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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孟子杂记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孟子杂记四卷明陈士元撰士元有易象钩解别着録自宋熙宁以前孟子仅列于儒家史记以孟子荀卿合传寥寥十数语于所厯邹滕任薛鲁宋之事略不一书至朱子纲目始于适魏至齐大书特书明圣贤之去就为不轻而体属编年不能详一人之始末明薛应旗撰四书人物考始采摭他书以为补传而应旗不长于考证舛漏甚多士元嗣辑此书第一卷叙孟子之事后三卷发明孟子之书名为传记实则经解居多其所援引于经类则取韩诗外传孔丛子之类于正史外则取通鉴纲目荀悦袁宏汉纪之类于诸子则取列子扬子说苑新书盐铁论之类于著述则取通志玉海之类若赵岐注义以尾生解不虞之誉以陈不瞻释求全之毁一切悠谬之谈槩加删薙亦颇为审慎与所作论语类考均为有禆于经义故今特附之四书类焉

  乾隆四十三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杂记卷一

  (明)陈士元 撰

  ○系源

  孟氏出鲁桓公子庆父之后
【绢古命氏元和姓纂诸书并同】

  孟子鲁公族孟孙之后故孟子仕齐丧母而归葬于鲁也
【赵岐孟子题辞】

  元按孟氏谱云轲父孟孙激公宜孟孙姓激公字宜名或云激名公宜字也轲生三岁而激公宜卒元延佑三年封邾国公本朝嘉靖九年配享启圣祠称先贤孟孙氏

  ○邑里

  孟轲邹人也
【史记列传】

  孟子驺人也驺亦作邹本邾国也
【集注序说】

  元按司马贞索隠云轲本邾人徙邹为邹人呉程云孟子鲁人居邹非生于邹也合璧事类云齐有孟轲谓其仕齐非谓齐人也史记孟子传云齐有三驺子先孟子有邹忌后孟子有驺衍罗泌国名纪驺注兖之邹县有绎山邾文公迁绎改曰驺或谓驺即邾故春秋传邾伐鲁史作驺伐鲁也赵岐云邹本春秋邾子之国至孟子时改曰邹广记云古驺即今之邹平邾邹驺古文通用

  ○名字

  孟子名轲字子车
【汉书艺文志注】

  元按孔丛子圣证记等书子车一作子舆一作子与一作子居而杨倞荀子注又作子兴葢车居音同舆与兴字讹也赵岐孟子题辞云孟子名轲字则未闻也岂未深考乎正韵平声轲音丘何切注云车轴也故孟子名轲字子车广韵去声轲音口个切注云孟子居贫轗轲故名轲字子居而张镒冯元等注孟子音义轲音阙如也或云羣书多称子车读平声为是况曾子字子舆孟子岂与同字乎宋元丰六年吏部尚书曾孝寛言孟轲有庙在邹未加爵命诏封邹国公七年配享孔庙与颜子并元至顺间加谥亚圣本朝嘉靖九年诏厘祀典称亚圣孟子云

  ○孟母

  轲母仉氏
【列女传仉音掌】

  元按姓苑仉氏出梁四公子之后元延佑三年封孟母为邾国夫人谥宣献

  孟母有贤德挟其子以居始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戏为墓间事踊跃筑埋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旁其嬉戏为贾衒事母曰又非所以居子也遂徙居学宫之旁其嬉戏乃设爼豆揖让进退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
【列女传】

  元按晋左九嫔孟母赞云邹母善导三徙成教邻止庠序爼豆是效而韩丕着孟母碑赞择邻之教人多讽诵焉今山东邹县城南有中庸精舍世传思孟传道之所即孟母三迁之地也

  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东家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既而自悔曰吾懐姙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
【韩诗外传】

  元按韩非子谓曾子烹彘教子以明不欺晋书载皇甫谧母任氏训子之辞曰孟母三徙以成仁曾父烹豕以存教而韩婴乃以烹豕为孟母之教岂事固有偶合者邪抑纪述者之附会也

  孟子稍长就学而归母方绩问曰学何所至矣轲自若也母以刀断织轲惧问其故母曰子之废学若吾断斯织矣夫君子学以立名问以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逺害今而废之是不免于厮役而无以离于祸患也何以异于织绩而食中道废而不为宁能衣其夫子而长不乏食哉轲惧旦夕勤学不息
【列女传孙景修古今家戒同韩诗外传文小异】

  元按晋左九嫔孟母赞云断机激子广以坟奥聪达知礼敷述圣道今邹县孟祠有断机堂可以观后代追崇之意矣然列女传又谓乐羊子妻劝夫勤学亦有断机事而学如累丝之语取譬甚切岂亦慕孟母之懿矩而效法者邪

  孟子处齐有忧色拥楹而叹孟母见曰子拥楹而叹若有忧色何也对曰轲闻之君子称身而居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今道不用于齐愿行而母老是以忧也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幕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故有阃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以言妇人无擅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少则从乎父母出嫁则从乎夫夫死则从乎子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吾行乎吾礼子何忧乎孟子复去齐适梁
【列女传】

  元按孟子为齐卿葢客卿耳非如孔子仕鲁为司冦摄行相事实任其职也李涪云春秋以后儒术之士名闻诸侯者既适列国为客卿乃得陈其说如孟子在齐是也史记田齐世家云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如邹衍淳于髠田骈接子慎到环渊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事而议论是孟子为齐卿宣王或以文学游说之士待之而孟子实未尝受其禄故公孙丑以士不受禄为问则孟子为客卿可知孟子于周赧王元年致为臣而归不复仕齐矣明年又之宋之滕未几即归老于邹而鲁平公欲见孟子当在孟母既葬之后故臧仓有后丧踰前丧之语然充虞请问章乃纪孟子自齐葬于鲁反于齐是再至齐也史称孟子两去齐其先去齐乃周显王四十四年齐宣王之九年其后致为臣而归则齐愍王嗣位之初也然则孟子拥楹而叹其在宣王时乎孟母将卒此所以有母老之忧也

