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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不习吉”,言卜官将占,先决问人心,有疑乃卜,无疑则否。“朕志无疑,人谋佥同”,故无所用卜;鬼神必依,龟筮必从,故不必卜筮,玩习其吉以渎神也。衍忒未分,有悔吝之防,此卜筮之所由作也。

  

  

  ●正蒙 王篇第十六

  

  “礼不王不衤帝”,则知诸侯岁阙一祭为不衤帝明矣。至周以祠为春,以礻龠为夏,宗庙岁六享,则二享四祭为六矣。诸侯不衤帝,其四享与!夏商诸侯,夏特一,王制谓“礻勺则不衤帝,衤帝则不尝”,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尔,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过矣。

  

  衤帝于夏周为春夏,尝于夏商为秋冬,作记者交举,以二气对互而言尔。

  

  享尝云者,享为追享朝享,衤帝亦其一尔,尝以配享,亦对举秋冬而言也。夏商以衤帝为时祭,知追享之必在夏也。然则夏商天子岁乃五享,衤帝列四祭,并而五也;周改衤帝为礻龠,则天子享六;诸侯不衤帝,又岁阙一祭,则亦四而已矣。王制所谓天子直礻勺、衤帝、尝、,既以衤帝为时祭,则可同时而举,礻勺以物薄而直尝从旧。诸侯礻勺直,如天子。衤帝一直一,言于夏衤帝之时正为一祭,特一而已。然则不王不衤帝又著见于此矣,下又云尝、,则尝且无疑矣。若周制亦当阙一时之祭,则当云诸侯祠则不礻龠,礻龠则不尝。

  

  “庶子不祭祖,不止言王考而已。明其宗也”;明宗子当祭也。“不祭祢,以父为亲之极甚者,故又发此文。明其宗也”;“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此以服言,不以祭言,故又发此条。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注:“不祭殇者父之庶”,盖以殇未足语世数,特以己不祭祢故不祭之。“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虽无后,以其成人备世数,当祖以祭之,己不祭祖,故不得而祭之也。“祖庶之殇则自祭之也”,言庶孙则得祭其子之殇者,以己为其祖矣,无所之也。“凡所祭殇者唯适子”,此据礼天子下祭殇五,皆适子适孙之类。故知凡殇非适皆不当特祭,惟当从祖食。无后者,谓昆弟诸父殇与无后者,如祖庙在小宗之家,祭之如在大宗。见曾子问注。

  

  殷而上七庙,自祖考而下五,并远庙为祧者二,无不迁之太祖庙。至周有百世不毁之祖,则三昭三穆,四为亲庙,二为文武二世室,并始祖而七。诸侯无二祧,故五;大夫无不迁之祖,则一昭一穆与祖考而三,故以祖考通谓为太祖。若则请于其君,并高祖干之。干之,不当而特之也。孔主:“王制谓周制”,亦粗及之而不详尔。

  

  “铺筵设同几”,疑左右几一云。交鬼神异于人,故夫妇而同几,求之或于室,或于礻方也。

  

  祭社稷五祀百神者,以百神之功报天之德尔,故以天事鬼神,事之至也,理之尽也。

  

  “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谥,盖以尊统上、卑统下之义。

  

  “天子因生以赐姓”,难以命于下之人,亦尊统上之道也。

  

  据玉藻,疑天子听朔于明堂,诸侯则于太庙,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受命祖庙,作龟祢宫”,次序之宜。

  

  “公之士及大夫之众臣为众臣,公之卿大夫、卿大夫之室老及家邑之士为贵臣”,上言公士,所以别士于公者也;下言室老、士,所以别士于家者也。“众臣杖不以即位”,疑义与庶子同。

  

  适士,疑诸侯荐于天子之士及王朝爵命之通名,盖三命方受位天子之朝,一命再命受职受服者,疑官长自辟除,未有位于王朝,故谓之官师而已。

  

  “小事则专达”,盖得自达于其君,不俟闻于长者,礼所谓达官者也。所谓达官之长者,得自达之长也;所谓官师者,次其长者也。然则达官之长必三命而上者,官师则中士而再命者,庶士则一命为可知。

  

  赐官,使臣其属也。若卿大夫以室老士为贵臣,未赐官则不得臣其士也。

  

  祖庙未毁,教于公宫,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下而饮”者,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其争也”,争为谦让而已。

  

  君子之射,以中为胜,不必以贯革为胜。侯以布,鹄以革,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中鹄为可知矣,此“为力不同科”之一也。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畏、压、溺可伤尤甚,故特致哀死者、不吊生者以异之,且“如何不淑”之词无所施焉。

  

  博依,善依永而歌乐之也;杂服,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也。

  

  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

  

  “苗而不秀者”,与下“不足畏也”为一说。

  

  

  ●正蒙 乾称篇第十七

  

  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共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吾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残疾、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违曰悖德,害仁曰贼;济恶者不才,其践形,唯肖者也。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懈。恶旨酒,崇伯子之顾养;育英才,颍封人之锡类。不弛劳而底豫,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令者,伯奇也。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女于成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

  

  凡可状,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气之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乃气所固有,此鬼神所以体物而不可遗也。舍气,有象否?非象,有意否?

