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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衡者之于才将以私人之进必先誉之誉之不已然后用之将以蔽人之贤必先毁之毁之不已然后黜之故奔竞之风日盛恬退之风日衰则人才之盛衰非贤否之所致实权衡者之所召也

  奔竞者之窃功名富贵不起于下人之无耻起于上人之启是门也

  今之为道德者伪也立门户以要名也与奔竞以觅功名富贵者无异耳

  世俗称人之贵犹世俗称人之富譬之贫人穿窬一旦与富家翁等人惟爱其富而已穿窬弗较焉天下之盗由是而起奔竞致贵者不犹是乎时俗之流至于如此悲夫

  圣贤之学体用相须求其体于未进之曰变其用于可致之时者多矣

  春秋者圣贤之律令律令者官府之春秋故学道不学春秋则赏罚不明而圣贤律令之威失治民不治律令则赏罚不行而官府春秋之权蔽君子之学不必出之与处当先知此之为学矣

  谏诤之士当为君不当为己为君则导君于有道而不要誉于时为己则要誉于当时而置君于有过之地故为大经大法谋者舍小以言大舍轻以言重务导其君于有道也不为大经大法谋者则讳大而言小讳重而言轻欺世以盗谏诤之名要一时之誉而已岂谏官之职哉故曰当为君不当为己

  无怪乎士之纳交以要誉彼上不植党虽皋䕫稷契姚房丙魏无称下不逢迎虽龚黄卓鲁不顕时使然耳故舍实行以要虚誉得效者多矣夫何怪乎内交以要誉也

  古之谏官以君过为己过婉而导之使至于无过故君易从谏若不行然后碎首玉阶曵裾折槛也近时之谏声君罪以露己长未为諌官先以死许触君之怒故多难从至于摈斥则又重君之过也非善諌者也

  奔竞之风起于上人以导之茍上之人不受奔竞斥而抑之其风息矣

  上人左右无阿墨毁誉善矣

  养才在己而成就在人故西汉之才开国元勲如韩彭軰者髙祖不能为之保全则后之效者少东汉之才光武不以贵而少骄严光不以贱而少屈是严光以气节自髙而光武能成就之故士多节义则东汉风俗固非西汉比矣

  君子出处贵两得其道立朝则当致君出牧则当泽民大遇当功铭鼎鼐小遇当求无愧于心退居林下亦当以道自守使生重于乡死祀于社则两全矣

  到头上纔是功名不可妄求到手上纔是事业不可妄为愚尝以此语人而亦以自守

  吕蓝田所谓当官之法以清慎勤为之首者仕之心也呉草庐所谓廉而不明为吏所蔽明而不仁流为深刻等语者仕之才也存是心而用是才资于仕多矣

  宋杜世昌曰作官清一畏人知同列有不谨者皆将谮己为上者不加明察适足以取祸耳但优游于其间黙而行之无愧于心可也此其法欤

  今人之仕以深情厚貌为贤以真心真意为不肖以苛刻为有才以平易为无用误甚焉世无正学故不知所取也如是夫

  取士以行不以言三代用此法故治道盛三代以后两汉近之惟东汉光武时尤胜

  成周有乡举里选之法士皆修己以进人才最盛唐制科举建学校增广生员却又似诱人利禄使人奔竞故人才反不及前自后奔竞则又过之无恠乎士失所处上诱之也

  世自唐宋不但冗散官不使任事而已其莅于事者亦然上取于官官取于民海内安得不困穷邪上下以利相尚固不得而禁之矣

  许鲁斋曰贤者以公为心以爱为心不为利回不为势屈寘之周行则庶事得其正天下被其泽此其出也其曰或遭不偶务自韬晦有举世而人不知者此其处也出处如此亦正当矣

  前古多君子故小人亦变而为君子后世多小人故君子亦变而为小人其不变而与世不合者未始不为流俗排笑排笑而不变者其守之贤者耶

  游定夫曰三代之士多全德战国之士务竒谋而不徇正道西汉之士喜功名而不务竒节东汉之士贵节义而不通时变东晋之士乐恬旷而不务实用皆风俗世变使然也惟古之圣贤不然不以世治而竖其操世乱而改其度矣

  古今之士循道义者多难进而狥势利者多易得故其守道义不狥势利而登大枢要者几人哉惟唐虞之世及三代盛时皋䕫稷契伊傅周召之俦而已三代衰时及汉唐以后间见之矣若春秋儒者孔子以下战国儒者孟子以下至宋周程张朱以下皆圣贤大才守道义之正其人可法万世不能登大枢要是何也不狥势利故也后世守道义之正者当不以大枢要自期以大枢要自期则道义之志移焉将入势利途矣

  士骤进及年少者未尝得圣道陶镕故见理不弘纵知正道无所执持多为势利所移亦与世儒俗吏等耳执持者几人哉故士贵见理弘守理固也世之沽名者得名要誉者得誉内交者得交阿附者得以附其势故名易立誉易致交易合势易附也天下安能有实名实誉与交以道合势以义附者哉

  世奔竞而无排笑鄙陋之者多故也其不如是者谓无能耳故多者排笑鄙陋其少者其少者不能排笑鄙陋其多者也宜其风日盛而不能使之衰矣今人唾骂排笑鄙陋前人不知后人又唾骂排笑鄙陋今人几何哉古人多畏义理今人多畏法度近来倂法度亦不畏义理何畏哉

  宋周必大从容廊庙引进善类故君子满朝后世卿相立朝惟引进乡人党友与㤙家贿客而已善类何暇及哉故党类满朝一相败一党换一相兴一党进前车覆后车续前后相继而不惮虽有愿治之君末如之何也

  

  东溪日谈録卷八明周琦撰

  

  物理谈

  

  列子曰太易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太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形气质具而未离故曰混沌恐亦不当如此说

