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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务本新书》曰:假有一村,两家相合,低筑围墙,四面各一百步,(若户多地宽,更甚省力。)

  一家该筑二百步。墙内空地计一万步,每一步一桑,计一万株,一家计分五千株。若一家孤另一转,筑墙二百步,内空地只二千五百步,依上一步一桑法,只得二千五百株。(其功之不侔如此。)恐起争端,当于园心以篱界断。比之独力筑墙,不只桑多一倍,亦递相借力,容易勾当。

  《务本新书》曰:桑皮抄纸:春初,专刂斫繁枝,剥芽皮为上,余月次之。桑木为弓弩,射则耐挽拽。桑莪素食中妙物。又五木耳:桑、槐、榆、柳、楮是也。桑、槐者为良。野田中者恐有毒,不可食。

  蚕事图谱王祯曰:蚕缫之事,自天子后妃,至于庶人之妇,皆有所执,以共衣服。故篇目以《蚕室》为首,示率天下之蚕者。其作用之门,如曲植钩筐之类,与夫车王斧茧丝之法,必先精晓习熟,而后可望于获利。今条列名件,一一备述。又使世之缯纩其身者,皆知所自出也。

  
【蚕室】《记》曰“:古者天子诸侯,皆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三公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此公桑蚕室也。其民间蚕室,必选置蚕宅,负阴抱阳,地位平爽,正室为上,南西为次,东又次之。若室旧,则当净扫尘埃,预期泥补。若逼近临时,墙壁湿润,非所利也。夫缔构之制,或草或瓦,须内外泥饰材木,以防火患。复要间架宽敞,可容槌箔;窗户虚明,易辨眠起。仍上于行木牵,各置照窗。每临蚕暮,以助高明下就。附地,列置风窦,令可启闭,以除湿郁。考之诸蚕书云:蚕时,先辟东间养蚁,停眠前后撤去。西郁宜遮西晒。尤忌西南风起,大伤蚕气,可外置墙壁四五步以御。所有蚕神室蚕神像,宜于高空处安置。凡一切忌恶之事,邪秽之气,辟除蠲洁,夙夜斋敬,不敢亵慢。(余观《蚕书》云:毋治堰,毋诛草,毋沃灰,毋室入外人。四者,神实恶之。)如能依上法,自然宜蚕,不必泥于阴阳家,拘忌巫觋(女巫也。)等诱惑。至使回换门户,谄祷神癨,虚费财用,实无所益。

  故表而出之,以为业蚕者之戒。

  铭曰:世业农桑,既兴我室。比临蚕月,复事涂饰。桃祓除,神主斯立。曲植既具,钅奇筐乃集。连蚁方生,若不厌密。妇以母名,育有慈德,爰求柔桑,入此饲食。寒燠身先,是为体测。

  上无疏薄,下无湿。帘箔垂门,龛火在壁。夜窗或遮,风窦时窒。颇忌北风,空障西日。他工莫兴,外人勿入。庇护攸安,渐至捉绩。祈祀以时,愿获终吉,神实相之,簇如雪积。分茧秤丝,来告功毕。

  
【火仓】凡蚕生室内,四壁挫垒空龛,状如三星,务要玲珑,顿藏熟火,以通暖气,四向匀停。

  蚕家或用旋烧柴薪,烟气熏笼,蚕蕴热毒,多成黑焉。今制为抬炉,先自外烧过薪粪,(牛粪)。

  皒入室内。各龛约量顿火,随寒热添减。若寒热不均,后必眠起不齐。(以上出诸蚕书)。《农书》云:“蚕,火类也,宜用火以养之。用火之法,须别作一炉,令可抬皒出入,火须在外烧熟,以谷灰盖之,即不暴烈生焰。”夫抬炉之制,一如矮床。内嵌烧炉,两旁出柄,二人皒之,以送熟火。

  
【蚕箔】曲薄,承蚕具也。《礼》“具曲植”,曲,即箔也。“周勃以织薄曲为生。”颜师古注云:“苇薄为曲。”北方养蚕者多。农家宅院后,或园圃间,多种萑苇,以为箔材,秋后芟取,皆能自织。方可四丈,以二缘栈之,悬于槌上。至蚕分抬去蓐时,取其卷舒易用。南方萑苇甚多,农家尤宜用之,以广蚕事。

  
【蚕筐】古盛币帛竹器,今用育蚕,其名亦同。盖形制相类,圆而稍长,浅而有缘,适可居蚕。

  蚁蚕及分居时用之,阁以竹架,易于抬饲。梅圣俞前蚕箔诗云:“相与为蚕曲,还殊作筠筐。”北箔南篚,皆为蚕具。然彼此论之,若南蚕大时用箔,北蚕小时用篚,庶得其宜,两不偏也。

  
【蚕盘】盛蚕器也。秦观《蚕书》云“:种变方尺,及乎将茧,乃方尺四。织萑苇,范以苍竹。

  长七尺,广五尺,以为筐。悬筐中间九寸,凡槌十悬,以居食蚕。”今呼筐为。又有以木为框,以疏簟为底,架以木槌,用与上同。

  
【蚕槌】《礼》“:季春之月,具曲植。”植,即槌也。《务本直言》云:谷雨日竖槌。立木四茎,各过梁柱之高。夫槌随屋每间竖之,其立木外旁,刻如锯齿而深。各每茎,挂桑皮绕绳。(蚕不宜麻。)四角,按二长椽。椽上,平铺苇箔,稍下缒之。凡槌十悬,中离九寸,以居。抬饲之间,皆可移之上下。《农桑直说》云:每槌,上中下间铺三箔,上承尘埃,下隔湿润,中备分抬。

  
【蚕椽】架蚕箔木也。或用竹长一丈二尺,皆以二茎为偶,控于槌上,以架蚕箔。须直而轻者为上,久不蠹者又为上。(为蚕因食叶上椽之蠹屑,不能透沙。事见《农桑要旨》。)

  
【蚕架】阁蚕盘筐具也。以细枋四茎竖之,高可八九尺;上下以竹通作横桄十层。层每皆阁养蚕盘篚,随其大小,盖篚用小架,盘用大架。此南方篚有架,犹北方椽箔之有槌也。

  
【蚕网】抬蚕具也。结绳为之,如鱼网之制。其长短广狭,视蚕盘大小制之。沃以漆油,则光紧难坏;贯以网索,则维持多便。至蚕可替时,先布纲于上,然后洒桑。蚕闻叶香,皆穿网眼上食。候蚕上叶齐,手共提网,移置制别,遗除拾去。比之手替,省力过倍。南蚕多用此法,北方蚕小时,亦宜用之。

  
【蚕杓】《集韵》“:杓”作“勺”,量器也。《周礼》“:勺容一升,所以(举朱切,挹也,酌也)酒。”《说文》曰“:杓”音标。今云酌物为杓。以勺从木,姑与今同。此作蚕杓,斫木刳之。首大如棒,柄长三尺许。如蚕空(去声)。隙,或饲叶偏疏,则必持此送之,以补其处。至蚕老归簇,或稀密不伦,亦用均布。傥有不及,复以竹接其柄此南俗蚕法;北方箔簇颇大,臂指间(去声。)有不能周遍,亦宜假此以便其事,幸勿忽诸。

  
【蚕簇】《农桑直说》云:簇用蒿梢丛柴苫席等也。凡作簇,先立簇心:用长椽五茎,上撮一处系定,外以芦箔缴合,是为簇心。仍周围匀竖蒿梢布蚕。簇讫,复用箔围及苫缴;簇顶如圆亭者,此团簇也。又有马头长簇:两头植柱,中架横梁,两旁以细椽相搭为簇心,余如常法。此横簇,皆北方蚕簇法也。尝见南方蚕簇,只就屋内蚕上,布短草簇之。人既省力,蚕亦无损。又按《南方蚕书》云:簇箔,以杉木解枋长六尺阔三尺。以箭竹作马眼插茅,疏密得中;复以无叶竹条,从横搭之。簇背,铺以芦箔,而竹蔑透背面缚之;即蚕可驻足,无跌坠之患。此皆南簇。

  较之上文北簇,则茧有多少,故簇有大小难易之不同也。然尝论之,南北簇法,俱未得中。何哉?夫南簇蚕少,规制狭小,殆若戏技,故获利亦薄。北簇虽大,其弊颇多,蒿薪积叠,不无复压之害,风雨浸,亦有翻倒之虞。(谓经雨倒簇也。《蚕桑直说》云:簇蚕时,雨被沾湿,才晴,不以成茧不成茧,翻倒别簇。如雨少则曝干。)复外内寒燠之不匀,或高下稀密之易所,以致簇病内生,茧少皆由此故。习俗既久,未能遽革。今闻善蚕者一法:约量本家育蚕多少,选于院内空地,就添椽木苫草等物,作连脊厦屋。寻常别用,至蚕老时,置簇于内。随其长短,先构簇心,空直如洞。就地掘成长槽,随宜阔狭,旁可人行,以备火患。(谓用火法也。《蚕书》云:已入簇,微用熟炭火温之。待入网,渐渐加火,不宜中辍。稍冷,游丝亦止;缲之即断,多煮烂作絮,不能一绪扣尽矣。)外则用以层架,随层卧布蒿梢,以均蚕居。既毕,用重箔围之。若蚕少屋多,疏开窗户,就内簇之亦可。如此则上有芘复,下无湿润,架既宽平,蚕乃自若。又总簇用火,便于照料。

  南北之间,去短就长,制此良法,宜皆用之,则始终无嫌矣。

  
【茧瓮】《蚕书》云:凡泥茧,列埋大瓮地上。瓮中先铺竹篑,次以大桐叶复之。乃铺茧一重,以十斤为率,掺盐二两,上又以桐叶平铺。如此重重隔之,以至满瓮。然后密盖,以泥封之。七日之后,出而缲之,频频换水,欲丝明快。盖为茧多不及缲,故即以盐藏之,蛾乃不出。其丝柔韧润泽,不得匀细。此南方淹茧法。用瓮颇多,可不预备。尝读北方。《农桑直说》云:生茧即缲为上,如人手不及,杀茧慢慢缲者。杀茧法有三:一曰日晒,二曰盐,三曰笼蒸。笼蒸最好,人多不解,日晒损茧,盐瓮藏者稳。(玄扈先生曰:盐著于茧,到底湿。今人只于瓮中藏茧,另用纸或箬或荷叶包盐一二两置茧上亦可。但只须瓮口密封,不走气耳。此必用盐泥乃可。)

  
【茧笼】蒸茧器也。《农桑直说》云:用笼三扇,以软草扎圈,加于釜口。以笼两扇,坐于其上。笼内匀铺茧,厚三指许,频于茧上,以手试之。如手不禁热,可取去底扇,却续添一扇在上。

  如此登倒上下,故必用笼也。不要蒸得过了。过则软了丝头;亦不要蒸得不及,不及则蚕必钻了。如手不禁热,恰得合宜,此用笼蒸蚕法也。(将已蒸过茧,于茧房槌箔上,从头合笼内蚕在上,用手拨动。如箔上茧满,打起,更摊一箔。候冷定,上用细柳稍微复了。只于当日都要蒸尽,如蒸不尽,来日必定蛾出。如此,缲丝有一般快。釜汤内用盐二两、油一两,所蒸茧不致干了丝头。如锅小茧多,油盐旋入。)

  
【缲车】缲丝自鼎面引丝,以贯钱眼,升缫于星。星应车动,以过添梯,乃至于车王,(缲轮也。)

  方成缲车。秦观《蚕书》:缲车之制:钱眼为版,长过鼎面,广三寸,厚九黍。中其厚,插大钱一。

  出其端,横之鼎耳,后镇以石。钅巢星为三芦管,管长四寸,枢以圆木。建两竹夹鼎耳,缚枢于竹。中管之转以车,下直钱眼,谓之钅巢星。星应车动,以过添梯。(《农桑直说》云:竹筒子宜细,铁条子串筒;两卷子,亦须铁也。)添梯车之左端,置环绳。其前尺有五寸,当床左足之上,建柄,长寸有半。稦柄为鼓,鼓生其寅,以受环绳之应车运,如环无端,鼓因以旋。鼓上为鱼,鱼半出鼓;其出之中,建柄半寸。上承添梯者,二人五寸片竹也。其上,揉竹为钩,以防丝;窍左端以应柄。对鼓为耳,方其穿,以闭添梯。故车运以牵环绳,绳簇鼓,鼓以舞鱼,鱼振添梯,故丝不过偏。制车如辘轳。必活两辐,以利脱丝。窍谓上文云车者,今呼为车王。车王必以床。(《农桑直说》云:车王床下鼎一尺,轴长二尺,中经四寸,两头二寸。用榆槐木,四角或六角。辐通长三尺五寸。六角不如四角。车王小则丝易解。)以承车王轴。轴之一端,以铁为袅掉,复用曲木擐作活轴,右足踏动,车王即随转,自下引丝上车王。总名曰缫车。

  
【热釜】秦观《蚕书》云“:缲丝自鼎面引丝直钱眼,”此缲丝必用鼎也。今农家象其深大,以盘甑接釜,亦可代鼎。故《农桑直说》云:釜要大,置于灶上。(如蒸灶法。可缲粗丝单缴者,双缴者亦可。)釜上大盘甑接口,添水至甑中八分满。可容二人对缲。水须常热。宜旋旋下茧缲之,多则煮损。凡茧多者,宜用此釜,以趋速效。

  
【冷盆】《农桑直说》云:冷盆可缲全缴细丝;中等茧,可缲下缴。比热釜者有精神,又坚韧也。

  玄扈先生曰:冷盆绝略,当由王氏北人,不知冷盆之利耳。《辑要》稍详,今人亦少用,可急试也。又曰:只说冷盆,令人如何用之?此则抄旧说节略成书耳,非实有意欲前民用者也。

  
【蚕连】蚕种纸也。旧用连二大纸。蛾生卵后,又用线长缀,通作一连,故因曰连。匠者尝别抄以鬻之。《务本新书》云:蚕连,厚纸为上,薄纸不禁浸浴,如用小灰纸更妙。连须以时浴之。浴毕挂时,令蚕子向外(恐有风磨损)。冬至日及腊月八日浴时,无令水极深。浸浴取出。

  比及月望,数连一卷,桑皮索系定,(《务本新书》云:蚕连不得用麻绳系挂,如或不忌,后多干死不生。《本草》陈藏器云:“以宁艹麻近种则不生”,当远之。庭前立竿高挂,以受腊天寒气。年节后,瓮内竖连,须使玲珑。安十数日,候日高时一出;每阴雨后,即便晒曝。(恐伤湿润。见风亦不可多时。)此蚕连浴养之法,直至暖种而生。

  桑事图谱(织纟任附)

  王祯曰:夫蚕之用桑,必有钩筐等器,以供其事。然远近之间,习俗不通,故其制度巧拙绝异。彼有并力而不及,此或一工而兼倍。特物采辑,去短从长,使知所择。夫桑具,蚕之用也。

