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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盾救陈,次于棐林,四国之君会之伐郑。平心观之,初无褒贬于其间。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穿,盾之党也,书「帅师侵崇」,见赵氏之积强,而弒逆有由矣。

  晋人、宋人伐郑。

   前晋合三国伐郑,以为宋也,今不复合三国而独与宋伐郑。

  二年春王正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此郑宋,而宋独与郑战也。宋败矣,晋无功焉。

  秦师伐晋。

   报崇之役也。秦、晋息争七年,兹赵穿始为启衅,故晋灵益愤之矣。

  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

   为宋报大棘之役。赵盾主之,亦名焉而已。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弒其君夷?。

   经书「赵盾弒」,则赵盾弒矣,即使赵穿弒,亦赵盾弒矣。古来弒君者,岂必皆手刃乎?固不必待前人之驳而后知之矣。左氏之言原不可尽信,今惟以二端言之。鉏麑将触槐而死之言,谁闻之?而谁录之乎?一也。所载仲尼之言,如曰「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苟以盾为良大夫,必不书其「弒君」,今书其「弒君」,必不称为良大夫,且云「为法受恶」者,盖以春秋所书「弒君」,则盾受弒君之恶名也,若然,何不不书赵盾弒君,而作此自缚自解之叹乎?至于「越境乃免」之言,则尽人可知其谬,二也。即此二端,而其余可例矣。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匡王崩,定王立。

  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

   杜氏曰:「不以王事废天事」,谓丧匡王也。此何必言?王制云:「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则越绋而行事。」竖儒因杜注而遂妄生议论,可恨如此。

  葬匡王。楚子伐陆浑之戎。夏,楚人侵郑。

   郑复从晋者,必以赵盾既弒君而事权归一,足以为倚也,故楚人侵之。左氏因此遂谓「晋侯伐郑」,「郑及晋平」,经未见其事也。

  秋,赤狄侵齐。

   赤狄始见经。

  宋师围曹。

   左氏谓「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故宋报之。然宋围曹则书,而曹伐宋则不书,何也?

  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葬郑穆公。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莒、郯相怨,郯乃鲁之姻国,公欲为郯平之,而义不足以服莒,故莒人不肯。然本欲平而伐之,则过矣。

  秦伯稻卒。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弒其君夷。

   经书「归生弒」,则归生弒矣,左氏所载未可信。即以「食鼋」一事观之,岂有以一饮食之微,而遽弒其君者哉?

  赤狄侵齐。秋,公如齐。公至自齐。冬,楚子伐郑。

   三年,楚人侵郑矣,兹又乘乱伐之,非为讨贼可知也。

  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秋七月,齐高固来逆子叔姬。

   「子叔姬」,文公之少女也,若谓宣公女,宣公娶才五年耳。

  叔孙得臣卒。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若反马,则高固来,不必子叔姬来,若归宁,则子叔姬来;不必高固来。

  楚人伐郑。

   楚三年中凡三伐郑。

  六年春,晋赵盾、卫孙免侵陈。

   以其从楚也。说者以弒君者或被杀、或出奔,多不复见经,兹赵盾仍见经,故舍经从传,谓弒君为穿而非盾。夫弒君者或被杀、或出奔,常也,今赵盾弒立自为,仍当国如故,有事则书,何碍其为弒君耶?