  天地虽大亦万物中之一物也太极之所生也

  三五厯记天地混沌如鸡子之说旣如鸡子便有清浊之分非混沌时矣混沌盖清浊之未分而鸡子之黄与白尚混为一处时也

  淮南子天如倚杵之说与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之说似合

  日阳精之发故其色赤而光大月阴精之发故其色白而明止有魄而已其无所不烛者受日之光也非月之本体也

  郭璞注山海经谓羲和为天地始生之日月山海既误郭璞则又误矣

  五星列五方二十八宿列四方七宿皆指昏时之所见者也中夜则无定位矣

  黄帝分星次凡中外宫常明者百二十四可名者二百二十微星万一千五百二十此后汉天文志所注者也

  明而为书者日也晦而为夜者亦日也非月也愚辨之频矣

  五星木曰岁火曰荧金曰太白水曰辰土曰镇此厯家所纪五行之异名也

  立十二辰以名十二月立十二兽以名十二辰事始谓起于黄帝盖黄帝时容成造厯也

  黄道赤道及日月之食愚据先儒之说常因所谈而应人也

  日月星宿雷霆风雨皆天之物阴阳之气也阴阳精气凝而大者为日月凝而小者为星宿此万古之常者也

  及其气之㑹合则又声激而为雷光掣而为电披拂而为风发散而为此又一时之变者也凡此则阴阳之物于物者也天之所以为文章者也

  阴之为物其性凝冱故寒极则冻观雪霰冰雹可见阳之为物其性发舒故温暖即解观雨露可见雷乃阳精之䧺电乃阳精之奸皆阴气宻裹薄激而欲出于外者也电而雷者得阳之正雷电雨者阴胜乎阳非正也雷电雨露阳散阴也氷雹雪霰阴胁阳也

  雷阳之发而有声电阳之发而有形

  霜刑罚万物之具故春秋非时不当陨而陨者为人君刑罚不正之应也

  水乃盛阴之变而合于阳火乃盛阳之变而合于阴木乃稚阳之变合金乃稚阴之变合土乃盛阴盛阳稚阴稚阳之余气故五行一阴阳也

  阳性上行故火上炎是阳气之升阴性下行故水下润是阴气之降盛阴盛阳之质也阳与阴兼故木得水则生得火则然阴与阳兼故金得火则铄得水则凝稚阴稚阳之质也阴阳兼而适均故土于水木金火皆不相离成始而成终者也

  山川草木羽毛鳞甲皆地之物亦阴阳之气所在也山川固重浊之阴凝于下者凸出则为山凹下则为川故山川为物其气皆寒阳中之阴也草木皆植物羽毛鳞介皆动物又阳变阴化所致皆地之持载而为文章者也

  雀入大水化为蛤鸠化为鹰之类此又形化之变者也与气化者类也

  鸡司晨犬司夜皆自然之理也岂人所命哉物有物之性也

  鸟春至则发声秋至则藏舌草木春至则萌蘖秋至则敛液天地非物物而提撕之自不能违其时者气使之也鸟兽草木通乎天地之气者矣

  观子规鸣于洛可见得气之先者鸟也是非通天地之气者乎

  许慎注淮南子书曰黄帝古天神所造人时化生阴阳上騈桑林皆神名是不知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且人之生皆在黄帝之前黄帝既造人矣黄帝又何人造耶

  黄帝之生有姙二十月之說伊尹之生有夢臼水東奔之説宋祖之生有甲馬營香聞三月之說三蘓之生有枯眉山草木之説其理或然史謂母吞薏苡而生禹故夏之姓姒母吞鳥卵而生契故殷之姓子母履巨人之跡而生稷故周之姓姬夫薏苡者南方之草也漢馬援征交州始載而歸禹唐虞時人生於石鈕長於西羗乃極北之地在唐虞之世以地論之去交州一萬餘里以時論之去漢一千餘年其母修己氏安得薏苡而吞之乎玄鳥者隨陽之鳥也春即南征遺卵於南而生雛矣至秋始歸於北契乃帝嚳之子帝嚳居髙辛之國北方之地玄鳥南征而卵不生北其母簡狄氏居北又安得元鳥之卵而吞之乎大人亦人也人去跡存其所存者土耳土無氣之物也豈有履無氣之土而生有氣之人乎以予揣之感草者當姙草而生草感鳥者當姙鳥而生鳥感土者當姙土而生土况復能姙人而生人乎此史氏博採遺言以明聖賢所生之異而不知其爲不經也後人據之以爲實也怪矣哉

  孔子之生日麒麟吐玉书于阙里其文曰水精子降衰周为素王颜氏异之以绣绂繋麟角而去姙十一月始生又曰孔子诞夕有二龙遶室五老降庭闻钧天之乐空中考之年谱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十一月庚子甲申时盖昼时也非夕也岂有当昼之时五老降庭二龙遶室鲁人无大惊骇乎凡有惊骇人无不知则亦无所不书何独祖庭广记能书之邪麟之吐书其书非麟腹中之所素有是谁纳之麟腹使复吐乎无乃形容大圣之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也盖大圣之生自得天地一段正气非杂揉而出者也恐亦不当以此恠诞不经之说形容之矣

  史谓汉髙祖之生其母刘媪息大泽中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太公徃视之见蛟龙于上已而有姙夫龙之为物取之以象圣人者以其变化不测灵于天下之兽如圣人灵于天下之人也然龙虽至灵殆非人类矣未闻人与龙交复生人也无乃人异汉髙祖之生以布衣起于草莽以干戈成夫帝业三代以来之所未有世假此以言其盛耳谓刘媪当雷电之时息于大泽中梦与神遇太公至而始觉此或有之谓与龙交而生髙祖恐亦谬矣史官笔此吾恐不足以信万世