  

  至诚,天性也;不息,天命也。人能至诚则性尽而神可穷矣,不息则命行而化可知矣。学未至知化,非真得也。

  

  有无虚实通为一物者,性也;不能为一,非尽性也。饮食男女皆性也,是乌可灭。然则有无皆性也,是岂无对?庄、老、浮屠为此说久矣,果畅真理乎?

  

  天包载万物于内,所感所性,乾坤、阴阳二端而已,无内外之合,无耳目之引取,与人物蕞然异矣。人能尽性知天,不为蕞然起见则几矣。

  

  有无一,内外合,庸圣同。此人心之所自来也。若圣人则不专以闻见为心,故能不专以闻见为用。无所不感者虚也,感即合也,咸也。以万物本一,故一能合异;以其能合异,故谓之感;若非有异则无合。天性,乾坤、阴阳也,二端故有感,本一故能合。天地生万物,所受虽不同,皆无须臾之不感,所谓性即天道也。

  

  感者性之神,性者感之体。在天在人,其究一也。惟屈伸、动静、终始之能一也,故所以妙万物而谓之神,通万物而谓之道,体万物而谓之性。

  

  至虚之实,实而不固;至静之动,动而不穷。实而不固,则一而散;动而不穷,则往且来。

  

  性通极于无,气其一物尔;命禀同于性,遇乃适然焉。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然有不至,犹难语性,可以言气;行同报异,犹难语命,可以言遇。

  

  浮屠明鬼,谓有识之死受生循环,遂厌苦求免,可谓知鬼乎?以人生为妄见,可谓知人乎?天人一物,辄生取舍,可谓知天乎?孔孟所谓天,彼所谓道。惑者指游魂为变为轮回,未之思也。大学当先知天德,知天德则知圣人,知鬼神。今浮屠极论要归,必谓死生转流,非得道不免,谓之悟道可乎?悟则有义有命,均死生,一天人,惟知画夜,通阴阳,体之不二。自其说炽传中国,儒者未容窥圣学门墙,已为引取,沦胥其间,指为大道。乃其俗达之天下,至善恶、知愚、男女、臧获,人人著信,使英才间气,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长则师世儒宗尚之言,遂冥然被驱,因谓圣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学而知。故未识圣人心,已谓不必求其迹;未见君子志,已谓不必事其文。此人伦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德所以乱,异言满耳,上无礼以防其伪,下无学以稽其弊。自古讠皮、淫、邪、遁之词,翕然并兴,一出于佛氏之门者千五百年,自非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何以正立其间,与之较是非,计得失!

  

  释氏语实际,乃知道者所谓诚也,天德也。其语到实际,则以人生为幻妄,以有为为疣赘,以世界为荫浊,遂厌而不有,遗而弗存。就使得之,乃诚而恶明者也。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遗人,易所谓不遗、不流、不过者也。彼语虽似是,观其发本要归,与吾儒二本殊归矣。道一而已,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固不当同日而语。其言流遁失守,穷大则淫,推行则讠皮,致曲则邪,求之一卷之中,此弊数数有之。大率知画夜阴阳则能知性命,能知性命则能知圣人,知鬼神。彼欲直语太虚,不以画夜、阴阳累其心,则是未始见易,未始见易,则虽欲免阴阳、画夜之累,末由也已。易且不见,又乌能更语真际!舍真际而谈鬼神,妄也。所谓实际,彼徒能语之而已,未始心解也。

  

  易谓“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者,谓原始而知生,则求其终而知死必矣,此夫子所以直季路之问而不隐也。

  

  体不偏滞,乃可谓无方无体。偏滞于画夜阴阳者物也,若道则兼体而无累也。以其兼体,故曰“一阴一阳”,又曰“阴阳不测”,又曰“一阖一辟”,又曰“通乎画夜”。语其推行故曰“道”,语其不测故曰“神”语其生生故曰“易”,其实一物,指事而异名尔。

  

  大率天之为德,虚而善应,其应非思虑聪明可求,故谓之神,老氏况诸谷以此。

  

  太虚者,气之体。气有阴阳,屈伸相感之无穷,故神之应也无穷;其散无数,故神之应也无数。虽无穷,其实湛然;虽无数,其实一而已。阴阳之气,散则万殊,人莫知其一也;合则混然,人不见其殊也。形聚为物,形溃反原,反原者,其游魂为变与!所谓变者,对聚散存亡为文,非如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为说也。

  

  益物必诚,如天之生物,日进日息;自益必诚,如川之方至,日增日得。施之妄,学之不勤,欲自益且益人,难矣哉!易曰“益长裕而不设”,信夫!