  夏四月。秋八月,螽。冬十月。七年春,卫使孙良夫来盟。

   鲁事齐而外晋,今卫致鲁从晋,将为黑壤之盟也。

  夏,公会齐侯伐莱。

   莱,近齐小国,齐伐而鲁助之。

  秋,公至自伐莱。大旱。冬,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按:三年「楚人侵郑」,左氏谓「晋侯伐郑」,「郑及晋平」,经虽不见晋伐郑之事,然自此楚三伐郑,则当时郑及晋平可知也。乃于此会又言郑及晋平,岂为得其事理乎?晋成公为此会,盖欲复兴伯业,非为平郑也。宣公事齐外晋,今为卫良夫所致,然终非其本愿,故后不复会晋。

  八年春,公至自会。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

   有疾而复。

  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钥。

   或书「公子遂」,或书「仲遂」,无例,不必谓蒙上文「公子」也。李廉氏说。垂,齐地名,或谓鲁地,非。卿卒于本国,不书地也。闻讣明日犹绎,非讥。当祭,闻卿卒,乐可去,祭不可不卒事也。经盖谓其犹行绎礼,但万入去钥,略示去乐之意。谷梁曰:讥宣也,「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此谬语,盖误认昭十五年「叔方卒,去乐卒事」之文也。当时叔方在庙,故去乐卒事,今仲遂卒于垂,辛巳祭,当祭之时,卿卒不告,事毕乃告,故明日犹绎,去钥,以示去乐之意,究不去乐也。则当祭之时,安得有去乐之事乎?公、谷,人多知其谬,皆不辨,此等细微,人不及察,且关礼制,故辨之。先言辛巳有此二事,再言「壬午,犹绎」以见事义,公、谷及时本分为二条,然则上列辛巳二事何为耶?

  戊子,夫人嬴氏薨。

   宣公母也,说见「成风薨」。

  晋师、白狄伐秦。

   中国从夷狄以相伐,无道甚矣。

  楚人灭舒蒌。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礼言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正言天子诸侯葬之宜为雨止也,故左氏谓「礼也」,是。余俱瞽说。

  城平阳。楚师伐陈。

   陈不知何时又即晋,故楚伐之。然晋不能救,自是复即楚。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夏,仲孙蔑如京师。

   仲孙蔑,即孟献子,鲁之贤大夫也。他人不如京师,即有如者,未至而复,而蔑独终事,亦足以见其贤也。

  齐侯伐莱。

   齐两伐莱,而赤狄之侵则不敢报,可以见惠公之畏强侮弱矣。

  秋,取根牟。

   根牟界齐、鲁,夷国。公羊以为邾娄之邑,非。

  八月,滕子卒。

   佚其名。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会子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会扈伐陈,以陈即楚也。是时齐不睦于诸侯,而鲁事齐谨,故亦不出会。

  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诸侯卒于境外,故书地。

  冬十月癸酉,卫侯郑卒。宋人围滕。

   伐丧也,亦乘晋之丧也。

  楚子伐郑。

   称「楚子」,亲将也。

  晋郄缺帅师救郑。

   晋成方卒,楚即伐郑,而郄缺救之无功,是以十二年为成陵之盟。

  陈杀其大夫泄冶。(「泄冶」,二本原作「泄治」,今据经文改。)

   杀有罪、无罪,皆书大夫、皆书名;称国杀,或称国君杀,亦无例。

  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

   或曰公如齐请之,或曰齐以鲁事我谨,酬之。言「我」,或不言「我」;言「归」,或言「来归」,俱无例。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己巳,齐侯元卒。齐崔氏出奔卫。

   是时高、国专权,立顷公,崔氏之势未张,必有所不合,不能安其身,故出奔耳。崔杼弒其君在襄二十五年,今文十年,距弒君时五十一年,此时杼若二十,则七十余岁弒君,未必然也。此必杼之父,书之者,亦谓(「谓」,中研本作「未」,今据北图本改。)杼归而弒君张本。其归则不书,或曰:不名,以族奔也。

  公如齐

   奔丧也。

  五月,公至自齐。癸巳,陈夏征舒弒其君平国。

   陈灵公既通夏姬,必橱任其子征舒,至于权势日盛,卒以弒君。左氏极形容房帏淫亵之状,未可信,且亦未可施之于经也。

  六月,宋师伐滕。

   去年围之,今又伐之,以滕之事鲁也。左氏谓滕恃晋而不事宋,滕距晋甚远,安能恃之耶?