  唐虞三代盛时天地气数之盛人之禀受亦盛气盛故人多寿三代末时天地气数不盛人之禀受亦不盛气不盛故人少寿如尧年百十有五舜年百有十禹年百岁汤亦百岁文王年九十七武王年九十三皆唐虞三代盛时之人多寿孔子之年七十三颜子之年三十二伯鱼伯牛皆早死此皆三代末世之人少寿物所遇为命圣贤生遇气盛之时则多寿生遇气衰之时则少寿岂德有优劣哉故曰死生有命

  尧舜之君非不欲传其位于子以舜禹乆相丹朱商均又不肖故尧传舜舜传禹不能传之均朱禹亦非不欲传之益期与尧舜事等益相不乆而启又贤故传启不传益此天也非人也孔子以大圣之才不得卫卿之位孟子以亚圣之才不得齐卿之位卫齐非不欲卿孔孟也自不能无沮也沮之者天也亦非人也故曰富贵在天

  人生名山大川之下得扶舆清淑之气者其人多寿生于深山穷谷无功名富贵以挠其心安静以保乎其气者其人亦寿可见矣夫寿本乎气气原于所禀之初或养于所存之后者也

  世有借势纳赂不由正道而致富贵者故下愚之人皆享厚禄挟巧用智不用正路而窃功名者故小人之才亦在髙位屈其身而不为羞降其志而不为辱老死而不去逆天孰甚焉

  厉鬼杀人世有是言岂其有是理哉谓杀人者不过如周宣赵简伯有之事盖周宣无辜杀杜伯宣王以死期将至故见杜伯执彤弓射之而死赵简公无辜杀庄子义简公亦死期将至故见子义执彤杖棰之而毙郑伯有贪愎多欲死后有人梦伯有曰今年壬子杀带明年壬寅杀段后段与带依期而死是梦之者其神之灵有以兆其事也人之死者自死厉鬼岂能杀之哉

  世以厉鬼杀人其惑人者巫氏也巫氏倡周宣赵简伯有之事以惑人使祭祀焉其谋小其惑大也程子信伯有之事伯有岂如是乎此别是一说

  或问曰人死形归于地固难杀人矣气浮于天或有声乎愚应之曰不观之风乎风气也风不能鸣必鼓草木宫室然后鸣焉不观之管乎管物也管不能自响必藉之以气然后响焉人死则形归于地矣而气则无所系也气浮于天矣而形则无所渉也气之与形两无关渉其不能为声也明矣

  人之气聚而生气散而死死之顺其常者人鬼也其气未尽而死非其常者厉鬼也又有老而当死德髙气厚用事精致而魂魄强或位尊权重用物精多而魂魄强者亦为厉鬼也古人于此皆为之立后使死有所归至能受人祭祀亦所谓神也其气乆而亦散不复为厉鬼矣

  晁无咎象戱十九路九十八子亦三十二子而增广之耳其图未见其说仅存所谓广十一路为十九路者半局之数也以三十二子为九十八子者尽全局焉尝以意度之半局十九路者将一士二象四车八马八炮十二卒十四共四十九子故全局得九十八子也盖谓古局三十二子两军其意苦不若以九十八子为两军其意少放十九路者尽强弱之形九十八子者尽死生之势死生强弱变化无穷茍得其说涿鹿之战当在目前东坡曰着棋饮酒挑粪吾皆不能于愚亦然故今因晁无咎之说而推之或者古战法所在也

  愚一日得宣和牌谱观之见天地间理常寓之于数而数常根之于理盖有数必有理故以理裁之作是牌者或者其知易乎夫易之爻以六而极牌之数亦以六而极易之画有三才之义牌之数亦三才之义易之所谓三才者初二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也而牌之数亦以下为地地道取其始故以一为地牌而包乎二则一刚二柔之义存焉易之三四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也而牌之数亦以中为人道人取其成故以四为人牌而包乎三则三仁四义之义存焉易之五上立天之道曰阴与阳也而牌之数亦以上为天道天取其极故以六为天道而包乎五则五阳六阴之义亦存焉一六者天之气下交于地一五者地之气上交于天一三者地之气上升而与人㑹四六者天之气下交而与人通故皆重而为对其间一者地也三者人也人生而植于地锺和气之最者也故以地气上升而与人㑹者为和牌居乎三才之后而髙出于诸对之上也二二者地道阙而当补三三者人道损而当益五五者天道亏而当盈是以五六连而天道全三才之道惟天为大故以天道全者为天验三居乎天地人和之后而压诸牌之对也其余一二一四二三二四三四四五二五三五二六三六又天地之气杂揉而出者也故皆单而不双流行于四牌七对之内如易九六之迭用也盖推天地之数本易以象三才而作者也四牌之象则又孟子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作者之意或在是乎呜呼亦微矣哉不识宣和初意亦如是乎盖亦推其意而为之说如此夫

  

  东溪日谈録卷九明周琦撰

  

  经传谈上

  

  总说

  

  三代以前无书可读圣贤迭兴有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圣有皋䕫稷契伊傅颜曾思孟之贤三代之后有书可读其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圣皋䕫稷契伊傅颜曾思孟之贤无闻焉人病道耶道病人耶吾不得而知也至宋始有羣贤者出可接孔孟之统至我皇明有列圣者出可接尧舜禹汤文武之统三代以后惟仅此两见而已

  六经之在天下如夜行有烛乐经乆亡今止五经其得为全书者惟周易春秋耳诗书亦遗落其不能为五经匹者礼也何止于乐哉

  

  易

  

