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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也,声也,臭也,味也,温凉也,动静也,六者莫不有五行之别,同异之变,皆帝则之必察者欤!

  

  

  ●正蒙 诚明篇第六

  

  诚明所知乃天德良知,非闻见小知而已。

  

  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以尽明。所谓诚明者,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也。

  

  义命合一存乎理,仁智合一存乎圣,动静合一存乎神,阴阳合一存乎道,性与天道合一存乎诚。

  

  天所以长久不已之道,乃所谓诚。仁人孝子所以事天诚身,不过不已于仁孝而已。故君子诚之为贵。

  

  诚有是物,则有终有始;伪实不有,何终始之有!故曰“不诚无物”。

  

  “自明诚”,由穷理而尽性也;“自诚明”,由尽性而穷理也。

  

  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末如之何矣。

  

  天能谓性,人谋谓能。大人尽性,不以天能为能而以人谋为能,故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

  

  尽性然后知生无所得则死无所丧。

  

  未尝无之谓体,体之谓性。

  

  天所性者通极于道,气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天所命者通极于性,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不免乎蔽之戕之者,未之学也。性通乎气之外,命行乎气之内,气无内外,假有形而言尔。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尽其性然后能至于命。

  

  知性知天,则阴阳、鬼神皆吾分内尔。

  

  天性在人,正犹水性之在冰,凝释虽异,为物一也;受光有小大、昏明,其照纳不二也。

  

  天良能本吾良能,顾为有我所丧尔。明天人之本无二。

  

  上达反天理,下达徇人欲者与!

  

  性其总,合尔也;命其受,有则也;不极总之要,则不至受之分,尽性穷理而不可变,乃吾则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谓命,物所不能无感者谓性。虽然,圣人犹不以所可忧而同其无忧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

  

  湛一,气之本;攻取,气之欲。口腹于饮食,鼻舌于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知德者属厌而已,不以嗜欲累其心,不以小害大、末丧本焉尔。

  

  心能尽性,“人能弘道”也;性不知检其心,“非道弘人”也。

  

  尽其性能尽人物之性,至于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莫不性诸道,命诸天。我体物未尝遗,物体我知其不遗也。至于命,然后能成己成物,不失其道。

  

  以生为性,既不通画夜之道,且人与物等,故告子之妄不可不诋。

  

  性于人无不善,系其善反不善反而已,过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命于人无不正,系其顺与不顺而已,行险以侥幸,不顺命者也。

  

  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人之刚柔、缓急、有才与不才,气之偏也。天本参和不偏,养其气,反之本而不偏,则尽性而天矣。性未成则善恶混,故叠叠而继善者斯为善矣。恶尽去则善因以成,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也”。

  

  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气之不可变者,独死生修夭而已。故论死生则曰“有命”,以言其气也;语富贵则曰“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所谓天理也者,能悦诸心,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能使天下悦且通,则天下必归焉;不归焉者,所乘所遇之不同,如仲尼与继世之君也。“舜禹有天下而不与焉”者,正谓天理驯致,非气禀当然,非志意所与也;必曰“舜禹”云者,余非乘势则求焉者也。

  

  利者为神,滞者为物。是故风雷有象,不速于心,心御见闻,不弘于性。

  

  上智下愚,习与性相远既甚而不可变者也。

  

  纤恶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恶未尽,虽善必粗矣。

  

  “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有思虑知识,则丧其天矣。君子所性,与天地同流异行而已焉。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天理者时义而已。君子教人,举天理以示之而已;其行己也,述天理而时措之也。

  

  和乐,道之端乎!和则可大,乐则可久,天地之性,久大而已矣。

  

  莫非天也,阳明胜则德性用,阴浊胜则物欲行。领恶而全好者,其必由学乎!

  

  不诚不庄,可谓之尽性穷理乎?性之德也未尝伪且慢,故知不免乎伪慢者,未尝知其性也。

  

  勉而后诚庄,非性也;不勉而诚庄,所谓“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与!

