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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庐于墓上

  惟子贡庐于墓上索隐曰家语无上字且礼云适墓不登垄岂合庐于冡上乎盖上者亦边侧之义余谓总不若孟子筑室于场佳筑室处在今孔墓之右十数歩户东向反云者子贡送诸弟子各归去已独还次于墓所或曰反复也[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家家误写作冡此家字与赞曰以时习礼其家合]

  登太山

  亡友赵石寅诵其亡友满之章巽元一絶句云天下不曾小仲尼眼界虚请君亦复去登泰山何如余为神徃者久之石寅巽元俱莱州掖县人

  观海

  韩昌黎潮州诗云有海无天地郦注胶水条云北眺巨海杳冥无极天际雨分白黑方别窃以诗文道海者至上数语恐无复人有措手处

  济

  四渎水之易变者莫若河变而至于絶者莫若济余尝讨论济渎积至五载始评以二言曰新莽后枯而复通唐高宗前通而复枯咸出天数夫岂人谋盖后汉郡国志曰济水王莽时大旱遂枯絶者此初絶也郦志济水条曰其后水流径通津渠势改故杜释春秋郭注山经并云今济水至博昌入海者此复通也章怀太子贤循吏传注曰济水王莽末旱因枯涸但入河内而已似素不知有中间复通之事者此终絶也

  淮

  吾家自高高祖由晋之汾水迁楚之淮水所以二水之源及流皆曾穷歴之因怪蔡氏书传于导淮自桐柏引水经云淮水出南阳平氏县胎簪山禹只自桐柏导之按胎簪山在今桐柏县西北三十里去县东一里之桐柏山三十里余耳禹当日岂惜此三十里之劳乎又导渭自鸟鼠同穴引郦道元云渭水出南谷山在鸟鼠山西北禹只自鸟鼠同穴导之按南谷山在今渭源县西二十五里鸟鼠同穴山则在县西二十里刚少五里禹岂惜此五里之劳也者道破真堪喷饭此非郦注本文蔡增出耳余尝譬蔡氏宛如今童子作小题时文翻剔字眼以为新曾何当于经学或曰毕竟作何解曰禹主名山川正初治洪水多大概统名其山后代方渐于一山之间别标名目如桐柏之有胎簪鸟鼠同穴之有南谷禹之时岂有是哉止统为一山尔惟导河积石导洛熊耳皆非其源可如蔡氏解

  邑姜

  邑姜为十乱之一齐太公望女唐叔虞母即叔虞之封唐也亦发梦于其母故今晋水源有女郎祠实邑姜之庙去吾家西寨村一十八里毎游而忘归诚如北齐王晞之所赋者旁方为唐叔虞庙南向此子为母屈者也母封曰圣母子封曰汾东王祀典之讹翻自明洪武四年诏革天下神祗封号止称以山水本名于是圣母庙改而为晋源神祠矣当时祠官不学如此余从草间搜出宋政和五年残碑乃姜仲谦谢雨文首云致祭于显灵昭应圣母汾东王之祠中云惟圣母之发祥兮肇晋室而开基王有文之在手兮其神灵之可知喜得一典证属有司当上闻于朝以厘正之此乡邦故迹或曰既厘正矣则当别建晋源神祠余曰然岂惟晋源此间有台骀庙当补入实沈以祀参神不然是只有地理而无天文或笑余为多事强知星宿

  邱隅

  邱隅诗集传云隅角也与上文邱阿作曲下文邱侧作旁者一例正合集注忽云邱隅岑蔚之处说文解邱为土之高岑为山小而高高同也而土与山殊不伦况蔚乃草木盛貎与隅益无交渉者乎推其故出郑康成大学注就而观之知其所止知鸟择岑蔚安闲而止处之耳语原寛缓不切切贴邱隅孔颍达疏方云鸟止在于岑蔚邱隅之处又云鸟之知在岑蔚安闲之处朱子遂认作正解入集注几郢书燕说矣大抵汉代相传训诂之学至宋而亡唐人名物制度之学亦至宋而亡要其理明义精则逈出前代数倍上矣余毎论此不胜三叹焉

  置邮

  颜师古汉书注云传若今之驿古者以车谓之传车其后单置马谓之驿骑余因悟集注置驿也驿字上阙若今之三字然总不若用字书曰马逓曰置歩逓曰邮马逓指驾车之马非徒马也又邮驲也尤非师古黄霸列传邮亭注云行书舍传送文书所止处如今之驿馆矣字书驲字下曰驿传递马余谓或可当置字注耳

  吴越

  集注吴蛮夷之国也越蛮夷国名一指景公羞与为昏言一指非类而妄杀人言训诂非漫下者

  黄泉

  黄泉浊水也不如杜氏左传注云地中之泉故曰黄泉因忆尔雅从下上出者滥泉从上溜下者沃泉从旁出者氿泉与地中之泉曰黄泉正一例竟作浊水解似与泉源水也义少隔

  丹朱

  丹朱集注止云尧之子未详汉律厯志引帝纟曰陶唐氏让天下于虞使子朱处于丹渊为诸侯丹渊虽有范汪荆州记魏王泰括地志各言所在恐未足据信盖世远也因思尧在位七十载放齐曰胤子朱启明夫止曰朱未有国也及后三载荐舜于天朱始出封丹故有丹朱之号其避尧之子则以朱奔父丧在平阳耳丹朱狸姓在周为傅氏见国语

  三苗

  三苗国名以杜元凯长于地学犹阙其所在惟张守节据吴起言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洞庭湖名在岳州巴陵县西南一里南与青草湖连彭蠡湖名在江州浔阳县东南五十二里以天子在北故洞庭在西为左彭蠡在东为右今江州鄂州岳州三苖之地也杜氏通典则以潭州岳州衡州皆古三苗国地

  岐周

  岐周岐山下周之旧邑近畎夷本赵注孙氏无疏史汉匈奴传并言周西伯昌伐畎夷氏师古注畎夷即畎戎也又云昆夷字或作混又作绲昆绲畎声相近耳亦云犬戎自陇以西有之乃知畎夷即文王之所事者采薇序文王时西有昆夷之患是也

  海隅

  驱飞亷于海隅而戮之说者谓史称蜚亷善走当武王诛纣并杀恶来飞亷独以急足漏网窜伏海隅以为周无如我何岂知圣人除恶务尽于穷无复之之地仍执而戮之以彰天讨此亦是随文诠解而皇甫谧云河东彘县[今霍州]十五里有飞亷冡民常祠之郦道元云霍太山上有飞亷墓皆与秦纪文合盖杀者一处葬者又一处其详不可得闻矣

  东蒙

  东蒙山名即书之蒙羽其艺诗之奄有龟蒙之蒙也自元和志误析为二谓在沂州费县西北八十里者蒙山在费县西北七十五里者东蒙山相距仅五里觉论语与书诗遂各有所属界若鸿沟昔岁过其下土人承讹歴歴指点以示我余则举汉地理志蒙阴县注曰禹贡蒙山在西南有祠颛臾国在蒙山下证其为一山而土人仍不悟也

  明堂赵注

  明堂赵氏注谓泰山下明堂本周天子东廵狩朝诸侯之处也齐侵地而得有之集注以汉时遗址尚在易去齐侵地而得有之以合封禅书郊祀志不知赵氏此句特妙也盖左传隐八年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注云郑桓公封郑有助祭泰山汤沐邑在祊祊在琅邪国费县东南郑以天子不能复廵狩故欲以祊易于鲁以从鲁所宜计尔时距东迁五十六年泰山下汤沐邑郑尚能世守之则明堂仍为周天子所有齐焉敢侵不知几何时而为齐得又至宣王时不复东廵狩者四百四十年矣人咸遂谓齐毁明堂无王愈可知赵氏此一句不可以观世变哉卫康叔封亦于泰山下受相土之东都为汤沐邑今其地阙

  大宰或吴或宋

  孔氏曰大宰官名或吴或宋未可知也按孔子尝曰长居宋应是年十九娶于宋之开官氏之女时后去曹适宋遭桓司马之厄微服而去安得有六卿之长向子贡以问事故郑康成注以为是吴大宰嚭盖哀七年夏吴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十二年夏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使子贡对秋子服景伯谓子贡子盍见大宰大宰嚭说又史记子贡尝南适吴郑故以大宰属吴余谓是固然矣独忘却檀弓吴夫差侵陈陈大宰嚭使于师孔疏谓此陈大宰嚭与吴大宰嚭名号同而人异者是孔子先后两居陈识防风氏之骨专车辩肃慎氏之砮长尺与测桓僖之庙灾当日所为多闻而震矜之者皆在陈事故陈大宰以为问属吴似尤不若陈纵多能不指上数事集注亦不当遗或陈二字可知也