  伏羲之画画即字也如一即竒字其象阳也一即耦字其象阴也今旣变而成文故谓彼曰画谓此曰字当知伏羲之画即古造字之始

  天下之理不外阴阳伏羲一画之阳则天下理之属乎阳者括尽无余一画之阴则天下理之属乎阴者亦括尽无余只此二画已尽许多道理

  三画合成一卦如三字一句之义此一句义包涵许多变化在内八卦通六十四卦则又该括天下许多变化在内故六十四卦可毕天下之能事矣

  未造字之前以画发象造字之后以字发画故伏羲以画发象文王周公以字发画者也

  天下民伪日滋伏羲有画无文之卦难见情伪故文王繋辞于卦之下也又难见焉故周公繋辞于爻之下也然皆指人之所趋避者也

  天地间理不外阴阳故干该天之道坤该地之道而咸恒以下该人之道孔子因文王周公之道而扩充之传其彖以扩彖辞之㫖传其象以扩成卦成爻之由皆以天地之道合人之道而言焉则亦莫非阴阳也

  孔子见易之理无有穷尽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辞不能尽发其意故又别作十章之传繋于辞后曰繋辞也后世谓非孔子所作者非也

  伏羲文王周公皆达而在上行乎道者也故其易主于教民趋避朱子本义祖之孔子穷而在下明乎道者也故其易主于发挥义理程子易传祖之明进退存亡得䘮之道无踰于易

  世之营营于功名富贵间者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䘮是不知易者也

  易具进退存亡得䘮之道者以其有阴阳消长之机也董孟平民以易教宜阳某推易道以告之曰河图者道之原八卦者道之发乾坤象传繋辞可以当中庸家人彖传可以当大学论语之要在养心而易利人心之贞孟子之要在正心而易不为小人谋象着先王之行实则书帝王之典谟爻明阴阳之相求则诗性情之正邪遏恶扬善而顺天休命者春秋赏罚之权行辨上下定民志而作乐崇德者礼乐和序之理着与夫乾坤之君臣蛊孚之父子咸恒之夫妇同人于宗兄弟之私情兊泽讲习朋友之公义养贤于鼎宾王于观节己于损惠人于益拨乱于蛊成治于贲兵戎用之于师刑法决之于噬嗑制奸去邪于夬赦过宥罪于解观师比而井田封建之法明玩否㤗而国家成败之机显济弱扶倾于大过防微杜渐于既济而道无不备也易岂卜筮之书哉易之性理全在繋辞与乾坤两卦如干道资始坤道资生各正性命保合太和继善成性显仁藏用一阴一阳谓道阴阳不测谓神尧舜以来无是言也惟孔子言之说卦取象之义是孔子推广卦象非据经中之象而言故多与经不合

  

  书

  

  治世之道当先德行而后事功故尧典曰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然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舜典曰浚哲文明温恭允塞以及慎徽五典然后至于四门穆穆纳于大麓风雨弗迷皆先德行而后事功则唐虞之治所以非后世所能及也

  唐虞之世尧之去鲧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舜之用禹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用垂佥曰垂哉帝曰俞用益佥曰益哉帝曰俞用伯夷佥曰伯夷帝曰俞用贤去不肖皆曰佥者公朝之举也尧舜之所以成其治者岂惟德哉盖亦公用人之道也精一执中尧舜禹相传之道故其为治古今之所未有者也

  治天下之道惇五典用五礼彰五服用五刑然皆曰五者事理自然之数也

  御世之道怠則亂不怠則治故大禹謨曰毋怠毋荒四夷來王不怠則四夷來王怠則四夷不來王矣怠不怠治亂之所關也唐虞三代爲治如此焉有不致治者哉大禹謨所載允執厥中堯告舜之言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舜又益此以告禹也帝王以天下與人不獨其位而又傳其治之之法此所以謂之聖人也歟然曰中者上古所未有之言其言自堯始堯自得是中於心而信之以爲心之法故傳之舜舜亦信焉又以精一執之而爲心法之始故告之禹焉此堯舜禹所以有聖學心法之傳其聖與治過天下後世也

  尧之告舜犹孔子之告曾子舜之告禹犹曾子之告门人虽有差等槪相类也

  皋陶一篇亦曰谟者皆禹皋问答陈其谋于帝前之言也稽古皋陶以下迪德之事咸若时以下知人之事天叙有典以下安民之事其陈有序自成一篇之义矣蔡氏释惇叙九族则亲亲恩笃而家齐庶明励翼则羣哲勉辅而国治即易家人之传大学之义舜之睦族平章上下一心亦可见矣

  皋陶谟之末益稷之首语势相连古人行简重大分而为二今人不用行简当如伏胜旧本合而为一其义始备

  益稷一篇舜因皋陶陈谟亦欲禹陈故禹拜皋陶之昌言而述治水之本末内外欲舜之保治舜复责望于禹而禹又以告舜戞撃鸣球以下则言后䕫典乐之功效也有虞君臣其嘉㑹矣夫

  禹贡一篇歴言水土之事者明禹之功也舜以天位传禹而不传商均者以禹有治水土之功而商均不能有也

  天子之军曰六军者即甘誓六卿各率其军随启亲征有扈而名之也

  夷狄之人惟知袭世之旧不知顺天之宜故有扈之不服也

  汤誓曰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盖以臣伐君本称乱也惟天命归汤则非所谓乱也

  成汤放桀惟有惭德仲虺作诰以解其惭夫成汤惭德不独虑在一时而且虑在后世以为口实此汤之德所以为圣人也仲虺作诰不独释其愧心而且警其胜心忧损圣人之德此仲虺之德所以为贤也

  汤放桀复告万方盖恐天下有以臣伐君之议盖亦惭德之发也

  汤诰万方监前代之亡慎今日之兴且与诸侯保邦图治无一介自骄之志此圣敬所以日跻也

  伊尹作书以训太甲始言夏之兴亡中言商之开前谨后开前乃监夏之兴谨后乃监夏之亡末言天人祸福所以训太甲者至矣故放之也何疑

  伊尹致仕作咸有一德以训太甲忠君之志始终一律也

  说命三篇始而命相中而进戒又终而论学后世命官固出于此而制词之法亦不能外是矣

  洪范九畴其易之谓欤

  治天下大法虽有九类惟五建皇极为本前四类五行五事八政五纪必如此而后皇极所以建后四类三德稽疑庶征五福六极必如此而后皇极所以行武王释箕子于囚陈之以此则亦天畀箕子于周而成八百年之治也

