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培中文


  

  刘安节问:高宗得傅说于梦,何理也?子曰:其心求贤辅,虽寤寐不忘也。故精神既至,则兆见梦。文王卜猎而获太公,亦犹是也。

  

  曰;岂梦之者往乎?抑见梦之者来乎?曰:犹之明鉴,有物可见,岂可谓与鉴物有来往哉?

  

  或问:周公欲代武王之死,其有是理邪?抑曰为之命邪?子曰:其欲代其兄之死也,发于至诚,而奚命之论?然则在圣人则有可移之理也。

  

  子曰:圣贤于乱世虽知道之将废,不忍坐视而不救也。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间,强此之衰,难彼之进,图其暂安,而冀其引久。苟得为之,孔孟之屑为也。王允之于汉,谢安之于晋,亦其庶矣。

  

  子曰:仲尼无迹,颜子之迹微显,孟子之迹着见。

  

  子曰:颜子示不违如愚之学,于后世和气自然,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则显其才用,盖亦时焉而已矣。学者以颜子为师,则于圣人之气象类矣。

  

  子曰:古人以兄弟之子犹子也。而人自以私意小智观之,不见其犹也。或谓孔子嫁其女异于兄弟之女,是又以私意小智观之,不知圣人之心也。夫孔子盖以因其年德相配而归之,何避嫌之有?避嫌之事,贤者且不为,而况圣人乎?

  

  子曰:陈平言宰相之职,近乎有学。

  

  子曰:颜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

  

  子曰:伯夷不食周粟,其道虽隘,而又能不念旧恶,其量亦宏。

  

  朱光庭问:周公仰而思之者,其果有所合乎?子曰:周公固无不合者矣。如其有之,则必若是其勤劳而不敢已也。

  

  子曰:游酢、杨时始也为佛氏之学,既而知不足安也,则来,有所请。庶乎!其能变。

  

  谢良佐既见明道,退而门人问曰:良佐如何?子曰:其才能广而充之,吾道有望矣。

  

  子曰:颜子虚中受道,子贡亿度而知之。

  

  子曰:子厚、尧夫之学,善自开大者也。尧夫细行或不谨,而其卷舒运用亦熟矣。

  

  子曰:邦无道而自晦以免患,可以为智矣。而比干则非不知也。

  

  子曰:颜孟知之所至,则同至于渊懿。温淳,则未若颜子者。

  

  观武帝问贤良禹汤水旱厥咎何由,公孙弘曰:尧遭洪水,不闻禹世有洪水也,而不对所由奸人也。

  

  子曰:尧舜,生而知之者也。汤武,学而至之者也。文之德似尧舜,禹之德似汤武。虽然,皆圣人也。

  

  子曰:身之言履也。反之言归乎正也。

  

  子曰:仲尼元气也。颜子犹春生也。孟子则兼秋杀,见之矣。

  

  子曰:学圣人者必观其气象,《乡党》所载,善乎其形容也。读而味之,想而存之,如见乎其人。

  

  子曰:鲁卫齐梁之君,不足与有为,孔孟非不知也。然自任以道,则无不可为者也。

  

  子曰:颜子具体,顾微耳,在充之而已。孟子生而大全,顾未粹耳,在养之而已。

  

  子曰:传圣人之道,以笃实得之者,曾子是也。易(上竹下责)之际,非几于圣者,不及也。推此志也,禹稷之功其所优为也。

  

  子曰:圣人无梦,气清也。愚人多梦,气昏也。孔子梦周公,诚也。盖诚为夜梦之影也,学者于此亦可验其心志之定否、操术之邪正也。

  

  子曰:周勃入北军,问士卒如有右袒将何处哉?已知其心为刘氏者,不必问也。当是之时,非陈平为之谋,亦不能济矣。迎文帝于霸桥,而请问则非其时。见河东守尉于其国而严兵,则非其事几于无所能者,由不知学也。

  

  子曰:仲尼浑然乃天地也。颜子粹然犹和风庆云也。孟子岩岩然犹泰山北斗也。

  

  周茂叔曰:荀卿不知诚。子曰:既诚矣,尚何事于养心哉?