  故次于蚕事之后。

  
【桑几】状如高橙,平穿二桄,就作登级。凡柔桑不胜梯附,须登几上,乃易得叶。《齐民要术》云:“采桑必须高几。”《士农必用》云:“担负高几,辶尧树上下。”今蚕家采彼女桑,兹为便器。

  (图不载。)

  
【桑梯】《说文》曰:“梯,木阶也。”夫桑之稚者,用几采摘;其桑之高者,须梯彖刂斫。梯若不长,未免攀附,劳条不还,则鸠脚多乱。皔枝折垂,则乳液旁出。必欲趁手高下,随意去留,须梯长可也。《齐民要术》云“:采桑必须长梯。”“梯不长则高枝折”,正谓此也。

  
【斫斧】桑斧也。其斧銎匾而刃阔,与樵斧不同。《诗》谓:“蚕月条桑,取彼斧爿斤,以伐远扬。”《士农必用》云“:转身运斧,条叶偃落于外。”即谓“:以伐远扬”。凡斧所剥斫,不烦再刃者为上;至遇枯枝劲节,不能拒遏,又为上;如刚而不阙,利而不乏,尤为上也。然用斧有法,必须转腕回刃,向上斫之:枝查既顺,津脉不出,则叶必复茂。故农语云:“斧头自有一倍叶。”以此知科斫之利胜,惟在夫善用斧之效也。

  
【桑钩】采桑具也。凡桑者,欲得远扬枝条,引近就摘,故用钩木,以代臂指攀援之劳。昔者亲蚕,皆用筐钩采桑。唐上元初,获定国宝十三,内有采桑钩一。以此知古之采桑,皆用钩也。

  然北俗伐桑而少采,南人采桑而少伐。岁岁伐之,则树脉易衰;久久采之,则枝条多结。欲南北随宜,采斫互用,则桑斧桑钩,各有所施,故两及之。

  
【桑笼】《集韵》云“:笼,大篝也。”即今谓有系筐也。桑者便于提挈。古乐府云“:罗敷善采桑,采桑城南头,青丝为笼绳,桂枝为笼钩。”今南方桑笼颇大,以担负之,尤便于用。

  
【切刀】断桑刃也。蚕蚁时用小刀,蚕渐大时用大刀,或用漫。蚕多者,又用两端有柄长刃切之,名曰懒刀。(懒刀如皮匠刮刀,长三尺许,两端有短木柄,以手按刀,半裁半切,断叶云积,可供十筐。)先于长凳上,铺叶匀厚;人于其上,俯按此刀,左右切之。一刃之利,可桑百箔。

  
【桑网】盛叶绳兜也。先作圈木,缘圈绳结网眼,圆垂三尺有余,下用一绳纪为网底。桑者挈之,纳叶于内。网腹既满,归则解底绳倾之。或人挑负,或用畜力驮送,比之筐盘,甚为轻便。

  北方蚕家多置之。

  
【桑】《尔雅》曰:,谓之。”郭璞注曰:“椹,木石质也。”从“石,”从“木”,即木也。

  ,截木为石呙,圆形竖理,切物乃不拒刃。此北方蚕小时,用刀切叶石呙上;或用几,或用夹。南方蚕无大小,切桑俱用石呙也。(玄扈先生曰:木石呙伤叶,吴中用麦秸造者为佳。)

  
【闟刀】剥桑刃也。刀长尺余,阔约二寸,木柄一握。南人斫桑、剥桑,俱用此刃。北人斫桑用斧,闟桑用镰。镰刃虽利,终非本器,殆不若闟刀之轻且顺也。若南人斫桑用斧,北人闟叶用刀,去短就长,两为便也。

  
【桑夹】挟桑具也。用木石质,上仰,置叉股,高可二三尺;于上顺置皕刃。左手茹叶,右手按刃切之。此夹之小者。若蚕多之家,乃用长椽二茎,骈竖壁前,中宽尺许。乃实纳桑叶,高可及丈;人则蹑梯之上,两足后踏屋壁,以胸前向压住;两手紧按长刃,向下裁切。此桑夹之大者。

  南方切桑,唯用刀,不识此等桑具。故特历说,庶仿用之,以广其利。(今人自三眠以后,食切叶二顿,即食带枝全叶矣。)

  附织纟任图谱王祯曰:织纟任,妇人所亲之事。传曰:一女不织,民有寒者。”古谓“庶士以下,各衣其夫。秋而成事,蒸而献功,皗则有辟。”是也。凡纺络经纬之有数,梭纟崔机杼之有法,虽一丝之绪,一综之交,各有伦叙。皆须积勤而得,累工而至,日夜精思,不致差误,然后乃成幅匹。如闺阃之属务之,不惟防闲骄逸,又使知其服被之所自,不敢易也。

  
【丝】络丝具也。《方言》曰:援,兖豫河济之间,又谓之辕。”(郭璞注云:所以络丝。)《说文》曰:“,收丝者也。”或作舟间,从角间声。今字从竹又从矍,竹器,从人持之矍矍然,此之义也。然必窍贯以轴,乃适于用。为理丝之先具也。

  
【络车】《方言》曰“:河济之间,络谓之给。”(郭璞注曰:所以转给事也。)《说文》云“:车粄为籶。”《易木后》曰:“系于金籶。”(金者,坚刚之物;籶者,制动之主。)《通俗文》曰:“张丝曰籶。”盖以脱车王之丝,张于木后上;上作悬钩,引致端绪,逗于车上。其车之制,必以细轴穿。措于车座两柱之间,(谓一柱独高,中为通槽,以贯其轴之首;一柱下而管其轴之末。)人既绳牵轴动,则随轴转,丝乃上。此北方络丝车也。南人但习掉取丝,终不若络车安且速也。今宜通用。

  
【经架】牵丝具也。先排丝于下,上架横竹,列环以引众绪,总于架前经纟崔。(与牌同)。

  一人往来,挽而归之纟引轴,然后授之机杼。

  
【纬车】《方言》曰“:赵魏之间,谓之历鹿车;东齐海岱之间,谓之道执;今又谓纟崔车”。《通俗文》曰:“织纤谓之纟崔,受纬曰莩。”其粄,上立柱置轮,轮之上,近以铁条中贯细筒,乃周轮与筒,缭环绳。右手掉纶,则筒随轮转;左手引丝上筒,遂成丝纟崔,以充织纬。

  
【织机】织丝具也。按黄帝元妃西陵氏,曰骓祖,始勤蚕稼。月大火而浴种,夫人副礻韦而躬桑。乃献茧丝,遂称织纟任之功,因之广织,以给郊庙之服。见《路史》。《傅子》曰:“旧机五十综者五十蹑,六十综者六十蹑。马生者,天下之名巧也,患其遗日丧巧,乃易以十二蹑。”今红(音工)。女织缯,惟用二蹑,又为简要。凡人之衣被于身者,皆其所自出也。

  
【砧杵】(梭)《通俗文》曰:织具也,所以行纬之莎。捣练具也。《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石砧一枚,又捣衣杵十”。《荆州记》曰:“秭归县有屈原宅,女女须庙。捣衣石犹存。”盖古之女子,对立,各执一杵,上下捣练于砧。其丁冬之声,互相应答。今易作卧杵,对座捣之,又便且速,易成帛也。

  王祯曰:纩絮御寒,古今所尚,然制造之法,南北互有所长。故特总辑,庶知通用。今附于后。

  
【绵矩】以木框方可尺余,用张茧绵,是名绵矩。又有揉竹而弯者,南方多用之。其绵外圆内空,谓之猪肚绵。及有用大竹筒,谓之筒子绵。就可改作大绵,装时未免拖裂。北方大小用瓦。盖所尚不同,各从其便。然用木矩者,最为得法。郦善长《水经注》曰“:房子城西,出白土,细滑如膏,可用濯绵,霜鲜雪耀,异于常绵。世俗言房子之纩”也。抑亦类蜀郡之锦,得江津矣。

  今人张绵用药,使之腻白,亦其理也。但为利者,因而作伪,反害其真,不若不用之为愈。因及之,以为世戒。

  
【絮车】构木作架,上控钩绳滑车,下置煮茧汤瓮。絮者掣绳上转滑车,下彻瓮内钩茧,出没灰汤,渐成絮段。《庄子》所谓纟光者。(疏云:“,浮也。,漂也。纟光,絮也。”)古者纩、絮、绵一也。今以精者为绵,粗者为絮。因蚕家退茧造絮,故此车煮之法。常民借以御寒,次于绵也。彼有捣茧为胎,谓之牵缡者,较之车煮,工拙悬绝矣。

  
【睰绵轴】制作小石呙,或木或石,上插细轴。先用叉头挂绵,上轴悬之。睰作绵丝,即为纟由缕,可代纺绩。

  蚕桑广类木棉《禹贡》曰“:岛夷卉服,厥篚织贝。”(蔡沈传曰:卉服,葛及木棉之属。南夷木棉之精好者,亦谓之吉贝。以卉服来贡;而吉贝之精者,则入篚焉。裴渊《广州记》曰:蛮夷不蚕,采木棉为絮。方勺《泊宅编》曰:南海蛮人,以木棉纺织为布,布上出细字杂花,尤工巧。名曰吉贝布,即古白砯毛布也。范政敏《辶豚斋闲览》曰:林邑等国,出吉贝布,木棉为之。《南州异物志》曰:木棉,吉贝木所生。熟时,状如鹅毛,细过丝绵;中有核如珠王旬,用之,则治出其核。昔用辗轴,今用搅车尤便。但纺不绩,在意外抽,牵引无有断绝。其为布,曰斑布。繁缛多巧,曰城;次粗者,曰文缛;又次粗者,曰乌马。张勃《吴录》曰:交安定县,有木棉,树高丈,实如酒杯口,有绵如蚕之绵也。又可作布,名曰白绁,一曰毛布。《诸番杂志》曰:木棉,吉贝木所生。占城、门耆婆诸国,皆有之。今已为中国珍货,但不自本土所产,不能足用。李延寿《南史》曰:高昌国有草,实如茧。

  中丝为细纟卢,名曰白叠。取以为帛,甚软白。沈怀远《南越志》曰:桂州出古终藤,结实如鹅毛,核如珠王旬。治出其核,约如丝绵,染为斑布。李时珍《本草纲目》曰:木棉,有草木二种。交广木棉,树大如抱,其枝似桐,其叶大,似胡桃叶。入秋开花,红似山茶花;黄蕊,花片极厚;为房甚繁,短侧相比。结实,大如拳;实中有白绵,绵中有子。今人谓之斑枝花,讹为攀枝花。江南淮北所种木棉,四月下种,茎弱如蔓;高者四五尺。叶有尖如枫叶。入秋开花,黄色,如葵花而小,亦有红紫者。结实,大如桃;中有白绵。绵中有子,大如梧子。亦有紫绵者。八月采,谓之绵花。然则张勃所谓木棉,盖指似木之木棉也;李延寿、沈怀远所谓木棉,则指似草之木棉也。此种出南番,宋末始入江南,今则遍及江北与中州矣。不蚕而绵,不麻而布,利被天下,其益大哉!又《南越志》言:南诏诸蛮,不养蚕,惟收娑罗木子中白絮。纫为丝,织为幅,名娑罗笼段。祝穆《方舆志》言:平缅出娑罗树,大者高三五丈。结子有纫绵,织为白毡,名兜罗绵。此亦斑枝花之类,各方称呼不同耳。玄扈先生曰:吉贝之名,独窻于《南史》。相传至今,不知其义,意是海外方言也。小说家所谓木棉,其所为布曰城,曰文缛,曰乌马,曰斑布,曰白毡,白绁,曰屈臱者,皆此。故是草本,而《吴录》称木棉者,南中地暖,一种后,开花结实以数岁计,颇似木芙蓉,不若中土之岁一下种也。故曰十余年不换,明非木本矣。吉贝之称木,即《禹贡》之言卉,取别于蚕绵耳。闽广不称木棉者,彼中称攀枝花为木棉也。攀枝花中作衤因褥;虽柔滑而不韧,绝不能牵引,岂堪作布?或疑木棉是此,谓可为布,而其法不传,非也。《吴录》所言木棉,亦即是吉贝。

  或疑其云树高丈,当是攀枝,不知攀枝高十数丈。南方吉贝,数年不凋,其高丈许,亦不足怪。

  盖《南史》所谓林邑吉贝,《吴录》所谓永昌木棉,皆指草本之木棉。可为布,意即娑罗木。然与斑枝花绝不类。又中土所织棉布,及西洋布,精粗不等,绝无光泽。而余见曹溪释惠能所传衣,曰屈臱布,即白毡布,云是西域木棉心所织者,其色泽如蚕丝,岂即娑罗笼段耶?抑西土吉贝,尚有他种耶?又尝疑洋布之细,非此中吉贝可作。及见榜葛剌吉贝,其核绝细,绵亦绝软,与中国种大不类。乃知向来所传,亦非其佳者。又曰:中国所传木棉,亦有多种:江花出楚中。棉不甚重,二十而得五,性强紧。北花山畿辅山东,柔细中纺织,棉稍轻,二十而得四,或得五。浙花出余姚,中纺织,棉稍重,二十而得七。吴下种,大都类是。更有数种稍异者:一曰黄蒂,穰蒂有黄色,如粟米大;棉重。一曰青核,核青色,细于他种;棉重。一曰黑核,核亦细,纯黑色,棉重。

  一曰宽大衣,核白而穰浮,棉重。此四者,皆二十而得九。黄蒂稍强紧,余皆柔细中纺织,堪为种。又一种曰紫花,浮细而核大,棉轻,二十而得四。其布以制衣,颇朴雅,市中遂染色以售,不如本色者良,甚为种。又曰:余见农人言吉贝者,即劝令择种,须用青核等三四品;棉重,倍入矣。或云:凡种植必用本地种;他方者,土不宜种,亦随地变易。余深非之。乃择种者,竟获棉重之利;三五年来,农家解此者十九矣。呜呼!即如彼言,吉贝自南海外物耳,吾乡安得而有之?而今且奄有下土,衣被九有哉?又曰:嘉种移植,间有渐变者;如吉贝子色黑者渐白,棉重者渐轻也。然在近地,不妨岁购种;稍远者,不妨数岁一购。其所由变者,大半因种法不同;间因天时水旱;其缘地力而变者,十有一二耳。)

  孟祺《农桑辑要》曰:栽木棉法:择两和不下湿肥地。于正月地气透时,深耕三遍,木罢盖调熟,然后作成畦畛。每畦,长八步,阔一步。内半步作畦面,半步作畦背。不属刂二遍,用杷耧平,起出复土,于畦背上堆积。至谷雨前后,拣好天气日下种。先一日,将已成畦畛,连浇三次。