  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

   去年,楚子伐郑,郑从楚,兹晋文(又)(「文」,二本同,疑当作「又」。)帅诸侯伐之。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

   「王季子」,王子而字季者也,犹后之王子札称「王札子」也。左氏谓「母弟」,若然,当称「其弟」矣。许翰氏谓「自是王灵益亡,王聘益轻,春秋不复录矣」,非也。自是王不聘有之,不然,春秋他事皆书,何独于王聘不书哉?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

   邾虽属齐,然元年来朝矣,何为伐之而取其邑耶?

  大水。季孙行父如齐。

   聘嗣君。

  冬,公孙归父如齐。

   左氏谓「伐邾故」。

  齐侯使国佐来聘。

   报鲁聘。

  饥。楚子伐郑。

   郑又即晋,楚又伐之。

  十有一年(「十有一年」,二本原作「十有二年」,今据经文改。)春王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

   书「楚子」于上,以其主此盟也。书「陈侯」于次,以其久属楚也。

  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

   四年,齐、鲁平莒,莒不肯,于是鲁伐之,至是鲁伐而齐又助之。

  秋,晋侯会狄于攒函。

   书「晋侯会狄」,以见此时无伯,惟楚强矣。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楚子杀陈征舒,为入陈计也。入陈,为纳孔宁、仪行父二人也,非能讨贼也。征舒之弒在十年夏,辰陵之盟在十一年夏,若果有讨贼之志,何以与之盟乎?是其借讨贼之名以入人国,可恶甚矣。「孔宁」与「仪行父」,左氏谓与陈灵昏淫,有无未可知。经不书出奔,略之也;然书「纳」者,以二人由是执陈国政,其心从楚而不敢贰有关,故书之。「楚人」、「楚子」,无例。书「丁亥入陈」,则杀征舒在丁亥之前,故先书「杀」,后书「入」,亦无例。孔宁、仪行父不系之「陈」者,以下有「于陈」之文也。

  十有二年春,葬陈灵公。楚子围郑。

   郑自此从楚,以晋之不足恃也。至成五年虫牢之盟始复向晋。

  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邲」,二本原作「泌」,今据经文改。),晋师败绩。

   邲,郑地,左氏谓「救郑」,是经不书救郑,以郑已从楚,而晋师后期也。晋自文七年后赵盾专会盟之事,而荀郄继之,日与楚争宋、郑、陈三国,而楚甚强,卒使三国受祸者二十年,自邲之战而晋楚始判,三国皆服于楚。至成六年以后,晋、楚复争郑而间及陈、宋,兵连祸结,构怨无已。然则晋之君臣,其既不能自振,而复贻害人国,为何如哉?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萧,宋附庸之近楚者。楚灭萧,以胁宋也。若定十一年辰、佗、彄、公子地入萧以叛,此宋邑,非此萧国也。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以邲之败也,陈、郑服楚矣,惟宋尚可要,故盟之。而宋乃伐陈焉。

  宋师伐陈。卫人救陈。

   宋为盟,故为晋伐陈,卫人救之,首背盟矣。然陈为楚所凌,亦不得已也,伐之不已甚乎?