  

  子曰:王仲淹隐德君子也。其书有格言,非其自着也。续之者剿入其说耳。所谓售伪必假真也。通之所得,粹矣,非荀杨所及。续经,其伪益甚矣。自汉以来制诏之足纪者,寡矣。晋宋以后,诗之足采,微矣。

  

  孙觉问:孔明如何人也?子曰:王佐。

  

  曰:然则何以区区守一隅,不能大有为于天下也?子曰:孔明欲定中原,与先主有成说矣。不及而死,天也。

  

  曰:圣贤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则不为。孔明保一国,杀人多矣。子曰:以天下之力诛天下之贼,义有大于杀也。孔子请讨陈恒,使鲁用之,能不戮一人乎?

  

  曰:三国之兴,孰为正?子曰:蜀之君臣,志在复兴汉室,正矣。

  

  子曰:杨墨学仁义而失之者,则后之学者有不为仁义者,则其失岂特杨墨哉?

  

  子曰:与巽之语,闻而多碍者,先入也。与与叔语,宜碍而信者,致诚也。

  

  子曰:君子正己而无恤乎人。沙随之会,晋侯怒成公后期,而不见鲁。当是时,国家有难,彼曲我直,君子不以为耻也。

  

  子曰:世云汉高能用子房,非也。子房用汉高耳。

  

  子曰:杨子云去就无足观。其曰明哲煌煌,旁烛无疆,则悔其蹈乱,无先知之明也。其曰避于不虞,以保天命,则欲以苟容为全身之道也。使彼知圣贤见几而作,其及是乎?苟至于无可奈何,则区区之命,亦安足保也?

  

  子曰:尧夫襟怀放旷,如空中楼阁,四通八达也。

  

  子曰:杨子云之过,非必见于美新投阁也。夫其黾勉莽贤之间,而不能去,是安得为大丈夫哉?

  

  子曰:韩信多多益辨,分数明而已。

  

  子曰:君实谓其应世之具,犹药之参苓也,可以补养和平,不可以攻治沉痼。自处如是,必有救之之术矣。

  

  或问:舜能化瞽象于不格奸,而曷为不能化商均也?子曰:舜以天下与人,必得如已未。故难于商均之恶,岂闻如瞽象之甚焉?

  

  子曰:张良进退出处之际,皆有理,盖儒者也。

  

  子曰:孔门善问,无若颜子,而乃终日如愚,无所问也。

  

  子曰:司马君实能受尽言,故与之言必尽。

  

  子曰:颜子默识,曾子笃实,得圣人之道者,二子也。

  

  或谓:颜子为人殆怯乎?子曰:孰勇于颜子?颜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有而若无,实而若虚。孰勇于颜子?

  

  或问:汉文多灾异,汉宣多祥瑞,何也?子曰:如小人日行不善,人不为言;君子以一言不善,则群起议之,一道也。白者易污,全者易毁,一道也。以《风》《雅》考之,幽王大恶为小恶,宣王小恶为大恶,一道也。

  

  子曰:孟子言己志,有德之言也。论圣人之事,造道之言也。

  

  子曰:子贡之知,亚于颜子。知之而未能至之者也。

  

  或问:伊尹出处有似乎孔子,而非圣之时,何也?子曰:其任也气象胜。

  

  子曰:人有颜子之德,则有孟子之事。功孟子之事,功与禹稷并。

  

  或问:孟子何以能知言?子曰:譬之坐乎堂上,则辨其堂下之声,如丝竹也。苟杂处乎众言之问,群音嚣嚣然,己且不能自明,尚何暇他人之事乎?

  

  子曰:孔子为宰,为陪臣,皆可以行大道。若孟子,必得宾师之位,而后行也。

  

  子曰:明叔明辨有才气,其于世务练习,盖美材也。其学晚溺于佛,所谓日月至焉而已者,岂不可惜哉?

  

  游酢得《西铭》,诵之,则涣然于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能求于语言之外也。

  

  子曰:和叔任道,风力甚劲,而深浅潜密,则于与叔不逮。

  

  鲜于侁问曰:颜子何以不能改其乐?子曰:知其所乐,则知其不改。谓其所乐者,何乐也?