  

  将修己,必先厚重以自持;厚重知学,德乃进而不固矣。忠信进德,惟尚友而急贤,欲胜己者亲,无如改过之不吝。

  

  戏言出于思也,戏动作于谋也。发乎声,见乎四支,谓非己心,不明也;欲人无己疑,不能也。过言非心也,过动非诚也。失于声,缪迷其四体,谓己当然,自诬也;欲他人己从,诬人也。或者以出于心者归咎为己戏,失于思者自诬为己诚,不知戒其出汝者,归咎其不出汝者,长傲且遂非,不知孰甚焉!

  

  

  ●横渠易说 上经

  

  △乾

  

  乾。元亨利贞。

  

  乾之四德,终始万物,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然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

  

  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乾;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

  

  天下之理得,元也;会而通,亨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贞者,专静也。

  

  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言天地则有体,言乾坤则无形,故性也者,虽乾坤亦在其中。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乾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天德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四处阴,故曰在渊。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干不居正位,是干理自然,惟人推之使然耶!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

  

  云行雨施,散而无不之也,言干发挥偏被于六十四卦,各使成象。变,言其著;化,言其渐。万物皆始,故性命之各正。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德而诚行之也。精义时措,故能保合大和,健利且贞,孟子所谓终始条理,集大成于圣智者欤!易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干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其此之谓乎!

  

  “干道变化,各正性命”,此谓六爻。言天道变化趋时者,六爻各随时自正其性命,谓六位随时正性命各有一道理,盖为时各不同。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不一则乖竞。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

  

  道,行也,所行即是道。易亦言“天行健”,天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或跃进退皆可在渊者,性退也,故指其极而言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干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德”,不曰“大人君矣”而曰大人造也”。

  

  成性则跻圣而位天德。干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德矣,而非上治也。九五言上治者,通言乎天之德,圣人之性,故舍曰“君”而谓之“天”。见大人德与位之皆造也。

  

  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而至。仲尼犹天,“九五飞龙在天”,其致一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会,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Т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孔子喜弟子之不仕,盖为德未成则不可以仕,是行而未成者也。故潜勿用,龙德而未显者也。不成名,不求闻也,养实而已,乐行忧违,不可与无德者语也。“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颜子龙德而隐,故“Т世不见知而不悔”,与圣者同。

  

  “Т世不见知而不悔”,圣人不为沽激之行以求时知,依乎中庸,人莫能知,以此自信,不知悔也。(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乾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天德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主于求吾志而已,无所求于外,故善世溥化,龙德而见者也,若潜而未见,则为己而已,不暇及夫人者也。

  

  孟子不得已而用潜龙者也,颜子不用潜龙者也。孟子主教,故须说“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溥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庸言庸行,盖天下经德达道,大人之德施于是溥矣,天下之文明于是著矣。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则或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此颜子所以求龙德正中,干乾进德,思处其极,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

  

  颜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欢夫子之忽焉前后也。

  

  乾三四,位过中重刚,时不可舍,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故其危其疑,艰于见德者,时不得舍也。九五,大人化矣,天德位矣,成性圣矣,故既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睹”。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不失其正,何亢之有!

  

  德溥而化,言化物也,以其善世即是化也。善其身,自化也;兼善天下,则是化物也;知化则是德。化,圣人自化也。化之况味,在学者未易见焉,但有此次序。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乾九三修辞立诚,非继日待旦如周公,不足以终其业。

  

  忠信所以进德,学者止是一诚意耳,若不忠信,如何进德!不骄,德当至也;不忧,业当终也。

  

  适在不安之位,故曰因其时。

  

  求致用者,几不可缓;将进德者,涉义必精;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地,乾乾德业,不少懈

  

  于趋时也。知至,极尽其所知也。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以阳居阴,故曰“在渊”;位非所安,故或以跃。德非为邪,故进退上下,惟义所适,惟时所合,故曰“欲及时也”。能如此择义,则无咎也。

  