  箕子抱大道以事纣纣何足以知之邪箕子不违道以事之而纣亦安知箕子之不违道也哉有道者之遇无道其如是夫

  西旅之獒能解人意非特高大可观后世人君得之必以为竒也武王八十德成治定之日而西旅献是焉召公犹虑其损德壊治作书以训之如教小儿然呜呼非召公固不能作是训非武王亦不能受是训也君臣之贤且圣可见矣

  金縢所载武王有疾周公忧之将以身代非特兄弟私情则亦为王室图矣

  三叔因流言自惧故与武庚同叛后世叛人多类此也箕子陈洪范于周而佐其治微子抱乐器归周而受其封殷虽不道似不当背矣盖陈范是为世道谋而不为周谋受封是为永殷之祀而不为臣周之褒武王亦以宾礼而非臣之者也

  酒诰之作朱子以管叔与殷民似纣酗酒故于醉中有不利孺子之言因致叛焉周公特作此以告康叔也周公之意或者其在此乎

  武王有宅洛之志至成王嗣位周公辅成之召公实先为之经理及周公东归召公作书致告以达于王而周公又遣使告卜故成王命留周公治洛周公许之至留于洛又作多士之书以告商民迁洛微意及无逸之书以勉成王治洛初政至召公去周公亦为之留则有君奭之书也周公成就王室之心其慎密如此享国八百余年宁无自乎

  周之大统既集四方复多叛者先儒以为殷之顽民如此以愚观之非殷民之顽凡前人之遗风余烈以及后世者孰不为缅想前人虽纣一主之暴前之英君谊辟亦皆贤主一旦易之能不追想遗风余烈乎此亦人心天理之所在也观夫武王周公迭为抚绥而周官一篇皆正上安下之意岂特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数篇邪若周公因留洛而即许因召公老去而即留周公之心自以人心未定国本未固在不言之表也无逸勉成王修己立政而戒其用人盖修己用人政之大要也

  无逸是立政用人于其始周官是训廸百官于其终善为政者如是也

  周公薨而有君陈之命成王崩而有顾命之词若君陈足以代周公康王足以代成王周道岂衰微乎

  康王命毕公保厘穆王命君牙为大司徒命伯冏为太仆命司冦吕侯训刑于四方周之道犹未衰也及平王东迁以文侯为方伯之后淮夷徐戎并起而师誓于其费穆公悔过而师誓于其秦世道日降又无武成周召之君臣岂复有西岐之望哉

  周官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㤀一赦曰幼小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惷愚以及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者皆罪有可恕之门其与春秋庄公肆大眚者有间矣

  

  东溪日谈録巻十明周琦撰

  

  经传谈中

  

  诗

  

  十五国之风俗惟周召二南为正其余邶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十三国为变皆诸侯采献于天子民俗之歌谣播于声乐之中其正可以化天下其变可以垂鍳戒故不分羙恶而并收之也天下国家之化造端于闺门而亦征验于闺门故国风之诗专采男女相与歌谣以见王化之得失如闗雎则夫妇无䙝狎之私葛覃则父母有归宁之愿卷耳则行役之无所污樛螽则众妾之无所妬桃夭则以宜其家人芣苢则以宜其女道汉广汝坟则女化外行于邻国振振公子则后德内及于宗孙此文王后妃之化所以大行而周之风俗可谓正矣故周南为正风

  周南固文王后妃之化而召南亦其化之所及故召南如鹊巢彼秾女子有于归之德摽梅野麕女子有来归之愿采苹则夫人谨祭祀之仪草虫殷靁则夫人守行役之贞小星则夫人待下之无妬忌江汜则夫人妬忌之能反已然亦皆得其正者也故召南之诗亦为正风周召二南诗皆相类如闗雎类鹊巢巻耳类草虫殷靁类樛木螽斯类小星汉广汝坟江汜皆化行于远者也收诗所取之同其义如此

  十三国之变风者邶卫郑男女之乱伦王二国君臣之失道畋逰荒淫者齐也俭啬褊急者魏也唐伤于忧秦伤于勇淫游歌舞莫若于陈乱极思治莫若于桧曹风俗皆变而非人道之常刘安城言之最详能不为鍳戒乎故曰变风

  按郑氏曰小雅大雅周室居西都之时诗也小雅自鹿鸣至菁莪二十二篇大雅自文王至卷阿十八篇为正

  小雅六月大雅民劳之后皆谓之变雅郑说甚明

  风有正有变雅有正亦有变大抵正者皆文武成康盛世之音也其余非文武成康而为衰世之音者也得不谓之变乎

  世道有盛衰故音有正变衰根于盛变根于正气运之相㝷也岂偶乎哉

  国风之诗凡十五国为正风者二变风者十三乱多而治少也读国风之诗可见天下乱日多而治日少理势然耳

  诗之一正一变见世之一盛一衰即孟子之一治一乱也

  小雅之音通八什共八十篇其为小雅之正者皆燕飨之乐以郑氏之说论之鹿鸣之什有九篇白华之什有五篇彤弓之什有二篇共十六篇至菁菁者莪止皆燕飨之乐歌其余自彤弓之什六月栖栖起者如六月之诗即为征讨之音不可奏之于燕飨者共五十八篇皆王政既衰之后歌其政之衰者也此所以有正小雅变小雅之别也