  

  曰:乐道而已。子曰:使颜子以道为可乐而乐乎,则非颜子矣。

  

  他日,侁以语邹浩。浩曰:吾虽未识夫子,而知其心矣。

  

  或谓:佛氏引人入道,比之孔子,为径直乎?子曰:果其径也,则仲尼岂固使学者迂曲所行而难于有至哉?故求径途,而之大道,是犹冒险阻,披荆棘,以祈至于四达之衢尔。

  

  孟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孔子圣之时者也。知易者,莫如孟子矣。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而后《春秋》作。《春秋》,天子之事也。知《春秋》者,莫如孟子矣。

  

  子曰:孔子之道,着见于行,如《乡党》所载者,自诚而明也。由《乡党》之所载而学之,以至于孔子者,自明而诚也。及其至焉,一也。

  

  子曰:闻善言则拜者,禹之所以为圣也。以能问于不能者,颜子之所以为贤也。后之学者,有一善,则充然而自足。哀哉!

  

  或问: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而与拂父母之心,孰重?子曰:非直不告也。告而不可,然后尧使之娶耳。尧以君命瞽瞍,舜虽不告,尧固告之矣。在瞽瞍不敢违而在舜为可娶也。君臣父子夫妇之道,于是乎皆得。

  

  曰:然则象将杀舜,而尧不治焉,何也?子曰:象之欲杀舜,无可见之迹,发人隐匿而治之,非尧也。

  

  子曰:伊尹之耕于萃,傅说之筑于岩,天下之事,非一一而学之;天下之贤才,非人人而知之也。明其在我者而已。

  

  子曰:董子有言,仁人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度越诸子远矣。

  

  或问:陋巷贫贱之人亦有以自乐,何独颜子?子曰:贫贱而在陋巷,俄然处富贵,则失其本心者众矣。颜子箪瓢由是,万钟由是。

  

  子曰:有学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可以入道。

  

  人曰:何谓也?子曰:真积力久,则入荀卿之言也。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驱之若江河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杜预之言也。思之思之,又重新思之。思而不通,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诚之极也,管子之言也。此三者,循其言皆可以入道。而三子初不能及此也。

  

  子曰:孔子教人各因其才。有以文学入者,有以政事入者,有以言语入者,有以德行入者。

  

  子曰:老氏之言,杂权诈。秦愚黔首,其术盖有所自。

  

  或问:高宗之于傅说,文王之于太公,知之素矣。恐民之未信也,故假梦卜以重其事。子曰:然则是伪也,圣人无伪。

  

  子曰:盟可用,要之则不可用。要而盟,与不盟同。使要盟而可用,则卖国背君亦可要也。是故孔子舍蒲人之约而卒适卫。

  

  子曰:颜子之怒,在物而不在己,故不迁。

  

  子曰:仲尼之门,不仕于大夫之家,惟颜闵、曾子数人而已。

  

  或问:小白、子纠孰长?子曰:小白长。

  

  何以知之?子曰:汉史不云乎?齐威杀其弟,盖古之传者云尔。有如子纠兄也。管仲辅之,为得正。小白既夺其国,而又杀之,则管仲之于威公,乃不与同世之仇也。若计其后功,而与其事威,圣人之言,无乃甚害于义而启后世反复不忠之患乎?

  

  子曰:生而知之者,谓理也,义也。若古今之故,非学不能知也。故孔子问礼乐,访官名,而不害乎生知也。礼乐、官名,其文制有旧,非可凿知而苟为者。

  

  子曰:人所不可能者,圣人不为也。或曰: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陋哉斯言也!

  

  子曰:荀子谓博闻广见,可以取道。欲力行尧舜之所行,其所学皆外也。

  

  子曰:工尹商阳追吴师,既及之,而曰:我朝不坐宴,不与杀三人,足以反命。夫商阳惟当致力君命而乃行私情于其间,慢莫甚焉。孔子盖不与也。其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盖记礼者之谬也。

  

  子曰:曾子易
【上竹下责】之际,志于正而已矣。无所虑也。与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者同心。

  

  子曰:孔子之道,得其传者,曾子而已矣。时门弟子才辨明智之士,非不众也。而传圣人之道者,乃质鲁之人也。观易
【上竹下责】之事情,非几于圣者,不足以臻此。继其传者有子思,则可见矣。

  

  刘安节问:孔子未尝以仁许人,而称管仲,曰:如其仁。何也?子曰:阐幽之道也。子路以管仲不死子纠为未仁,其言管仲小矣。是以圣人推其有仁之功,或抑或扬,各有攸当。圣人之言类如此,学者自得可也。