  ○孟妻

  孟子娶由氏
【孟氏谱】

  元按由或作田是时齐国田姓蕃着而楚国由姓甚微或疑田氏为是

  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袒而在内孟子不悦遂去不入妇辞母而求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与焉今者妾窃惰在室夫子见妾而勃然不恱是客妾也妇人之义盖不客宿请归父母于是孟母召轲而谓之曰夫礼将上堂声必扬所以戒人也将入户视必下恐见人过也今子不察乎礼而责于人不亦逺乎孟子遂留妇
【列女传韩诗外传文小异】

  元按他书皆称孟子欲去妻而不果与列女传无异惟荀卿解蔽篇云孟子恶败而出妻可谓能自强矣真以孟子出妻也荀去孟之世未逺其言然邪否邪

  ○嗣胄

  孟仲子名睪孟子之子也孟子四十五代孙宁尝见一书于峄山道人其书题曰公孙子内有仲子问一篇乃知仲子实孟子之子尝从学于公孙丒者
【孟氏谱】

  元按朱注以孟仲子为孟子从昆弟葢从赵岐之说与孟氏谱不同孙奭云赵以孟仲子为孟子从昆弟未详其实但以理推之则与孟子同姓必孟子从昆弟也此亦亿度之辞耳诗大雅维天之命毛传引孟仲子之言孔颕达正义引谱云孟仲子者子思弟子葢与孟轲共事子思后学于孟轲著书论诗故毛氏取以为说夫颕达所引谱与今之孟氏谱亦不同宋政和五年诏封孟仲子为新蔡伯从祀邹县孟子庙本朝録孟子之后世授翰林院五经博士

  ○受业

  孟轲受业于子思之门人
【史记列传王劭云人字衍】

  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悦其志命子上侍坐焉礼敬子车甚崇子上不愿也客退子上请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悦而敬之白也未谕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车孺子也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
【孔丛子】

  孟子幼被慈母三迁之教长师孔子之孙子思
【赵岐孟子题辞○按邹县志嘉靖四十二年邑令章时鸾重修城南子思书院断机堂修道堂中和堂慎独斋学者读书其间】子思仲尼之孙得其祖之道述中庸四十七篇以传于孟轲
【李翱复性书上篇】

  元按史记云孟轲受业于子思之门人谓受业于子思之弟子也王劭以人为衍字是亲受业于子思之门也高似孙云孔丛子记问篇载子思与孔子问答如此则孔子时子思年已长矣然孔子家语后叙及孔子世家皆言子思年止六十二孟子以子思在鲁穆公时固尝师之是为的然矣然孔子没于哀公十六年后十一年哀公卒又悼公立三十七年元公立二十一年穆公既立距孔子之没七十一年矣当是时子思尚未生问答之事安得有邪据高氏之论则子思与孔子诚无问答使子思与孔子问答则孟子安得受业于子思之门元又疑孔丛子乃后人缀集之言而诸书所载子思寿年亦不足信况伯鱼卒于哀公十二年戊午至穆公元年壬申凡七十五年而子思当生于哀公定公之世伯鱼未卒之先安得谓子思寿止六十二邪不然则孟子受业于子思不在穆公初年而在元公悼公之世矣夫赧王元年齐伐燕孟子所亲见者谱谓孟子卒于赧王二十六年鲁文公之六年也自文公六年上距穆公元年凡一百二十一年是穆公元年孟子未生况上而元公又上而悼公之世耶若然则谓孟子受业于予思之门人也亦宜

  元又按何孟春余冬序録云司马史记载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而后来著述家直云孟子亲受业于子思注史记者遂以人为衍字谨考诸家书传孔子生鲁襄公二十一年或云二十二年襄公二十二年为周灵王二十一年庚戌论者谓生是年为是敬王四十一年孔子卒孔子年二十生伯鱼伯鱼先孔子五年卒子思之母死孔子令其哭于庙子思逮事孔子所与孔子问答语为多孔子之卒子思寔丧主四方士来观礼焉子思生卒今不可知可知者孔子卒之年子思则既长矣孟子以显王三十三年乙酉至魏慎靓王二年壬寅去魏适齐赧王元年丁未去齐其书论及张仪当是五年辛亥后事自敬王壬戌至赧王辛亥百七十年辛亥去伯鱼之卒百七十有四年以百八九十二百年间所生人物而谓其前后相待共处函文传道受业何子思孟子之俱寿考而至是也子思孟子之寿考或谓亦有可言者安王二十五年甲辰子思言苟变于卫是时子思无恙也孟子魏惠王时已称叟较其生近安王即位时谓孟子亲受业于子思奚不可之有曰安王甲辰伯鱼卒百有七年孔子卒百有三年子思乃尚存邪孟子之少也其母三迁而后知学其母为之断机其娶也见其妻踞而欲出之其时吾不知其年而知其未从子思学也过此子思而尚存耶安王时子思而存亦决无居卫理或曰子思居卫见孟子书可弗信乎以春秋考之子思居卫必是卫悼敬昭公时也昭公时卫属于晋韩赵魏氏贤者已自难安其国怀亹慎颓皆弑君贼卫非父母国也子思忍复面其人为之谋而不去耶威烈十六年辛未鲁缪公立孟子曰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又曰缪公之于子思亟问亟馈鼎肉子思不悦又曰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缪公之尊礼子思如此子思之自尊如此子思是时年登期颐于父母国贤君焉公仪休为相泄栁申详为臣而子思顾不老焉而适乱国与逆贼语邪子思居于卫有齐冦或曰冦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孟子曰子思臣也微也必子思少壮从仕时事子思言苟变于卫果有是必在悼敬昭公时而记者悞耳孟子之年今不得知若生近安王即位时显王乙酉年当六十余称叟不疑赧王丁未距乙酉又二十三年孟子年近九十矣七篇之书或谓孟子所如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为之或谓孟子既没其徒相与记其所言焉耳孟子书云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似在始游齐梁时所言者其云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似在去齐后时所言者然则谓其书作于一时而记于一人也执是言为岁年之近久而论其人与书也又可乎晦庵先生孟子序说本史记列传而分注诸家之言以致其疑其为通鉴纲目特据司马公旧文而録之耳吾恐后学不复叅究也孔子伯鱼颜渊生卒年岁备载诸书公羊传载孔子生左传载孔子卒家语载孔子年二十生伯鱼伯鱼五十卒颜渊少孔子三十岁三十二而卒颜渊之卒先伯鱼五年而论语载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椁孔子有鲤也死有棺无椁之答何也子思孟子生卒一无所征于载记而吾欲以其不必然之寿考而计之若之何无疑哉