  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

   十一年,齐、鲁共伐莒,兹齐专伐之。

  夏,楚子伐宋。

   以其伐陈也。左氏谓「以其救萧」,非也。

  秋,螽。冬,晋杀其大夫先谷。

   据左氏谓「讨邲之败与清之师」。按:「清之师」不见于经,「邲之败」已逾年矣,何为至是始讨?而其败实由荀林父也,此皆难信。至谓「灭族」,尤不可信,秦始为灭族之刑。

  十有四年春,卫杀其大夫孔达。

   左氏谓避晋讨而杀孔达以说晋。

  夏五月壬申,曹伯寿卒。晋侯伐郑。

   十二年「楚子伐郑」而郑从之,故晋复伐郑。

  秋九月,楚子围宋。

   去年楚伐宋,至是而又围之,陈、郑已服楚,急于得宋故也。自此历三时而后与楚平,亦见宋之能持久矣。

  葬曹文公。冬,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

   谋救宋也。

  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

   宋、鲁相邻,宋亡则鲁亦危矣,故归父先会齐侯,齐侯无以应之,不得已而会楚子于宋,以求服也。鲁自此渐知齐不足恃矣。

  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宋及楚平,善宋也,然而天下南北之势已定于此焉。称「人」者,君在而臣为之之辞也。平,或称人、或称国,亦无例。

  六月癸卯,晋师灭[赤](「赤」,二本原阙,今据经文补入。)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

   楚围宋久,而晋自邲之败,不敢与楚交锋以救宋,乃区区灭赤狄何哉?

  秦人伐晋。

   秦自八年为晋与白狄所伐,至是复修怨。

  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王札子」,王子名札者,左氏谓王孙苏使之杀之,若是,不当书「王札子」矣。王不能制外诸侯,使之自相杀伐久矣,兹内臣亦然,则王室之衰不可知乎!

  秋,螽。仲孙蔑会齐高固于无娄。

   去年公孙归父会齐侯,兹仲孙蔑又会齐高固,欲以恃齐,而齐卒无志于鲁,自此鲁亦去齐而即晋矣。

  初税亩。

   初税亩者,始不行彻,而既取公田复税私田,为十而取二也。或谓废公田而税亩,仍为十取其一,此说之非有四:论语哀公曰「二,吾犹不足」,「二」盖自宣公始,若宣公止税其一,则后之始为二者,春秋何以不书?一也;宣公以国用不足而税亩,若止税其一,与入其一等耳,何烦变制?二也;孟子言助法曰「国中什一使自赋」,则助法原兼贡法,若税亩取一即贡法也,贡法三代行之,经何以书「初税亩」耶?三也;且但税亩而取其一则废公田,公田至战国时始废,不闻春秋时已废也,四也。然宣公初税亩即为废田之渐,废公田即为开阡陌之渐,所系非细,故春秋谨志之。

  冬,蝝生。饥。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皋吁。夏,成周宣榭火。

   「成周」,东周也,即周公洛诰所营之下都,以其为成王所定,故名成周。「榭」,相传为讲武之所,「宣榭」者,宣王所立也,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以讲武事,立其榭焉。若谓宣王庙,庙无榭也,且何以在成周乎?

  秋,郯伯姬来归。

   郯伯姬,文公长女,宣公时嫁于郯,为郯所出,故书「来归」。

  冬,大有年。

   幸之也。

  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丁未,蔡侯申卒。夏,葬许昭公。

  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有食之。乙未,公会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

   或书「盟」,或书「同盟」,无例。此宋与楚平之后,诸侯咸惧,故为是盟也。鲁向事齐,今始从晋,与卫、曹、邾同推晋为盟主焉。齐自翟泉以来,久不与会盟之事。左氏所载妇人笑事最不足信,前人已多办之,谓征会乃在未笑之前,岂预知其见笑而为之会以讨之?是也。况怒齐者晋也,鲁、卫、曹、邾何怒焉?然晋仅与四国盟而齐不与,兹后之所以伐齐与?

  秋,公至自会。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公之弟,或称「公弟」,或称「公子」,无例。或名、或字,亦无例。

  十有八年春,晋侯、卫世子臧伐齐。

   晋以鲁之绝齐而党我,故欲嗣伯业为伐齐之举也。左氏载齐侯会晋侯盟于缯,经何以不书?且后何以复伐齐乎?