  

  生直理顺,则吉凶莫非正也;不直其生者,非幸福于回,则免难于苟也。

  

  “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诚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杂以伪也。至诚则顺理而利,伪则不循理而害。顺性命之理,则所谓吉凶,莫非正也;逆理则凶为自取,吉其险幸也。

  

  “莫非命也,顺受其正”,顺性命之理,则得性命之正,灭理穷欲,人为之招也。

  

  

  ●正蒙 大心篇第七

  

  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世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圣人尽性,不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见闻之知,乃物交而知,非德性所知;德性所知,不萌于见闻。

  

  由象识心,徇象丧心。知象者心,存象之心,亦象而已,谓之心可乎?

  

  人谓己有知,由耳目有受也;人之有受,由内外之合也。知合内外于耳目之外,则其知也过人远矣。

  

  天之明莫大于日,故有目接之,不知其几万里之高也;天之声莫大于雷霆,故有耳属之,莫知其几万里之远也;天之不御莫大于太虚,故必知廓之,莫究其极也。人病其以耳目见闻累其心而不务尽其心,故思尽其心者,必知心所从来而后能。

  

  耳目虽为性累,然合内外之德,知其为启之之要也。

  

  成吾身者,天之神也。不知以性成身而自谓因身发智,贪天功为己力,吾不知其知也。民何知哉?因物同异相形,万变相感,耳目内外之合,贪天功而自谓己知尔。

  

  体物体身,道之本也,身而体道,其为人也大矣。道能物身故大,不能物身而累于身,则藐乎其卑矣。

  

  能以天体身,则能体物也不疑。

  

  成心忘然后可与进于道。成心者,私意也。

  

  化则无成心矣。成心者,意之谓与!

  

  无成心者,时中而已矣。

  

  心存无尽性之理,故圣不可知谓神。此章言心者亦指私心为言也。以我视物则我大,以道体物我则道大。故君子之大也大于道,大于我者容不免狂而已。

  

  烛天理如向明,万象无所隐;穷人欲如专顾影间,区区于一物之中尔。

  

  释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灭天地,以小缘大,以末缘本,其不能穷而谓之幻妄,真所谓疑冰者与!夏虫疑冰,以其不识。

  

  释氏妄意天性而不知范围天用,反以六根之微因缘天地。明不能尽,则诬天地日月为幻妄,蔽其用于一身之小,溺其志于虚空之大,所以语大语小,流遁失中。其过于大也,尘芥六合;其蔽于小也,梦幻人世。谓之穷理可乎?不知穷理而谓尽性可乎?谓之无不知可乎?尘芥六合,谓天地为有穷也;梦幻人世,明不能究所从也。

  

  

  ●正蒙 中正篇第八

  

  中正然后贯天下之道,此君子之所以大居正也。盖得正则得所止,得所止则可以弘而至于大。乐正子、颜渊,知欲仁矣。乐正子不致其学,足以为善人信人,志于仁无恶而已;颜子好学不倦,合仁与智,具体圣人,独未至圣人之止尔。

  

  学者中道而立,则有仁以弘之。无中道而弘,则穷大而失其居,失其居则无地以崇其德,与不及者同,此颜子所以克己研几,必欲用其极也。未至圣而不已,故仲尼贤其进;未得中而不居,故惜夫未见其止也。

  

  大中至正之极,文必能致其用,约必能感而通。未至于此,其视圣人恍惚前后,不可为之像,此颜子之欢乎!