  ○七篇

  孟子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史记列传】

  孟子以儒术游于诸侯莫能听纳其说于是退与弟子公孙丒万章之徒疑难问答又自撰法度之言著书七篇
【赵岐孟子题辞】

  孟子十一篇
【汉书艺文志】

  孟子十四篇者孟轲之述也
【贾同责荀篇】

  轲性伋者也勤其道而章于七篇
【韦筹文之章解】

  元按艺文志孟子十一篇释者谓孟子七篇并外书四篇凡十一篇赵岐谓外书四篇性善辩文说孝经为政其文不能洪深不与内篇相似疑非孟子本真也今外书无所考见学斋占毕亦惜其不传矣其贾同所谓十四篇者葢赵注以七篇各分上下篇总之为十四篇也韩愈谓孟轲之书非轲自着轲既没其徒万章公孙丒相与记轲所言焉耳与史记之说不同而朱子序说则以史记近是林慎思本韩愈之说即谓七篇为弟子所记不能尽孟子之意因演而续之为续孟子二卷冯休又疑弟子妄有附益乃删七篇为二篇更著书十七篇以明其意于乎过矣朱子云熟读七篇观其笔势如镕铸而成非缀缉可就也苏明允云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絶之言而其雄不可犯司马君实云孟子之文直而显斯知言哉

  元按赵氏谓七篇二百六十一章今七篇二百六十章赵又谓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今实有三万五千四百一十字
【梁惠王篇五千三百六十九公孙丒篇五千一百四十四滕文公篇五十四十五离娄篇四千七百八十九万章篇五千一百二十五告子篇五千二百五十五尽心篇四千六百八十三】较赵说多七百二十五字详考赵注孟子文与今本不差赵葢误算也

  又按赵悳云孟子言书凡二十九援诗凡三十五今计七篇数同

  ○生卒

  孟子以周定王三十七年四月二日生即今之二月二日赧王二十六年正月十五日卒即今之十一月十五日寿八十四岁墓在邹县四基山
【孟氏谱】

  孟子将生母梦神人乘云攀龙凤自泰山来将止于峄母凝视久之忽片云坠而寤时闾巷皆见五色云覆孟氏之居已而孟子生焉
【邹志 后人称孟子有泰山岩岩之气象适符灵兆矣】

  孟子墓在邹县东北三十里四基山之阳墓前有祠宋景佑四年孔道辅守兖州修葺孙明复为记元贞元初邹尹司居敬又新之张頿为记
【通志】

  孟母墓在县北二十里马鞍山宋孔道辅修孟母林得孟子石小像于墓前土中传称孟子自肖其像于墓岁久而湮其出固有神也今祀于孟母祠侧
【邹志】

  元按史鉴并云周定王在位二十一年而崩无三十七年也考之长厯定王二十一年乙亥至赧王二十六年壬午凡二百九十八年窃疑定或安字之讹安王在位二十六年而崩自安王二十六年乙巳至赧王壬午凡八十八年然谱谓孟子寿八十四岁自赧王壬午逆推之当生于烈王四年己酉也然年表纲目大事记等书并谓孟子于显王三十三年乙酉至魏四十三年乙未为齐上卿四十四年丙申去齐复至魏慎靓王二年壬寅去魏复适齐赧王元年丁未致为臣于齐不复仕若孟子果生于烈王己酉至显王乙酉应聘至魏年甫三十七未老也魏惠王自烈王辛亥嗣国歴三十五年而孟子始来见是时惠王年不啻六七十老矣岂得反称三十七歳之孟子为叟哉疑孟子或生于安王初年卒于赧王初年未可知也按礼制国君薨后始得称谥鲁平公薨于赧王二十年而孟子称之若孟子生于安王初年岂不百有余岁乎然则谱牒纪年葢不足据或疑七篇非孟子自着乃其弟子追述以此
【薛文清公瑄曰孟子之书齐梁诸国之君皆称谥则成于役来弟子无疑】

  又按黄震日抄云史记载梁惠王三十五年孟子始至梁后二十三年当齐愍王十年齐伐燕孟子在齐古史乃谓孟子先事齐宣王后见梁惠梁襄及齐愍王晦庵序孟子谓未知孰是晦庵又谓孟子以伐燕为宣王时事与史记荀卿等书皆不合通鉴以伐燕为宣王十九年则是孟子先游梁而后见齐宣王亦未知孰是然史记齐伐燕有二事齐宣王先尝伐燕燕文公卒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之取十城是即孟子梁惠王篇所载问答称齐宣王者也此一事也称宣王者孟子作于宣王已没之后故以谥称而赵岐注亦称齐宣王也齐愍王后又伐燕燕王哙以燕与子之齐伐燕下燕七十城是即孟子公孙丒篇所载沈同问燕可伐者也此又一事也止称齐王者作孟子时愍王尚在未有谥之可称赵岐注亦止称王也燕哙逊国在齐宣王卒后九年愍王伐燕在齐宣王卒后十年以此见伐燕哙非齐宣王甚明孟子以周显王三十三年见梁惠王齐宣王以周显王四十五年卒其子愍王立在位四十年孟子初见梁惠王已称为叟姑以五十岁约之又后之二十三年齐愍方伐燕孟子当年七十四五岁距愍王之卒孟子约一百余年孟子当不及见愍王卒故孟子书自公孙丒篇后凡涉齐事皆止称王陈贾作周公未尽仁智论终篇止说齐王葢尝考究古史通鉴少误近世师儒援为王留行事有谓区区不足为盛世道说者遂亦误指伐哙为齐宣王事故私记之以俟考古者质焉
【据黄东发所论则孟子七篇皆孟子生前自撰非后来弟子追述也】

  ○补传

  元按司马迁史记孟子传述孟子仅十数语即以驺衍之术赘之且称衍为诸侯所尊礼而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著书以千世主其意葢有感于士之遇合与否然而知孟子浅矣以故述孟子事甚疎畧不备近时薛应旗四书人物考有孟子传大率采摭他书以成谓七篇为学者所雅闻不复引及似非孟子全录元不揣谫劣谬辑七篇中所载出处着为传以补马薛之阙而马薛二传仍附其后以便观览焉