  用水淘过子粒,堆于湿地上,瓦盆复一夜。次日取出,用小灰搓得伶利;看稀稠,撒于浇过畦内。

  将元起出复土,复厚一指。更勿浇。待六七日,苗出齐时,旱则浇溉。锄治常要洁净。諩则移栽,稀则不须。每步只留两苗,稠则不结实。苗长高二尺之上,打去冲天心,旁条长尺半,亦打去心。叶叶不空,开花结实,直待绵欲落时为熟。旋熟旋摘,随即摊于箔上,日曝夜露。待子粒干,取下。用铁杖一条,长二尺,粗如指,两端渐细,如赶饼杖样。用梨木板,长三尺,阔五寸,厚二寸,做成床子。逐旋取绵子,置于板上;用铁杖回旋,赶出子粒,即为净绵。睰织毛丝,或绵装衣服,特为轻暖。

  王祯《农桑通诀》曰:木棉谷雨前后种之。立秋时,随获随收。其花黄如葵。其根独而直。

  其树不贵乎高长,其枝干贵乎繁衍。不由宿根而出,以子撒种而生。所种之子,初收者未实,近霜者又不可用,惟中间时月收者为上。须经日晒燥,带绵收贮。临种时再晒,旋碾即下。(玄扈先生曰:此虑冬月碾子收藏,风日所侵,恐致油;若受水湿,仍当郁烂故也。余问老农云:棉种必于冬月碾取。谓碾必须晒。秋冬生气收敛,于时晒曝,不伤萌芽;春间生意茁发,不宜大晒也。二说,皆有理。余意:谓春碾者,秋收时,简取种棉,曝极干,置高燥处。临种时,略晒即碾,当无害。秋不展者,碾下种,用草裹置高燥处,不受风日水湿,可无郁。惟春时旋买棉花碾作种,即不可:恐是陈棉,或尝受湿故。若旋买棉核作种,尤不可:恐是陈核,或经火焙故。今意创一法:不论冬碾、春碾,收藏、旋买,但临种时,用水湿过半刻,淘汰之。其秕者、远年者、火焙者、油者、郁者,皆浮;其坚实不损者,必沉。沉者,可种也。又曰:木棉核,果当年者,亦须淘汰择取。浮者,秕种也;其羸种,亦沉。取其沉者微睰之:羸者,壳软而仁不满;其坚实者乃佳。

  或疑导择损功,此不足虑也。若依世俗密种,亩用子一斗,诚难果如法。棵间三尺撮种之,亩用于一升以外足矣。)其种,本南海诸国所产。后福建诸县皆有,近江东、陕右亦多种,滋茂繁盛,与本土无异。种之则深荷其利。悠悠之论,率以风土不宜为说。按《农桑辑要》云:“虽托之风土,种艺不谨者有之;种艺虽谨,不得其法者有之。”信哉言也。(玄扈先生曰:《农桑辑要》作于元初。当时便云“:木棉种陕右,行之其他州郡,多以土地不宜为解。”独孟祺、苗好谦、畅师文、王祯之属,能排贬其说。抑不知当时之人,果以数子为是耶否耶?至于今率土仰其利,始信数君子非欺我者。呜呼,岂独木棉哉?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也。)

  《便民图纂》曰:棉花,谷雨前后,先将种子,用水浸片时,漉出,以灰拌匀。候芽生,于粪地上每一尺作一穴,种五七粒。待苗出时,密者芟去,只留旺者二三棵。频锄,时常掐去苗尖,勿令长太高。若高,则不结子。至八月间收花。(玄扈先生曰:木棉,一步留两苗,三尺一株,此相传古法。依此则能雨、耐旱,肥而多收。《图纂》作于近代,云“一尺一穴”者,太密,此迩来稠种少收这滥觞也。又曰:吴人云:“千禾亚万禾亚,不如密花。”此言最害事!稀不如密者,就极瘠下田言之,所谓“瘠田欲稠”也。田之肥瘠,在粪多寡,在人勤惰耳。已则瘠之而稠之,自令薄收,非最下惰农,当作此语耶?若田肥,自不得密;密即青酣,不实;实亦生虫。故稀种则能肥;肥则实繁而多收。今肥田密种者,既无行次,稍即强弱相害,苗愈长,愈不忍痛芟之。栉比而生,不交远风,虽望之郁葱,而有叶无枝,有花无实矣。既虑其然,则瘠其苗,非从事之下耶?棉之干长数尺;枝间数尺,子百颗;亩收二三石,其本性也。今人密种少收,皆其夭阏不遂者耳。齐鲁人种棉者,既壅田下种,率三尺留一棵。苗长后,笼干粪,视苗之瘠者,辄壅之。亩收二三百斤以为常。余姚海之人,种绵极勤,亦二三尺一棵,长枝布叶,棵百余子。收极早,亦亩得二三百斤。其为畦:广丈许,中高旁下。畦间有沟。深广各二三尺。秋叶落积沟中烂坏;冬则就沟中起生泥壅田。岁种蚕豆。至春,翻罨作壅,即地虚,行根极易,又极深,则能久雨,能久旱,能大风。此皆稀种,故能肥;能肥,故多收。若如吾乡之密种,而又用齐鲁之粪肥,余姚之草肥,安得不青酣?不虫蠹耶?但虑酣之为患,不知稀之得力,又虑稀之少收,不知肥之得力,人情之习于故常如此哉!彼两方人,闻吾乡之密种薄收也,每大笑之。)

  张五典种法曰:种之时,在清明谷雨节,以霜气既止也。种之方,或生地用粪,耕盖后种;或花苗到锄三遍,高耸,每根苗边,用熟粪半升培植。锄非六七遍尽去草茸不可。种之疏密:苗初顶两叶时,只划去草颗;宜密留,以备死伤。再锄尚宜稍密。三锄则定苗颗,宜疏不宜密。大约每花苗一颗,相距八九寸远;断不可两颗连并。苗之去叶心,在伏中晴日,三伏各一次。有苗未长大者,随时去之。花性忌燥,燥则湿而桃易脱落。花忌苗并,并则直起而无旁枝,中下少桃。种不宜晚,晚则秋寒。早则桃多不成实,即成亦不甚大,而花软无绒。去心不宜于雨暗日;雨暗去心,则灌聋而多空干。此北方种花法也。北方地高寒,尚宜若此;况此中地湿燥,何可不以北法行之?(按:张,山东信阳人。万历乙卯按吴,行部至海上,时六月初,察视田间,花苗多稚弱;恨其三五为族,即根以上尺许无蓓蕾,恨其密也。曰:“江左赋繁役重,全赖田收;而树艺无法,岁得半入,此伤农之大者。”极论其理,甚详悉;手书此则,刻而传之。海上官民军灶,垦田几二百万亩;大半种棉,当不只百万亩。若此言必行,亩益棉三十斤,足供赋额;五十斤,足繇役。丰歉获收,家户殷给,悉仁言之利矣。)

  玄扈先生曰:棉花密种者有四害:苗长不作蓓蕾,花开不作子,一也。开花结子,雨后郁,一时堕落,二也。行根浅近,不能风与旱,三也。结子暗蛀,四也。

  又曰:总种棉不熟之故,有四病:一、秕,二、密,三、瘠,四、芜。秕者,种不实;密者,苗不孤;瘠者,粪不多;芜者,锄不数。

  又曰:凡田,来年拟种稻者,可种麦;拟棉者,勿种也。谚曰“歇田当一熟”,言息地力,即古代田之义。若人稠地狭,万不得已,可种大麦或稞麦,仍以粪壅力补之,决不可种小麦。凡高仰田,可棉可稻者,种棉二年,翻稻一年,即草根溃烂,土气肥厚,虫螟不生。多不得过三年,过则生虫。三年而无力种稻者,收棉后,周田作岸,积水过冬;入春冻解,放水候干,耕锄如法,可种棉。虫亦不生。

  又曰:棉田,秋耕为良。获稻后,即用人耕。又不宜耙细:须大土发岸起,令其凝冱。来年冻释,土脉细润。正月初转耕,或用牛转。二月初,再转。此二转,必木劳盖令细。清明前作畦畛,土欲绝细,畦欲阔,沟欲深。既作畦,便于白地上锄三四次。雨后锄为良,则土细而草除。锄白一当锄青二,去草自其芽蘖故。

  又曰:凡棉田,于清明前先下壅:或粪、或灰、或豆饼、或生泥,多寡量田肥瘠。豆饼,勿委地,仍分定畦畛,均布之。吾乡密种者,不得过十饼以上,粪不过十石以上。惧太肥,虚长不实,实亦生虫。若依古法,苗间三尺,不妨一再倍也。有种晚棉,用黄花苕饶草底壅者;田拟种棉,秋则种草;来年刈草壅稻,留草根田中,耕转之。若草不甚盛,加别壅。欲厚壅,即并草禾奄复之。

  或种大麦蚕豆等,并禾奄复之,皆草壅法也。草壅之收,有倍他壅者。惟生泥,棉所最急,不论何物。壅必须之,故姚江之畦间有沟,最良法。凡水土气过寒,粪力盛峻热。生泥能解水土之寒,能解粪力之热,使实繁而不蠹。谚曰:“生泥好,棉花甘国老。”但下粪须在壅泥前,泥上加粪,并泥无力。

  又曰:种棉有漫种者,易种难锄,穴种者反之。漫种者,下种宜密;锄时,简别而痛芟之令绝疏。穴种者,穴四五核;锄时简别去留之。留不得过二。留二者,高五六寸,则以块亚其中而平分之,使根干相去,面面生枝,终不如孤生者良。简别之法,老农云“:一二次,锄去大叶者,此大核少棉种也。三锄后,去小叶者,此秕不实种也,或实而油病种也。”第此为杂种言耳。若纯用墨核等佳种,精择之,自无大核杂种,即全去小者。

  又曰:棉子用腊雪水浸过,不蛀,亦能旱。或云鳗鱼汁浸之。凡种皆然。种棉须土实。漫种者,既复土,用木碌碡实之;穴种者,复土后,以足践之。

  又曰:苗高二尺,打去冲天心者,令旁生枝,则子繁也。旁枝尺半,亦打去心者,勿令交枝相揉,伤花实也。摘时,视苗迟早:早者,大暑前后摘;迟者,立秋摘。秋后势定,勿摘矣,摘亦不复生枝。

  又曰:锄棉须七次以上,又须及夏至前多锄为佳。谚曰:“锄花要趁黄梅信,锄头落地长三寸。”又曰:锄棉者,功须极细密。昔有人佣力锄者,密埋钱于苗根。锄者贪觅钱,深细爬梳,棉则大熟。

  又曰:棉田沟侧,勿种豆。疑虑伤灾,利其微获者,是下农夫也。畦中尺寸空余,少俟即枝条森接。补豆一簇,并害旁苗十数,尤痴绝。赤豆害棉更甚。

  又曰:凡种植,以早为良。吾吴滨海,多患风潮;若比常时先种十许日,到八月潮信,有旁根成实数颗,即小收矣。但早种遇寒,苗出多死。今得一法:于旧冬或新春初耕后,亩下大麦种数升。临种棉,转耕,并麦苗禾奄复之。麦根在土,棉根遇之即不畏寒。麦兼四气之和,性故能寒也。用此法,可先他田半月十日种。

  又曰:今人种麦杂棉者,多苦迟,亦有一法:预于旧冬耕熟地,穴种麦。来春,就于麦陇中,穴种棉。但能穴种麦,即漫种棉,亦可刈麦。

  又曰:吉贝遇大水,淹没七日以下,水退尚能发生。若淹过八九日,水退必须翻种矣。遇大旱,戽水润之,但戽水后一两日,得雨复损苗。须较量阴晴,方可车戽。若能稀种,行根深远,即车后得雨,亦无妨也。

  陶九成《南村辍耕录》曰:松江府东去五十里许,曰乌泥泾。其地土田硗瘠,民食不给,因谋树艺,以资生业,遂觅木棉之种。初无踏车、椎弓之制,率用手剖去子,线弦竹弧,置案间振掉成剂,厥功甚艰。国初时,有妪黄婆者,自崖州来,乃教以作造杆弹纺织之具,至于错纱配色,综线挈花,各有其法,以故织成被褥带巾兑,其上,折枝团凤,棋局字样,粲然若写。人既受教,竞相作为,转货他郡,家既就殷。未几,妪卒,莫不感恩洒泣而共葬之,又为立像祠焉。越三十年,祠毁,乡人赵愚轩重立。

  丘《大学衍义补》曰:按自古中国布缕之征,惟丝粆二者而已。今世则又加以木棉焉。府人调法,民丁岁输绢绫皘及绵,输布及麻。是时,未有木棉也。宋林勋作《政本书》:匹妇之贡,亦惟绢与绵;非蚕乡,则贡布麻。《元史》种植之制:丁岁种桑枣杂果,亦不及木棉,则是元以前,未始以为贡赋也。考之《禹贡》,扬州:“岛夷卉服,”注以为“吉贝”,则虞时已有之;岛夷时或以充贡,中国未有也。故《周礼》以九职任民,嫔妇惟治蚕呆厶,而无木棉焉。中国有之,其在宋元之世乎?盖自古中国所以为衣者,丝麻葛褐,四者而已。汉唐之世,远夷虽以木棉入贡,中国未有其种,民未以为服,官未以为调。宋元之间,始传其种入中国。关陕闽广,首得其利。盖此物出外夷,闽广海通舶商,关陕壤接西域故也。然是时犹未以为征赋,故《宋、元史食贷志》皆不载。

  至我国朝,其种乃遍布于天下,地无南北皆宜之,人无贫富皆赖之,其利视丝粆盖百倍焉。故表出之,使天下后世知卉服之利,始盛于今代。(玄扈先生曰:陶宗仪称松江以黄妪故,有棉布之利。而仲深先生亦云“:其利视丝粆百倍。”此言信然。然其利,今不在民矣。尝考宋绍兴中,松郡税粮十八万石耳。今平米九十七万石;会计加编,征收耗、剩,起解、铺垫,诸色役费,当复称是。是十倍宋也。壤地广袤,不过百里而遥;农亩之入,非能有加于他郡邑也。所繇共百万之赋,三百年而尚存视息者,全赖此一机一杼而已。非独松也,苏杭常镇之币帛粆,嘉湖之丝纩,皆恃此女红未业,以上供赋税,下给俯仰。若求诸田亩之收,则必不可办。故论事者,多言“东南之民,勤力以事上,比于孝子顺孙”,不虚耳。《松江志》又言:“绫、布二物,衣被天下”,原此中之布,实不如西洋之丽密。曾见浙中一种细布,亦此中所未见者。徒以家纺户织,远近通流,遂以为壤奠,为利源也。第事势推移,无数百年不变者:元人称关陕而外,诸郡土地不宜吉贝,识者非之。今之艺吉贝者,所在而是焉;何树艺之独然,而织纟任之独不然也耶?安能禁他郡邑之人不为黄妪耶?今北土之吉贝贱为贵。反贵为贱?余居恒谓北方之人,必有从事者。若云彼土风高,不能抽引,此语诚然,顾岂无善巧之法。而总料其不然,亦未免为悠悠之论。故常揣度:后此数十年,松之布当无所泄;无所泄,即无以上共赋税,下给俯仰,宜当早为计者,人情多未以为然也。而数年来,肃宁一邑所出布疋,足当吾松十分之一矣。初犹莽莽,今之细密,几与吾松之中品埒矣;共价值仅当十之六七,则向所云吉贝贱故也。夫以一邑渐及之他邑,何难?既能其一,进之其十,何难?由下品而中,由中品而上,何难?吾欲利,而能谓人已耶?北土既尔,他方复然,则后此数十年,松之布竟何所泄哉?至于此,即当事者必有轻重经通之策。第吾侪自朝谋夕,窃谓宜及今兼事蚕桑,以济布匹之穷。或者又复以土地不宜为言。呜呼,虑始之难,甚哉,昔人有言:“未事豫言,固常为虚;及其已至,又无所及。”余唯幸余言之不验也。夫即余言之不验,而以数十日之功,收蚕桑之利;余日以事纺织,亦安所不便乎?)