  

  可欲之谓善,志仁则无恶也。诚善于心之谓信,充内形外之谓美,塞乎天地之谓大,大能成性之谓圣,天地同流、阴阳不测之谓神。

  

  高明不可穷,博厚不可极,则中道不可识,盖颜子之欢也。

  

  君子之道,成身成性以为功者也;未至于圣,皆行而未成之地尔。

  

  大而未化,未能有其大,化而后能有其大。

  

  知德以大中为极,可谓知至矣;择中庸而固执之,乃至之之渐也。惟知学然后能勉,能勉然后日进而不息可期矣。

  

  体正则不待矫而弘,未正必矫,矫而得中,然后可大。故致曲于诚者,必变而后化。

  

  极其大而后中可求,止其中而后大可有。

  

  大亦圣之任,虽非清和一体之偏,犹未忘于勉而大尔,若圣人,则性与天道无所勉焉。

  

  无所杂者清之极,无所异者和之极。勉而清,非圣人之清;勉而和,非圣人之和。所谓圣者,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

  

  勉盖未能安也,思盖未能有也。

  

  不尊德性,则学问从而不道;不致广大,则精微无所立其诚;不极高明,则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矣。

  

  绝四之外,心可存处,盖必有事焉,而圣不可知也。

  

  不得已,当为而为之,虽杀人皆义也;有心为之,虽善皆意也。正己而物正,大人也;正己而正物,犹不免有意之累也。有意为善,利之也,假之也;无意为善,性之也,由之也。有意在善,且为未尽,况有意于未善耶!仲尼绝四,自始学至成德,竭两端之教也。

  

  不得已而后为,至于不得为而止,斯智矣夫!

  

  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为不相似。

  

  天理一贯,则无意、必、固、我之凿。意、必、固、我,一物存焉,非诚也;四者尽去,则直养而无害矣。

  

  妄去然后得所止,得所止然后得所养而进于大矣。无所感而起,妄也;感而通,诚也;计度而知,昏也;不思而得,素也。

  

  事豫则立,必有教以先之;尽教之善,必精义以研之。精义入神,然后立斯立,动斯和矣。

  

  志道则进据者不止矣,依仁则小者可游而不失和矣。

  

  志学然后可与适道,强礼然后可与立,不惑然后可与权。博文以集义,集义以正经,正经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

  

  将穷理而不顺理,将精义而不徙义,欲资深且习察,吾不知其智也。

  

  知、仁、勇,天下之达德,虽本之有差,及所以知之成之则一也。盖谓仁者以生知、以安行此五者,智者以学知、以利行此五者,勇者以困知、以勉行此五者。

  

  中心安仁,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天下一人而已,惟责己一身当然尔。

  

  行之笃者,敦笃云乎哉!如天道不已而然,笃之至也。

  

  君子于天下,达善达不善,无物我之私。循理者共悦之,不循理者共改之。改之者,过虽在人如在己,不忘自讼;共悦者,善虽在己,盖取诸人而为,必以与人焉。善以天下,不善以天下,是谓达善达不善。

  

  善人云者,志于仁而未致其学,能无恶而已,“君子名之必可言也”如是。

  

  善人,欲仁而未致其学者也。欲仁,故虽不践成法,亦不陷于恶,有诸己也。不入于室由不学,故无自而入圣人之室也。

  

  恶不仁,故不善未尝不知;徒好仁而不恶不仁,则习不察,行不著。是故徒善未必尽义,徒是未必尽仁;好仁而恶不仁,然后尽仁义之道。

  

  “笃信好学”,笃信不好学,不越为善人信士而已。“好德如好色”,好仁为甚矣;见过而内自讼,恶不仁而不使加乎其身,恶不仁为甚矣。学者不如是不足以成身,故孔子未见其人,必欢曰已矣乎”,思之甚也。

  

  孙其志于仁则得仁,孙其志于义则得义,惟其敏而已。

  

  博文约礼,由至著入至简,故可使不得叛而去。温故知新,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德,绎旧业而知新益,思昔未至而今至,缘旧所见闻而察来,皆其义也。

  

  责己者当知天下国家无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

  

  闻而不疑则传言之,见而不殆则学行之,中人之德也。闻斯行,好学之徒也;见而识其善而未果于行,愈于不知者尔。“世有不知而作者”,盖凿也,妄也,夫子所不敢也,故曰“我无是也”。

  