  孟子名轲字子车邹人也其先鲁桓公子庆父称孟孙氏孟孙激公宜不知去庆父几世矣是为孟子父孟子生三岁而父卒母仉氏或云魏公子仉■〈启,月代口〉女也有贤徳孟子幼母挟以居始舍近墓后徙舍市又徙舍学宫之旁孟子嬉戏设爼豆揖让进退母曰此可以居吾子矣遂定居焉世称三徙之教云孟子稍长就学而归辍然中止母方织引刀断织曰子之废学若吾断斯织矣孟子惧勤学不息请见子思子思悦命子上侍坐礼敬甚崇既退子思谓子上曰孟轲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稀有也孟子学于子思道既通待时而出不肯枉道求合周显王三十三年魏惠王卑词厚币
【史记卑礼通鉴作卑词】以聘贤士孟子应聘至魏见惠王告以仁义王道施仁政与民偕乐之说而惠王不能用惠王好战以土地之故麋烂其民而战之大败又驱所爱子弟以殉之东败于齐西丧地于秦南辱于楚以为耻欲一逞以快其忿故以孟子迂逺而阔于事情大不合是时魏人公孙衍张仪俱有宠于秦名震诸侯景春曰仪衍诚大丈夫哉孟子曰妾妇之道也是恶得为大丈夫乎北宫锜问周室班爵禄孟子告其畧白圭欲二十而取一
【北宫锜卫人白圭周人皆在魏】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白圭曰丹之治水也愈于禹孟子曰子过矣禹以四海为壑子以邻国为壑仁人之所恶也孟子道不行欲去魏不仕周霄问曰古之君子仕乎孟子曰古之人未尝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乃归邹不见诸侯者葢数年陈代曰不见诸侯宜若小然枉尺而直寻宜若可为也孟子曰子过矣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公孙丑问不见诸侯何义孟子曰古者不为臣不见万章又问孟子曰庶人不传质为臣不敢见于诸侯礼也显王三十七年齐威王薨宣王立喜文学游说之士聚稷下者七十六人皆列上大夫开第康庄之衢以尊宠之四十三年孟子始至齐宣王素闻孟子名使人瞷孟子果有以异于人否储子以告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已而宣王以孟子为上大夫公孙丒问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孟子曰以齐王由反手也又问动心否乎孟子曰否孟子数数见宣王有雪宫之对明堂之对大囿小囿之对今乐古乐之对仁智交邻之对世臣亲臣之对汤武放伐之对旧君有服之对贵戚异姓卿之对广譬巽诱非尧舜之道不陈于前而宣王忍于短丧急于闻桓文之事其所嬖信又皆王驩淳于髠之徒孟子曰无惑乎王之不智也一暴十寒吾如有萌焉何哉孟子吊于滕吊于公行子皆不与驩言而髠则负滑稽之口不识君子之所为或肆意讥刺孟子孟子居齐年余无人乎宣王之侧乃拥楹而叹曰道不行矣母且老欲奉母以归亡何母遽卒使充虞敦匠事自齐葬母于鲁鲁平公欲见孟子臧仓沮之不果鲁欲使慎子为将军伐齐孟子斥其殃民初孟子以齐卿之贵得厚葬其母乃反于齐止于嬴有答充虞请问语显王末年孟子居邹季任为任处守不得之邹见孟子乃以币交孟子受之而不报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闻之喜而不寐有公孙丒浩生不害问答语邹与鲁閧邹穆公曰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也如之何孟子曰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矣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诸孟子曰然交欲见邹君以假馆愿留而受业于门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子归而求之有余师矣周慎靓王元年魏惠王薨襄王立明年孟子欲适魏乃过任见季子自任之魏见襄王襄王殊无人君之度孟子出而鄙之遂去魏复适齐处于平陆齐相储子不之平陆见孟子徒以币交孟子受之而不报平陆大夫孔距心闻孟子刍牧之诘自知其罪孟子至齐为宣王诵之王曰寡人之罪也蚔鼃为士师孟子勉其尽职齐饥孟子请发棠通国称匡章不孝孟子独与之游又礼貌之陈仲子有亷士之称孟子曰仲子恶能亷盆成括小有才孟子曰足以杀其躯后果见杀其好恶必察者哉昔储子施币交之礼孟子久不报屋庐子问曰为其为相与孟子曰非也为其不成享也宣王托疾召孟子孟子亦托疾不造朝有出吊东郭氏宿景丒氏语宣王馈兼金一百镒孟子不受其行止交际不苟也若是孟子自范之齐见宣王之子喟然叹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王子垫问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慎靓王六年宣王在崇孟子见之退有去志继而有师命不可以请沈同私问伐燕孟子未尝劝之伐也周赧王元年齐人伐燕胜之既乃取之诸侯谋救燕孟子请置燕君而宣王不听燕人畔宣王乃惭陈贾为之解孟子致为臣而归宣王就见孟子问可以继此得见乎孟子曰不敢请耳固所愿也宣王又谓时子曰我欲中国而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锺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时子因陈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时子恶知其不可也陈子曰古之君子何如则仕孟子曰所就三所去三孟子去齐居休谓公孙丒曰久于齐非我志也去休宿于昼有为宣王留行者坐而言孟子不应隠几而卧三宿于昼而宣王不能追遂浩然有归志尹士语人讥孟子孟子谓高子曰夫尹士岂知予哉又谓充虞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赧王二年孟子适宋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彭更以为泰孟子晓之孟子遇宋牼于石丘劝以仁义说秦楚之王宋王偃欲兴霸业万章问曰宋小国也今将行王政齐楚恶而伐之则如之何孟子曰不行王政云尔苟行王政齐楚虽大何畏焉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见孟子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孟子居宋与宋句践戴不胜戴盈之及墨者夷之有问答语宋君见孟子将有逺行馈金七十镒孟子受之自宋之薛有欲害孟子者孟子有戒心薛君馈金五十镒孟子受之陈臻问曰前日在齐不受今日在宋薛受夫子必有一非矣孟子曰皆是也孟子归邹滕定公薨文公立使然友之邹问丧礼于孟子然后行事逾年孟子自邹之滕馆于上宫文公问为国孟子曰民事不可缓也使毕战问井地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滕间于齐楚文公竭力事之而不得免齐人将筑薛文公甚恐孟子曰强为善而已矣滕更在门有所挟孟子不答也辟许行陈相并耕而食之非答公孙丒君子不耕而食之问已乃自滕归邹将终老焉时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墨之言盈天下孔子之道不着孟子距杨墨放淫辞公都子曰外人皆称夫子好辩孟子曰予不得已也乃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孔子之意作孟子七篇娶田氏生子睪字仲子受学于公孙丒著书论诗毛苌诗传引其语云