  

四书释地三续卷上

  举直错诸枉四句

  困学纪闻曰孙季和谓举直而加之枉之上则民服枉固服于直也举枉而加之直之上则民不服直固非枉之所能服也若诸家解何用加二诸字余谓此尤与子夏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言错四凶引证合

  龙子曰节

  胡朏明曰龙子言贡者校数岁之中以为常乐岁粒米狼戾多取之而不为虐则寡取之凶年粪其田而不足则必取盈焉此贡之所以为不善也某谓贡异于助唯无公田耳其取民之制虽云于一夫受田五十亩之中税其五亩之所收然亦毎岁各视其丰凶以为所入之多寡与助法无异非上之人科定此五亩者出榖若干斗斛以为常也藉令乐岁不多取凶年必取盈赋何以有上上错乎然则龙子之言非与曰龙子盖有为言之也夏氏僎曰战国诸侯重敛掊克立定法以取民不能因丰凶而损益且托贡法以文过故孟子有激而云其所谓不善者特救战国之失耳禹法实不然也柯山此解甚妙盖自鲁宣公税亩以后诸侯废公田而行贡法取民数倍于古乐岁犹可勉供凶年则不胜其诛求之苦而皆借口于夏后氏以文其贪暴龙子所以痛心疾首而为是言孟子方劝滕君行助以革当时之弊意在伸助不得不抑贡故举龙子之言以相形而未暇深求其义理其实龙子所谓莫不善者乃战国诸侯之贡法非夏后氏之贡法也

  又曰或问禹取民果如助法因丰凶以为多寡则九州岛之赋何以有定等曰此有其说也消息盈虚天行自然之理州境广大一岁之中丰凶并见荒于东则稔于西赢于高则绌于下彼此乗除相去不远故分而言之则民之所供于上者参差不齐此国不同于彼国此乡不同于彼乡合而计之则上之所得于民者自有定数此州常多于彼州彼州常少于此州虽或有升降之时而要以多者为正少者为杂此其所以有定等也苟曰五亩之税岁有常科不问其丰凶则真有如孟子所云凶年必取盈使民称贷而益之者矣曾谓尧舜在上大禹成赋而有如是之敝法乎哉

  兵以鼓进

  兵以鼔进以金退集注亦本赵氏东阳许氏据周礼大司马之职以辨正不知杜注左氏亦同斯文孔颕达疏曰周礼是教战法其临敌之时欲战则先击鼓以动之欲退则先声金以静之故长勺之役公将鼓之是欲战击鼓也艾陵之役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是欲退撃金也[荀子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

  井地

  井地即井田也集注云尔惟赵氏顺孙纂疏曰井地则言其始以地而画井耳井田则因其田既已成井而言之也亦辨析又曰沧浪地名汉水至其地因以名之尤足证前说之非诬

  后车

  诗绵蛮讲义云古人惟尊贵有后车微贱则无之故孟子前一个后车即弟子所乗首不然从者徒歩矣亦非孟子之辎重后一个后车即随以田猎者周礼田仆谓之佐车驭夫谓之从车当时王之所乗以田则木路而已司马相如子虚赋车驾千乗选徒万骑扬雄羽猎赋方驰千驷狡骑万帅可为孟子作注脚

  鲁平公将出

  孟子书叙法有案伏于前而后随照应之者若陈良之徒陈相为孟子将责相之兄弟倍其师是有首勿叙出留至未吐露之者若鲁平公将出孟子之平陆两章是盖鲁平公何人其肯就见孟子也实以乐正子言乐正子之言逮事不谐时方露出于其口最有味孟子之平陆首但及其人之官职耳至其名维何自露出于其人之口其氏维何又补出于孟子之口一层一层方足亦他书中无此法也余向谓古人省言之体者于此尤可验云

  胡氏曰一段

  高氏拱春秋正旨或问胡氏曰仲尼作春秋以寓王法惇典庸礼命德讨罪其大要皆天子之事也知孔子者谓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为后世虑至深远也罪孔子者以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得肆则戚矣其义然否曰自孟子之有斯言也而圣人之志益以明自后人之不得乎其言也而圣人之志益以晦何以故曰洪范有言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无有作福作威臣之有作福作威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故贱不得以自専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不敢作礼乐焉此孔门明训也乃自托南面之权以行赏罚是作福作威躬蹈无君之罪乱贼且自我始而又何以惧天下之乱贼乎曰周室陵夷诸侯僭乱孔子不得已而假权以行事正以明君臣之分也曰所谓诸侯之僭也者得非谓若吴楚等之僭王者欤曰然曰孰与夫以匹夫而假天子之柄匹夫假天子之柄而乃以诛人之僭王也天下其孰信之所谓诸侯之乱也者得非谓其变礼乐专征伐欤曰然曰孰与夫以匹夫而行天子之事匹夫行天子之事而乃以诛人之变礼乐専征伐也天下其孰信之固知其必不然也且春秋孔氏之书欤抑鲁国之书欤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是鲁史也曰谓鲁史也者则国之公书也谓公书也者必其可以献之天子传之四方垂之后世者也周天子在而乃改其正朔议礼制度以定一王之法而修之以为鲁史是可谓国之公书欤是可以献之天子传之四方垂之后世欤固知其必不然也曰然则何为天子之事曰孟子不云乎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盖西周盛时文武之典制天下所共守也天子之号令行于天下罔敢有弗遵也故其朝会宴飨之乐与夫受厘陈戒之辞皆有以发先德尽下情王政粲然具在是之谓雅及其变也虽事或不同而王政得失犹自可见亦尚有雅焉至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周室遂弱然其初典制犹有存号令犹有行者迨其末年衰微益甚天下不复尊周天子虚器而已朝会礼废公卿大夫亦靡所献纳黍离遂降为风与列国无异而雅亡矣盖至是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矣又其降政在于大夫矣又其降陪臣执国命矣邪暴交作臣弑君子弑父者接迹于天下矣孔子为是惧以为今日之域中谁家之天下周德虽衰天命固未改也文武之典制虽不共守然有可考知也天子之号令虽不行于天下然天子固在也于是据文武之典制以明天子之号令而春秋作焉春秋始诸鲁隐公隐公元年平王之四十九年也是王迹熄而诗亡之时也诗至是而亡故春秋自是而作王迹至是而熄故春秋自是而始乃以继二雅表王迹续接成周之命脉耳盖当是时天下皆曰周虽有王犹无王也而孔子则曰周固有王也其典制其号令固在有可取而行也故曰春秋天子之事盖谓周天子事犹今人称我太祖旧制云尔非谓孔氏之为天子也是故取桓文者为其能尊周也书王正者存周之正朔也尊王人以抑诸侯者明周之等衰也故曰其义则某窃取之矣正谓此也若曰春秋行天子之事则是平王以前政教号令天子自行之也平王以后政教号令孔子另行之也而文武安在哉而时王安在哉曰桓文岂诚尊周者乎胡乃取之曰固也不曰彼善于此则有之乎五霸桓文为盛孔子之取桓文也即其取管仲者也彼天下不知有王久矣而桓文者乃犹能率约诸侯攘夷狄以尊周室虽其假之不犹愈于不知有王者乎故有取尔也夫以但能尊周即有取焉而不暇计其诚与假则圣人不得已之苦心亦自可见又乌有倍时王之制而自为天子以行事反出于桓文之所不然者哉曰然则春王正月固周正欤曰何为其非周正也曰胡氏谓以夏时冠周月而引颜渊问为邦孔子答以行夏之时为证似亦有据也然非欤曰孔子之答颜渊也以议道以立法故斟酌四代礼乐无不可者盖孔子之私言也春秋鲁国纪事之书也纪事而用夏正则其所纪者夏事欤周事欤用前代之正朔以纪当代之事则不可以成文改当代之正朔以纪当代之事则不可以成史圣莫盛于孔子孔子之事莫大乎春秋春秋之事莫大乎正朔而乃任意为之以为国史将为私言乎将为公言乎且左传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使用夏正则正月安得日南至也经书二月无冰使用夏正则二月雨水舟楫既通矣何以书无冰也秋大水无麦苗使用夏正则秋安得有麦也十月陨霜杀菽使用夏正则十月安得有菽陨霜犹谓迟也冬大雨雪使用夏正则冬正雨雪之侯而何以为灾也诸若此者昔人曾辨之世儒亦多称述之者其理自明断非夏正无疑也[胡氏仍谓是周月只当引襄二十八年春无冰庄七年秋大水无麦苗僖十年冬大雨雪之书时者以辨不必及月髙氏析犹未精]曰孔子不云我欲托之空言不如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乎曰然有是言也独不观孔子之所欲见诸行事者乎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夫子焉不学子思曰仲尼宪章文武而孔子之告哀公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自言则曰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曰梦见周公是孔子之所欲见诸行事者亦止是行周公之道以兴东周之治非欲于文武之政之外别立一代之制如行夏之时云者而后为见诸行事也曰然则何以曰吾志在春秋曰孔子之修春秋也是鲁哀公十四年也是时孔子年已七十一矣以为吾欲行周公之道以兴东周之治乃竟不可得而今则衰已甚矣无复可为之时矣志靡所托故托之乎春秋使今王能行文武之政即可据而行也使后王能行文武之政则亦于此取之而已矣而无俟乎他求也而吾志亦可毕故曰志在春秋也