  公伐杞。

   鲁、杞姻国,而鲁终不能释憾于杞如此。

  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

   邾、鄫为邻,邾屡世虐鄫如此。

  甲戌,楚子旅卒○取○义○○。

   楚书「卒」始此,后不书「葬」,则圣人之取义也。吴亦同,故特标于书「卒」以见之焉。

  公孙归父如晋。

   公新结晋,使归父聘之。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

   归父与父仲遂自宣公之立,得君专橱,连年事齐、聘晋无间也,归父使晋而还,适遇公薨,是时季孙行父当国,以公之橱任归父也,谋逐之,归父乃奔齐。左氏谓归父与公谋逐三桓,夫公新结于晋,而归父又素不善事晋,安得遽以此谋告之哉?且是时三桓虽已强,然未必遂如定、哀之世,宣公亦未必遽欲去之也。季氏于君骨肉未寒即谋逐其橱臣,固为恶矣,而归父奔敌国以恃无恐,甘为之腹心,亦岂为纯臣哉?

  

  春秋通论卷十

  新安首源姚际恒

      成公宣公子,母声姜,在位十八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无冰。

   周二月,夏十二月,无冰,恒燠也。

  三月,作丘甲。

   备齐也。归父奔齐,故三桓惧而设备作丘甲。丘甲之法,古无明文,左氏无说,杜氏据周礼小司徒及司马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谓「此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按:周礼伪书,本袭司马法而小变其文,而司马法亦战国述穰苴所言,是后世之法,不可以证前。且其云丘甸所出,乃牛、马、车乘、徒卒之数,非甲也。与此亦不合。若其使丘出甸,一丘而兼四丘之供,其谬人皆知之,无论矣。谷梁谓驱四民造甲,稚语,亦无论。胡氏据李靖对问,以唐事证周事,已属可笑,况此又伪书,宋阮逸所造,然则并非唐也,不学无术一至于此。盖「丘」者,田亩也,「甲」者,甲冑也,凡军行必带甲,当时甲冑器械皆官作而给之,田亩惟供车,曰「赋车」,今并令出甲,故曰「作丘甲」,是赋车又赋甲矣!厚敛于民,故志之。

  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惧齐以结晋也。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取○义○○○○○。

   王师不言「战」,无与为敌也。故言「败」,可,言「战」,不可,此孔子之取义也。

  冬,十月。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

   齐伐鲁,不过四鄙,而鲁之报齐,合三国之兵为?之战,则甚矣。

  夏四月丙戌,卫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

   齐师自鲁伐卫,报宣十八年子臧之役。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会晋郄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齐师败绩。

   鲁四卿并出,亦春秋变文,以见征伐之在三家也。书行父于首,以归父在齐,急欲胜齐也,而齐之失鲁而抗晋,亦有以自取之与?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

   「齐侯使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盟于师」异,书「齐侯使」,见齐侯之戚也。「及国佐盟于袁娄」与「盟于召陵」异,「及国佐盟于袁娄」,见晋、鲁之不汲汲欲盟,将至齐之城下而始与盟也。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庚寅,卫侯速卒。取汶阳田。

   鲁胜齐,故取其田。

  冬,楚师、郑师侵卫。

   断道之盟,鲁、卫、曹从晋,楚见齐、鲁不睦,晋又专攻齐而不敢及己,遂与郑侵卫,此见楚之日益肆,而晋之自失事机也。左氏谓「救齐」,楚未尝与齐睦,何为救之哉?