  玄扈先生曰:近来北方多吉贝,而不便纺织者,以北土风气高燥,绵毛断续,不得成缕;纵能作布,亦虚疏不堪用耳。南人寓都下者,多朝夕就露下纺;日中阴雨亦纺。不则徙业矣。南方卑湿,故作缕紧细,布亦坚实。今肃宁人乃多穿地窖,深数尺;作屋其上,檐高于平地仅二尺许,作窗棂以通日光。人居其中,就湿气纺织,便得紧实,与南土不异。若阴雨时,窖中湿太甚,又不妨移就平地也。并刃始何人,殊有意致。但南中用糊有二法:其一,先将绵纟崔作绞,糊盆度过,复于拨车转轮作纟崔;次用经车萦回成纟任。吴语谓之浆纱。其一,先将绵纟崔入轻车成纟任,次入糊盆度过;竹木作架,两端用纟率急维,竹帚痛刷,候干上机。吴语谓之刷纱。南布之佳者,皆刷纱也。今肃宁尚未作此,亦缘风土高燥,尘沙坌起故耳。法当如前作窖,令长二三十丈,广三四丈;冒以长廊,循檐作窗棂开阖,以避就风日,于中经刷。或轻阴无风,纤尘不起,亦不妨移向平地。若作如此方便,其成布,当盛吴下。第功力颇费;当如《农桑辑要》所云“义桑”之法,聚众力成之。若有力者,作此计日赁用,亦大收僦值也。

  《农桑通诀》所载搅车,用两人,今只用一人。纺车容三纟崔,今吴下犹用之。间有容四纟崔者,江西乐安至容五纟崔。往见乐安人于冯可大所道之,因托可大转索其器,未得。更不知五纟崔向一手间何处安置也。聊举一二。其他善巧,所在有之,且智巧日穷不尽,后之制作,若能虚访勤求,即吴宫机绝,尚有进乎技者,何况其他。嗟乎,又岂直杼轴之间,蕞尔细事已哉!孟祺《农桑辑要》言“:一步留两苗。”又言“:旁枝长尺半,亦打去心。”此为每棵相去皆三尺,古法也。《便民图纂》言“:每一尺作一穴。”此为每棵相去皆一尺,近法也。今或相去二三寸、一二寸,乃至三五成族,是谓无法,自取薄收耳。祺又言:“苗长二尺,打去冲天心”,此亦古法。须三伏者,方盛长时,令旁生枝也。吾乡人知去心者,百中有一二,然非早种、稀留、肥壅,亦自无由高大,去心何益?北土用熟粪者,堆积干粪,罨复时,热已过,然后用之,势缓而力厚,虽多无害。南土无之,大都用水粪、豆饼、草岁艹、生泥四物。水粪积过半年以上,与熟粪同,此既难得。旋用新粪,亩不能过十石,过则青酣,一为粪性热,一为花棵密也。豆饼亦热,亩不能过十饼,过者与粪多同病。若能稀种,棵间一尺,此二物者可加一倍;间二尺,可加三倍;间三尺,可加五倍也。更能于冬春下壅后耕盖之,可加至十倍。既不伤苗,二三年后尚有余力矣。草壅甚热,过于粪饼。粪因水解,饼亦匀细;草壅难匀,当其多处,峻热伤苗,故有时倍收,有时耗损。

  用此一物,特宜详慎。生泥者,或开挑沟底,或南四取草泥,罨蒸去热。此种最良。凡先下粪饼草岁艹,用此复之,大能缓其势,益其力。姚江法全用草壅,加以生泥,棵间二尺;方之吾乡,亩收数倍也。盖生泥中具有水土草岁艹,和合淳熟。其水土,能制草岁艹之热;草岁艹,能调水土之寒。故良农重之,有“国老”之称矣。余劝人稀种棉,本疏中言之详矣。余法须苗间三尺。或未信,宜先一尺二尺试之。今更有一论,推明必然之理:吾乡种棉花,极稔时,间有一二大株,俗称为花王者,于干上结实;旁枝甚多,实亦多。人以为神异,赛祭祈祷,或罄其所入,此至愚也。余谓下一花子,便当得一花王;其不花王者,比夭阏不遂者耳。意此中花种,久受屈抑,少全气之核;种之又迟又密又瘦,故皆不获遂其本性。万一中有丰满之核,种复早,又偶值稀疏之处,偶遇肥饶之地,偶当丰稔之时,此四五事皆相得,则花王矣。然安能一一凑合若此,所为万万中有一,而花王绝少也。若依吾法,岁岁择种:取其高大繁实者,特留作种,淘汰择取精核。又早种,棵间三尺,棵用粪数升,而遇丰年,岂不遍地花王哉?即歉岁,亦数倍恒时矣。若不信此言,请详花王何物,试言其理:花合有王,他卉木不合有王乎?他卉木能遂其性者,多矣,独花未也;必予地三尺而后可。按柱史所疏种花法,异吾土者,略有三指:一曰稀,二曰肥,三曰早。稀之为利,稀则耐肥,而能为利,余既备论之。今特论所云早者:按吾乡北极出地三十度,山东济南三十六度,相去六度,寒暖甚悬绝。柱史言,其邑阳信,俱于清明种木棉,无过谷雨者。则吾乡当在清明前无疑。但此时霜信未绝,苗出土,经霜则萎。今定于清明前五日为上时,后五日为中时,谷雨为下时。决不宜过谷雨矣。如此早种,即早实早收。纵遇风潮之年,亦有近根之实,不至全荒也。吾乡向称早种者,在立夏前;迟或至小满后。询其缘由,皆不获已:其一,为惜麦。北方地宽,绝无麦底,花得早种。吾乡间种麦杂花者,不得不迟。今请无惜麦,必用荒田底。即种麦,亦宜穴种,可得早种花,后收麦,旋以厚壅起之也。其一,为力不办翻耕:北土坚强,兼少梅雨,故早种无耗损,才及夏至,已得结桃。南土虚浮湿,翻耕首年十全无患,三年以后,土仍虚浮,复生地蚕。早种者,或遇梅雨,濯露其根,遂多萎坏。或遇地蚕,断根食叶,一虫之害,赤地步武。今请数翻耕。即不办,亦宜冬灌春耕,以实其田,杀其虫。又不办,亦宜穴种花,令根深不至濯露,可无死虑。虫伤者,耕地讫,将种再耕之劳之,杀其虫;既被虫食者,检杀其虫,移栽补之。但今人不知择种,即秕者半;不秕之中,羸者半。凡遇梅雨辄死;或梅中草盛,辄死。皆羸种,而咎早种乎?此物即不死,亦少成少实。凡密种者,其地力人力粪力,半为此物所耗,岂不可惜。故择种要矣。又孟祺言:“概则移栽”。棉花带土移栽,一体成实。人言茶与棉移栽不生,皆妄也。移栽不生,亦羸种稠生故耳。不移栽,旋下子补种,又晚矣。大抵棉花早种必是,晚种必非。吾辈宜据理商求,以图成早种之是;勿执辞推诿,以曲盖晚种之非。明此义者,视世间万事尽然,何独艺棉而已乎?每见议者,执言“此中棉花,早种多死;立夏前后种者,即不死。此寒冻所致。”乃山东相去六度更寒,清明下种却不死,其理难明也。深求其故,所以不禁寒冻者,大抵在于根浅。根浅之缘,复有数事:一者,种病;二者,漫种浮露;三者,太密;四者,太瘦。种病如胎病,又少壅,两者皆无力可生根。漫种者,子粒浮露,根不入土。密则无处行根,根不远,不远亦不深。故雨濯其根,风寒中其根,多立死。凡种树,须筑实其根。土若有罅,风中其根亦死,此恒理也。犯此多病,时在死法中。更梅时锄却一再遍,土尤虚浮。凄风寒雨,十日半月,苗叶有余,根力不足。

  故早种者中寒则死,梅中尤多死。反不若迟种者,根苗俱稚,与草同生,过梅天已入盛夏。不惧寒冻,可得苟全也。而生计薄矣。譬人通身是疾,不禁雾露,晏行早宿,行路无几。何如不病者,栉风沐雨,日中而趋百里乎?欲求不病,择种,一矣;稀,二矣;厚壅,三矣。穴种者,下种后,复土一指,足践实之。漫种者,下子后,亦复土厚一指,木郔碡实之。若能穴种,复作畦垅者,苗生,耨垅草遗土附苗根也,四矣。此四法者,皆令根深,能风雨,亦且能旱,即早种何虑死?其他虫伤草热,则人事不精,非关寒冻,略见上文,未遑具论也。旧传早种一法:拟种棉地,先耕地,种大麦,转耕,并麦苗禾奄复之,耙盖下种。余姚亦早种棉,却先种蚕豆,转耕禾奄复之,二法略同。

  此是何理?盖皆令地虚,苗得深远行根,便能寒,且能风雨旱,亦深根之义耳。且随地翻罨,草壅必匀,胜刈他草下壅。余姚法,罨豆后,仍上生泥,泥不只去草热,亦令草少虫少。种叠地花者,不可不知。

  余为《吉贝疏》,说棉颇详。恐不能遍农家,兹刻宜可遍。或不逮不知书者,今括之以四言:傥知书者口授之,妇女婴儿必可通也。曰:“精拣核,早下种,深根短干,稀棵肥壅。”王祯《木棉图谱叙》曰:中国自桑土既蚕之后,惟以茧纩为务,殊不知木棉之为用。夫木棉产自海南,诸种艺制作之法,北来。江淮川蜀,既获其利;至南北混一之后,商贩于此,服被渐广,名曰吉布,又曰绵布。(考之《异物志》云:木棉之为布,曰斑布;繁缛多巧者,曰城;次粗者,曰文缛;又次粗者,名曰乌马。)其幅疋之制,特为长阔;茸密轻暖,可抵缯帛。又为毛服毯段,足代本物。按裴渊《广州记》云:“蛮夷不蚕,采木棉为絮。”又《诸番杂志》云:“木棉,吉贝木所生;占城门耆婆诸国皆有之。”今已为中国珍货,但不自本土所产,不能足用。且比之桑蚕,无采养之劳,有必收之效;埒之呆厶纟宁,免绩辑之工,得御寒之益。可谓不麻而布,不茧而絮。虽曰南产,言其通用,则北方多寒,或茧纩不足,而裘褐之费,此最省便。列制造之具于此,庶远近滋习。农务助桑麻之用,华夏兼蛮夷之利,将自此始矣。

  
【木绵搅车】木绵初采,曝之,阴或焙干。用此以治出其核。昔用辗轴,今用搅车尤便。夫搅车,用四木作框,上立二小柱,高约尺五。上以方木管之。立柱各通一轴;轴端俱作掉损,轴末柱窍不透。二人掉轴,一人喂上绵英,二轴相轧,则子落于内,绵出于外。比用辗轴,工利数倍。(凡木绵虽多,今用此法,即去子得绵,不致积滞。)

  玄扈先生曰:今之搅车,以一人当三人矣。所见句容式,一人可当四人;太仓式,两人可当八人。

  
【木绵弹弓】以竹为之,长可四尺许。上一截,颇长而弯;下一截,稍短而劲。控以绳弦。用弹绵英,如弹毡毛法。务使结者开,实者虚。假其功用,非弓不可。

  玄扈先生曰:今以木为弓,蜡丝为弦。

  
【木绵卷】淮民用蜀艹黍梢茎,取其长而滑。今他处多用无节竹条代之。其法,先将绵毛,条于几上,以此卷而磗之,遂成绵筒。随手抽,每筒牵纺,易为匀细,皆卷之效也。

  
【木绵纺车】其制比麻宁艹纺车颇小。夫轮动弦转,莩纟崔随之。纺人左手握其绵筒,不过二三续于莩,纟崔牵引渐长,右手均睰,俱成紧缕,就绕纟崔上。欲作线织,置车在左,再将两纟崔线丝合纺,可为绵线。

  《南州异物志》曰:吉贝木,熟时状如鹅毛。但纺不绩,在意外抽,牵引无有断绝。”此即纺车之用也。

  玄扈先生曰:置车在左,不便。若转轮右旋,可作,亦不便。今人以线为弦,绕莩一周,下成单缴,即轮右左转,而能括莩右旋矣。

  
【木绵拨车】其制颇肖麻宁艹幡车,但以竹为之,方圆不等,特更轻便。按旧说,先将纺纥绵纟崔,于稀糊盆内度过,稍干,然后将绵纟崔头,缕拨于车上,遂成绵纟任。

  
【木绵车王床】其制如所坐交椅。但下控一车王,四股车王轴之末,置一掉枝,上椅竖列八纟崔,下引绵丝。转动掉枝,分络车王上。丝纟任既成,次第脱卸。比之拨车,日得八倍。始出闽建,今欲传之他方,同趋省便。诗云:“八纟崔绵丝络一车王,巧凭坐椅作车王床。试将触类深思索,(工巧要诀)麻宁乡中用亦良。”
【木棉线架】以木为之。下作方座,长阔尺余,卧列四纟崔。座上,凿置独柱,高可二尺余。柱上横木,长可二尺。用竹篾均列四弯,内引下座四纟崔,纺于车上,即成绵线。旧法,先将此纟崔络于上,然后纺合;今得此制,甚为速妙。

  麻(苎麻大麻蜀艹麻葛附)