  

  子曰:在邦家而无怨,圣人发明,仲弓使之,知仁也。然在家有怨者焉,舜是也。在邦而有怨者焉,周公是也。

  

  子曰:尧舜孔子语其圣则不异,语其事功则有异。

  

  子曰:象忧喜,舜亦忧喜,天理人情之至也。舜之于象,周公之于管叔,其用心一也。管叔初未尝有恶,使周公逆度其兄将畔而不使,是诚何心哉?惟管叔之畔,非周公所能知也,则其过有所不免矣。

  

  子曰:齐王欲养弟子以万钟使夫国人有所矜式,其心善矣。于孟子有可处之义也。然时子以利诱孟子门人,故孟子曰:我非欲富也。如其欲富,则辞十万而受万乎?故当知孟子非不肯为国人矜式者,特不可以利诱耳。

  

  子曰:不已则无间,天之道也。纯则不二,文王之德也。文王,其犹天欤?

  

  或问庄周如何?子曰:其学无礼,无本,然形容道理之言,则亦有善者。

  

  子曰:世之传闻强识者众矣。其终未有不入于禅学者。特立不惑,子厚、尧夫而已。然其说之流,亦未免于有弊也。

  

  子曰:瞻之在前,未能及也;忽焉在后,则又过也。其差甚微,其失则有过不及之异,是微也,惟颜子知之。故兴卓尔之叹也。

  

  或问:后世有作虞帝,弗可及,何也?子曰:譬之于地。肇开而种之,其资毓于物者,何如其茂也?久则渐磨矣。虞舜当未开之时,及其聪明如此其盛,宜乎!后世莫能及也。胡不观之,有天地之盛衰,有一时之盛衰,有一月之盛衰,有一辰之盛衰。一国有几家,一家有几人,其荣枯休戚未有同者。阴阳消长,气之不齐,理之常也。

  

  子曰:知之既至,其意自诚,其心自正。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至也。知之至,是以未尝复行。有复行焉者,知之不至耳。

  

  子曰:善恶皆天理。谓之恶者,或过或不及,无非恶也,杨墨之类是也。

  

  明道十五六时,周茂叔论圣道之要,遂餍科举,慨然欲为道学,而未知其方也。及泛滥于诸家,出入于释老者几十年,反求诸《六经》,而后得之。

  

  明道志康节之墓曰:先生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有大志。既学,力慕高远,谓先王之事为可必致。及其学益老,德益邵,玩心高明,观天地运化,阴阳消长,以达乎万物之变,然后颓然乎顺,浩然乎归。德气粹然,望之可知其贤。然不事表暴,不设防畛,正而不谅,通而不污,清明坦夷,洞彻中外。其与人言,必依于孝弟忠信。乐道人之善,而未尝及其恶,故贤者乐其德,不肖者服其化。所以厚风俗,成人材之功,亦多矣。昔七十子学于仲尼,其传可见者,惟曾子,所以告子思,而子思所以授孟子者耳。其余门人,各以其才之所宜为学。虽同尊圣人,所因而入者,门户则众矣。况后此千有余岁,师道不立,学者莫知所从来,独先生之学得之于李挺之,挺之得之于穆伯。长推其渊源,远有端绪。今李穆之言及其行事概可见也。先生淳一不杂,汪洋高大,乃其所自得者多矣。然而名其学者,岂所谓门户之众,各有所因而入者与语成德者?昔者难其居若先生之道,以其所至而论之,可谓安且成矣。

  

  伯淳既没,公卿大夫议以明道先生号之。子为之言曰:周公死,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弗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真儒,则天下贸贸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灭矣。先生生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于遗经,天不慭遗,哲人早世。学者于道,知所向,然后见斯人之为功;知所至,然后见斯名之称情。山可夷,谷可堙,明道之名,亘万古而长存也。

  

  卷八君臣篇

  

  

  子曰:人君欲附天下,当显名其道,诚意以待物,恕己以及人,发政施仁,使四海蒙其惠泽,可也。若乃暴其小惠,违道干誉,欲致天下之亲己,则其道狭矣。非特人君为然也,臣之于君,竭其忠诚,致其才力,用否在君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与己也。虽乡党亲戚亦然。

  