  十有一月,公会楚公子婴齐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蜀,鲁地,是时楚师侵卫,而婴齐先至蜀,亦以与鲁素睦,来寻旧好,而成公特亲会之。季明德曰:「楚虽强横,于鲁实亲,故僖公出盟而宋襄释,归父往会而宋围平,凡有所言无不听命。」其说是也。左氏遂谓「遂侵我师于蜀」,非矣,若是,经何以不书乎?然成公懦而惧楚,以诸侯之尊下与大夫盟,既失之,而且合十一国之大夫与之盟,则又甚矣。书「公及」,公为此会也,首「楚人」,以楚为盟主也。「楚人」,即婴齐也,诸国皆书「人」,以不尽知其名也,故楚亦同称「人」。左氏谓「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非也,安有合十一国之大夫而谓之「窃」,以不使晋知者哉?甚矣!成公之为此会盟,可以得已而不已者也。李廉氏曰:「楚专中国之盟,莫盛于此。以楚成之强,所得者,陈、蔡、郑、许四国而已,以商臣之暴,所得者,亦不过陈、蔡、郑、宋而已,虽以庄王之盛,而辰陵之盟亦不过陈、蔡二国从之。今蜀之盟,诸侯从之者十一国,晋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之从交相见。又八年,楚灵求诸侯于晋,皆蜀之役启之也。」今按此说,安得不咎成公之得已而不已者与?成公时,行父诸臣当国,盖诸臣为之,然自应指成公。是役也,薛与鄫皆来与盟,失小国附庸之义矣。自此后,小国无不与盟会者,兹役为之也,亦春秋之一变也。

  三年春王正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观此条,则知去年冬蜀之会盟皆诸国大夫,而其君尚未尝屈服于楚也。不然,岂有冬从楚而春从晋者乎?又岂有冬盟郑而春伐郑者乎?是以谓成公之得已不已,为此无益之举也。断道之盟,鲁与卫、曹同,今之伐郑,依然前会而加宋焉,盖晋伯之余威犹在也。若宋、卫以丧而从金革之事,则大非矣。晋帅诸侯伐郑者,以楚故也。左氏谓「讨邲之役」,夫邲之役在宣十二年,是时楚伐郑,晋以救郑致贬(败)(「贬」,二本同,疑当作「败」。),与郑何憾?至十四年郑复从楚,故晋伐郑,即其时伐郑,不得谓讨邲之役,况谓此时为讨邲之役,岂非梦语耶?又谓「郑公子偃[帅](「帅」,二本原阙,今据左传补入。)师御之」,「覆诸鄤,败诸丘舆」,亦经所不见,未足信。

  辛亥,葬卫穆公。二月,公至自伐郑。甲子,新宫灾。三日哭○取○义○。

   「新宫」者,宣公之宫也。宣公曷谓之新宫?三年之内,不忍遽称谥,故称「新」。顾命,召公称成王曰「惟新陟王」,可证。庄公丹楹刻桷于桓宫,称「桓宫」者,其时去桓公已远也。「三日哭」,成公之知礼也,故孔子特笔志之。自公、谷及杜氏皆以三日哭为礼,而胡氏独反之,以为非礼,此妄承常事不书之说而益甚焉者也。夫常事不书之说创自公、谷,尚不敢以为此非礼,而宋人承之者乃敢以为非礼,此何说也?为亲丧之事而哭以为非礼,则笑反得为礼乎?是其人心肝全无,乃以释经而传世,不大可怪也耶?又以其不举谥为神主未迁,谓今二十八月,缓于迁主,失礼一;神主未迁而哭,失礼二。其妄论礼制,尤不可不辨。古者卒哭而祔,祔者,祔于祖庙也,以孙祔祖,故名祔,迨丧毕告祭之期,始祧其亲尽之祖,及递迁其祖父之庙,而以新主置祢庙焉。宣公之丧,此时二十八月,据礼,谓三年之丧二十七月,则此时已迁主于祢庙矣,以其新迁,故不曰「宣宫」,而曰「新宫」也。当时太庙称庙,群庙多称宫夫祢庙灾,神主在,是其神主并灾与否固不可知,总之为人子者不可不哭,哭而三日,情礼之至也。又檀弓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檀弓乃汉儒所作,正本此经为说。「先人之室」,即先人之宫,祢庙也,胡氏乃误认为先人生时所居之室,总之为儿童之见而已矣,奚足辨焉?