  
【苎麻】《尔雅》曰:,粆实”。又曰:“粆,麻。”又曰:荸,麻母”。《礼记》曰:“苴,麻之有。”(崔萛注:“苴麻,麻之有蕴者,苎麻是也。”陶弘景曰:“苎麻,今绩苎麻是也。”陆玑《草木疏》云:“苎,一棵数十茎。宿根在地,至春自生,不须别种。荆扬间,岁三刈。官令诸园种之,剥去其皮,以竹刮其表,厚处自脱,得里如筋者,煮之用缉。”苏颂曰“:苎根,旧不载所出州土;今闽蜀江膌有之。其中,可以绩布。苗高八九尺,叶如楮叶,面青背白,有短毛。其根黄白而轻虚,二月、八月采。”王祯曰“:苎有二种:一曰‘紫麻’,一曰‘白苎’。本南方之物,近河南亦多艺之。”寇宗睪曰“:苎,如荨麻。花如白杨而长成穗,每一朵凡数十穗,青白色。”李时珍曰“:苎,家苎也。又有山苎、野苎。凡麻丝之细者为‘纟任’,粗者为‘苎’。”玄扈先生曰:《诗》言:沤苎,《传》称衣。

  中土之有苎,旧矣。而贾思勰不言种苎之法,崔萛始言“苎麻”。繇是推之,五代以前,所谓苎、所谓粆者、所谓粆者,殆皆苴麻之属;而今所谓苎者,特南方有之。陆玑始著其名,唐甄权乃以入药方。至宋掌禹锡云:“南方绩以为布。”显是北方所无。而释《诗》者,尚未知陆所谓苎非《诗》所谓苎也)

  
【大麻】即火麻、黄麻。《尔雅翼》所谓汉麻也。雄者名粆麻、牡麻;雌者名苴麻。(吴普云:麻贲艹是实,麻勃是花。实中之仁,光藏地中者及麻叶,皆有毒。食之杀人。寇宗睪曰:麻子,海东毛罗岛来者,大如莲实。其次,出上郡北地者,大如豆。南地子小。苏颂曰:麻子处处种之。

  绩其皮可以为布。农家择其子之有斑黑文者,谓之雌麻。种之则结子繁,他子则不结也。李时珍曰:大麻,即今黄麻。大棵如油麻。叶狭而长,状如益母草叶;一枝七叶或九叶。五六月开细黄花,随结实,大如胡荽子,可取油。剥其皮作麻。其,白而有棱;轻虚,可为烛心。)

  
【苘麻】(许氏《说文》曰:苘粆属。《尔雅翼》云:荣高四五尺,或五六尺,叶似苎而薄,实如大麻子。或作顷艹,或作茼。种必连顷,故谓之顷艹也。《周礼》:典粆,麻草。注:“草,葛顷艹也。王祯曰:苘,其长如竹,叶,大如扇,上团如葵。花黄,结子蓬如橡斗然。李时珍曰:即,即今白麻,多生卑湿处。六七月开黄花。结实如半磨形,有齿,嫩青老黑;中子扁黑,状如黄葵。其茎轻虚,北人取皮作麻,以茎蘸硫黄作火卒灯,引火甚速。其嫩子,小儿亦食之。)

  《齐民要术》曰:凡种麻地,须耕五六遍,倍盖之。以夏至前十日下子。亦锄两遍。仍须用心细意抽拔,全稠闹;细弱不堪留者,即去却。一切但依此法,除虫灾外,小小旱,不至全损。何者?皆盖磨数多故也。

  《农桑辑要》种苎麻法,三四月种子者,初用沙薄地为上,两和地为次,园圃内种之。如无园,濒河近井处,亦得。先倒属刂土一二遍,然后作畦,阔半步,长四步。再属刂一遍。用脚浮蹑,或竒背浮按稍实;不然,著水虚悬。再杷平。隔宿用水饮畦,明旦细齿杷浮耧起土,再杷平。随时用湿润畦土半升,子粒一合,相和匀撒。子一合,可种六七畦。撒毕不用复土,复土则不出。

  于畦内,用极细梢杖三四根,拨刺令平可。畦搭二三尺高棚,上用细箔遮盖。五六月内炎热时,箔上加苫重盖;惟要阴密,不致晒死。但地皮稍干,用炊帚细洒水于棚上,常令其下湿润。(或子未生芽,或苗出力弱,不禁注水陡浇故也。)如遇天阴及早夜,撤去复箔。至十日后苗出。有草即拔。苗高三指,不须用棚。如地稍干,用微水轻浇。约长三寸,却择比前稍壮地,别作畦移栽。临移时,隔宿先将有苗畦浇过;明旦,亦将做下空畦浇过。将苎麻苗,用刀器带土撅出,转移在内,相离四寸一栽。务要频锄。三五日一浇。如此将护,二十日之后,十日半月一浇。至十日后,用牛驴马生粪,盖厚一尺。预选秋耕木罢熟肥地,更用细粪粪过,来年春首移栽。地气已动为上时,芽动为中时,苗长为下时。栽法:掘区成行,方围相去一尺五寸。将畦中棵苗移出,栽于区内;拥土内中,以水湮之。若夏秋移栽,须趁雨水地湿。分根连土,于侧近地内分栽亦可。移栽年深宿根(宿根忌见星月)者,移时用刀斧将根截断。长可三四指。栽时成行,作区方围各离一尺五寸。每区卧栽三二根,棋盘相对。拥土毕,然后下水。候三五日复浇。苗高勤锄。旱则浇之。若地远移栽者,须根棵少带原土,蒲包封裹,外复用席包掩合,勿透风日。虽数百里外,栽之亦活。栽培法如前。初年长约一尺,便割一镰,麻未堪用。再候长成,所割即堪绩用。至十月,即将割过根楂,用牛马粪盖厚一尺,不至冻死。(玄扈先生曰:如此盖厚,则栽得过冬,所以中土得种。若北方,未知可否?吾乡三十度上下地方,盖厚一二寸即得矣。)至二月初,杷去粪,令苗出。以后岁岁如此。(压条滋胤,如桑法移栽,亦可。)第三年,根棵交胤,稠密不移,必渐不旺。即将本棵周围稠密新棵,再依前法分栽。每岁可割三镰。每割时,须根旁小芽出土,约高五分,其大麻,即为可割。大麻既割,其小芽荣长,便是下次再割麻也。若小芽过高,大麻不割,不惟小芽不旺,又损已成之麻。大约五月初一镰,六月半一镰,八月半一镰。唯中间一镰,长疾,麻亦最好。刈倒时,随即用竹刀,或铁刀,从梢分批开,用手剥下皮,即以刀刮其白瓤,其浮上皱皮自去。缚作小,搭于房上,夜露昼曝。如此五七日,其麻自然洁白,然后收之。

  若值阴雨,即于屋底风道内,搭凉;(去声。)恐经雨黑渍故也。所剥之麻,春夏秋渴暖时分,绩与常法同。若于冬月,用温水湿润,易为分擘也。如干硬难分,其绩既成,缠作缨子,于水瓮内浸一宿。纺车纺纥,用桑柴灰淋下水内浸,一宿捞出。每纟卢五两,可用净水一盏,细石灰拌匀,置于器物内,停放一宿。至来日泽去石灰,却用黍灰淋水煮过,自然白软。晒干再用清水煮一度。别用水摆拔极净,晒干逗成纟卢,铺经胤织造,与常法同。此麻一岁三割,每亩得麻三十斤,少不下二十斤。目今陈蔡间,每斤价钱三百文,已过常麻数倍。善绩者,麻皮一斤,得绩一斤。

  细者,有一斤织布一疋;次,斤半一疋,又次,二斤三斤一疋。其布柔韧洁白,比之常布,又价高一二倍。然则此麻,但栽植有成,便自宿根,可谓暂劳永利矣。

  《齐民要术》曰:种苎麻法:止取实者,种斑黑麻子。(斑黑者饶实。崔粆曰:苴麻子黑,又实而重。捣治作烛,不作麻。)耕须再遍。一亩用子二升,种法与大麻同。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为中时,五月初为下时。大率二尺留一棵。(諩则不成)锄常令净。(荒则少实。)既放勃,拔去雄。若未放勃去雄者,则不成子实。凡五谷地畔近道者,多为六畜所犯,宜种胡麻麻子。(胡麻,六畜不食;麻子啮头,则棵大。收此二实,足供美烛之费也。)慎勿于大豆地中杂种麻子。

  (麻地两损,而收并薄。)六月中,可于麻子地间,散芜菁子而锄之,拟收其根。

  《汜胜之书》曰:种麻,预调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种之。麻生布叶锄之,率九尺一树。树高一尺,以蚕矢粪之。树三升,无蚕矢,以溷中熟粪粪之,亦善;树一升,天旱以流水浇之;树五升,无流水,曝井水,杀其寒气以浇之。(凡用泉水灌田,皆宜作池曝之,以杀其寒气也。)雨泽适时,勿浇。浇不欲数。养麻如此,美田则亩五十石,及百石;薄田尚三十石。获麻之法,霜下实成,速斫之。其树大者,以锯锯之。崔萛曰:二三月,可种苴麻。(麻之有实者为苴。)

  玄扈先生曰:苎,初种用子;一种之后,宿根自生。数年之后,根多纠结,即须分栽耳。今安庆建宁诸处,亦多掘根分栽。无种子者,亦如压条栽桑,趣易成、速效而已。然无根处取,远致为难,即宜用种子之法。凡苗长数寸,即用粪和半水浇之。割后旋浇,浇必以夜,或阴天;日下浇苎,有锈瘢。又最忌猪粪。

  又曰:今年压条,来年成苎。或云:月月可栽。

  又凡种大麻,用白麻子。(白麻子为雄麻。颜色虽白,破枯焦无膏润者,秕子也;亦不中种。

  市籴者,口含令少时,颜色如旧者佳。如变黑者,。崔萛曰:牡麻,青白无实;两头锐而轻浮。)

  麻欲得良田,不用故墟。(故墟亦良,有点叶夭折之患,不任作布也。)地薄者,粪之。(粪宜熟无熟粪者,用小豆底亦得。崔萛〗曰“:正月粪畴。”畴,麻田也。)耕不压熟,(纵横七遍以上,则麻无叶也。)田欲岁易。(抛子种则节高。)良田一亩,用子三升;薄田二升。(諩则细而不长,稀则粗而皮恶。)夏至前十日为上时;至日为中时;至后十日为下时。(麦黄种麻,麻黄种麦,亦良候也。

  谚曰“:夏至后,不没狗。”或答曰“:但雨多。湿橐驼!”又谚曰“:五月及泽,父子不相借。”)言及泽也。夏至后者,匪惟浅短,皮亦轻薄。此亦趋时不可失也。泽多者,先渍麻子令芽生。(取雨水浸之,生芽疾;用井水则生迟。浸法:著水中,如炊两石米顷出,著席上,布令厚三四寸。数搅之,令均得地气。一宿则芽出。水若滂沛,十日亦不生。)待地白背耧耩,漫掷子,空曳劳。(截雨脚即种者,地湿,麻生瘦。待白背者,麻生肥。)泽少者,暂浸即出;不得待芽生。耧头中下之。

  (不劳曳挞。)麻生数日中,常驱雀。布叶而锄。勃如灰便刈。(刈拔各随乡法。未勃者生收,皮不成;放勃不收,即骊。)欲小,欲薄;(,古典反;小束也;,普胡反,为其易干也。)宿车取翻之。(得霜露,则皮坏也。)获欲净。(有叶者,易烂。)沤欲清水,生熟合宜。(浊水,则麻黑;水少,则麻脆。生则难剥,太烂则不任。暖泉不冰冻,冬日沤者,最为柔韧也。)

  《卫诗》曰“: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汜胜之书》曰:种粆太早,则刚坚,厚皮多节;晚,则不坚。宁失于早,不失于晚。获麻之法:穗勃勃如灰,拔之。夏至后二十日沤粆,粆和如丝。

  崔萛曰:夏至先后五日,可种牡麻。

  种大麻法曰“:十耕萝匐九耕麻。”地宜肥熟;须残年开垦,俟冻过则土酥。来春锄成行垅。

  正月半前后下种。种子取斑黑者为上。撒后以灰盖之。密则细,疏则粗。布叶后,以水粪浇灌;恐叶焦死。亦不可立行垅上,恐踏实不长。七月间收子;麻布包之悬挂,则易出。

  种苘麻法:地宜肥湿。早者四月种,迟者六月亦可。繁密处芟去则长。

  苏恭曰:荣麻,宜九十月采。阴干为佳。

  《农桑通诀》曰:苘与黄麻同时熟。刈作小束,池内沤之。烂去青皮,取其麻片,洁白如雪,耐水烂,可织为毯被,及作汲绠牛索,或作牛衣雨衣草履等具。农家岁岁不可无者。

  附葛
【葛】《诗》“葛之覃兮”。(按葛一名黄斤,一名鹿藿,一名鸡齐。有野生,有家种。春长苗引藤蔓,延治之可作布。根外紫内白大如臂;长者五六尺。叶有三尖,如枫叶。七月着花,累累成穗。荚如小黄豆,宜七八月采之。)

  采葛法:夏月葛成,嫩而短者留之;一丈上下者,连根取,谓之头葛。如太长,看近根有白点者不堪用,无白点者,可截七八尺,谓之二葛。

  练葛法:采后,即挽成网,紧火煮烂熟。指甲剥看,麻白不粘青,即剥下。长流水边,捶洗净,风干干。露一宿,尤白。安阴处,忌日色。纺之以织。

  葛根:端阴日采。破之晒干,敷虫蛇伤。平时采之,亦可蒸,及作粉食。

  葛花:采之,晒干食。

  洗葛衣法:清水揉梅叶洗,前夏不脆。或用梅树叶捣碎,泡汤入磁盆内洗之。忌用木器,则黑。

  王祯《麻苎图谱叙》曰:麻苎之有用具,南北不无异同,民俗岂能通变?如南人不解刈麻,北人不解治苎,及有沤浸,审生熟之节,车纺分大小之工。凡纟希纟谷绳绠,皆其所出。今并所附类,一一条列,庶使南北互相为法云。

  玄扈先生曰:苎性畏寒,不宜北土;北方地气所绝,无如之何。然衣沤,即又北方自古有之。宜试种为得。

  
【刈刀】获麻刃也。或作两刃,但用镰,旋插其刃。俯身控刈,取其平稳便易。北方,种麻颇多,或至连顷;另有刀工,各具其器,割刈根茎,闟削梢叶,甚有速效。南东惟用拔取,颇费工力。故录此篇首,示其便也。

  
【沤池】沤,浸渍也;池,犹泓也。凡艺麻之乡,如无水处,则当掘地成池,或瓦秋以砖石,蓄水于内,用作沤所。大凡北方治麻,刈倒即之,卧置池内。水要寒暖得宜,麻亦生熟有节;须人体测得法,则麻皮洁白柔韧,可绩细布。南方但连根拔麻,遇用则旋浸旋剥。其麻片黄皮粗厚,不任细绩。虽南北习尚不同,然北方随刈即沤于池,可为上法。又问之南方造苎者,谓苎性本难软,与沤麻不同,必先绩苎,已纺成纟卢;乃用干石灰,拌和累日。(夏天三日,冬天五日,春秋约中。)既必,抖去,别用石灰煮熟。待冷,于清水中濯净。然后用芦帘平铺水面,(如水远,则用大盆盛水,铺帘或草,摊纟卢浸曝,每日换水亦可。)摊纟卢于上,半浸半晒。遇夜收起沥干;次日如前。