  九四以阳居阴,故曰在渊,能不忘于跃,乃可免咎。“非为邪也”,终其义也。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圣人作,万物睹,故利见大人。

  

  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此一章止为飞龙在天而发。龙虎水火之喻,盖明各逐一类去,本在上者却上去,本在下者却逐下。德性本得乎天者今复在天,是各从其类也。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亢而自丧之也。“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居大中安止之地,至于三四则不得所安也。

  

  圣人神其德,不私其身,故乾乾自强,所以成之于天耳。“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

  

  颜子未成性,是为潜龙,亦未肯止于见龙,盖以其德其时则须当潜。颜子与孟子时异,颜子有孔子在,可以不显,孟子则处师道,亦是已老,故不得不显耳。九二、九三、九四至上九,皆是时也。九四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此时可上可下,可进可退,“非为邪也”,即是直也。天道不越乎直,直方大则不须习,行之自无不利。非为邪,则是陟降庭止也。进德修业欲及时,即是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也,言无畔去,亦无援引,亦无歆向,亦无羡而不为,诞知登于岸耳。岸,所处地位也。此与进无咎同意,惟志在位天德而已。位天德,大人成性也。九三、九四大体相似,此二时处危难之大,圣人则事天爱民,不恤其他,诞先登于岸。九五“大人造也”,造,成就也,或谓造为至义亦可。大人成性则圣也化,化则纯是天德也。圣犹天也,故不可阶而升。圣人之教,未尝以性化责人,若大人则学可至也。位天德则神,神则天也,故不可以神属人而言。庄子言神人,不识义理也;又谓至人真人,其辞险窄,皆无可取。孟子六等,至于神则不可言人也。上九亢龙,缘卦画而言,须分初终,终则自是亢极。言君位则易有极之理,圣人之分则安有过亢!

  

  易虽以六爻为次序而言,如此则是以典要求也。干初以其在初处下,况圣修而未成者可也。上以居极位画为亢,圣人则何亢之有!若二与三皆大人之事,非谓四胜于三,三胜于二,五又胜于四,如此则是圣可阶也。三四与二,皆言所过之时。二之时平和,见龙在田者则是可止之处也。时舍,时止也,以时之和平,故利见不至于有害。三四则皆时为危难,又重刚,又不中,至九五则是圣人极致处,不论时也。飞龙在天,况圣人之至若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大人与圣人自是一节妙处。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以理计之,如崇德之事尚可勉勉修而至,若大人以上事则无修,故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言不可得而知也,直待己实到穷神知化,是德之极盛处也。然而人为者不过大人之事,但德盛处惟己知之,“默而成之,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如此方是成就吾之所行大人之事而已。故于此爻却说,“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如此则是全与天地一体,然不过是大人之事,惟是心化也。故尝谓大可为也,大而化不可为也,在熟而已。盖大人之事,修而可至,化则不可加功,加功则是助长也,要在乎仁熟而已。然而至于大以上自是住不得,言在熟极有意。大与圣难于分别,大以上之事,如禹、稷、皋陶辈犹未必能知,然须当皆谓之圣人,盖为所以接人者与圣同,但己自知不足,不肯自以为圣。如禹之德,斯可谓之大矣,其心以天下为己任,规模如此;又克己若禹,则与圣人直无间别,孔子亦谓“禹于吾无间然矣”,久则须至尧舜。有人于此,敦厚君子,无少异圣人之言行,然其心与真仲尼须自觉有殊,在他人则安能分别!当时至有以子贡为贤于仲尼者,惟子贡则自知之。人能以大为心,常以圣人之规模为己任,久于其道,则须化而至圣人,理之必然,如此,其大即是天也。又要细密处行之,并暗隙不欺,若心化处则诚未易至。孔子犹自谓“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傥曰“吾圣矣”,则人亦谁能知!故曰“知我者其天乎”。然则必九五言“乃位乎天德”,盖是成圣实到也;不言“首出”,所性不存焉,其实天地也,不曰“天地”而曰“天德”,言德则德位皆造,故曰“大人造也”,至此乃是大人之事毕矣。五,干之极盛处,故以此当圣人之成德,言“乃位”即是实到为己有也。若田思虑勉勉而至者,止可言知,不可言位也,“乃位”则实在其所矣。大抵语勉勉者则是大人之分也,勉勉则犹或有退,少不勉勉斯退矣,所以须学问。进德修业,欲成性也,成性则从心皆天也。所以成性则谓之圣者,如夷之清,惠之和,不必勉勉。彼一节而成性,若圣人则于大以成性。

  

  刚健故应乎天,文明故时行。

  