  或问春秋固天子之事而笔则笔削则削岂亦天子欤曰然孔子以文武之道与法笔削之也可指言欤曰鲁史之旧文无存故笔削之新义莫考然亦有可知者焉如据事直书即所谓笔也如楚子吴子皆称王其赴报之书皆王也鲁史旧文固皆若是书也孔子于楚王吴王则皆削而为子曰是吾天子之命子也即所谓削也而其它以不合王度削者固可例知也己曰滕侯爵经书滕子来朝亦所谓削欤曰非也此传者之谬也彼其谓鲁桓篡弑乃天下大恶而滕侯首朝之是党恶也春秋恶党恶故降而为子则安有此理夫孔子安得降人之侯又安得与人以子若谓恶其党恶直恶之而已乃遂降而为子岂以党恶者不可为侯止可为子欤夫大恶鲁桓也于大恶者曾去其所称之公否乎而顾于朝之者去其本称之侯于大恶者曾有所降之爵否乎而顾于朝之者降而为子抑何舛也且滕子来朝二百年前事也彼二百年来其子孙世承侯爵乃縁其曾高以上之祖曾有朝鲁桓之事遂于二百年间皆称为子彼固侯焉吾固子焉岂不可笑之甚欤曰然则孰降之曰是周天子之降之也周天子虽弱然亦岂曾无一事之行于微小之国者乎传曰杞侯爵鲁庄公二十七年书杞伯来朝其后又称子盖为时王所黜薛侯爵庄公三十一年书薛伯卒盖为时王所黜滕侯爵隐公七年书滕侯卒其后称子盖为时王所黜固有记之者矣此何不足据而必以为孔子降之乎且孔子降滕侯为子也其杞侯之伯之子薛侯之伯亦皆孔子降之乎杞侯之伯之子薛侯之伯果时王所黜也则滕侯之子独非时王黜之乎孔子作春秋只可明是非以定褒贬断不得自行予夺降人之侯而又与之以子也曰若是则知我罪我谓何曰知我者谓我为尊周也罪我者天子之法明则僭乱之罪着诸侯恶其害己也且有王者起在所赏乎在所罚乎在所命乎在所讨乎如此乎而后乱臣贼子惧也曰若然则春秋之事孔子固无与欤曰修则孔子修之事非孔子之事也曰经书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而传则云圣人以天自处不嫌于自叙其绩不然欤曰不然也圣人之心荡荡平平而其立言也大公至正既不嫌于自叙亦不以天自处有此事只直书此事其事如何只直书如何行所无事而已非有意也有意非圣人也且宣公时书公如齐后即书曰齐人归我济西田是归济西田者由公之如齐也使公不如齐固不归也哀公时书归邾子益于邾后即书曰齐人归讙及阐是归讙及阐者由归益于邾也使不归益于邾固不归也兹书曰及齐平公会齐侯于夹谷后即书曰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是归郓讙龟阴田者由公之及齐平也使不及齐平固不归也三者义一而已若以归郓讙龟阴田为孔子之绩则归济西田者谁之绩欤归讙及阐者又谁之绩欤且归田小事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如之何其可及也而乃以区区归田称圣人之神化又设为以天自处之说而谓其不嫌自叙则亦非所以语圣人矣且孟子只云春秋天子之事而已而后人则遂谓其以天子自处也以天子自处之未足又谓其以天自处也惟其谓为以天自处是故于天子亦可行赏罚焉噫亦甚矣欲尊圣人而不知所以尊乃为论至此使夫子可作其亦谓之何矣

  或问春秋之说何纷纷也曰天子之事之说未明也天子之事之说明则诸说可不辩而定矣曰子何所据乃独违众论而力断之也曰理有在也吾惧夫圣人之志晦而君臣之道乖也君臣之道乖则乱臣贼子得以借口仍复接迹于天下故必若臣之道正而后圣人之志明圣人之志明而后春秋之法可行于万世俾乱臣贼子无复可借口者而永有惧焉斯予明之之意也盖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纪也其理本如是也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者也

  王者之迹熄节

  诗之世次必不可信也昔人辨之已详罗文止此题文犹以大雅十八篇小雅十六篇为正经而自民劳六月以下为变雅自属作时文者伎俩其末幅并结则妙絶云诗降自黍离而苕华诸篇犹存之雅之末不忍其遽也矣王絶于东迁而载笔之权复迟之平之终其庸有兾也矣兾之深不忍之至故忧之亟挽之力六经于治乱之际则未有如春秋之志者也即朱子所谓圣人晚年痛哭流涕笔为此书岂恁地不济事者也按苕之华何草不黄木作于幽王世岂容不编诸雅余欲改之云诗降自黍离而正月诸篇犹存之雅之中不忍其遽也矣盖正月有赫赫宗周褒姒烕之雨无正有周宗既灭靡所止戾说者皆谓其道已然事似周东迁后之诗云

  鲁大师

  集注于鲁大师云大师乐官名于师冕云师乐师瞽者余谓前注不备按郑康成周礼大师注凡乐之歌必使瞽蒙为焉命其贤知者以为大师小师晋杜蒯云旷也大师也贾公彦疏以其无目无所覩见则心不移于音声故不使有目者为之也就瞽之中命大贤知为大师其次贤知小者为小师其余为瞽蒙也又曰大师是瞽人之中乐官之长故凡国之瞽蒙属焉而受其政教故注为未备或曰大师下大夫二人小师上士四人不比瞽蒙直云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有六十人安知当时有目而审于音者不以之充乎且大师一则曰大祭祀帅瞽再则曰大射帅瞽三则曰大丧帅瞽帅之云尔未见其身之为瞽也余请仪礼以证曰大射仪曰仆人正正者长也相大师仆人师师者佐也相少师仆人士士者吏也相上工瞽方有相不比乐正犹周礼大司乐小乐正犹乐师不复言相此有目无目之别也且乡射礼曰工不兴注谓瞽蒙礼略也则后曰大师不兴亦以瞽蒙故或曰然则大师挚以下凡八人皆羣无目者相率而去鲁乎余曰亦不尽尔如播鼗周礼瞽蒙掌之视瞭亦掌之磬师掌教撃磬即教视瞭也书称日食瞽奏鼓而视瞭亦于宾射奏焉想见当日有目者自操其乐器而去无目者凭人扶持之而去安得工画者画此一幅伶官去国之图哉

  禹贡

  又续载张子韶禹贡论微嫌其中段解释处未当胡朏明作禹贡锥指改正之曰或问如张氏说则祇台德先不距朕行乃禹之自言也曰台曰朕功归于己安在其为不矜不伐哉曰是无足疑也非独斯二语皋陶谟言之屡矣予乗四载随山刋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邦作乂此非禹之自言于帝前者乎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有十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廸有功此又非禹之自言于帝前者乎以常情观之于善则称君之义无乃有违而禹曾不以为嫌臣曰祗台德君曰廸朕德圣人之心浩浩其天又焉知德之在上与在下也哉程子曰凡人避嫌者皆内不足也圣人自至公何避嫌之有即此可以知禹矣问者唯唯而退总之虞夏君臣同心同德元首股肱聨为一体其更相告语有如此者不可以叔季之人情妄为测度也

  父为大夫八句

  汤若士文云今夫葬用爵生乎由是死乎由是者所以之死也祭用禄不及其生犹逮其死者所以之生也是故诸侯而世其贵也有诸侯之礼相世焉必不肯降而自卑庶人而世其贱也有庶人之礼相世焉必不敢引而自尊然则周公之所以别嫌疑也必于大夫士矣故葬以大夫祭以夫夫父子世为大夫者而后可也使父为大夫而子则士焉云云葬以士祭以士父子世为士者而后可也使父为士而子则大夫焉云云