  候纟卢极白,方可起布。此治苎池沤之法,须假水浴日晒而成;北人未之省也。今书之,冀南北通用。(至有理。可推广其意,别用之也。)

  
【苎刮刀】刮苎皮刃也。煅铁为之,长三寸许,卷成小槽。内插短柄。两刃向上,以钅黾为用,仰置手中,将所剥苎皮,横复刃上,以大指就按刮之,苎肤即脱。

  《农桑辑要》云“:苎刈倒时,用手剥下皮,以刀刮之,其浮皴自去。”今制为两刃铁刃,尤便于用。

  
【绩】盛麻绩器也。绩,《集韵》云:“辑也”。《说文》曰:“笼”也,又“姑篓”也。字从“竹”,或以条茎编之,用则一也。大小深浅,随其所宜制之。麻苎蕉葛等为之。纟希纟谷,皆本于此。有日用生财之道也。

  
【小纺车】此车之制,凡麻苎之乡,在在有之。前图具陈,兹不复述。《隋书》:郑善果母,清河崔氏,恒自纺绩。善果曰:“母何自动如是耶?”答曰:“纺绩妇人之务,上自王后,下至大夫妻,各有所制。若惰业者,是为骄逸。吾虽不知礼,其可自败名乎?”今士大夫妻妾,衣被纤美,曾不知纺绩之事。闻此郑母之言,当自悟也。

  
【大纺车】其制长余二丈,阔约五尺。先造地拊。木框四角立柱,各高五尺,中穿横桄,上架枋木。其枋木两头山口,卧受卷纟卢、长车王、铁轴。次于前地拊上,立长木座,座上列臼,以承车党底铁。(夫车党,用木车成筒子,长一尺二寸,围一尺二寸。计三十二枚,内受绩缠。)车党上,俱用杖头铁环,以拘车党轴。又于额枋前,排置小铁叉,分勒绩条,转上长车王。仍就左右,别架车轮两座,通络皮弦,下经列车党,上拶转车王旋鼓。或人或畜,转动左边大轮。弦随轮转,众机皆动,上下相应,缓急相宜,遂使绩条成紧,缠于车王上。昼夜纺绩百斤。或众家绩多,乃集于车下,秤绩分纟卢,不劳可毕。中原麻布之乡,皆用之。又新置丝线纺车,一如上法;但差小耳。比之露地桁架合线,特为省易。因附于此。

  
【蟠车】缠纟卢具也。又谓之拨车;南人谓拨拊,又云车纟卢,南北人皆惯用习见,已图于前,兹不必述。

  
【纟卢刷】疏布缕器也。束草根为之,通柄长可尺许,围可尺余。其纟卢缕杼轴既毕,架以叉木,下用重物制之。纟卢缕已均,布者以手执此,就加浆糊。顺下刷之,即增光泽,可授机织。此造布之内,虽曰细具,然不可阙。

  
【布机】《释名》曰“:布列诸缕”。《淮南子》曰“:伯余之初作布与也。(伯余黄帝臣也)。纟炎麻索缕,手经指挂。后世为之机杼,幅疋广长,疏密之制存焉。”农家春秋绩织,最为要具。

  行台监察御史詹云卿造布之法曰:拣一色白苎麻,水润分成缕,粗细任意,旋缉旋搓。本俗,于腿上搓作纟卢,逗成铺,不必车纺。亦勿熟沤,只经生纟卢,论帖穿苎如常法。以发过稀糊,调细豆面刷过,更用油水刷之。于天气湿润时,不透风处,或地窨子中,氵丽地令润,经织为佳。若风日高燥,则纟卢缕干脆难织。每织必先以油水润苎,及润纟卢。经织成生布,于好灰水中,浸蘸干,再蘸再日煞。如此二日,不得揉搓。再蘸湿了,于干灰内周遍渗两时久。纳于热灰水内,浸湿,于甑中蒸之;文武火养二三日。频频翻觑,要识灰性,及火候紧漫。次用净水浣濯。天晴再三带水搭日煞如前。不计次数,惟以洁白为度。灰须上等白者,落黎桑柴豆秸等灰。入少许炭灰妙。(北方古有此法,今独肃宁用之。)

  铁勒布法:将拣下杂色宁艹麻,水润分缕,随缉随搓,经织皆如前法。水煮过便是。先将生宁艹麻,折作二尺五寸,不断,日煞干蒸过,带湿剥下,去粗皮,如常法。水润,缉搓如前。

  麻铁黎布法:将杂色老火麻,带湿曲折作二尺五十长,日煞干收之。欲用时,旋于木甑中蒸过,趁湿剥下,日煞干。以木蓈子两个,夹麻,顺历数次,至麻性颇软,堪缉为度。水润缉绩,纺作纟卢;生织成布,水煮便是。

  王祯曰:此布妙处,惟在不搓,揉了麻之骨力,好灰水蘸日煞,布子洁白而已。虽日蘸日煞颇烦,而省缠萦熟纟卢等工亦多,比之南布,或有价高数倍者,真良法也。镂板印布,与世之治生君子共之。

  
【绳车】绞合纟丕紧作绳也。其车之制,先立皑一座,植木止之。上加置横板一片:长可五尺,阔可四寸。横板中间,拼凿八窍,或六窍;各窍内置掉枝,或铁或木,皆弯如牛角。又作横木一茎,列窍穿其掉枝。复别作一车,亦如上法,两车相对。约量远近,将所成纟丕紧,各结于两车掉枝之足。车首各一人,将掉枝所穿横木,俱各搅转;候纟丕股匀紧,却将三股或四股,撮而为一,各结于掉枝一足,计成二绳。然后将另制瓜木,置于所合纟丕紧之首,复搅其掉枝,使纟丕紧成绳;瓜木自行,绳尽乃止。凡农事中,用绳颇多,故田家习制此具。遂列于农谱之内。

  
【纟丕车】续麻呆厶纟丕紧具也。造作皑,高二尺。上穿横轴,长可二尺余,贯以车王毂。左手引麻牵车王,既转,右手续按麻皮成紧。纵缠上车王。纟丕缕既盈,乃脱车王付之绳车,或作别用。

  
【纫车】蒱绳器也。《通俗文》曰:“单蒱曰纫”,揉木作蒱,中贯轴柄,长可尺余。以蒱之上角。用蒱麻皮。右手执柄转之,左手续麻股。既成紧,则缠于蒱上;或随绳车,用之以助纠绞纟丕紧。又农家用作经织麻履、牛衣、帘箔等物,此纫车复有大小之分也。

  
【旋椎】掉麻纟皮具也。截木长可六寸,头径三寸许,两间斫细,样如腰鼓,中作小窍,插一钩,长可四寸,用系麻皮于上。以左手悬之,右手拨旋。麻既成紧,就缠椎上;余麻挽于钩内,复续之如前。所成经纬,可作粗布,亦可织履。农隙时,老稚皆能作。此虽系琐细之具,然于贫民不为无补。故系于此。

  种植种法《齐民要术》曰:凡作园篱法:于墙基之所,方整耕深。凡耕作三垄,中间相去各二尺。秋上酸枣熟时,收于垄中諩种之。至明年秋,生高三尺许,间諩去恶者,相去一尺留一根,必须稀属刂均调,行五条直相当。至明年春,剥去横枝,剥必留距。(若不留距,侵皮痕大,逢寒即死。此剥树常法也。)剥讫,即编为笆篱,随宜夹缚,务使舒缓。(急则不复得长故也。)又至明年春,更剥其末,又编之。高七尺便足(欲高作者,亦任人意。)匪直奸人心斩笑而返,狐狼亦息望而回。行人见者,莫不嗟叹,不觉白日西移,遂忘前途尚远,盘桓瞻瞩,久而不能去。枳棘之篱,折柳樊圃,斯其义也。(《种树书》曰:棘能辟霜;花果,以棘围之,即茂。)其种柳作之者,一尺一树;初时斜插,插时即编。其种榆荚者,亦同酸枣。如其栽榆与柳,斜直高与人等,然后编之。数年长成,共相蹙迫,交柯错叶,特似房栊;既图龙蛇之形,复写鸟兽之状。缘势钦山崎,其貌非一。若值巧人,随便采用,则无事不成,尤宜作杌。其盘纡弗艹郁,其文互起,萦布锦锈,万变不穷。

  玄扈先生曰:凡作园,于西北两边种竹以御风。则果木畏寒者,不至冻损。若于园中度地开池,以便养鱼灌园,则所起之土,挑向西北二边,筑成土阜,种竹其上尤善。西北既有竹园御风,但竹叶生高,下半仍透风,老圃家作稻草苫缚竹上遮满之。若种慈竹,则上下皆隐蔽矣。

  凡作园篱诸品:冬青:取其干可作骨,取子作药,取其叶冬夏不凋。病在二十年后即烂坏。

  或云以猪粪壅之则久,宜试。二三八九月移。爵梅:取其条叶作刷绿布,取其干可作骨,取其远年者根株盘结,可作几杌等器。正二月移。五加皮:取其干可作骨,取其刺可却奸,取其芽可食,取其根皮作药作酒。正月插。金樱子:取其刺可却奸,取其花香味可玩,取其子可作药。正月插。梅:取其花香味可玩,取其干可作骨,取其干上微有刺。移种不拘时。枸杞:取其芽可食,取其子作药,取其根作药,取其干作骨。正八九月插。飞来子:取其花可食,种不拘时。椒:取其刺可却奸,取其干可作骨,取其实可食、可作药。取其叶可作味,核可作油。四月种。茱萸:取其干可作骨,取其实可食,可作药。栀子:取其干可作骨,取其花香,单台者取其子作药、作染色,取其叶不凋。猫奶子:取其干可作骨,取其刺可却奸,取其叶冬夏不凋,取其花香,取其嫩叶可食,名神仙茶。此移种者。迎春花:取其花早,种于篱内。酸枣:取其干可作骨,取其枝可却奸,取其子可食,取其仁,药材。移种不拘时。木笔:取其干可作骨,取其花美。分移于篱内。桑:取其干可作骨,取其叶可饲蚕,取其椹可食,可作药。压条。枳:取其干可作骨,取其刺可却奸,取其枝可盖墙,可卖,取其子可传生接博。移种。槿:取其干可作骨,取其花。不拘时插。野蔷薇:取其刺可却奸,取其花可蒸露。可插可移。树:取其干可作骨,取其汁可作胶书金字,取其子中药材,取其皮可造纸,取其木可种蕈。楝:取其干可作骨,且速成。榆:取其干可作骨,且速成,荚可食。白杨:取其干可作骨。速成,修取为薪,且不如杨柳之多蛀也。宜插。

  刺杉:取其干可作骨,刺可却奸。皂荚:干作骨,且速成。芽可食。有刺,可却奸。种山矾:不凋,花香,易成。插金银花:花香,中药。移椿树:易成,芽可食。种枇杷:易成,冬月开花。花药材,干叶俱青。插小叶树:易成。芽可食。木龙:易成。叶贴毒疮。不凋。

  《齐民要术》曰:凡移栽一切树木,欲记其阴阳,不令转易。(阴阳易位则难生。小小栽者,不须记也。)大树兀髟之:(不兀髟风摇则死。)小则不兀髟。先为深坑。内树讫,以水沃之,著土令如薄泥;东西南北,摇之良久,(摇,则泥入根间,无不活者;不摇,根虚多死,其小树,则不须尔。)然后下土坚筑。(近上三寸不筑,取其柔润也。)时时灌溉,常令润泽。(每浇,水尽即以燥土复之。

  复则保泽,不复则干涸。)埋之欲深,勿令挠动。凡栽树讫,皆不用手捉,及六畜触突。(《战国策》曰:夫柳纵横颠倒,树之皆生。千人树之,一人摇之,则无生矣。)凡栽树,正月为上时,(谚曰:正月可栽树,言得时易生也。)二月为中时,三月为下时。枣、鸡口,槐、兔目,桑、虾蟆眼,榆、负瘤散,自余杂木,鼠耳,虻翅各其时。(此等名目,皆是叶生形容之所象似;以此时栽种者,叶皆即生。早栽者,叶晚出。虽然大率宁早为佳,不可晚也。)树大率种数既多,不可一一备举。

  凡不见者,栽莳之法,皆求之此条。

  崔萛曰:正月,自朔暨晦,可移诸树:竹、漆、桐、梓、松、鲵、杂木。唯有果实者,及望而止。

  过十五日,则果少实。

  《务本新书》曰:一切移栽,枝记南北。根深,土远,宽掘。土以席艹包包裹,不令见日。大车上般载,以人扌牵拽,缓缓而行。车前数百步,奔驰路上车辙;务要平坦,不令车轮摇摆。于处所,依法栽培,树树决活。古人有云“:移树无时,莫令树知。”区宜宽深,以水搅土成泥,仍糁新粟大麦百余粒,即下树栽。树大者,须以木扶架。若根不动摇,虽丈许之木可活。仍须芟去繁枝,则不招风。

  《务本直言》云:近闻诸般材木,比之往年,价值重贵。盖因不种不栽,一年少如一年,可为深惜。古人云“:木奴千,无凶年。”木奴者,一切树木皆是也:自生自长,不费衣食,不忧水旱;其果木材植等物,可以自用;有余,又可以易换诸物。若能多广栽种,不惟无凶年之患,抑亦有久远之利焉。

  《种树书》曰:凡移树,不要伤根须。须阔掘垛,不可去土,恐伤根。(玄扈先生曰:土封纵小,无绝根须。其法,宜先宽掘土封。渐用竹木剔去旁土,勿伤细根;约量人力可致者,以绳束之。新坑,务掐令阔大,令根须条直,不可卷曲。)移树者,以小牌记取南枝,不若先凿窟,沃水搅泥,方栽。筑令实,不可踏。仍多以木扶之,恐风摇动其巅,则根摇,虽尺许之木,亦不活;根不摇,虽大可活。更茎上,无使枝叶繁,则不招风。又曰:移树木,用谷调泥浆水,于根下沃之,无不活者。又曰:凡栽植,忌西风。又曰:凡植果木,先于霜降后,锄掘转成圆垛,以草索盘定泥土;复以松土填满四遭,用肥土浇实,次年正二月,移至今种处,宜宽作区,安顿端正,然后下土半区,将木棒斜筑根垛底下,须实。上以松土加之,高于地面二三寸。度其浅深得所,不可培壅太高,但不露大根为限。若本身高者,必用桩木扶缚,庶免风雨摇动。灌以肥水。天晴,每朝水浇。半月根实,生意动则已。大树秃;稍小,不必秃。若路远未能便种,必须遮蔽日色;垛碎日炙,则难活矣。凡移果树,宜宽深开掘。先入粪和泥干。次日用土盖根。无宿土者,深栽泥中,轻轻提起树根,使与地平,则其根舒畅易活。必三四日后,方可用水浇灌,勿令摇动。柳宗元作《郭橐驼传》曰: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蚤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盕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以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