  乙亥,葬宋文公。夏,公如晋。

   朝也。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左氏谓「许恃楚而不事郑」,故伐之,非也。郑亦事楚,何为伐之哉?盖自隐十一年郑伯入许,许、郑世仇也,后楚人围许,许服于楚,郑虽屈服于楚,而终不能释憾于许也。然郑与许邻楚,必越许而后至郑,是郑当睦许以为外捍,今屡伐之,为计亦左矣。

  公至自晋。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

   棘,汶阳之邑也,不服取田,故围以师焉。

  大雩。晋郄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

   此赤狄之余种。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

   此晋来要盟于鲁以拒楚,而假聘为名也。盟以拒楚者,以成公蜀之盟也。卫服于晋,故闻之亦使人来焉,鲁既盟晋,不得不盟卫矣,故丙午盟荀、丁未盟孙,盟不系以国,蒙上文也。

  郑伐许。

   一岁再伐许,甚郑也。或称「郑」,或称「郑伯」,无例。说见前。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宋聘鲁始此。宋闻晋、卫聘鲁,故华元亦来。然不敢要盟,则上年卫之盟,藉晋之威可知矣。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杞伯来朝。

   为明年出叔姬,故来朝以诉。

  夏四月申寅,臧孙许卒。公如晋。葬郑襄公。

   二月而葬,何速也!

  秋,公至自晋。冬,城郓。

   文十二年,城诸及郓「城诸及郓」,二本原作「城及诸郓」,今据经文改。,彼东郓,此西郓也。杜氏谓「公欲叛晋,故城而为备」,非也,为备齐也。

  郑伯伐许。

   以丧伐,尤非礼也。称「伯」,无例。左氏谓晋救,未可信。许之从楚久矣,楚不救而晋救耶?

  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来归。

   见出也。此杞叔姬即僖三十一年杞伯姬为其子桓公所求之妇也,至是四十四年,老矣,乃见出,何居?

  仲孙蔑如宋。

   报华元之聘。

  夏,叔孙侨如会晋荀首于谷。

   季明德曰:「谷,晋地,非过晋之道,荀首至此,侨如往会焉。盖自战?以来,齐、晋未尝通好,至是晋欲求诸侯,故使荀首如齐以相讲,而侨如会之,则因齐好之成而定议焉,于是有虫牢之盟矣。」此说得之。

  梁山崩。

   山崩,大异也,不系以国,关乎天下云尔。

  秋,大水。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定王崩,简王立。

  十有二月己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

   晋为是盟,齐、郑咸来。齐自晋文以来,从不与晋盟,则新得者也;郑则久服于楚,兹复从盟,亦旧背而新服者也,晋景公于是为得志矣。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会。二月辛巳,立武宫。

   「武宫」,武公之宫也。武公,伯禽五世孙,有武功,故谥武。武公亲尽,庙已祧矣,惟伯禽为始祖庙不祧,今鲁以尚武故特立武宫,亦如不祧之庙,以与伯禽埒,非礼也。汉人作明堂位,因附会武宫为武世室,既有武世室,因以伯禽祖庙为文世室而配之,道听涂说如此。

  取鄟。

   或曰国,或曰邾娄之邑。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宋、卫旧未有隙,且近有虫牢之盟,何为侵之?左氏谓晋命也,然则虫牢之盟,宋固未有所以服者耶?秋,鲁之侵宋盖亦如此。

  夏六月,邾子来朝。公孙婴齐如晋。

   左氏谓晋命使伐宋。

  壬申,郑伯费卒。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鲁、宋自庄十年以后,并无交兵之事,观前后事迹,又皆式好无尤,此侵之,左氏亦谓「晋命也」,则鲁之畏晋甚矣。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郑从晋故。

  冬,季孙行父如晋。

   报侵宋之成。

  晋栾书帅师救郑。

   图伯者当如是矣。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乃免牛」,则不郊可知,皋后书不郊者,以事间之,为犹三望起也。

  吴伐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