  元曰余读孟子书服膺养气养性之旨渊乎约哉非亚圣孰能与于斯乎七国时乱极矣齐梁之君能用其言则经正庶民兴王业运之掌上七篇可无作子思子曰文王囚于羑里作周易尼父屈于陈蔡作春秋吾困于宋
【子思为宋大夫乐朔所围】乃作中庸于乎七篇之作不得已也与中庸匹矣

  ○附史记孟子传

  孟轲邹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逺而阔于事情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呉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其后有驺子之属齐有三驺子其前邹忌以鼓琴干威王因及国政封为成侯而受相印先孟子其次驺衍后孟子驺衍睹有国者益淫侈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于身施及黎庶矣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先序今以上至黄帝学者所共术大并世盛衰因载其禨祥度制推而逺之至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殖物类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岛禹之序九州岛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岛也于是有禆海环之民人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其术皆此类也然要其归必止乎仁义节俭君臣上下六亲之施始也滥耳王公大人初见其术惧然顾化其后不能行之是以驺子重于齐适梁梁惠王郊迎执宾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襒席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亲往师之作主运其惧音劬游诸侯见尊礼如此岂与仲尼菜色陈蔡孟轲困于齐梁同乎哉故武王以仁义伐纣而王伯夷饿不食周粟卫灵公问陈而孔子不答梁惠王谋欲攻赵孟轲称太王去邠此岂有意阿世俗苟合而已哉特方柄欲内圜凿其能入乎或曰伊尹负鼎而勉汤以王百里奚饭牛车下而缪公用霸作先合然后引之大道驺衍其言虽不轨傥亦有牛鼎之意乎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如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

  太史公曰余读孟子书至梁惠王问何以利吾国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嗟乎利诚乱之始也夫子罕言利者常防其原也故曰放于利而行多怨自天子至于庶人好利之弊何以异哉

  ○附人物考孟子传

  孟子名轲字子舆一字子车邹人也生三岁丧父激公宜母仉氏有贤德挟其子以居始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戏为墓间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戏为贾衒事母曰又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学宫之旁其嬉戏乃设爼豆揖让进退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稍长就学而归母方绩问曰学何所至矣轲曰自若也母以刀断织轲惧问其故母曰子之废学若吾断斯织矣夫君子学以立名问以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逺害今而废之是不免于厮役而无以离于祸患也何以异于织绩而食中道废而不为宁能衣其夫子而长不乏食哉轲惧旦夕勤学不息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悦其志命子上侍坐礼敬甚崇既退子上请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悦而敬之白也未谕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本于涂倾葢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轲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袒而在内孟子不恱遂去不入妇辞母而求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与焉今者妾窃惰在室夫子见妾而勃然不悦是客妾也妇人之义葢不客宿请归父母于是孟母召轲而谓之曰夫礼将上堂声必扬所以戒人也将入戸视必下恐见人过也今子不察于礼而责于人不亦逺乎孟子遂留妇孟轲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力而致乎子思曰彼人也我人也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昼行之如农之赴时商之趋利恶有不至者乎子思谓孟轲曰自大而不修其所以大不大矣自异而不修其所以异不异矣故君子高其行则人莫能阶也逺其志则人莫能及也礼接于人人不敢慢辞交于人人不敢侮其唯髙逺乎轲问子思牧民何先子思曰先利之曰君子之所以教民亦仁义耳固所以利之乎子思曰上不仁则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乐为乱也此为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孟子道既通值梁惠王卑礼厚币以招贤者乃至梁既而去梁适齐宣王以为上卿孟子处齐有忧色拥楹而叹孟母见曰子拥楹而叹若有忧色何也对曰轲闻之君子称身而居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今道不用于齐愿行而母老是以忧也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幕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故有阃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以言妇人无擅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少则从乎父母出嫁则从乎夫夫死则从乎子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吾行乎吾礼子何忧乎孟子复去齐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逺而阔于事情当是时天下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以谂来世娶由氏生子名仲子今邹县四基山有孟子墓云

  薛应旗曰余按史记当战国时有三邹子先孟子而出者有邹忌以鼓琴干齐威王因及国政封为成侯而受相印后孟子而出者有邹衍著书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适梁惠王郊迎适赵平原君侧行襒席如燕昭王拥篲先驱请列于弟子其见尊礼如此岂与仲尼菜色陈蔡孟轲困于齐梁同乎哉然其言卒不可传而孔孟则经纬上下与天地相为悠久矣

  孟子杂记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杂记卷二

  (明)陈士元 撰

  ○稽书

  汤誓曰时日害丧予及女偕亡

  元按商书汤誓篇害作曷女作汝偕作皆

  书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有罪无罪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

  元按周书泰誓篇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与孟子所引小异

  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书曰徯我后后来其苏
【梁惠下】○汤始征自葛载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
【滕文下】○南面而征北狄怨东面而征西夷怨曰奚为后我
【尽心下】

  元按商书仲虺之诰篇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傒予后后来其苏与孟子文亦小异

  太甲曰自作孽不可活
【公孙丒离娄重出】

  元按商书太甲篇活作逭

  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元按商书说命篇不作弗赵岐孟子注云书逸篇也说命注云今文无古文有岐后汉人尚未见古文尚书邪周礼医师聚毒药郑玄注引孟子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贾公彦云不引说命而引孟子者郑不见古文尚书故也

  书曰徯我后后来其无罚

  元按商书太甲篇徯作傒

  有攸不为臣东征绥厥士女匪厥玄黄绍我周王见休惟臣附于大邑周

  元按周书武成篇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朱子云武成篇载武王之言孟子约其文如此与今书文不类