  以能问不能,以多问寡,私淑艾以教人,隐而未见之仁也。

  

  为山平地,此仲尼所以惜颜回未至,盖与互乡之进也。

  

  学者四失:为人则失多,好高则失寡,不察则易,苦难则止。

  

  学者舍礼义,则饱食终日,无所猷为,与下民一致,所事不逾衣食之间、燕游之乐尔。

  

  以心求道,正犹以己知人,终不若彼自立彼为不思而得也。

  

  考求迹合以免罪戾者,畏罪之人也,故曰“考道以为无失”。

  

  儒者穷理,故率性可以谓之道。浮图不知穷理而自谓之性,故其说不可推而行。

  

  致曲不贰,则德有定体;体象诚定,则文节著见;一曲致文,则余善兼照;明能兼照,则必将徙义;诚能徙义,则德自通变;能通其变,则圆神无滞。

  

  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是以鄙夫有问,仲尼竭两端而空空。易无思无为,受命乃如响。圣人一言尽天下之道,虽鄙夫有问,必竭两端而告之;然问者随才分各足,未必能两端之尽也。

  

  教人者必知至学之难易,知人之美恶,当知谁可先传此,谁将后倦此。若洒扫应对,乃幼而孙弟之事,长后教之,人必倦弊。惟圣人于大德有始有卒,故事无大小,莫不处极。今始学之人,未必能继,妄以大道教之,是诬也。

  

  知至学之难易,知德也;知其美恶,知人也。知其人且知德,故能教人使入德,仲尼所以问同而答异以此。

  

  “蒙以养正”,使蒙者不失其正,教人者之功也。尽其道,其惟圣人乎!

  

  洪钟未尝有声,由扣乃有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有如时雨之化者”,当其可,乘其间而施之,不待彼有求有为而后教之也。

  

  志常继则罕譬而喻,言易入则微而臧。

  

  “凡学,官先事,士先志”,谓有官者先教之事,未官者使正其志焉。志者,教之大伦而言也。

  

  道以德者,运于物外,使自化也。故谕人者,先其意而孙其志可也。盖志意两言,则志公而意私尔。

  

  能使不仁者仁,仁之施厚矣,故圣人并答仁智以“举直错诸枉”。

  

  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所谓“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者也;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所谓“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者也;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所谓“以人治人改而止”者也;此君子所以责己责人爱人之三术也。

  

  有受教之心,虽蛮貊可教;为道既异,虽党类难相为谋。

  

  大人所存,盖必以天下为度,故孟子教人,虽货色之欲,亲长之私,达诸天下而后已。

  

  子而孚化之,众好者翼飞之,则吾道行矣。

  

  

  ●正蒙 至当篇第九

  

  至当之谓德,百顺之谓福。德者福之基,福者德之致,无入而非百顺,故君子乐得其道。

  

  循天下之理之谓道,得天下之理之谓德,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德”。

  

  “大德敦化”,仁智合一,厚且化也;“小德川流”,渊泉时出之也。

  

  “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大者器则小者不器矣。

  

  德者得也,凡有性质而可有者也。

  

  “日新之谓盛德”,过而不有,凝滞于心,知之细也,非盛德日新。惟日新,是谓盛德。

  

  浩然无害,则天地合德;照无偏系,则日月合明;天地同流,则四时合序;酬酢不倚,则鬼神合吉凶。天地合德,日月合明,然后能无方体;能无方体,然后能无我。

  

  礼器则藏诸身,用无不利。礼运云者,语其达也;礼器云者,语其成也。达与成,体与用之道,合体与用,大人之事备矣。礼器不泥于小者,则无非礼之礼,非义之义,盖大者器则出入小者莫非时中也。子夏谓“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斯之谓尔。

  

  礼,器则大矣,修性而非小成者与!运则化矣,达顺而乐亦至焉尔。

  

  “万物皆备于我”,言万物皆有素于我也;“反身而诚”,谓行无不慊于心,则乐莫大焉。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9:1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