  无诸己而后非诸人

  吕成公曰观书者要当忘言而得意大学之意在于无诸己而不在于非诸人也欲学者将非人之时常思无诸己之戒不欲学者持无已之论用为非人之资也故先曰无诸己次曰非诸人其意主于攻已过而不主于攻人过明矣吾恐说经者以文害辞故力辨之以告吾党之士云

  三让谓固逊

  金仁山前编曰仪礼三逊谓之终逊然则三以天下让谓终以天下逊也余谓此足补集注固逊之说案士冠礼郑氏注礼辞一辞而许也再辞而许曰固辞三辞曰终辞不许也故韩昌黎送幽州李端公序某礼辞曰此一辞也某又曰此再辞也卒不得辞则三辞不许矣苦仪礼难读者其熟于礼乃尔

  所以劝亲亲也

  余尝谓所以劝亲亲也上亲字宜衍以有劝字故子张问善人之道之道二字宜衍以答不贴道字故宼退曾子反宼退二字宜衍以重上文故去他国之道也不宜云重出此句万章下篇所无故存之以备后人叅考

  争民施夺

  新郑高氏曰此谓争氏之财而先施其夺于民也民岂不以夺报我乎故下文即曰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张尔公曰如此看方于下两是故有理会

  予所否者

  集注所誓辞也如云所不与崔庆者之类因思僖二十四年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文十三年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宣十七年所不此报无能渉河襄十九年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襄二十三年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有如日襄二十五年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昭三十一年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定三年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定六年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哀十四年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又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皆有所字足征其确但何以用所字未解曰所指物之辞余欲易此注曰所指物之辞凡誓辞皆有

  鼻之于臭

  凡字有三义一总说二相反惟臭字为然臭气之总名也又香易系辞其臭如兰是也又恶气战国策其似恶闻王之臭是也若鼻之于臭则専指香盖以下文安佚字例出集注畧讲义指香臭非[赵注鼻之喜芬香]

  攻乎异端二句

  孙奕示儿编曰攻如攻人恶之攻已如末之也已之己已止也谓攻其异端使吾道明则异端之害人者止后明太祖亦暗同此解

  子路问成人

  顾泾阳曰子路问成人高存之云此恐是子路商论人物之语非为自家发问也某闻而豁然余谓此盖以答处知之不然圣人不如此答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当以圈外胡氏曰解为确不然圣人不以子路所已能者教之第难为作时文者道耳何则作时文者必守注尤必守圈内注黄太冲言六经之道昭如日星科举之学力能亡经悲夫

  鳖

  国语里革曰登川禽韦昭注川禽鳖蜃之属按鳖介虫也是亦可谓之禽犹考工记天下之大兽五有鳞者鳞水虫也亦可谓之兽乃知禽兽所包甚广不必二足而羽四足而毛者而后谓之也

  天时不如二句

  业师吴太易先生谓此节两地利字殊不同上地利是举偏而言之已足胜天时下地利是举全而言之仍不能及人和语此时岁在庚子距今四十有二年墓木徒拱著书莫遂恐有名字翳然之感为识于此[先生讳一清大河卫人丁酉北闱举人甲辰拟曾元后二年卒]

  而有宋朝之美

  而字固发端之辞又因辞抑辞学而时习之因又之辞也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反上之辞也此章而字则因又之辞言不有佞又不有色也或曰郑康成笺诗予岂不知而作云而犹与也作与字解辞尤显此盖孔子在卫日久见卫之风俗好尚如是故发是叹与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一般

  以礼食

  孙奭疏所谓礼食者案坊记云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凡此之谓致妙今讲义云以馈请之礼食似不如孙疏之典切

  泽流风余韵

  新郑高氏曰端毅王公云泽色泽也谓容貌色泽也兹言为是犹礼所谓手泽口泽者也夫五世之内其人虽不可见然曾见其人者犹有存焉其形容音响尚有称述之者至于五世则见其人者亦皆已殁而形容音响不复可知矣故不论君子小人泽皆五世而斩也若如注谓流风余韵孟子曰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夫流风余韵安得五世斩乎且孟子专为孔子言孔子之道万世如一日何流风余韵之足云而小人直遗臭耳又何流风余韵之有[时讲小人谓无位者]

  斯民也三代节

  黄勉斋朱子之子壻也亲见朱子改订注文直至通宵又谓此句难得简洁然宜挑出直道独解而后及句意其辞若曰直道而行谓善善恶恶无所私曲也吾之于民所以无毁誉者盖以此民即三代之时所用以直道而行之民故我今亦不得而枉其是非之实也实胜今集注

  以文王为所出之帝

  或问成王以周公赐鲁重祭故得禘于周公之庙以文王为所自出而周公配之其说何据余曰此出陆淳春秋纂例而集注引之第意似信明堂位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谓鲁止有周公庙不知襄十二年临于周庙杜注云周庙文王庙也周公出文王故鲁立其庙孔疏云文二年郑祖厉王立所出王庙也哀二年蒯瞶祷曰敢昭告皇祖文王卫亦立文王庙也此以有功德王命立之与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者礼不同窃以鲁既庙文王矣又安得以文王为所自出之帝哉淳名为通春秋而实汨之或曰然则自出帝奈何余曰今不可得考矣以臆度之周祖稷殷祖契而所自出者则其父喾也不逺也有虞夏后并祖颛顼而其所自出则颛顼之祖黄帝也亦不远也经传固无明文事以类推鲁其以王季乎或太王乎为文王所自出也或叹曰佳余独爱宋神宗元丰五年与宰臣论禘者本以审谛祖之所自出故礼不王不禘盖王者竭四海之有以奉神明力大可以及远故于祖祢之外又及其远祖犹以为未足也推而上之及其祖之所自出自秦汉以来谱谍不明莫知祖之所自出其禘礼固可废也神宗圣学高明方能发此万古不磨之论较之同时儒者欲人于冬至祀其初祖者僭矣晚宋儒者益以木有本水有源必推至于厥初生民之祖后己者荒矣习其说遂于十年十五年两设皇初祖帝神牌祀之卒罹火灾上视其祖自称仅知德懿熙仁四代者其识见岂不万相悬絶哉

  天命命

  陈几亭曰四子言命凡贯以天者皆理也专言命者皆数也天之明命理也其命维新峻命不易即数矣天命之谓性维天之命理也居易俟命大德受命即数矣五十而知天命畏天命理也不幸短命赐不受命道之行废由命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即数矣然亦只言得学庸两论若孟子永言配命不贯以天者何尝非理耶天命靡常贯以天者又何尝非数邪几亭闻此想亦应失笑

  兵

  日知录谓古之言兵皆指器无有指人言者余证以四书如足兵去兵不以兵车弃甲曵兵兵也坚甲利兵王兴甲兵动天下之兵兵革非不坚利不以兵革之利为兵馈之兵甲不多秦楚构兵果皆器也可谓确絶夫必作是解而后可免近日讲义去兵是不召募之胡说但谓秦汉以下始谓执兵之人为兵如信陵君得选兵八万人项梁收下县得精兵八千人项王自以精兵三万人击汉军见于太史公之书请问孙子曰兵众孰强苏秦曰五家之兵章子将五都之兵荀子曰仁人之兵聚则成卒散则成列岂得谓兵不指执兵之人言邪奚待秦汉下邪要谓五经中无此语则合

  以皮冠节

  余既笃信左传亦间以孟子较之则以孟子为据如昭二十年齐侯田于沛是也传言招虞人以弓不合孟子者一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不合孟子者二不引志士不忘在沟壑二语而撰守道不如守官为仲尼曰为栁子厚之所驳不合孟子者三此三者既不可信则言昔我先君田各招大夫士以其物又岂可信哉襄十四年卫献公射鸿于囿不释皮冠昭十二年楚子皮冠执鞭以出则皮冠者乃诸侯田猎之冠故即以皮冠招掌田猎之人虞人既至先示以期日即告以田于某所庶几虞人芟除其草莱为可阵之地招之须及早若庶人士大夫皆从公于狩之人周礼大司马至期立熊虎之旗于期所以集众故曰以旗致民又曰质明弊旗诛后至者此岂待招而后至者哉孟子缘答虞人以皮冠遂连类而及庶人士大夫平日之招以明各有等威不然世且不识虞人之何故不至而下叚议论亦无由发作时文者不体会孟子反据左氏而谓此四招者皆田制拘矣过矣