  太誓曰则取于残杀伐用张

  元按周书泰誓篇取彼凶残我伐用张

  书曰洚水警余

  元按大禹谟篇洚作降警余作儆予

  书曰佑启我后人咸以正无缺

  元按周书君牙篇佑启作启佑无作罔

  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

  元按大禹谟篇帝初于歴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与孟子小异

  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庻汝其于予治

  元按夏书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乃五子之歌而大禹谟惟兹臣庶期于予治则舜勉皋陶之辞也战国时人牵引为舜与象语万章述之如此又孔颖达尚书正义引孟子称舜弟象见舜云思君正郁陶与今孟子文异

  流共工于幽州

  杀三苗于三危元按舜典州作洲杀作窜

  尧典曰二十有八载放勲乃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四海遏宻八音

  元按此文见于舜典朱子云古书二典或合为一耳舜典放勲作帝徂作殂三年作三载

  书曰祗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

  元按大禹谟栗作栗下瞽瞍无瞍字

  伊训曰天诛造攻自牧宫朕载自亳

  元按商书伊训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与孟子所引小异

  康诰曰杀越人于货闵不畏死凡民罔不譈

  元按周书康诰篇闵作暋不譈作弗憝无凡民二字

  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

  元按周书洛诰篇物下多惟字

  伊尹曰予不狎于不顺

  元按周书太甲篇不作弗

  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

  元按周书牧誓序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而史记则作三千人与孟子同

  王曰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

  元按周书泰誓篇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与孟子文不同书意无畏二句武王勉将士之辞孟子所云则武王告商人之辞也

  ○凖诗

  诗云白鸟鹤鹤

  元按大雅灵台篇鹤鹤作翯翯

  文王事昆夷

  元按大雅绵之篇昆夷作混夷

  诗云以遏徂莒以笃周祜

  元按大雅皇矣篇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

  诗云哿矣富人哀此茕独

  元按小雅正月篇茕作惸

  诗云思戢用光

  元按大雅公刘篇戢作辑

  诗云今此下民或敢侮予

  元按豳风鸱鸮篇此作女

  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

  元按齐风南山篇娶作取古字通用

  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元按小雅北山篇普作溥

  诗云周道如底

  元按小雅大东篇底作砥

  诗云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夷好是懿德

  元按大雅烝民篇蒸作烝夷作彛

  鲁颂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 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

  元按鲁颂閟宫篇本僖公之颂孟子两引之皆归之周公后学疑以为误详见龙门子孙奭云诗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故孟子称为周公此说迂矣朱注断章取义之说近是葢许行陈相本楚人而杨墨无父无君乃禽兽之道故引诗义云尔然必称周公何也陈良悦周公仲尼之道周公之道即仲尼之道即禹之道也前篇引诗言周公用夏变夷以辟陈相之变于夷也后篇引诗言周公兼夷狄以例禹孔之功也诗有膺夷惩荆之文故取为证何拘于僖公颂哉

  ○揆礼

  孔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元按礼记檀弓篇孔子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

  是以君子逺庖厨也

  元按礼记玉藻篇有此语

  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元按礼记祭义篇班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

  老而无妻曰鳏云云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

  元按礼记王制篇幼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谓之矜
【何孟春余冬序録云鳏矜二字可通声而互用故哀矜之矜汉于定国传作哀鳏也】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
【管子云匹夫为鳏匹妇为寡老而无子为独】

  前以三鼎而后以五鼎与

  元按仪礼特牲馈食礼篇士之祭也特用豕陈鼎三又少牢馈食礼篇大夫之祭礼也牲用少牢陈鼎五

  市廛而不征 关讥而不征

  元按礼记王制篇市廛而不税关讥而不征

  仁者如射云云反求诸己而已矣

  元按礼记射义篇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有采薪之忧

  元按礼记曲礼篇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

  礼曰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

  元按礼记曲礼篇父召无诺论语乡党篇君命召不俟驾行矣金履祥云礼曰二句皆古礼经之文

  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

  元按礼记檀弓篇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
【饘与飦同】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

  元按礼记缁衣篇上好是物则下必有甚者矣

  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

  元按礼记王制篇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程明道云孟子论三代之学其名与王制不同恐汉书所记未必是也

  女子之嫁也母命之云云无违夫子

  元按仪礼士昏礼篇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庶母及门内申之以父母之命曰敬恭听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

  礼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

  元按礼记祭统篇诸侯耕于东郊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与孟子文相类朱注不引祭统乃采蔡义篇文而约之曰诸侯为藉百亩云云葢欲解明耕助蚕缫之义耳

  惟士无田则亦不祭

  元按礼记曲礼篇无田禄者不设祭器王制篇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

  故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

  元按礼记礼器篇同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元按礼记曲礼篇男女不亲授嫂叔不通问又内则篇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以篚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

  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元按礼记乐记篇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

  元按礼记檀弓篇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

  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

  元按礼记曾子问篇天无二日土无二王
【孔子闲居篇丧服四制篇并同】

  天子一位云云其禄以是为差

  元按礼记王制篇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与孟子文互有异同

  在国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

  元按仪礼士相见礼篇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莽之臣

  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

  元按礼记王制篇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
【内则篇同】

  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

  元按礼记曲礼篇毋放饭毋流歠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

  ○征事

  晋国天下莫强焉云云南辱于楚梁惠王以土地之故云云驱其所爱子弟以狥之

  元按史记魏世家云惠王三十年魏伐赵赵告急于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击魏魏遂大兴师使龎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与齐人战败于马陵齐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败此所谓东败于齐长子死焉驱其所爱子弟以狥之也史记年表云周显王十五年
【惠王十七年】秦与魏战元里斩首七千取少梁又商君传云秦孝公使卫鞅将兵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撃之军既相距卫鞅遗魏公子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袭虏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恐使使割河西之地献于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此所谓西丧地于秦七百里也史记楚世家云懐王六年楚使柱国昭阳将兵而攻魏破之于襄陵得邑八
【朱注作七邑误】此所谓南辱于楚也

  元又按金履祥云魏斯赵藉韩虔三分晋地为诸侯谓之三晋而魏为大故曰天下莫强此说非也战国策甘茂谓秦王曰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梁君伐楚胜齐制韩赵之兵驱十二诸侯朝天子于孟津后子死身布衣
【一作布冠】而拘于秦又苏秦说齐闵王
【闵与愍同】曰魏王拥土千里带甲三十六万恃其强而拔邯郸又从十二诸侯朝天子以西谋秦秦用商鞅计以言佯尊而骄之魏王乃广公宫制丹衣柱建九斿从七星之旗此天子之位也于是齐楚怒伐魏杀其太子覆其十万之军魏王大恐跣行而东次于齐然后天下乃舍之当是时秦王垂拱而受西河之外杨慎巵言云所谓天下莫强者伐楚胜齐拔邯郸也此说亦非夫伐楚胜齐拔邯郸皆惠王事观惠王曰及寡人之身云云则所称晋国之强葢指曲沃之晋至文公有霸业世为盟主焉耳