  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而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蚤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玄扈先生曰:凡诸木俱宜在下弦后、上弦前移种。地气随月而盛;观诸潮汐,此理易晰矣。

  方气盛时,生气全在枝叶;故移则伤其性,接则失其气,伐用则润气满中,久而生蠹也。

  分栽者,于树木根旁生小株,每株就本根连处截断。未可便移,须待次年方可移植别处。

  或丛生,亦必按时月分植,则易活也。

  压条者,身截半断,屈倒于地。熟土兜一区,可深五指余,卧条于内,用木钩子,攀拗在地,以燥土壅近身半段,露稍头半段勿壅。以肥水灌区中。至梅雨时,枝叶仍茂,根必生矣。次年此日,初叶将萌,方断连处。是年霜降后移栽尤妙。

  凡扦插花木,先于肥地熟属刂细土成畦,用水渗定。正二月间,树芽将动时,拣肥旺发条,断长尺余,每条上下削成马耳状。以小杖刺土,深约与树条过半,然后以条插入,土壅入。每穴相去尺许。常浇令润,搭棚蔽日。至冬换作暖荫,次年去之。候长高移栽。初欲扦插,天阴方可用手。过雨十分,无雨难有分数矣。大凡草木有余者,皆可采条种。寻枝条嫩直者,刀削去皮二寸许,以蜜固底,次用生山药捣碎,涂蜜上,将细软黄泥裹外,埋阴处。自然生根。

  春花:以半开者,摘下即插之萝卜上,实土花盆内种之。灌溉以时。花过,则根生矣。不伤生意,又可得种,亦奇法也。立夏日,取交春一个时辰内扦插各色树木,入地四五寸,无不活者。

  当年即便生结。又云:于正二月上旬,取树木嫩枝扦插,胜于种核,五年方大。扦插全活,则二年已生矣。

  《食经》曰:种名果法:三月上旬斫好直枝,如大母指,长五尺,内著芋魁种之。无芋,大芜菁根亦可用。

  《务本新书》曰:凡桑果以接博为妙:一年后便可获利。昔人以之譬螟子者,取其速肖之义也。凡接枝条,必择其美;(宜用宿条向阳者,庶气壮而茂;嫩条阴弱而难成。)根株各从其类。

  (然荆桑亦可接鲁桑,梅可接杏,桃可接李。)接工,必有用具:细齿截锯一连,厚脊利刃小刀一把。要当心,手凝稳,又必趁时。(以春分前后十日为宜,或取其条衬青为期,然必待时暄可接,盖欲借阳和之气也。)一经接博,二气交通,以恶为美,以彼易此,其利有不可胜言者矣。接博,其法有六:一曰身接。(先用细锯截去元树枝茎,作盘砧,高可及肩。以利刃小刀,际其盘之两旁,微启小罅,深可寸半。先用竹签之,测其深浅,却以所接条,约五寸长,一头削作小篦子,先噙口中,假津液以助其气,却内之罅中,皮肉相对插之。讫用皮树封系,宽紧得所;用牛粪和泥,斟酌封裹之。勿令透风,外仍上留二眼,以泄其气。玄扈先生曰:开砧,宜用老鸦嘴为妙。“高如马,低如瓦。”)二曰根接。(锯截断元树身,去地五寸许。以所接条,削篦插之,一如身接法。

  就以土培封之,以棘枝围护之。)三曰皮接。(用小利刃刀子,于元树身,八字斜之。以小竹签测其浅深,以所接枝条,皮肉相同插之。封护如前法。候接枝发茂,以斩去其元树枝茎,使之茎茂耳。)四曰枝接。(如皮接之法,而差近之耳。)五曰压接。(小树为宜。先于元树横枝上截了,留一尺许。于所取接条树上,眼外方半寸,刀尖刻断皮肉至骨,并带凝揭皮肉一方片,须带芽心揭下。口噙少时取出,印湿痕于横枝上。以刀尖依痕刻断元树靥处,大小如之,以接按之。上下两头,以桑皮封紧,紧慢得所,仍用牛粪泥涂护之。随树大小,酌量多少接之。)六曰搭接。

  (将已种出芽条,去地三寸许,上削作马耳。将所接条,并削马耳。相搭接之,封系如前法,粪壅。)

  《农桑辑要》曰:正月取树本,大如斧柯,及臂者皆堪接,谓之树砧。砧若稍大,即去地一尺截之。若去地近截之,则地力大壮矣。若夫所接之木稍小,即去地七八寸截之。若砧小而高截,则地气难应,须以细齿锯截。锯齿粗,即损其砧皮。取快刀子于砧缘相对侧劈开,令深一寸,每砧对接两枝。候俱活,即待叶生,去一枝弱者。所接树,选其向阳细嫩枝如筋粗者,长四寸许。阴枝即少实。其枝须两节,兼须是二年枝,方可接。接时微批一头入砧处,插入砧缘劈处,令入五分。其入须两边批所接枝皮处。插了,令与砧皮齐。(皮对皮骨对骨毫末不差更好)

  切令宽急得所。宽即阳气不应,急则力大夹煞,全在细意酌度。插枝了,别取本色树皮一片,长尺余,阔二三分,缠所接树枝,并砧缘疮口,恐雨水入。缠讫,即以黄泥泥之。其砧面并枝头,并以黄泥泥之。对插一边,皆同此法。泥讫仍以纸裹头,麻绳缚之,恐泥落故也。砧上有叶生,即旋去之。乃以大粪壅其砧根,外以刺棘遮护,勿使有物动拨其枝。春雨得所,尤易活。其实内子相类者,林檎梨,向木瓜砧上,栗子向栎砧上,皆活。盖是类也。张约齐《种花法》:注云:春分和气尽,接不得;夏至阳气盛,种不得。(玄扈先生曰:春接树,必待贴头回青,无有不活。大都在春分前后,亦有宜待谷雨者;何云“春分不接”也?种,则立夏后便不宜矣。)立春、正月中旬,宜接樱桃、木樨、徘徊黄蔷薇;正月下旬,宜接桃、梅、杏、李、半支红、腊梅、梨、枣、栗、柿、杨梅、紫蔷薇。(浙人亦云:然宜试之,恐彼中稍暖故得早耳。)二月上旬,可接紫笑、绵橙、匾橘、以上种接,茎于十二月间沃以粪壤两,至春时,花果自然结实。立秋后,可接林檎、川海棠、黄海棠、寒球、转身红、视家棠、梨叶海棠、南海棠。以上接法,并要时将头与木身,皮对皮,骨对骨,用麻皮紧紧缠上。用箬宽复之。如萌出相长,即撤去箬叶,无有不盛也。但取实内核相似,叶相同者,皆可接换。下向根贴,谓之树贴。如桃贴接杏、接梅,栎贴接栗,盖此类也。枳接柑橘,亦宜本色接换,本色美者最妙。若贴大,宜高截;贴小,宜近地截。截讫,用利刀贴上齿痕。灵树本佳者,取到接头:须经二年肥盛嫩枝,如筋大者,断长三四寸以上。根头一寸半,用薄刀子刻下中半,刻成判官头样;削其骨,成马耳状。又将马耳尖头薄骨,翻转割去半分。将接头口内噙养温暖,以借生气,然后将刀,于贴盘左右皮内膜外,批豁两道或三道。纳所噙接头于渠子内,极要快扌连紧密。须使老树肌肉,与接头肌肉相对着。或二或三;皆了,用竹箨拦寸许,劈开,双手齐贴面于接头外面所批痕处包裹定,麻皮缠。复用竹箨,包其贴顶,缚定。次用烂泥,封其缠处。旧麻缚着。上用宽兜,盛土培养。接头勿令透风见日;土干则洒水所包土上。条芽长出,非接头上者,悉令去之,以防分力。培土上,露接头一二眼,通活气。上用竹箨蔽之,以防日雨。

  《种树书》曰:凡接花木,虽已接活,内有脂力未全,包生接头处,切要爱护。如梅雨浸其皮,必不活。又曰:凡接矮果及花,用好黄泥晒干,筛过,以小便浸之;又晒干,筛过,再浸之,凡十余度。

  以泥封树皮,用竹筒破两半封裹之,则根立生。次年断其皮,截根栽之。又曰:接树,须取向南隔年者接之,则着子多。经数次接者核小;但核不可种耳。不可接者,乃用过贴:先移叶相似之小树于其畔,可以枝相交合处,以刀各削其半,对合着,竹箨包裹,麻皮缠固,泥封之。大树所合枝,旁截半段;小树所合枝,去梢弱,不必半段。欲花果两般合色,则勿去其梢。来年春,始截断;复待长定,然后移栽。贴绣球花:先取八仙花,栽培于瓦盆中。次年春连盆移就绣球花畔。

  将八仙花梗,离根七八寸许,刮去半边皮,约二三寸。又将绣球花嫩枝,亦刮去皮半边。彼此挨合一处,用麻绳缚,频用水浇。至十月,候皮生合为一处,截断绣球本身,入土栽培,自然畅茂。

  周岁断者,尤妙。贴玉兰花,先以木笔,同上法为之。

  玄扈先生曰:接树,有三诀:第一,衬青;第二,就节;第三,对缝。依此三法,万不失一。

  《便民图》曰:修葺法:正月间,削去低枝小乱者,勿令分树气力,则结子自肥大。又曰:凡树脚下,常令耘草清净。草多则引虫蠹,亦能偷力乏树。弗使下有坑坎;雨后水渍,根朽叶黄,宜令平满,高如地面三五寸。鲵。

  玄扈先生曰:凡果木,皆须剪去繁枝,使力不分。不信时,试看开花结果之际,凡无花无果细枝,后来亦须发叶,岂不减力?若预先芟去,则力聚于花果矣。又凡果,俱三年老枝上所生,则大而甘。又曰:凡树,欲取材,如椐、榆、杉、鲵之类,可令枝无旁枝。其他取花叶芽实者,皆令枝旁生;剥削令至六七尺,其下可通人行可也。如此便于采掇。凡本树未发芽前半月以上,俱可修理。《种树书》曰:浇灌法:凡木早晚以水沃其上,以唧筒唧水其上。必须用停久冷粪,正宜腊月;亦必和水三之一。草之类,宜四季用肥:如正月,则用五分粪,五分水;二月,三分粪,七分水;三四月,二分粪,八分水;五六七八月,十一二月,八分粪,二分水。腊月,纯粪不妨。遇天旱,只宜白水浇,或加一分粪。二月,或用浇肥,多有所忌:假如二月树上已发嫩条,必生新根;浇肥,则根桔而死。如萌未发者,不妨。三月亦然。又有一等不怕肥者,如石榴、茉莉之属,虽多肥不妨。五月、夏至,梅雨时,浇肥根必腐烂。八月亦不可浇肥。白露雨至,必生细根;肥之则死。六七月,花木发生已定者,皆可轻轻用肥。谨依月令等级浇之,及小春时,便能发旺。如柑桔之类则不可;但用肥,则必皮破脂流,冬必死矣。(玄扈先生曰:苏人种柑橘,用肥培壅。)一切树木,俱宜十一二月正月,余皆不可。合用灰粪和土,或麻饼屑,和土壅根,高三五寸。浇水有定,不可太过。

  收种下种法:凡收子核,必择其美者作种,必待果实熟甚擘取。于墙下向阳暖处,深宽为坑,以牛马粪和土,以半于坑底铺平。取核尖头向上排定,复以粪土复之,令厚尺余。至春生芽,万不失一。忌水浸风吹,皆令仁腐。一切草木种子,俱瓢盛悬挂为佳。凡取种子,必充实老黑者,晒干,以瓶收贮高悬。弗近地气,恐生白皛则无用。隔年亦不生。及时秧子,勿使迟误,亦不宜太早。地不厌高,土肥为上;锄不厌数,土松弥良。各要按时及节。临下子时,必日中晒曝择净,然,合浸者浸之;不浸,便用撒入土内。子细者,撒在土面,下子讫,即以粪沃其上。成行与打潭种者亦然。下子日必要晴;雨则不茁。三五日后,又要雨;旱则不生,须频浇水。《种树书》曰:凡果须候肉烂和核种之;否则不类其种。《便民图》曰:采果实法:凡果实初熟时,以两手采摘,则年年结实。果子熟时,须一顿摘其美者;迟留之,虽待熟亦不美。勿先摘动。被人盗吃,飞禽就来窥食,切宜谨之。

  《斋闲览》曰:用人发挂枝上,则飞鸟不敢近。

  《种树书》曰:凡果实未全熟时摘;若熟了,即抽过筋脉,来岁必不盛。(玄扈先生曰:宜少留,以养其力。有过不采者,甚坏树。)果实异常者,根下必有毒蛇。切不可食。

  《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木可结,时难得而易失。木方盛,虽日采之而复生;秋风下霜,一夕而零。故采摘不可不慎也。

  玄扈先生曰:凡鸟来食果:或张纲罩树,多损树枝;或持竿鼓柝,甚费力。须用弩射取一二,置竿首,倚竿于树。其鸟悉不来。

  《便民图》曰:治蠹虫法,正月间,削杉木作钉,塞其穴,则虫立死。正月一日五更,把火遍照一切果树下,则无虫灾。或清明日亦可。《农桑辑要》曰:木有蠹虫,以芫花纳孔中,或纳百部叶,虫立死。《种树书》曰:果树生小青虫,箇蜻月兮挂树自无。

  玄扈先生曰:凡治树中蠹虫,以硫黄研极细末,和河泥少许,令稠遍塞蠹孔中。其孔多而细,即遍涂其枝干。虫即尽死矣。又法:用铁线作钩取之。又:用硫黄雄黄作烟塞之,即死。或用桐油纸油燃塞之,亦验。如生毛虫,以鱼腥水泼根,或埋蚕蛾于地下。

  《便民图》曰:凡果树,茂而不结实者,于元日五更,以斧班驳杂砧,则子繁而不落。谓之嫁果。十二月晦日夜同。若嫁李树,以石头安树丫中。又曰:正月间,根芽未生,于根旁宽深掘开,寻攒心钉地根凿去,谓之骟树。留四边乱根勿动,仍用土复盖筑实,则结子肥大,胜插接者。

  《农桑辑要》曰:凡木,皆有雌雄;而雄者多不结实。可凿木作方寸大,以雌木填之,乃实。以银杏雄树试之,便验。社日,以杵舂百果树下,则结实牢。不实者,亦宜用此法。《种树书》曰:凿果树,纳少锺乳粉,则子多且美。又:树老,以锺乳末和泥,于根上揭去皮,抹之,复茂。