  吾不惴焉

  不岂不也犹经传中敢为不敢如为不如之类

  七八月之间旱

  春秋时晋独用夏正僖五年卜偃曰襄三十年绛县人曰是着见左氏传战国魏分自晋故亦用夏正着见竹书纪年可知当孟子游梁其通国中正用夏正也乃孟子对襄王仍以周正盖于时周之天命未改而孟子又未曾臣梁故此亦从来未经拈出者

  四书释地三续卷中

  君子疾没世章

  余每读南史刘峻传其自序曰余声尘寂寞世不吾知魂魄一去将同秋草何其言之悲也

  人无远虑章

  京山郝氏曰居安而不虑危危即生于安处治而不虑乱乱即伏于治故曰虑不远忧必近也虑者预备非虚虑也凡造化人事忧乐相循利害相倚日中则昃月盈则亏自然之数能虑则神明常醒灼见消息盈虚之理不敢为贯盈履满之事兢业早图则造化可回虽气数有固然而意外卒至之患无矣

  谁毁谁誉

  仲尼弟子列传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集注本此

  王宫有学

  蒙引云王宫王朝之内也大戴记保傅篇注云大学在王宫之东朱子盖本于此

  诗云实始翦商

  陶元淳紫司交游中亦称有才者亦好诋宋儒来告余曰尔雅释诂明云翦勤也大王翦商即王季之其勤王家耳柰何作断商解害理余曰字固有两义却相反者如翦勤也亦云断也子治毛诗平日读至于牧之野及敦商之旅犹得解作大王勤劳于商乎紫司犹强辩余笑曰子之契交沈秋士尝赠子诗十年以长惭兄事万卷初开羡后生子不记忆乎子方当开卷之时尚未到开口地于是面赤屈服而去

  唯诺

  集注唯者应之速而无疑者也诺应辞也字书云诺徐应声而刘梦吉集有唯诺说唯恭于诺何也曰各有所施也呼之则其音必内故唯以趋赴之若取物而奉之也命之则其声必外故诺以承受之若与物而纳之也失其所施则文理从而乱矣亦佳

  展获字禽

  左传僖十五年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焉杜注夷伯鲁大夫展氏之祖父吾意必鲁孝公之子公子展其人不知有何隐慝死犹为天所降罚既如是恶之矣又何以子孙生有栁下惠出计尔时惠且长矣礼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又不知如何恐惧修省以答天谴此皆人所未经拈出者

  夫然后之中国

  帝尧本纪夫而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刘熙注曰帝王所都为中故曰中国注精絶当补入孟子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当如致为臣章注中国当国之中也以注方与下中国别又中国为诸夏称而中国之义凡有三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

  王复礼草堂曰论语止云楚狂其名氏原不传然前云楚狂接舆后云孔子下不特两相照应抑且记事书法之妙正见接舆而歌所以欲下其不复用车字者以有舆字在前也自庄子以接舆为名又称为狂接舆演其歌辞至二十八句多不用韵此何足信而注家从之竟以为名非也若皇甫谧高士传又远出作论语者之后撰其人姓名曰陆通益无足辨矣

  惜乎夫子之说三句

  黄东发曰集注谓棘子成之言乃君子之意某按上文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故子贡指其说君子恐非其所言别有君子之意也张惟适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二句十三字作一气读君子即上文君子说字即指上二句谓其论君子专主质不合文质不可相无道理总是惜其失言无两层意

  文身

  留青日札曰某幼时及见会城住房客名孙禄者父子兄弟各于两臂背足刺为花卉葫芦鸟兽之形因国法甚禁皆在隐处不令人见某命解衣歴歴按之亦有五彩填者分明可玩及询其故乃曰业下海为鲜者必须黥体然后能辟蛟龙鲸鲵之害也方知揃髪文身古亦有自按汉地理志于粤已云录此者见今犹信耳

  楚狂歌

  诗本音曰凡诗中语助之辞皆以上文一字为韵如兮也之只矣而哉止思焉我斯且忌猗之类皆不入韵余谓亦有以兮为韵者如凤兮凤兮与下衰追韵是又曰古无平上去入四声通为一音余谓故下己殆二字与上衰追韵且即谓已而殆而二而字通与上兮衰追已殆为一韵亦无不可此古人韵而又韵之法也或问亦见诸三百篇否余曰齐风南山篇崔绥归归怀为韵即谓归止懐止二止字通与上崔绥等为一韵陈风墓门篇已矣与上斯知韵即谓斧以斯之国人知之二之字通与斯知等为一韵亦无不可顾宁人曰当知古人诗无处无韵不必以后人五言诗两句一韵法求之

  女安则为之节

  徐方广此节文结尾云噫吾由是而知纵有大无道之事不能胜天下之安之者矣直说到楚大子商臣曰能一辈人上

  法外意

  晋书陶侃传谢安每言陶公虽用法而恒得法外意最称妙语颜渊问为邦注张子曰礼乐治之法也放郑声远佞人法外意也语尤令人深长思盖必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此存乎其先者放郑声远佞人此持乎其后者

  子退朝冉子退朝

  子退朝是退鲁君所日视之内朝一名治朝在雉门之内路门之外者冉子退朝是退季氏所庀家政之内朝一名私朝在寝门之外者陈用之误会国语之文谓卿以下有二朝不知其一仍属公朝敬姜明言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君之官职岂令议于私家乎为正于此

  韶舞

  新安陈氏曰韶舞以乐声兼乐容而言也固是而陈氏礼书曰学者之事始乎书立乎礼成乎乐而舞又乐之成焉故大司乐言乐德乐语而终于乐舞乐师言乐成告备而终于皋舞孟子言仁义智礼乐之实而终于不知手之舞之记言诗言志歌咏声而终于舞动容此舞之所以为乐之成也余谓吴公子札之观乐以歌始以舞终即舞亦以文武始以韶箾终

  在邦在家

  读书札记曰在邦必达矣何以又云在家必达其实在家难达甚于在邦余谓亦即齐家难于治国之说

  析羽而注于旗干之首曰旌

  交龙为旗析羽为旌周官之文也有铃曰旗注旄首曰旌尔雅之文也集注既用交龙为旗则当注旌曰析羽为五采系之于旌之上尔雅所谓注旄于干[竿同]首也盖有羽又有旄孟子云羽旄之美范宣子假羽毛于齐晋人假羽旄于郑是陈氏礼书贾公彦言大常而下干首皆旄羽盖干首注以旄旄首注以旌则羽毛所以为旗饰也旗皆有羽旄集注混用旗字又脱旄字并非

  益烈山泽而焚之

  胡朏明曰书言刋木而孟子云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其说不同何也盖刋乃常法间有深林穷谷荟蔚蒙茏斧斤不可胜除者则以炬空之殊省人力此圣人变通之智余按集注烈炽也不如用广韵烈火也为直捷

  不多食

  不多食诸家俱不承姜说余谓不撤姜食不多食正与惟酒无量不及乱一例语耳通章不食俱专指一物何独此而忽泛及邪亦不伦矣

  侍坐侍侍侧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是以齿序颜渊季路侍则以德序论当日坐次自子路第一颜渊第二故夫子问志而由先对而回后对也闵子侍侧一节亦是以德序闵子少子路六岁但长冉有十四岁子贡十六岁耳蔡虚斋以为此盖齿序者非

  吾何修十二句

  董其昌文讲巡狩云彼其五载而一观有若此者讲述职云彼其三载而一观有若此者讲省耕省敛云彼其春秋而一观有若此者愚谓五载而一观是已三载而一观是何事案今文尧典羣后四朝乃五载之事王制诸侯之于天子也五年一朝古文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周礼大行人六服有岁壹见以至六岁壹见中有三岁一朝者此不得借口惟左传昭十三年叔向言明王之制间朝以讲礼是三年一朝然又是十二年一巡狩所谓再会而盟以显昭明亦不得借口且此非董氏所知意不过见明制外官三年一朝觐遂臆断古诸侯朝于天子制亦如此也

  石子岚曰述职为三载一观董或据间朝之说郑康成以为不知何代之礼晏子不当舍周礼而泛举以对也

  曲肱而枕之

  愚幼读黄淳耀文輙笑其不识字或以为过予曰凡字有体有用如枕字上声体也实也去声用也虚也此字集注明云去声奈何通篇俱作卧而荐首者之物解或曰题虽去声之枕而文以上声之枕伴讲亦自无碍予曰只缘承题云至曲肱以为之枕点题云称此而为枕则枕必以曲肱矣知其通篇俱错认此字耳须改却题句作曲肱以为枕以合此文而后免不识字之诮