  太王事獯鬻 昔者太王居邠云云居焉 昔者太王居邠云云从之者如归市

  元按史记周本纪云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熏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予之已复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遂去豳渡漆沮踰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幼复归古公于岐下又吕览载太王亶父居邠避狄事而文与史记小异

  句践事吴

  元按国语呉语曰越王句践兴兵伐呉呉王夫差闻之悉发精兵撃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于会稽呉王追而围之越王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呉膝行顿首曰君王亡臣句践使臣种敢告于执事句践请为臣妻请为妾呉王将许之子胥言于呉王曰天以越赐呉勿许也种还以报句践欲杀妻子燔寳器触战而死种止句践曰夫呉太宰嚭贪可诱以利请行间言之于是句践乃以美女寳器令种间献于吴太宰嚭嚭受乃见大夫种于呉王种顿首言曰愿大王赦句践之罪尽入其寳器不幸不赦句践将尽杀其妻子燔其宝器五千人触战必有当也嚭因说呉王曰越以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卒赦越罢兵而归越语文小异

  齐人伐燕胜之

  元按史记燕世家云燕王哙用其相子之苏代为齐使于燕以事激燕王以尊子之于是燕王大信子之鹿毛寿谓燕王不如以国让相子之人之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今王以国让于子之子之必不敢受是王与尧同行也燕王因属国于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哙老不听政顾为臣国事皆决于子之三年国大乱百姓恫恐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将攻子之诸将谓齐愍王因而仆之破燕必矣齐王令人告燕太子太子因与市被围公宫攻子之不克将军市被及百姓反攻太子平市被死以徇因构难数月死者数万百姓离怨齐王因令章子将五都之兵因北地之众以伐燕士卒不战城门不闭燕君哙死齐大胜燕子之亡此事孟子称齐宣王而史记称愍王先儒纷有论辨

  昔齐景公田招虞人云云将杀之

  元按左传昭公二十年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孔子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孟子庶人以旃士以旗大夫以旌与左传异

  逄蒙学射于羿云云于是杀羿

  元按左传襄公四年晋魏绛云后羿以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农而淫于原兽寒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羿归自田家众杀而烹之朱注云逄蒙羿之家众也路史夷羿传云羿归自田逄蒙取桃棓杀之

  郑人使子濯孺子云云发乘矢而后反

  元按左传襄公十四年尹公他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孙文子作乱使他与差逐献公公孙丁为献公御庾公差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庾公差即庾公之斯也事与孟子异

  外丙二年仲壬四年

  元按史记殷本纪云太丁之弟外丙即位三年崩外丙之弟仲壬即位四年崩夫孟子无即位之文而史记增之遂起后人之疑集注引程子之说谓外丙仲壬年方三岁四岁未即位也邵雍皇极经世史金履祥纲目前编顾应祥人代纪畧并以太甲嗣汤无外丙仲壬之世然史记即位之妄战国时已有此说矣汲冡竹书纪年云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而立太甲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伊尹即位三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复其父之田而中分之此说出于战国横议所谓尧不慈舜不孝禹德衰伊尹为庖人为酒保太公为舟人为屠牛百里奚为丐者为官奴之类也
【出鹖冠子等书】孟子以为邪说淫辞其然乎其然乎

  孔子不恱于鲁卫云云主司城贞子

  元按史记孔子世家云孔子去鲁适卫月余去卫适曹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至陈主于司城贞子家

  百里奚自鬻于秦云云以要秦穆公

  元按韩诗外传云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于齐西无以进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见秦穆公立为相此说与万章之问合而史记不同史记秦本纪云秦穆公五年晋献公灭虞虏其大夫百里傒以为秦穆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穆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与之穆公与语大恱授之国号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尝游困于齐而乞食于铚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颓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颓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用其言得脱不及虞君难于是穆公迎蹇叔为上大夫又商君传赵良曰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穆公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又庄子亦有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之说

  晋人以垂棘云云百里奚不谏

  元按左传僖公二年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寳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竒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目匿〉之虽谏将不听夏晋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五年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冦不可翫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弗听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冬十二月晋灭虢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

  公羊传虢作郭文繁不録谷梁传云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寳也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受吾币如受吾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廏而置之外廏也公曰宫之奇在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宫之奇之为人也达心而懦又少长于君达心则其言畧懦则不能强谏少长于君则君轻之公遂借道而伐虢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虞虞公弗听宫之奇谏曰语曰唇亡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献公亡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吕览韩非子之说并同皆无百里奚不谏之文元又按战国策田华之说秦惠王曰晋献公欲伐郭而惮舟之侨存荀息曰周书有言美女破舌
【破舌谓沮谏也】乃遗之女乐以乱其政舟之侨谏而不听遂去因而伐郭遂破之又欲伐虞而惮宫之奇存荀息曰周书有言美男破老
【比顽童则播弃黎老】乃遗之美男教之恶宫之奇宫之奇谏而不听遂亡因而伐虞取之此说与春秋传孟子不同

  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

  元按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明日先遇莒子莒子厚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食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昬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有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又礼记亦载此事而无善哭夫之文

  元又按刘向说苑云齐庄公攻莒杞梁与莒战梁遂鬬杀二十七人而死妻闻而哭城为之弛而隅为之崩又古乐府有杞梁妻歌乃杞梁妻妺朝日之所作也梁战死妻曰上无考中无夫下无子人之苦至矣乃抗声长哭城感之颓遂投水而死其妺朝日悲其姊子贤贞操作歌名杞梁妻也晋左九嫔杞梁妻赞云遭命不改逢时险屯夫卒莒场郊吊不宾哀崩高城诉情穷旻遂赴淄川托躯清津