  子曰:君道以人心悦服为本。

  

  子曰:君臣朋友之际,其合不正,未有久而不离者。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

  

  子曰:君子有为于天下,惟义而已,不可则止,无苟为亦无必为。

  

  子曰:止恶当于其微,至盛而后禁,则劳而有伤矣。君恶既甚,虽以圣人救之,亦不免咈违也。民恶既甚,虽以圣人治之,亦不免于刑戮也。

  

  子曰:人臣以忠信善道事其君者,必达其所蔽,而因其所明,乃能入矣。虽有所蔽,亦有所明,未有冥然而皆蔽者也。古之善谏者,必因君心所明而后见纳。是故讦直强果者,其说多忤。温厚明辨者,其说多行。爱戚姬,将易嫡庶,是其所蔽也。素重四老人之贤,而不能致,是其所明也。四老人之力,孰与夫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与周昌、叔孙通也?高祖不从彼而从此者,留侯不攻其蔽而就其明也。赵王太后爱其少子长安君,不使为质于齐,是其蔽也。爱之,欲其富贵久长于齐,是其所明也。左师触龙所以导之者,亦因其明尔。故其受命如响。夫教人者,亦如此而已。

  

  子曰:小人之于君,能深夺其志,未有显明以道合者。

  

  子曰:王者奉若天道,动无非天者,故称天王。命则天命也,讨则天讨也。尽天道者,王道也。后世以智力持天下者,霸道也。

  

  子曰:人臣身居大位,功盖天下,而民怀之,则危疑之地也。诚积于中,动比违理,威福不自己出,人惟知有君而已,然后位极而无逼上之嫌,势重而无专权之过,斯可谓明哲君子矣。周公、孔明其人也。郭子仪有再造社稷之功,威震人主而上不疑之也,亦其次欤?

  

  张子厚再召如京师。过子曰:往终无补也,不如退而闲居,讲明道义,以资后学,犹之可也。子曰:何必然?义当往则往,义当来则来。

  

  子曰:刚健之臣,事柔弱之君,而不为矫饰之行者,鲜矣!夫上下之交不诚,而以伪也,其能久相有乎?

  

  或问:升卦有大臣之事乎?子曰:道何所不在?

  

  曰:大臣而犹升也,则何之矣?子曰:上则升君于道,下则升贤于朝,己则止其分耳。分则当止而德则当升也。尽是道者,文王也。

  

  子曰:士有志在朝廷而才不足者,有才可以济而诚不足者。苟至焉,正色率下,则用之,天下治矣。

  

  刘安节问:赐鲁天子礼乐以祀周公,可乎?子曰:不可。人臣而用天子之所用,周公之法乱矣。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过也。王氏谓人臣有不能为之功,而周公能之,故赐以人臣不能用之礼乐,非也。人臣无不能为之功,周公亦尽其分耳。人臣所当为者而不为,则谁为之也?事亲若曾子,可也。其孝非过乎子之分也。亦免责而已。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苟不尽其责之所当为,则事业何自而立?而谓人臣有不能为之功,是犹曰人子有不能为之孝也。而可乎?后世有恃功责报而怏怏于君者,必此之言夫!

  

  子曰:当为国为之时,既尽其防虑之道矣,而犹不免,则命也。苟惟致其命,安其然,则危塞险难无足动其心者,行吾义而已,斯可谓之君子。

  

  子曰:君子之处高位也,有拯而无随焉。在下位也,则有当拯有当随焉。

  

  或问:为官僚而言事于长,理直则不见从也,则如之何?子曰:亦权其轻重而已。事重于去,则当去。事轻于去,则当留。事大于争,则当争。事小于争,则当已。虽然,今之仕于官者,其有能去者,必有之矣,而吾未见之也。

  

  范公为谏官,尝谏上曰:今欲富国强兵,将何以为。子闻之曰:野哉!乌足以格其君。《周礼》所记,亦有强富之术,惟孟子为梁惠王言利之不可为。至于不夺不厌言兵之不可用,至于及其所爱也,庶乎其可矣。

  

  足以:凡谏说于君,论辩于人,理胜则事明,气忿则招拂。

  

  子曰:臣贤于君则辅君以所不能,伊尹之于太甲,周公之于成王,孔明之于刘禅是也。臣不及君,则赞助之而已。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8:3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