  君子实玄黄二句

  锺伯敬言天启初汤临川之仲子大耆偕朱如容掌垣游长安如容盛谈特蓺称临川文如杜诗无一字无出处坐客有面折之者曰左传阴饴甥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临川君子实玄黄二句文云周师入君子怒可也改恕为怒有何出处岂时文应使别字乎仲子曰尝有人问家先生家先生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吾此文以毛诗左传作对也如容鼓掌曰吾谓无一字无来处岂非诚证乎其人俛首而去如容语余先辈文不可轻易弹驳如此愚谓以恕为怒明系汤氏一时误用而其子代为文过取给于口试思此诗乃君子见谗人而怒责之之词于周师入何渉乎然则若何而可余曰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告于王僖二十六年传小人恐矣君子则否兼此二义改作周师入君子恐可也斯无一字无出处矣

  晋文公

  史记晋世家重耳奔狄是时年四十三又云重耳出亡凡十九岁而得入时年六十二矣果尔诚可为老然迁多妄说不若左传国语足信左传昭十三年叔向曰我先君文公生十七年亾十九年国语僖负覉曰晋公子生十七年而亾按此则文公入国甫三十六岁即薨亦只四十四耳杜元凯言战城濮文公年四十安得有如陈际泰谲而不正文老而举事故虑日暮而计挺者邪

  无求生以害仁二句

  屈原懐沙赋曰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洪兴祖补注屈子以为知死之不可让则舍生而取义可也所恶有甚于死者岂复爱此七尺之躯哉朱子谓其言伟然可立懦夫之气

  敬忠以劝

  韩文考异亦有叹息知其为贤以否下云以与通用之例韩文屡见此为最明白者余因悟论语敬忠以劝盖康子欲使民敬使民忠与使民劝于善也宜补注曰以与也

  巽与之言三句

  集注以法语巽言作对而与字之神不出惟左萝石文云言也者所以匡救人也人之流于失者或有万端而我之匡救之者止持一法则其势必穷于是法语之言不得不巽以与言之而言者之心亦大非获已矣

  必也射乎

  南园漫录曰集注以惟于射而后有争解必也射乎盖以决辞为义属上句及必也圣乎则云疑辞属下句二句文气皆同通作疑辞为顺余谓亦非必也决辞乎疑辞一句中具有二义不宁惟是必也使无讼乎必也正名乎必也狂狷乎必也亲丧乎皆然

  论语之书独二子以子称

  魏华父曰昔栁宗元谓论语所载弟子必以字惟曾子有子不字遂谓是书出于曾门盖字与子皆得兼称如门人之于孔子进而称子不敢氏退而称仲尼不言子其次亦有既子且字如闵子之等不一二人或字或子者又数人然渊弓至游夏最号高弟字而不能子也有子曾子子而不得字也就二者而论则字为尊盖子虽有师道之称系于氏者不过男子之美称耳故孝经字仲尼而子曾子礼运字仲尼而名言偃至于子思字其祖孟子字其师之祖相传至今人之字仲尼者无敢以为疑仲尼作春秋二百四十年间字而不名者仅十有二人而游夏诸子之门人亦各字所师相承至于汉初犹未敢轻以字许之则知字不易于子也此亦妙论足广序说之未备

  湍水

  后汉列女传孝女叔先雄者其父泥和徃谒巴郡太守乗船堕湍水物故尸丧不归湍为水行疾者此亦一证

  桃应问曰章

  黄藴生有此全章文后四小比云盖以一夫之命为轻于天子父之命者此三代以下之论非所施于上古以父子之乐为不如有天下之乐者此豪杰以下之情非所出于圣人法申于宫禁则人不可妄杀而海内刑措矣亲重于天下则力无所不竭而大孝锡类矣从此看出以天下养养之至来尤称真经术也

  入公门章

  汪武曹文讲首节云尝考鲁有三门曰路门曰雉门而其最外者曰库门其制儗于天子之皋门者是也凡库门与雉门路门皆可曰公门而此志夫子入朝之始则所谓公门者盖库门也夫此门也不惟远于治朝之堂抑且未及外朝之位讲三节四节云曰此君之外朝也云云过此则为雉门畧而不书何也与入库门同也入乎雉门而君治朝之堂在焉盖鲁有三门亦有三朝外朝在库门之内治朝在雉门之内燕朝在路门之内而治朝者乃曰所常朝之地也其堂之高凡七尺故其阶为七等诸有位于朝者其位列于中庭之左右而有北面东面西面之别焉夏官司士所为正其位者也夫子于此两手抠衣厯阶以升宻迩至尊在斯时也彼其视过位之时其森严固已有间而况较之入门之始乎讲五节既毕总收云至若所谓燕朝者盖君退自治朝则听政于斯而羣臣不从入焉其在公族则常朝于斯而异姓者不与焉故其事不复书也盖兹之所书者人臣常朝之仪故于治朝之事书之独详而必先之以过位又先之以入门以其为常朝所必歴之地而连类以及之所以见其处之各有其节而不敢苟也其自记云古者天子诸侯皆有三朝以鲁制言之库门之内为外朝雉门之内为治朝路门之内为燕朝治朝与燕朝皆可谓之内朝文王世子公族朝于内朝谓燕朝也玉藻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谓治朝也然以治朝对燕朝言之则亦曰外朝文王世子外朝以官是也库门内之外朝载于周礼三公孤卿以下设位于庭中所谓面三槐而左右九棘者也然非君所常御之朝故曰君之虚位惟国有非常之事然后御于此致万民而询谋之焉而所谓燕朝者玉藻则云君日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路寝即燕朝也以此见羣臣不从君入也周礼王视燕朝则大仆正位掌摈相注云王图宗人之嘉事则燕朝疏云君燕羣臣则在寝燕亦有朝但因燕而朝燕礼已有成文故郑必以王图宗人嘉事为燕朝以此合之公族朝于内朝之文益知异姓之臣不得常在燕朝也盖羣臣日所常朝之地乃在治朝此章记夫子在朝之容则所谓摄齐升堂者当必在此存疑误以过位为治朝而以升堂为路寝之内朝集注位君之虚位若以此为治朝则羣臣方日朝于此何缘人君乃有虚位何缘不行朝礼而反过之况朱子语类引周礼所谓外朝不引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且言三公九卿以下有三槐九棘云云此非最外之外朝而何既知此为最外之外朝庭有三槐九棘者则过此所升之堂虽先儒无明文可以知为治朝无疑也存疑惟误以文王世子所谓外朝即周礼外朝而以治朝当之故遂以堂为路寝之内朝而不知其非耳余按成六年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此足见韩厥卿也得从景公入至燕朝以兼大仆故

  曾子养曾晳两段

  黄藴生文中段云盖至请所与而惧可知也惧中馈之不洁而亲以为不必颁至问有余而喜可知也喜馂食之和甘而亲以为有可共则疾应之日有而已不必其果有余也亲以为有余即有余也真入神之语

  其待我以横逆

  陈几亭曰横逆二字不可轻看前此湏消尽恶机之感若有一毫感召即为自取直是当然岂名横逆试看目前感应作一事到足色妥当便人人惬意出一语到十分的确便个个点头为人到得颜曾方说得横逆大贤以下无横逆

  匡章通国章

  陈大士文本战国策云章子谏父无杀其母而父卒以杀其妻章子谏父无杀其母而父卒以遂其子责善贴谏杀母上非也余少曾有一作云天下有父责善于子而子不受而父逐之而人絶之可也有子责善于父而父不受而父逐之而人絶之未可也与饶双峰见合

  寳珠玉者

  此谓以珠玉作耳目之玩者耳若楚语王孙圉曰国之寳六而已玉足以庇荫嘉谷使无水旱之灾则寳之珠足以御火灾则寳之盖一以祀神一以禳灾方获福矣何殃之有物一也顾所用之何如耳

  行其所无事也

  禹贡锥指曰孔书传言禹之治水或凿山或穿地以通水此不必到处皆然绵亘千百里远其实当时有其地不得不用此法者尸子吕览淮南子水经注众口一辞岂欺我哉贾让曰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析底柱破碣石此凿山之事也孟子曰禹掘地而注之海太史公曰禹厮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此穿地之事也儒者蔽于一己之意见凡耳目所不曾及皆以为妄开章壶口梁山第一功便说得全无精彩亦由过泥禹之行水行所无事之言谓禹絶无所穿凿殊不知尧之水灾非寻常之水灾禹之行水非寻常之行水审如蔡传所云则后世筑堤置埽开渠减水之人皆得与禹功并垂天壤矣鲧何以绩用弗成禹何以配天无极哉余谓如此读孟子真可谓通人之识矣