  大雅之正变亦如小雅大雅通三什共三十一篇其为大雅之正者皆朝㑹之乐歌亦以郑说论之文王之什有十篇生民之什有八篇共十八篇至有巻者阿止皆㑹朝之乐歌其余自生民之什民亦劳止起者如民劳之诗即为同列相戒之词忧时感事之意乃厉王时言衰世之音不可奏之于㑹朝者其十三篇亦王政既衰歌其政之衰者也此又所以有正大雅与变大雅之别也读者不先知其大㫖则㣲意不能究矣

  非独思齐之诗具修身齐家平天下之道而二南之诗亦具是道耳故朱子于周南曰其词虽主后妃其实皆所以着明文王身修家齐之效也于召南亦曰鹊巢与采苹言夫人大夫妻以见当时国君大夫被文王之化而能修身以正其家也甘棠以下见方伯能布文王之化而国君能修之于家以及其国也程子亦曰天下之治正家为先天下之家正则天下治矣二南正家之道也观此则闗于治也可见

  颂为四诗之末葢宗庙之乐歌与神明交者非若正小雅之燕飨宾客正大雅之朝㑹诸侯与人交者也朱子曰周颂三十一篇多周公所定亦或有康王以后之诗其诗清庙臣工闵予小子三什有祭宗庙之诗有祭太王之诗有祭文王之诗有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有郊祀后稷以配天之诗有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帝之诗有戒农官之诗有朝㑹告祭之诗有成王除丧朝庙之诗有康王以后之诗有昭王以后之诗在康昭以前者多周公所定凡此皆治世之音也

  鲁颂四篇皆无祭祀之诗朱子通谓宗庙之乐歌者葢周公封鲁用天子礼乐故有颂名其实鲁乃颂祷之颂而非宗庙乐歌之颂朱子见周南二颂皆告于神明之诗故通以宗庙乐歌言之耳

  鲁颂者颂之变也华谷严氏之说是矣

  鲁颂四篇二十四章如駉牡为僖公牧马之颂祷有駜为燕饮之颂祷泮水为饮于泮宫之颂祷閟宫为閟宫落成之颂祷皆无宗庙祭祀之诗如后世得贤臣颂大唐中兴颂酒德颂之颂也但其体制古今不同矣

  商有天下本先於周然其頌繫於周頌之末者武王克商封㣲子于宋以奉湯祀故尚書有微子之命其詩有五篇如猗與烈祖皆祀成湯之樂鳥為祭祀宗廟之樂濬哲言商世世有濬哲之君至湯始發帝命之祥帝命不違言商有明徳之祖天命未定至湯始應期而降小球大球言湯為天子而為諸侯之所繫屬武王載斾言湯既受命載斾秉鉞以征不義昔在中葉言伊尹佐湯而有天下撻彼殷武為祀高宗之樂維汝荆楚言氐莫敢不朝天命降監言高宗之中興商邑翼翼亦言高宗之中興凡此皆以歌成湯創始之功高宗中興之羙故不及商之先代周既滅商而封商子孫祀以㣲子抱來之樂器實舉廢國之盛典故商頌繫於周頌之末也周頌是周公所定之樂歌而魯則周之所封乃伯禽就封之國商亦周之所封乃祀宋之地非當年之商其頌葢商之子孫歌以祀湯者故以魯頌次周頌商頌次魯頌宜矣

  大小二雅亦周之雅不言周者无他所杂而颂言周者别鲁与商也

  

  春秋

  

  孔子之笔惟易与春秋可见

  春秋之义不可以言求惟可以意求求之于意言自得矣

  春秋之作孔子挽礼乐征伐之权归天子也

  春秋衰世之书圣人明之以天理人欲是扶持衰世之意

  易书诗礼乐言其理春秋言其用君臣父子夫妇朋友其道固见于五经然有不能成其道者则用春秋之法以诛其心矣

  春秋起自鲁隠公者诗亡之时也诗亡之后王者之迹已熄故孔子为乱臣贼子惧作春秋所以正王道明大法以遏乱臣贼子之心诛死者于前惧生者于后也孔子告颜子以四代礼乐者即春秋书法也但四代礼乐是以善者取之春秋是以恶者诛之皆经世之大法者也

  春秋于天地日月星辰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建侯行师宫室礼币鸟兽草木无不备书然皆裁之以义断之以法理无不备焉故可以穷万物之理

  孔子假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者隠公十一年桓公十八年庄公三十二年闵公二年僖公三十二年文公十八年宣公十八年成公十八年襄公三十一年昭公三十二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在位十七年而十四年春秋絶笔十二公共二百四十二年以行天子之事故曰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孔子何为自罪哉不幸而生于天理人心泯灭之余以匹夫而代行天子之赏罚也岂得已哉

  朱子曰左氏是史学公谷是经学史学者记事却详于道理上便差经学于义礼上有功然记事多误三传优劣朱子辨甚分明

  周之正月本建子之月冬也而曰春王正月者假冬以言春明经世之大法也春秋意在言外其如是乎

  春秋十二公不书即位者隠庄闵僖四公书即位者桓文宣成襄昭定哀八公或书或不书义固不同其书者与不书者亦各不同也

  不书即位者四公如隠与僖皆非元妃所生隠生母摄内主之事而年又长故隠当为嫡宜立但以诸大夫扳己以立造争乱之端庄为嫡长当立以其未誓擅有其国闵以般卒庆父夫人利公之幼而自立之僖以闵之幼薨夫人孙于邾庆父奔莒其母成风所属季子立之皆内无所承上无请命故不书即位不正其始也