  乾二五皆正中之德,五则曰“大人造也”,又曰“圣人作而万物睹”,大人而升圣乃位乎天德也。不言“帝王”而言“天德”,位不足道也,所性不存焉。潜龙自是圣人之德备具,但未发见。

  

  见龙成性,至飞龙则位天德。“乾元用九”,乃见天则。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

  

  “利贞者,性情也”,以利解性,以贞解情。利,流通之义,贞者实也;利,快利也,贞,实也;利,性也,贞,情也。情尽在气之外,其发见莫非性之自然,快利尽性,所以神也。情则是实事,喜怒哀乐之谓也,欲喜者如此喜之,欲怒者如此怒之,欲哀欲乐者如此乐之哀之,莫非性中发出实事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

  

  “刚健中正”,中爻之德。

  

  “刚健中正,纯粹精也”,主以中正为精也。“六爻发挥”,言时各异。“旁通情也”,情犹言用也。六爻拟议,各正性命,故乾德旁通,不失太和而利且贞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

  

  “成德为行”,德成自信而不疑,所以日见于外可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

  

  君子之道,成身成性以为功者也,未至于圣,皆行未成之地耳。颜子之徒,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故曰“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龙德而隐”,圣修而未成者也,非如学者之未成。凡言龙,喻圣也,若颜子可以当之,虽伯夷之学犹不可言龙。龙即圣人之德,颜子则术正也。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此以六画分三才也。以下二画属地,则四远于地,故言中不在人;若三则止言不在天,在田而已。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浩然无间则天地合德,照无偏系则日月合明,天地同流则四时合序,酬酢不倚则鬼神合吉凶。

  

  天地合德,日月合明,然后能无方无体,然后无我,先后天而不违,顺至理以推行,知无不合也。

  

  虽然,得圣人之任;皆可勉而至,犹不害于未化尔。

  

  △坤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以西南为得明,乃安贞之德也;以东北为丧朋,虽得主有庆而不可怀也。西南土之位,东北木之位也。

  

  “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是不能丧朋也;媵遇劳而无怨,却是能丧朋者,其卒啸也歌,是“乃终有庆”也。此妇人之教大者也。西南,致养之地,东北,反西南者也,阴阳正合,则阴相对者必阳也。“西南得朋”,是始以类相从而来也。“东北丧朋”,丧朋,相忘之义,听其自治,不责人,不望人,是丧其朋也,丧朋则有庆矣。江有沱、有汜、有渚,皆是始离而终合之象也。有嫡不以其媵备数,是不能丧朋;媵遇劳而无怨,是能丧朋也,以其能丧朋,故能始离而终合。“之子归”,自嫡也;“不我以”,“不我与”,“不我过”,皆言其始之不均一也。“其后也悔”,嫡自悔也。处,“既安既处”之处也,始离而终既处也。歌是“乃终有庆”,庆则同有庆。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

  

  坤先迷不知所从,故失道;后能顺听,则得其常矣。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地道之有孚者,故曰光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六三以阴居阳,不独有柔顺之德,其知光大,含蕴文明,可从王事者也。然不可动以躁妄,故可静一以俟时;不可有其成功,故无成乃有终也。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效法故光。

  

  屈伸、动静、终始各自则,今以刚柔言之,刚何尝无静,柔何尝无动,“坤至柔而动也刚”,则柔亦有刚,静亦有动,但举一体,则有屈伸、动静、终始,干行不妄,则坤顺必时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余庆余殃,百祥百殃,与中庸必得之义同。善者有后,不善者无后,理当然,其不然者,亦恐迟晚中间。譬之瘠之或秀,腴之或不秀,然而不直之生也幸而免,遇外物大抵适然耳。君子则不恤,惟知有义理。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

  

  敬以直内则不失于物,义以方外则得己,敬义一道也。敬所以成仁也,盖敬则实为之,实为之故成其仁。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正位居体,所以应黄裳之美。

  

  △屯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

  

  往则失其居矣。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

  

  云雷皆是气之聚处,屯,聚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

  

  磐桓犹言柱石。磐,磐石也;桓,桓柱也;谓利建侯,如柱石在下不可以动,然志在行正也。六二,屯如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班,布,不进之貌。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

  

  处非其地,故曰“入于林中”。虞,防禁也。二以乘刚有寇,故五若可亲;五屯其膏,故不若舍之。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

  

  待求而往。

  

  △蒙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

  

  礼闻取道义于人,不闻取其人之身。来之为言,属有道义者谓之来。来学者,就道义而学之,往教者,致其人而取教也;“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是也。

  

  教人当以次,守得定,不妄施。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是刚中之德也。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9: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