  以乐侑食

  或问以乐侑食古不独卿大夫以上且下逮士得毋太骄乐已乎余按颜氏家训书证篇古乐府歌词先述三子次及三妇妇是对舅姑之称其末章云丈人且安生调弦未遽央古者子妇供事舅姑旦夕在侧与儿女无异故有此言夫古乐府出汉代长老犹以乐侑食复何疑于古

  射不主皮

  陈氏礼书有主皮之射有贯革之射析为二主皮之射四字见仪礼乡射礼记贯革之射四字见礼记乐记各不相蒙而集注以贯革解主皮恐非盖周礼乡大夫以乡射五物询众庶三曰主皮果如集批注则是以军士武射陷坚穿札之才而兴贤能矣岂其然胡不考至此因考乡射礼记曰礼射不主皮主皮之射者胜者又射不胜者降郑注礼射谓以礼乐射也大射宾射燕射是矣不主皮者贵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不待中为隽也言不胜者降则不复升射也主皮者庶人无侯张兽皮而射之主于获也不待中为隽非是要不中即不中亦可但取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便可得与于祭以天生有一等文弱之人力不逮远不能射于百歩外何必定主于获先王盖深为此等虑故纯乎尚德而不尚力陈用之曰主皮之射庶人之礼也乡大夫或用之于泽宫乡大夫或用之以询众庶用之以询众庶在一曰和二曰容之后则主皮之射虽君子之所不废亦非其所尚也晚周之时射尚主皮故孔子讥之曰云云妙在融会二礼而为言不至执此以病彼真通儒也

  陈用之又曰自天子至于卿大夫皆有大射宾射燕射士无大射而有宾射燕射庶人无宾射燕射特有主皮之射而已

  国无游民

  游民二字出王制即游手谓失弃本业者与周礼以九职任万民九曰闲民者殊不同盖闲民第无常职耳实为九职之一转移执事谓佣作于人转徙不定也世岂容无此辈来说周礼此一条者曰养生者无一物之可阙治生者无一夫之可怠先王于民随其所能而任之此国之所以无游民而天下所以富庶也国无游民原不指人尽务农所包者广故归太仆文云率天下之人以生天下之财自三农生九谷以至于闲民转移执事莫非兴事造业之徒而欲为浮民不可得得之矣

  王宫有学

  学记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郑氏注内则设师保以教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大学庠序之官刘芳曰由斯而言国学在内太学在外明矣故洛阳记国子学宫与天子宫对大学在开阳门外此又可为王宫有学及王制大学在郊之切证

  虞人

  虞人守苑囿之吏也周礼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泽虞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迹人掌田猎者亦中士四人余皆下士及府史等自不敢上儗乎大夫招以旌宁敢进此守官也而即守道也左氏生六国初孟子之前不知于何闻之所传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齐侯田于沛二事与孟子辄驳异

  一介不以二句

  熊次侯此题文谓上句成物下句成已出比尤佳云人必自忘其廉耻而后谓他人之亷耻不足惜与者无几悔悟之余遂令无以自处非所以成物也惟道与义可以服人留一物而羞恶辞让之良留于人心者无尽虽欲与之而有所不能矣

  羣居终日章

  通鉴晋纪怀帝永嘉三年初何曾侍武帝宴退谓诸子曰主上开创大业吾每宴见未尝闻经国远图惟说平生常事非贻厥孙谋之道也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宴见即羣居惟说平生常事即言不及义后嗣其殆乎即难矣哉也

  曲肱而枕之

  何屺瞻评黄淳耀文云此句枕字释文集注悉音去声傍搜篇韵俱上声训枕席去声则引论语此句毛晃曰衾枕之枕上声诗角枕粲兮之类是也以首据物曰枕去声论语曲肱而枕之是也徃顾子宁人亦云枕是虚拥非以肱代陶庵不当使别字惜其博辨故曾弃而终录之

  阙党阙里

  阙党党名亦犹逹巷亦党名也阙里里名亦犹史记孔子世家有孔里亦里名也阙党按兖州府志在府城东北一里有泉亦以此名荀子称仲尼居于关党阙党之子弟以化是也阙里在曲阜县城中至圣庙之东梅福称今仲尼之庙不出阙里是也然阙里亦有二一在鲁城中一在泗水县南五十里以孔子生于此遂以阙里名之见史记索隐正义可讶高明博洽如顾宁人先生亦以阙党即阙里

  谓当枨闑之间

  陈介睂曰门两扉扉两旁各有木谓之枨当两扉之合处又树一木以当扉常设而不动谓之闑因有闑则凡出入不能当两扉之中只就一扉内取中是在枨闑之间矣君出入则就枨闑之间取中而行臣不敢当中只靠邉行立亦如之也明确之至又曰曲礼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闑右者自外而言门之东扉也出入皆由此却非盖天下东西有定而左右无定当其自外而视内也闑向北则门之东扉为闑右不待言及自内而视外也闑向南则闑右不又在门之西扉乎安得谓出入皆由一处今之属吏谒上官由东角门入谒既毕辄从西角门出犹遗意也朱子言古人常阖左扉所谓中门者谓右扉之中也尤非盖玉藻閠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听朔此在国之阳之明堂岂属平常朝门若朝门未有不洞启两扉者观邻国来聘卿大夫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可证余因悟来聘者所谓闑西乃本国大夫士所出之闑右所谓闑东乃本国大夫士所入之闑右哉至宾入不中门不履阈与本国臣子全无异此又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云尔

  侍食于君节

  礼君赐食以客礼待臣则无膳宰在旁君故先自祭后命臣以祭祭讫品尝食所谓后祭先饭也孔子之异于人在不待君命之祭辄自同于膳宰避客礼云集注不本玉藻而引周礼甚不合

  若为君尝食然

  集注此句本郑氏最妙盖正尝食则膳宰自取君前之食尝之此臣侍君乃臣自尝已前食非正尝食故曰若也郑氏又云于君祭则先饭矣即余不待君命之祭之意但殊觉浑含谁谓康成学支离哉

  见齐衰者见冕者

  有齐衰服之人或三年或期年或三月服不暂释于其身此见之是真见其服此者冕孤卿大夫之冠也或希或玄惟朝聘天子及助祭于公始服岂孔子所得燕见哉此见之不必真见其服但当服此者故郉昺以见大夫三字疏见冕者得之矣[孙学翼曰冕字活]

  有一言

  字作文字解始于秦古谓之言有一言是也亦谓之文史阙文是也亦谓之名中庸集注文书名是也秦汉以来始有句称古谓之言一言以蔽之是也亦谓之辞不以文害辞是也亦谓之章左传宣十二年武王克商又作武其卒章曰是也

  其恕乎

  此恕字与所藏乎身不恕恕字朱子大学或问分别最精曰一以及人为主一以自治为主二者之间毫厘之异正学者所当深察而明辨也详见本书

  漆雕开

  读汉艺文志孔子弟子漆雕启则知史列传漆雕开字子开上开本启字避景帝讳也一部论语叙事及门人无直称其名者惟问于有若对君之辞宪问耻疑宪所记南官适或曰本名绦陈亢前后皆称子禽兹独曰子使漆雕开仕则开为其字复何疑盖自安国注论语开名流俗本家语开宇子若者失之

  弟子门人

  后汉贾逵传始析弟子与门生为二注未备欧阳公孔宙碑阴题名跋云汉世公卿多自教授聚徒尝数百人其亲受业者为弟子转相传授者为门生今宙碑残缺其称弟子者十人门生者四十三人余按郑康成传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见乃使高业弟子传授于玄是其证也然论语称门人者八弟子者三门弟子者二孟子称弟子者三门人者二皆正属一人此则古今称谓之不同耳

  使民以时

  吴亦韩来问时谓农隙之时朱子亦尝云古者四时之田皆于农隙以讲武事是四时皆有农隙也徒杠舆梁成注则云九十月农功已毕可用民力二说不同将孰是余曰隙字不是当改作毕字盖左传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可各于农隙以讲习若力役之事惟自九月农务毕起冬至而止无有于春夏者庄二十九年云凡土功龙见而毕务戒事也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周语单襄公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皆谓秋冬际也叅以郑注王制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云治宫室城郭道渠益征其用民力于农毕时此等处亦系集注偶未检不必过泥也

  六尺之孤

  周礼乡大夫之职有六尺字贾公彦疏云六尺谓年十五郑康成注论语六尺谓年十五已下增二字妙盖寄托者何必定十五岁即十四十三等亦可然以此解周礼野尚为未成丁者经固各有解与以例孟子适市之童李密应门之童皆曰五尺则谓年十岁者柰何但以幼小混解过至后人动称三尺童子此又不可以升降皆五年者解矣