  书即位者八公如桓之杀隠为杀其君而立莒太子仆杀父纪公以其珠玉奔鲁纳诸宣公公受杀贼之立而不讨其贼为杀君者所立罪与桓公等定公之兄昭公为季氏所逐出奔八年薨于干侯杀嫡其弟定公当立丧越葬期不至虚其位七月不立不保宗祀非孝亦为逐君者所立与桓宣罪同而定少差其书即位明其无君自为一类惟文成襄僖哀虽不受命于天子则亦受先君之命以继世五六公者又为一类故书即位以正其始

  春秋书即位不书即位者义虽不同然皆以内无所承上无请命为大义也

  朱子曰凡兵声罪致讨曰伐潜师掠境曰侵两兵相接曰战环其城邑曰围造其国都曰入徙其朝市曰迁毁其宗庙社稷曰灭诡道而胜之曰败悉虏而俘之曰取轻行而掩之曰袭已去而蹑之曰追聚兵而守之曰戍以弱假强而能左右之曰以皆志其事实以明轻重内外读之令人快然又尝杂考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克者力胜之词取者得非其有之称纳者不受而强致之谓次者止也享者两君之礼凡大阅大雩大搜而谓之大者讥其僣也大无者志食廪之竭也大去者土地人民仪章品物悉委置而不顾也书同盟同欲也逃义曰逃匹夫之事也灭而书奔责不死位也战而言及主乎是战者也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谓之忿兵珠玉曰含车马曰生事曰唁死事曰吊军获曰㨗民逃其上曰溃雩得曰雩不得曰旱人火曰火天火曰灾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羙恶也奔则其死社稷也如往朝见也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且易则曰归有奉焉则曰自其难也则曰入不称纳矣凡此亦春秋字义吾子京幼而直愚尝以是课之

  僖公十六年正月陨石宋五月六鹢退飞过宋都本宋灾异而书于鲁者志宋以告鲁宋不自咎欲鲁之同咎志宋不自咎也

  书大雩多于九月者即今建寅之七月也

  声人之罪鸣钟击鼓整众而行此兵法出于正也是曰伐潜已之师衔枚卧鼓出人不意此兵法出以竒也是曰侵故以声罪致讨曰伐潜师掠境曰侵为是

  侵伐二字观齐伐楚以正因而侵蔡出于不意为奇故齐于楚曰伐于蔡曰侵可见

  义所当执而逃者曰逃义不能以理自明效匹夫之行故逃义匹夫之事

  不觉其来乃追其去故曰追戎

  祭太山河海曰三望不奔王丧而祭之曰犹三望者天子之礼也鲁祭僣也

  宣公之僣三望犹季氏之僣泰山也

  庄公肆大眚者失刑也故书之以正赏罚

  文公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葢孛者恶气所生北斗者北极所主恶气之生入于北极故其应在宋弑昭公齐弑懿公晋弑灵公春秋书之以见天之示人显也

  孛书春秋有三文公十四年入于北斗一也昭公十七年入于大辰二也哀公十三年见于东方三也入于北斗者有宋齐晋之弑入于大辰者有王子朝之祸见于东方者始应于伯国次应于王室又次应于蛮夷春秋歴书以见天屡示其戒人屡不知戒也

  昭公二十五年鸜鹆来巢于鲁如杜鹃来鸣于洛也葢鸜鹆不踰济杜鹃不过北其至必有谓也故书之生事曰唁即吊生曰唁也

  春秋以讨贼为义取国为贪故三代之时汤有惭德也左氏谓人火曰火天火曰灾者观宣榭曰火新宫曰灾其义可见矣

  春秋书日食或曰朔或不曰朔或曰既或不曰既或止曰日有食之义各不同也

  阎伊洛尝谓愚曰方万里得鲍云龙所著天源发㣲山中批㸃功完山之竭而不发先儒谓西狩获麟为春秋书成之应信矣

  

  礼乐

  

  礼乐者治世之大用有礼则治无礼则乱有乐亦治无乐亦乱所谓礼者不止节文度数形而下者之礼是人心之序也所谓乐者不止宫商律吕形而下者之乐是人心之和也如君臣父子失了人心之序便是无礼徒有节文度数何用既失了序或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如春秋战国之乱人心不和便是无乐徒有宫商律吕何用礼乐之用此其所以为大

  人心和序非仁者不有也故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礼乐有本末有理器理即本也器即末也

  前軰说古之乐正人心今之乐荡人心此说甚痛快

  古者礼经乐经并行今乐经亡矣

  礼记一经四十九篇止第三十一中庸篇第四十二大学篇为礼经压卷其余四十七篇多为汉儒所乱非若易诗书春秋整齐然虽大理所在终不能与此四经相称

  曲礼上下其词与理亦优不独檀弓上下也人生十年幼学至四十年强仕才之充也四十强仕才与年俱强五十服官政才与政俱进六十指使才与位俱尊何事功之不立邪此古人之治所以卓越也后世未二十三十而仕未四十而大夫未五十而指使惟以功名富贵自尊而已故六十七十但忧不能久于其位而七十不退者忧几杖之不赐耳何有于事功此后世之治所以不古若也

