凶,皆其自然之分也。所居皆安之,君子安分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

  

  言君子未尝须臾学不在易。玩,玩习也,每读则每有益,所以可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

  

  占非卜筮之谓,但事在外可以占验也,观乎事变,斯可以占矣。盖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此所以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也。彖者,言乎象者也;

  

  象,谓一卦之质。齐小大者存乎卦,

  

  卦有称名至小而与诸卦均齐者,各著其义也,盖称名小而取类大也。辨吉凶者存乎辞,

  

  欲见小疵者,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

  

  悔吝吉凶之萌,惟介于石者能见几而作。

  

  “忧悔吝者存乎介”,欲观易象之小疵,宜存志静,知所动之几微也。静知,亦作静志。几者动之微,虚静则知几。震无咎者存乎悔。

  

  凡言无咎者,必求其始皆有悔,今能改之也。有咎而免者,善震之补也。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易与天地准”,此言易之为书也。易行乎其中,造化之谓也。言“弥纶”“范围”,此语必夫子所造。弥者弥缝缀缉之义;纶者往来经营之义。

  

  易之为书与天地准。易即天道,独入于爻位系之以辞者,此则归于人事。盖卦本天道,三阴三阳一升一降而变成八卦,错综为六十四,分而有三百八十四爻也。因爻有吉凶动静,故系之以辞,存

  

  乎教诫,使人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其出入以度,内外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圣人与人撰出一法律之书,使人知所向避,易之义也。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天文地理,皆因明而知之,非明则皆幽也,此所以知幽明之故。万物相见乎离,非离不相见也。见者由明而不见者非无物也,乃是天之至处。彼异学则皆归之空虚,盖徒知乎明而已,不察夫幽,所见一边耳。

  

  气聚则离明得施而有形,气不聚则离明不得施而无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谓之客?方其散也,安得遽谓之无?故圣人仰观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云“知有无之故”。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人虽信此说,然不能知以何为有,以何谓之无。如人之言曰自然,而鲜有识自然之为体。盈天地之间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离不相睹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

  

  释氏语实际,乃知道者所谓诚也,天德也。其语到实际,则以人生为幻妄,以有为为疣赘,以世界为阴浊,遂厌而不有,遗而弗存。就使得之,乃诚而恶明者也。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遗人,易所谓不遗、不流、不过者也。故语虽似是,观其发本要归,与吾儒二本殊归。道一而已,此是则彼非,彼是则我非,是故不当同日而语。其言流遁失守,穷大则淫,推行则讠皮,致曲则邪,求之一卷之中,其弊数数有之。大率知画夜阴阳则能知性命;能知性命则能知鬼神,知圣人。彼欲直语太虚,不以画夜阴阳累其心,则是未始见易;未始见易,则虽欲免画夜阴阳之累,末由也已。易且不见,又乌能更语真际!舍真际而谈鬼神,妄也。所谓实际,彼徒能语之而已,未始真解也。

  

  易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者,死生止是人之终始也。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自有而无,故隐而为变。显而为物者,神之状也;隐而为变者,鬼之状也。大意不越有无而已。物虽是实,本自虚来,故谓之神;变是用虚,本缘实得,故谓之鬼。此与上所谓神无形而有用,鬼有形而无用,亦相会合。所见如此,后来颇极推阐,亦不出此。

  

  与范巽之言:易所谓“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者,谓原始而知生,则求其终而知死必矣。此夫子所以直季路之问而不隐也。※体不偏滞,乃可谓无方无体。偏滞于画夜阴阳者物也,若道则兼体而无累也。以其兼体也,故曰“一阴一阳”,又曰“阴阳不测”,又曰“一阖一辟”,又曰“通乎画夜”。语其推行,故曰“道”;语其不测,故曰“神”;语其生生,故曰“易”;其实一物,指事而异名尔。※大率天之为德,虚而善应,其应非思虑聪明可求,故谓之神,老氏况诸谷以此。※太虚者,气之体。气有阴阳,屈伸相感之无穷,故神之应也无穷;其散无数,故神之应也无数。虽无穷,其实湛然;虽无数,其实一而已。阴阳之气,散则万殊,人莫知其一也;合则混然,人不见其殊也。※形聚为物,形溃反原,反原者,其游魂为变乎!所谓变者,对聚散存亡为文,非如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为说。辅嗣所解,似未失其归也。

  

  所谓山川门ニ之神,与郊社天地阴阳之神,有以异乎?易谓“天且弗违而况于鬼神乎”!仲尼以何道而异其称耶?又谓“游魂为变”,魂果何物?其游也情状如何?试求之使无疑,然后可以

  

  拒神怪之说,知亡者之归。此外学素所援据以质成其论者,不可不察以自祛其疑尔。

  

  气之于人,生而不离、死而游散者谓魂,一成而不变者为魄。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

  

  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不相似。

  

  如天地无私,则于道不离,然遗物而独化,又过乎大中之表也。故下文曰范围而不过,曲成而不遗。(通乎画夜之道而知)

  

  未能周万物,则必有过。过,失也。

  

  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然后不错。若不如此,则或得于此而失于彼也。

  

  天惟运动一气,鼓万物而生,无心以恤物。圣人则有忧患,不得似天。天地设位,圣人成能。圣人主天地之物,又智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必也为之经营,不可以有忧付之无忧。

  

  旁行而不流,圆神不倚也。

  

  主应物不能固知,此行而流也。入德处不移,则是道不进,重滞者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

  

  安土,乐其所自生,不得其生,非忠厚之道也。

  

  安土,不怀居也。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怀居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

  

  (过则溺于空沦于静既不能存其神又不能知夫化矣大抵过则不是着有则是着无圣人自不言有无诸子乃以有无为说说有无斯言之陋也在易则惟曰神则可以兼统)

  

  穷理尽性,然后至于命;尽人物之性,然后耳顺;与天地参,无意、必、固、我,然后范围天地之化;从心不逾矩,老而安死,然后不梦周公。通乎画夜之道而知,

  

  不偏滞于画夜之道,故曰通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系辞言易,大概是语易书制作之意;其言“易无体”之类,则是天易也。

  

  神与易虽是一事,方与体虽是一义,以其不测,故言无方;以其生生,故言无体。然则易近于化。一阴一阳之谓道,

  

  一阴一阳是道也,能继继体此而不已者,善也。善,犹言能继此者也;其成就之者,则必俟见性,是之谓圣。仁者不已其仁,姑谓之仁;知者不已其知,姑谓之知;是谓致曲,曲能有诚也,诚则有变,必仁知会合乃为圣人也。所谓圣者,于一节上成性也。夷惠所以亦得称圣人,然行在一节而已。“百姓日用而不知”,盖所以用莫非在道。饮食男女皆性也,但己不自察,由旦至暮,凡百举动,莫非感而不之知。今夫心又不求,感又不求,所以醉而生梦而死者众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言继继不已者善也,其成就者性也。仁知各以成性,犹勉勉而不息,可谓善成,而存存在乎性。仁知见之,所谓“曲能有诚”者也。不能见道,其仁知终非性之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