  宗庙之礼二句

  陈介睂自记曰昭穆二字昭取其昭明穆取其幽穆本从庙主之左右南北而名此章序昭穆句虽兼祖考言亦无不可而朱子以祭统羣昭羣穆咸在与凡赐爵昭与昭齿穆与穆齿之故集注单属子姓亦未始不是但所云序者不过别其班次耳子姓祼将有宗祝有司之事则各以事序其无事者列在阼阶之下则序以昭穆而世次秩然此以前后为班非如祖考以左右为别也先辈文多不深考如王守溪文云太祖而下有列北牖而南面者其子孙之位亦皆因之以为南有列南牖而北面者其子孙之次亦皆因之而居北殊不知祭在室中太祖之主东向九献之礼王与后各四诸侯为宾者一而众兄弟不与焉九献之后加爵者长宾长兄弟而羣子姓不与焉若子姓凡弟主人之党则位在堂下阼阶之东皆北面而立周礼司士凡祭祀及赐爵呼昭穆而进之则又在两阶之间迭相酬酢故凡在室行礼时子姓之羣昭羣穆不入焉何得如守溪所云因之以为南因之以居北乎艾东乡又曰子姓昭穆似当以西向太祖祭者之左右为昭穆否则子姓无向太祖者矣抑殊不知子姓未尝入室也夫室中之地有限徧列羣庙之尸主已恐不能容况合一姓之子孙昭皆在北穆皆在南杂沓讙哗神人扰杂此成何礼乎先王之制天子之礼各有义例岂如后世家人常祭合族子姓一时共为拜起者耶何相沿而不觉也陶朴庵文又曰昭穆之次非特以治祖考也而实所以治子孙以其南面也故谓之昭使昭与昭齿而不混于穆以其北面也故谓之穆使穆与穆齿而不混于昭则又合讲祖考子孙混而无别皆未明此题之意者也窃以四书中典制因为时文壊尽岂过于此故介睂所作文后半幅云凡以祖考有祖考之昭穆子姓亦有子姓之昭穆而并存于宗庙之中乃定子姓之昭穆无殊于定祖考之昭穆而不出于宗庙之礼之外由其礼以绎其意非所以序昭穆而何盖昭穆者本从祖考以得名在各庙则左昭而右穆在太庙则南穆而北昭幽明之义也故附必以班尸必以孙而使昭不混穆穆不混昭者上下有常固合都宫而咸秩乃序昭穆者更由子姓以起义昭继以穆而穆之后更有昭穆间以昭而昭之后又有穆父子之伦也故就列异其行赐爵分其等而使昭与昭齿穆与穆齿者尊卑不紊尤因入庙而加严武周于此见远近之别焉见长幼之殊焉见亲疏之杀焉盖仰承者七庙之尊崇旁列者天潢之跄济而一以昭穆序之则凡在昭穆者皆得与于祭所为繋姓缀食以聨其情且各为昭穆者无敢越其班所为别嫌明微以定其分余谓定其分联其情亦即傅锦泉文中族繁则易乱世远则易疏之义耳

  天下英才

  天下英才极言之非广言之犹施伯谓管子曰天下才司马懿谓诸葛武侯曰天下奇才也云尔若集注尽得一世明睿之才便说似王天下矣

  今曰举百钧

  陈几亭亦有发人所不到处谓孟子忽举百钧人情难推盖言人之不为非不能只宜取喻于徐行后长方与前为长者折枝一例不宜取喻于力人皆可以为尧舜不闻人皆可以为乌获也言辞小失正不必为孟子讳

  仁者无不爱二句

  顾朗仲曰孟子原以急亲贤为急当务故下节只说不知务可见论仁即是论知无二项也此等须融会章旨始得者何屺瞻曰何待看下节上云当务之为急本题云急亲贤之为务语脉正相承故许獬二句文起讲云善治天下者则莫不有所务矣而当务之急孰急于亲贤此非知者不能知也亦非仁者不能行盖自古称至仁固从大知中出也

  汤居亳与葛为邻

  太平寰宇记亳城在榖熟县西南三十五里春秋庄公十二年宋公子御说奔亳孟子云汤居亳与葛为邻今宁陵县北十五里有葛城相去八十里

  云乎

  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此外惟公羊庄公二十四年传然则曷用枣栗云乎腵修云乎何休注曰云乎辞也

  周公弟也二句

  朱子曰想见武庚日夜去说诱三叔以为周公弟也却在周作宰相管叔兄也却出监商故管叔生起不肖之心如此

  或问子产章

  艾千子评张元或问子产章云闲闲开说似史三小传汪钝翁驳之云史记两人合传如亷蔺范蔡之类三人合传如田窦灌夫之类甚至十一人合传如酷吏之类无有不穿叙者其它如孟荀如屈贾如刺客滑稽佞幸之类无事可穿则用文章聨络之若一篇中毎人闲闲开说者甚少后进读书当自出手眼万勿随人脚跟也

  公孙拔

  何屺瞻云公孙拔释文作皮八反王厚斋谓集注盖传写之误明初人不加是正今毛氏所开十三经中并孔注反改为枝矣是可一拊掌也

  诵诗

  湛园札记曰孔子曰诵诗孟子亦曰诵诗诵之者抑扬高下其声而后可以得其人之性情与其贞滛邪正忧乐之不同然后闻之者亦以其声之抑扬高下也而入于耳而感于心其精微之极至于降鬼神致百物莫不由此而乐之盛衰莫逾焉当时教人诵诗必各有其度数莭奏而今不传矣诗之度数节奏既失则八音之器虽设亦具文耳于是后之说诗者泛泛焉无所主而端求之文字之间其说支离畔散理义多而性情少此诗之所以益亡也

  四书释地三续卷下

  子游子夏

  按孔子厄于陈蔡年六十三时子游年纔十八子夏年十九耳而既以文学名

  樲棘

  孟子集注樲棘小枣非也案尔雅樲酸枣说文棘小枣惟诗诂方合而一之实酸者为樲棘然亦曰酸枣非小枣也赵岐注樲棘小棘所谓酸枣是也

  舜禹益避位

  苏子由古史疑舜禹益避位之说为妄孟子或问亦尝辩之然不及所作余论为尤精愚故备录焉朱子曰舜禹避朱均而天下归之苏子虑其避之足以致天下之逆至益避启而天下归启苏子又讥其避之为不度而无耻于是凡孟子史迁之所传者皆以为诞妄而不之信今固未暇质其有无然苏子之所以为说者类皆以世俗不诚之心度圣贤则不可以不之辩也圣贤之心淡然无欲岂有取天下之意哉顾辞让之发则有根于所性而不能已者苟非所据则虽巵酒豆肉犹知避之况乎东权据重而天下有归己之势则亦安能无所惕然于中而不远引以避之哉避之而彼不吾释则不获已而受之何病于逆避之而幸其舍则固得吾本心之所欲而又何耻焉唯不避而强取之乃为逆俨然当之而彼不吾归乃可耻耳如苏子之言则是凡世之为辞让者皆阴欲取之而阳为逊避是以其言反于事实至于如此而不自知其非也舜禹之事世固不以为疑今不复论至益之事则亦有不能无惑于其说者殊不知若太甲贤而伊尹告归成王冠而周公还政宣王有志而共和罢此类多矣当行而行当止而止而又何耻焉苏子盖贤共伯而尚何疑于益哉若曰受人之寄则当遂有之而不可归归之则为不度而无耻则是王莽曹操司马懿父子之心而杨坚夫妇所谓骑虎之势也乃欲以是而言圣贤之事其误甚矣

  序说注赵氏曰

  赵氏曰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程子以为孟子云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圣之时者也故知易者莫如孟子又云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与春秋无义战春秋天子之事故知春秋者莫如孟子尹氏曰以此而言则赵氏谓孟子长于诗书而已岂知孟子者哉愚谓是固然矣然终未及孟子之知礼请举孟子之知礼者当以何语人多未应愚曰观任人有问屋庐子一章可谓知礼者莫如孟子矣

  狗彘食人食二句

  陈止斋曰人多言常平出汉耿中亟颜师古以寿昌为权道岂知常平盖古制孟氏言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今文作检班氏食货志赞作敛是也夫丰岁不敛饥岁不发岂所谓无常平乎愚谓从此看出常平法可谓妙解然苦未确古虽丰穰未有以人食予狗彘者狗彘食人食二语即下章庖有肥肉四语意注所谓厚敛于民以养禽兽者耳正不必泥班志

  徐氏曰下士二句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8:0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