  王制言祭祀甚驳杂言班爵颇详宻

  王制一篇或谓作于汉文帝时博士诸生故为汉儒手笔非圣人书也

  月令虽秦人吕不韦遗意其用夏之时得圣人斟酌之宜而气物亦不爽候

  曽子问于孔子之礼反复详尽其学问谨悫亦于此可见矣

  武王为世子以事文王成王为世子以事武王皆法文王之事王季也周之家法相传可谓正矣

  礼而谓之运其理之通达礼而谓之器其物之适宜然礼则理之体而物则理之用也

  祭天止用一牛故曰特牲特牲者天子之礼也

  凡子之事父母妇之事舅姑男之由左女之由右皆闺门之内仪则也

  玉藻者天子诸侯冕服之制度也

  不曰明堂而曰明堂位若君臣上下尊卑前后之位天子制诸侯之事也若非祭祀之明堂也发政之明堂止曰明堂而已耳

  朱子曰小记是解丧服大传少仪是小学之支流余裔程子曰乐记最为近道表记其亦近道观此可见四十九篇之内似大学中庸者少矣

  乐经既亡独乐记不亡可见乐经是记声音乐舞之节非文辞可读之书秦火之后汉儒不收矣

  杂记亦有上下二篇杂记诸侯大夫士内子诸礼故如易杂卦序卦之类也

  丧大记非与丧服小记相配对说葢丧大记是记其丧之大服小记是解丧服小传也

  虞夏商周四代郊禘之礼配天之祖甚整齐下及秦汉以后便不可观

  祭法是礼所陈之制祭义是礼所起之宜祭统是礼所摄之本与祭义同意也

  孔子答哀公之问礼燕居闲居之论礼者石梁王氏于答哀公则曰如事天如事亲此两句非圣人不能言于燕居则词㫖散漫处未必为孔子之言此说得是

  好贤能如诗之缁衣羙郑武公然后为好之真恶恶能如诗之巷伯刺幽王然后为恶之正则天下同其好恶而作孚矣

  亲丧之不事箦者则奔哭事箦者则哀怛故又制为奔丧之礼而问丧则记其所哀怛者以示人也读服问闲传三年问三篇则九族之服明矣

  凡服之制皆上衣而下裳惟深衣之制衣与裳连取深为义天子服之不以为卑庶人服之不以为尊盖上下之通服也

  诸侯大夫将行射礼必先燕饮用投壶乐宾以习射礼容仪故投壶发矢与射之发矢一也

  圣人之言语意浑然贤人之言引而自高孔子对哀公儒行之问多引而自高非语意之浑然者也后人疑非孔子之言或者为当乎

  冠礼昏礼乡饮酒义射义燕义聘义六篇之所载者天下之达礼也故各为一篇而不杂焉

  四制之说以恩制者为父以义制者为君以节制者则三日而食三月而沐三年而禫以权制者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妇人童子无病不杖与

  秃伛跛病皆不使至于极皆礼之有节文者矣

  古者斩衰之服行于君不行于父天下无二尊也后世易之不止行于君而亦行于父厚之道也天下之事过于厚则可过于薄可乎至我太祖则又易母服之齐衰与父之斩衰等焉葢父母一也何厚薄之分邪况母妊子十月乳哺三年劳莫大焉易母服而与父服等者亦若易父服与君服同斩衰者一也此太祖所以为圣人也欤

  

  东溪日谈録卷十一明周琦撰

  

  经传谈下

  

  大学

  

  大学中庸自成书之后无人识是论治论道之书至经秦火系在礼记中大学在儒行篇下冠义篇上为第四十二篇中庸在坊记篇下表记篇上为第三十一篇汉儒亦只混与礼乐二经同行不识其间有许大道理岂礼乐二记比哉不有程子提出殆湮晦矣

  虽孟子亦谓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孔子则自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说来此所以圣贤之别我之与民同是一个明德我学大人之道则能明此明德民不能明此徳者我所以明之使自新焉故我之德与民之德不至其极不止也

  极是德之至明处即所谓太极

  格物之物即君臣父子长幼夫妇朋友之物也格物之格即推致君臣父子长幼夫妇朋友之理也诚意亦是诚此君臣父子长幼夫妇朋友之道而发之于意也正心亦不过正此君臣父子长幼夫妇朋友之道而闲其邪心也岂独修齐治平有君臣父子长幼夫妇朋友之道哉此谓体用一原

  格物致知此是始学工夫人之所易忽者朱子因传之脱简用程子之意补之使始学用工有下手处而身如君臣有君臣之身父子有父子之身修此于大学之年乃是未为君未为臣未为父时将以立其体而兾其用故朱子曰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敎之以穷理正心修已治人之道其如是矣

  一家之内有父子长幼夫妇之伦而君臣朋友若缺焉然我尽其所以事君者一家之人皆知事君之道而无不臣之心我尽其所以交友者一家之人皆知交友之道而无不信之心敎之于家者也岂直有君有友而后尽其忠与信哉

  圣贤体用之学莫详于大学故修身以上为体以下为用自格物致知至于平天下只是一理贯通体用相须不是两截事

  大而天地万物小而一身耳目口鼻皆物也皆所当格者也是故天地万物吾性之所同耳目口鼻吾性之所用于此乎格之便能知性充而至于无所不知知性便能尽性故格物致知功效甚大

  大学中庸只是一个道理明德是尽已之性新民是尽人之性人已之性尽便是止于至善

  人之善恶全在诚意上分别

  周子㡬善恶之说正是诚意界上

  诚意是修身紧闗处

  㡬之一字是诚意谨守去处

  偏之一字是修身为害的物件

  絜矩是平天下之绳墨故曽子论平天下之道节节不敢外絜矩说

  聚人心在义故上好义则下亦好义散人心在利故上好利则下亦好利义不可失失则人心不聚利不可夺夺则人心散矣是故平天下之道莫大乎谨义利

  修身之前在谨善恶故诚意传内专言善恶治平之后在谨义利故平天下传内深辨义利曽子之学谨悫而传得心法也如是哉

  义利之别与善恶之别只在毫髪间各有其几但善恶之几较宻义利之几较粗

  天地万物只是一个性中庸言道道固此性大学言徳徳亦此性修身以上是明已徳明已之徳即明已之性齐家以下是明人徳明人之徳即明人之性格物致知是求其性之所自诚意正心是谨其性之所发修身是性率而为道者也齐家则又以一已之性明一家之性治国平天下又以一人之性明千万人之性参天地赞

  化育其功不外是矣

  

  论语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8:44: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