  葵丘之会诸侯载牲云云言归于好

  元按左传僖公九年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无孟子五命之辞榖梁传云葵丘之盟陈牲而不杀读书加于牲上壹明天子之禁
【壹犹专也】曰毋雍泉
【雍与壅同】毋讫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又左传僖公三年秋齐侯会诸侯于阳榖公羊传云此大会也桓公曰毋障谷毋贮粟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观公榖二传所记盟辞与孟子详畧不同

  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元按列子杨朱篇杨子曰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舍国而隠耕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人人不损一毫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问杨朱曰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汝为之乎杨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济禽子曰假济为之乎杨子弗应禽子出语孟孙阳阳曰有侵若肌肤获万金者若为之乎曰为之曰有断若一节得一国子为之乎禽子默然阳曰积一毛以成肌肤积肌肤以成一节一毛固一体万分中之一物奈何轻之此即一毛不拔之谓也

  邹穆公行仁政

  元按贾谊新书春秋篇云邹穆公有令食鳬雁者必以粃毋得以粟于是仓无粃而求易于民二石粟得一石粃吏以请曰粃食鴈为无费也今求粃于民二石粟易一石粃以粃食鴈则费甚矣请以粟食之公曰非而所知也夫百姓喣牛而耕曝背而耘勤苦而不敢惰者岂为鸟兽也哉粟米人之上食也奈何其以养鸟也且汝知小计而不知大会夫君者民之父母也取仓中粟移之于民此非吾之粟乎鸟苟食邹之粃不害邹之粟而已粟之在仓与其在民于吾何择邹民闻之皆知其私积之与公家为一体也 刘向新序云楚王欲淫邹君乃遗之妓乐美女四八穆公朝觐而昔毕
【昔夕古通用】以妻死事之孤正舆不衣皮帛御马不食禾菽无淫僻之事无骄逸之行食不众味衣不杂采自刻以广民亲贤以定国亲民如子邹国之治路不拾遗臣下顺从故以邹子之细鲁卫不能轻齐楚不能胁穆公死邹之百姓若失慈父行哭三日四境之邻于邹者士民向方而道哭酤家不售酒屠者罢列傲童不歌舂筑不相杵妇女抉珠瑱丈夫释玦轩琴瑟无音朞月而后复 金履祥云孟子所言行之必效以邹滕之小国而敬信服行其言以齐梁之大国而终莫听纳其说此真世道之不幸也 元谓新书新序所称邹君之贤未必尽实也使邹君之贤如此邹国之治又如此则孟子自当仕邹又何必去父母之邦而往复奔走于齐梁宋薛之郊哉

  ○逸文

  元按赵岐孟子题辞云秦焚经籍其书号为诸子得不泯絶今观羣书所称孟子语有七篇所逸者岂出外书四篇耶试録数条于左

  孟轲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子曰先利之孟轲曰君子之教民者亦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子思子曰仁义者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下乐为诈此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利之大者也
【子思子】

  元按司马公通鉴周显王三十三年邹人孟轲见魏惠王下引此语而断之曰子思孟子之言一也孔丛子亦载此而文小异

  孟轲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为而致乎子思曰彼人也我人也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昼行之滋滋焉汲汲焉如农之赴时商之趣利恶有不至者乎
【孔丛子 滋或作孳又作孜】

  元按子思子书亦有此语而文小异

  子思谓孟子曰君子高其行则人莫能阶也逺其志则人莫能及也礼接于人人不敢慢辞交于人人不敢侮其惟高逺乎
【子思子】 孟子曰江海异于行潦者深广也太山别于丘陵者高大也若深不异于行潦则孺子浴其渊高不出于丘陵则跛羊步其颠
【儁英玑珠】

  元按孟子高深之喻与子思高逺之教无异

  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饥莫知以学愈愚夫学者崇名立身之本也仪状齐等而饰貌者好贤性同伦而学问者智是故砥砺琢磨非金也而可以利金诗书辟立非我也而可以厉心 或问为学之道孟子曰静然后虚使良心不汨于欲领然后会使良知不诱于物则道之章微析妙罕不解矣此学之道也 孟子曰人皆知粪其田而莫知粪其心粪田不过利苗得粟粪心易行而得所欲何谓粪心博学多闻何谓易行一欲止淫
【刘向说苑】

  元按此不类七篇语或刘向手笔也高续古云向老于文学崛出诸儒先秦古书甫脱烬刼一入向笔采撷不遗

  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曰曷为三遇齐王而不言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
【荀子大畧篇】

  元按离娄篇人不足与适章程子引此语

  孟子曰今之人性善皆将丧失其性故也 孟子曰人之学者其性善也
【荀子性恶篇】

  元按荀况性恶论葢愤疾之过也乃以孟子性善之说为不合符验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设张而不可施行其学术之偏岂但择不精语不详大醇而小疵云哉又安得与杨雄氏并称邪

  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
【杨子法言修身篇】

  元按杨子论仁义礼智信之用而戒人自画也故引孟子云云司马光注云孟子无此语

  高子问于孟子曰夫嫁娶者非己所自亲也卫女何以编于诗也孟子曰有卫女之志则可无卫女之志则怠若伊尹于太甲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

  孟子说齐宣王而不悦淳于髠侍孟子曰今日说公之君不悦意者其未知善之为善乎淳于髠曰夫子亦诚无善耳昔者匏巴鼓瑟而潜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鱼马犹知善之为善而况君人者也孟子曰夫震雷之起也破竹折木震惊天下而不能使聋者卒有闻日月之明徧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见今公之君若此也淳于髠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齐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称咏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隠而不形夫子苟贤居鲁而鲁国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贤削何有也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夫蓻冬至必雕吾亦时矣
【以上并韩诗外传】

  元按上二章葢韩婴剿七篇之语而附益之者

  孟子曰纣贵为天子死曾不若匹夫
【汉书淮南王安传】

  元按伍被引孟子语以谏刘安孟子曰闻诛独夫纣矣亦此意也

  孟子曰吾于河广知德之至也 孟子曰居今之朝不易其俗而成千乘之势不能一朝居也宁穷饿居于陋巷安能变已而从俗 孟子曰尧舜之道非逺人也而人不思之耳
【以上并桓寛盐铁论】

  元按桓寛盐鐡论引孟子语今七篇不见班固汉书桓寛传亦载孟子曰尧舜之道云云夫孟坚博洽者不稍驳异何也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8:0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