  玄扈先生曰:雄木无用;而众雌之中,间有一二雄者更妙。谚云:“群雌间一雄,结实饱蓬蓬。”崔氏曰:卫果法:正月尽二月,可剥树枝。二月尽三月,可掩树枝。(埋树枝土中,令生二岁以上,可移种矣。)凡五果,花盛时遭霜则无子。常预于园中,往往贮恶草粪;天雨新晴,北风寒切,是夜必霜。此时放火作谁,少得烟气,则免于霜矣。《种树书》曰:草木羊食者,不长。凡花最忌麝香;瓜尤忌之。剩栽蒜薤之类,则不损。又法:于上风头,以艾和雄黄末焚,即如初。《种树书》曰:木自南而北,多枯寒而不枯。只于腊月,去根旁土,麦穰厚复之,燃火深培如故,则不过一二年,皆结实。若岁用此法,则南北不殊。犹人炷艾耳。

  《齐民要术》曰:凡伐木,四月七月,则不虫而坚韧。榆荚下,桑椹落,亦其时也。然则凡木有子实者,候其子实将熟,皆其时也。(非时者,虫蛀且脆也。)凡非时之木,水沤一月,或火鴐取干,虫则不生。(水浸之木,更益柔韧。)《周官》曰: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郑司农云:阳木,春夏生者;阴木,秋冬生者,松鲵之属。郑玄曰阳木,生山南者;阴木,生山北者。冬则斩阳,夏则斩阴,调坚软也。案鲵之性,不生虫蠹;四时皆得,无所选焉。山中杂木,自非七月、四月两时杀者,率多生虫,无山南山北之异。郑君之说,又无取则。《周官》伐木,盖以顺天道、调阴阳,未必为坚韧之与虫蠹者也。)《礼记月令》:孟春之月,禁止伐木。孟夏之月,无伐大树。(逆时气也。)季夏之月,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斩伐。季秋之月,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仲冬之月,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淮南子》曰:草木未落,斧斤不入山林。(九月,草木解也。)崔是宀曰:自正月以终季夏,不可伐木,必生蠹虫。或曰:以上旬伐之,虽春夏不蠹,犹有剖析间解之害,又犯时令,非急不伐。十一月,伐竹木。十二月,斩竹伐木不蛀。斫松:在下弦后,上弦前,永无白蚁。他树亦同。

  木部
【榆】《尔雅》曰:“榆,白竔。”又曰:“枢艹至艹。”(注曰:竔榆,先生叶,却著荚,皮色白。枢艹至艹,今之刺榆。《广志》曰:有姑榆,有郎榆。案今世有刺榆,木甚牢韧,可以为犊车材;木夹榆,可以为车毂及器物。山榆,可以为芜荑。凡种者,宜种刺木夹两种,利者为多。其余软弱,例非佳好之木也。)

  《齐民要术》曰:榆性扇地,其阴下五谷不植。(随其高下广狭,东西北三方,所扇各与树等。)种者宜于园地北畔,秋耕令熟;至春榆荚落时,收取漫散,犁细田井劳之。榆生共草俱长。明年正月初,附地芟杀,以草复上,放火烧之。(一根上必十数条俱生;只留一根强者,余悉掐去之。)一岁之中,长八九尺矣。(不烧则长迟也。)后年正月二月移栽之。(初生即移者喜曲,故须丛林长之。三年乃移栽)初生三年,不用采叶,尤忌采心。(采心,则棵茹太长,更须依法烧之,则依前茂矣。)不用剥沐。(剥者,长而细,又多瘢痕。不剥,则短粗而无病。谚曰:“不剥沐,十年成毂”,言易粗也。必欲剥者,宜留二寸。)于氵堑坑中种者,以陈屋草布氵堑中,散榆荚于草上,以土复之。烧亦如法。陈草还似,肥良胜粪,无陈草者,用粪粪之亦佳。不粪虽生而瘦。既栽移者,烧亦如法也。

  又种榆法:其于地畔种者,致雀损谷;即非丛林,率多曲戾,不如割地一方种之。其白土薄地,不宜五谷者,唯宜榆及白杨。地须近市。(卖柴荚叶省功也。)木夹榆、刺榆、凡榆三种,色别种之,勿令和杂。(木夹榆,荚叶味苦;凡榆荚味甘。甘者,春时将煮卖;是须别也。)先耕地作垅,然后散榆荚。(垅者看好,料理又易。三寸一荚,稀諩得中。)散讫劳之。榆生芟杀烧斫,一如前法。三年春,可将荚叶卖之。五年之后,便堪作椽。不禾夹者即可砍卖,(一根十文。)禾夹者钅旋作独乐及盏。(一个三文。)十年之后,魁、鰕、瓶、木盍、器皿,无所不佳。(一鰕七文,一魁二十,瓶瓦江器皿,一百文也。)十五年后,中为车毂及蒲桃瓦江。(瓦江二口,值二百;车毂一具,值绢三疋。)其岁岁科简剥治之功,指柴雇人,十束雇一人,无业之人争来就作,卖柴之利已自无赀。(岁出万束,一束三文则三十贯,荚叶在外也。)况诸器物,其利十倍。(于柴十倍,岁收三十万。)斫后复生,不劳更种,所谓一劳永逸。能种一顷,岁收千疋。唯须一人守护指挥处分。既无牛耕种子人功之费,不虑水旱风虫之灾。比之谷田,劳逸万倍。男女初生,各与小树二十株。比至嫁娶,悉任车毂;一树三具,一具值绢三疋,成绢一百八十疋。聘财资遣,粗得充事。

  崔是宀曰:二月,榆荚成,及青收,干以为旨蓄。(旨,美也;盖,积也。司部收青,小蒸,曝之。

  至冬,以酿酒,滑香,宜养老。《诗》云:“我有旨蓄,亦以御冬”也。)色变白,将落,可作瞀酉俞。随节早晏,勿失其适。(瞀、音牟;酉俞、音头;榆酱。)

  《农桑通诀》曰:榆酱能助肺,杀诸虫下气。榆叶曝干,捣罗为末,盐水调匀,日中炙曝;天寒,于火上熬过,拌菜食之,味颇辛美。榆皮,去上皴涩干枝者,将中间嫩处干为粉,当歉岁亦可代食。昔沛丰岁饥,民以榆皮作屑煮食之,人赖以济焉。

  玄扈先生曰:榆根皮作面,可和香剂。嫩叶浸淘净可食。榆钱可羹,又可蒸糕饵。榆皮湿捣如糊,粘瓦石极有力。汴洛以石为碓嘴,用此胶之。

  
【楸、梓、】《尔雅》曰:槐,小叶曰昔皮,大而楸,小而。椅梓。鼠梓。又曰:如木楸曰乔。(郭璞注曰:槐当为楸。楸细叶者为;老乃皮粗昔皮者,为楸,小而皮粗昔皮者为。椅梓,即楸。蓆楸属。今人谓之苦楸。江东人谓之虎梓。《诗义疏》曰:楸梓之疏理色白而生子者为梓。

  《说文》曰“:木贾,楸也。”然则楸梓二木相类者也。白色有角者名为梓;似楸有角者名为角投,或名子根;黄色无子者为柳楸,世人见其色黄,呼为荆黄根也。楸之与梓本同末异。梓名木王植于林,诸木皆内拱;造屋有此木,则群材皆不震。楸木湿时脆,燥则坚,良材也。,木贾也。亦楸属,叶大而早脱,故谓之楸;叶小而早秀,故谓之。)

  《齐民要术》曰:宜割地一方种之。梓楸各别,无令和杂。

  又曰:种梓法:秋耕地令熟。秋末冬初,梓角熟时,摘取曝干,打取子。耕地作垄,漫散即再劳之。明年春生有草拔令去,勿使荒没。后年正月间,属刂移之。方步两步一树。(此树须大,不得諩栽。)即无子,可于大树四面,掘坑取栽移之。一方两步一根;两亩一行。一行百一十株,五行合六百株。十年后,一树千钱;柴在外。车、板、盘、合、乐器,所在任用。以为棺材,胜于松柏。

  玄扈先生曰:春月断其根,瘗于土,遂能发条,取以分种。

  又曰:花叶饲猪,并能肥大,且易养。

  
【松、杉、柏、桧】《尔雅》曰:柏、蓅籵、蒳占桧、柏叶松身。(李时珍曰:松,百木之长,犹公;故字从公。四时常青,不改柯叶。三针者,为括子松,七针者为果松。千岁之松,下有茯苓,上有兔丝。又有赤松、白松、鹿尾松。杉,一名蒳占,一名沙,一名木敬。有赤白二种:赤杉实而多油;白杉虚而干燥。树类松而干端直。柏,一名蓅,阴木也。凡木楷向阳,柏独向阴指西,古以生泰山者为良。今陕州宜州密州皆佳,而乾陵尤异:木之文理,多为云气人物鸟兽,状态分明;径尺一株,可值万钱。川柏亦细腻;以为几案,光滑悦目。桧,一名栝,今人名圆柏。以别侧柏。)

  《事类全书》云:栽松:春社前带土栽培,百株百活。舍此时,决无生理也。斫松木,须五更初,便削去皮,后无白蚁。山人斫老松根,取松脂燃之,以代油烛,亦贫家之利也。

  《农桑通诀》曰:插松:用惊蛰前后五日,斩新枝,属刂坑入枝,下泥杵紧。相视天阴,即插;遇雨,十分生;无雨,即省分数。种松柏法:八九月中,择成熟松子,(柏子同。)去台收顿。至来春春分时,甜水浸子十日。治畦下水土粪,漫散子于畦内,如种菜法,或单排点种,上复土厚二指许。畦上搭短棚蔽日。旱则频浇,常须湿润。至秋后去棚,长高四五寸。十月中,夹蜀艹楷篱以御北风。畦内乱撒麦糠复树,令梢上厚二三寸止。(南方宜微盖。)至谷雨前后,手爬去麦糠浇之。次冬封盖亦如此。二年之后,三月中带土移栽:先橛区,用粪土相合内区中,水调成稀泥,植栽于内。拥土令区满,下水塌实。(无用杵筑脚踏。)次日,有裂缝处,以脚蹑合。常浇令湿。

  至十月祛倒,以土复藏,勿使露树。至春去土,次年不须复。栽大树者,于三月中移,广留根土,(谓如一丈树,留土方三尺地;远移者二尺五寸。一丈五尺树留土三尺,或三尺五寸。)用草绳缠束根上。树大者从下专刂去枝三二层,树记南北,运至区处,栽如前法。

  《种树书》曰:栽松,须去尖大根,惟留四边须髟根,则无不盛。春分后,勿种松;秋分后,方宜种。法:大概与竹同,只要根实,不令动摇,自然活。

  《齐民要术》曰:油松法:将青松斫倒,去枝。于根上凿取大孔,入生桐油数斤,待其渗入,则坚久不蛀。他木同。

  《本草》曰:松花用布铺地,击取其蕊,和沙糖作饼,甚清香。不能久留。

  又曰:松子出辽东云南者尤大,食之香美。

  又曰:松脂,一名松膏,一名松香,一名松胶,一名松肪,一名沥青。皆为物用。

  玄扈先生曰:插杉法:江南宣歙池饶等处,山广土肥。先将地耕过,种芝麻艹一年。来岁正二月气盛之时,截嫩苗头一尺二三寸。先用橛舂穴,插下一半,筑实。离四五尺成行,密则长,稀则大,勿杂他木。每年耘锄。至高三四尺,则不必锄。如山可种,则夏种粟,冬种麦,可当芸锄。

  杉木斑文有如雉尾者,谓之野鸡斑,入土不腐,作棺尤佳,不生白蚁。烧灰最能发火药。今南方人造舟屋多用之。

  又曰:种柏:九月中柏子熟时采。俟来年二三月间,用水淘取沉者,着湿地。二三日淘一次,候芽出。将属刂熟地调成畦,水饮足,以子匀撒其中。复细土半寸,再以水压下。二三日浇一次,勿太湿,勿太干。既生,四围竖矮篱护之,恐为虾蟆所食。常浇水粪。俟长高数尺,分栽。

  又曰:秋时剪小枝二三尺,亦可插活。

  《农桑通诀》曰:桧:种如松法。插枝者,二三月桧芽蘖动时,先熟属刂黄土地成畦,下水饮畦一遍。渗定再下水,候成泥浆,斫下细如小指桧枝,长一尺五寸许,下削成马耳状。先以杖刺泥成孔,插桧枝于孔中,深五六寸以上。栽宜稠密,常浇令润泽。上搭矮棚蔽日,至冬换作暖广阴。

  次年二三月去后,候树高,移栽如松柏法。

  洞庭陆氏曰:移松、杉、柏、桧:冬至及年尽,虽不带土根亦活。正月,九分活;二月,七分活;清明后,半活。

  《便民图》曰:松、杉、桧、柏,俱三月下种。次年三月分栽。

  
【椿】《禹贡》曰竎。(一作木熏,一作木笱。今名香椿。《农桑辑要》曰:木实而叶香,有凤眼草者,谓之椿。木疏而气臭,无凤眼草者,谓之樗。又云:有花而荚者,谓樗;无花不实者,谓椿。)

  玄扈先生曰:椿宜于春分前后栽之。

  又曰:其叶自发芽及嫩时,皆香甘;生熟盐瞏,皆可茹。

  
【梧桐】《尔雅》曰:荣桐木。又曰:榇梧。(郭璞注云:即梧桐也。今人以其皮青,号曰青桐。

  又名榇皮。其木无节直生,理细而性紧。四月开花,五六月结子。荚长三寸许,五片合成,老则开裂如箕,名曰橐鄂。子缀其上,大如黄豆。云南者更大;可生啖,亦可炒食。《遁甲书》云:梧桐可知月正、闰岁。生十二叶,一边六叶。从下数,一叶为一月;有闰则十三叶。视叶小处,则知闰何月。立秋之日,如某时立秋,至期一叶先坠。又有白桐,一名华桐,一名泡桐。华而不实。蔡邕《月令》曰:“桐始华”,桐,木之后华者也。冈桐:一名油桐,一名荏桐,一名罂子桐,一名虎子桐。实大而圆,取子作桐油入漆、及油器物、舟念船,为时所须。人多伪为之;惟以蔑圈掸起,如鼓面者为真。海桐生南海及雷州,白而坚韧,可作绳,入水不烂。)

  《齐民要术》曰:青桐:九月收子,二三月中,作一步圆畦种之。(方大则难裹。所以须圆小。)治畦下水,一如葵法。五寸下一子,少与熟粪和土复之。生后数浇,令润泽。(此木宜湿故也。)当岁即高一丈。至冬,竖草于树间令满,外复以草围之,以葛十道束置。(不然则冻死也。)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2 14:3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