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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

   为纳郑詹也。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归不书,出书。

  夏,齐大灾。

   大火也。

  秋七月。冬,齐人伐戎。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眚。

   大眚,大过误也;肆,放也。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

   妇人于法无谥,惟取其夫之谥加于姓上,如「庄姜」、「宣姜」是也。其别称谥,非古礼也。姜氏之恶如此,而得美谥曰「文」,尤足哂。观此,春秋岂褒贬之例乎?

  陈人杀其公子御寇。

   经于有罪无罪皆书「杀」,无所为用字褒贬例也。故御寇之有罪无罪不可知,但杀大夫用「其」字。亲属云「其」者,以君父言,如「天王杀其弟佞夫」、「晋侯杀其世子申生」是也。故若为国人杀,不当称「公子」,当称「大夫公子」,若为君杀,不当称「陈人」,当称「陈侯」,此称「陈人」而又称其「公子」,意者君与其事,而其臣杀之与?此公子也,左氏以为「太子」,若然,经当书「世子」矣。

  夏五月。

   五当作四,不然,则下有阙。

  秋七月丙申,及齐高徯(「齐高徯」,二本原作「齐侯高徯」,今据经文改。)盟于防。

   齐桓求好于鲁,而来请昏。书「及」与「公及」,无例。谓书「及」为内讳,然则九年「公及齐大夫盟于蔇」何与?且以隐元年为内卑者又何与?

  冬,公如齐纳币。

   桓六年,子同生,至是庄公年三十七矣。纳币又二年而公始娶,岂有诸侯将四十娶夫人者乎?或谓「庄公受制于母,必欲其昏齐」,故年长犹不得配。夫母亡已二载,可以自为,犹受制而必娶齐女乎?又或谓「娶为继室」,然未见书「夫人薨」也,是必已娶嬖妾以为夫人矣,而齐以欲结好,复议此昏为之夫人耳。

  二十有三年春,公至自齐。祭叔来聘。

   不言「使」,亦王命也。王有聘诸侯之礼,无使人朝诸侯之礼,故隐元年祭伯书「来」,而此祭叔书「聘」也。

  夏,公如齐观社。公至自齐。荆人来聘。

   书「荆人」,即荆大夫(「荆大夫」,中研本作「荆夫人」,今据北图本改。)也。以其始通中国,书「人」,略之也。或谓「进之」,或谓「不备」,并非。

  公及齐侯遇(「遇」,二本原作「盟」,今据经文改。)于谷。

   谷,齐地。

  萧叔朝公。

   萧,小国,即朝公于谷。

  秋,丹桓公楹。

   饰祢庙也。

  冬十月一月,曹伯射姑卒。十有二月甲寅,公会齐侯盟于扈。

   盟于防,遇于谷,复盟于扈,此见齐桓亟求鲁好,为图伯地也。说者皆谓「公为急婚姻,而齐难之」,如此,一何可笑!

  二十有四年春王三月,刻桓公桷。

   丹楹、刻桷,为文姜将祔庙,故饰之也。说者咸谓「将娶齐女,欲夸大之」,夫娶女欲示夸大当饰宫室,乃饰寝庙何耶?况夫人庙见,群庙皆入,独饰祢庙又何耶?甚矣!解经者之无识也。谷梁于「桷」分别天子、大夫,此枉撰无稽之礼文,而诸家从之,其无识可笑又如此。

  葬曹庄公。夏,公如齐逆女。秋,公至自齐。

   诸侯亲迎,非礼也,而俗儒反以为礼。亲迎,公必先至,而夫人后入,正也,而俗儒反以为非正,前既昧礼,后乃狃于「常事不书」之语而妄说耳。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公先至而卜日以逆夫人,故书日,或于书日谓「难之」,谓「恶之」,并谬。上书「公至自齐」,则下夫人自书「入」矣,或于书「入」谓「不书致,不见宗庙」,亦谬。

  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

   「大夫」,同姓大夫;「宗妇」,同姓出嫁之妇也。妇曰「宗」,大夫不曰「宗」者,便文也。此行宗觌礼也,左氏不解,但谓宗妇觌而遗大夫,谬。意谓大夫之妻为「宗妇」者,然则经谓「大夫之宗妇,岂成文理?又载御孙曰:「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既与己说予盾,而同姓男女觌,岂得谓男女无别乎?御孙又谓「女贽,不过榣、栗、枣、修」,亦非也。榛、栗、枣、修乃妇见舅姑之礼,而大夫士家行之,若诸侯之礼必异是,况宗妇见君夫人,尤非舅姑比也。是大夫宗妇觌者,礼也,用币,亦礼也,左氏、公羊皆谓非礼,谬。谷梁不解「大夫」为同姓大夫,谓「礼,大夫不见夫人」,「大夫,国体也,而行妇道,恶之」,尤谬。胡氏因论语有「私觌」字,遂谓觌为私事,若果觌为私事,则论语「观觌」字上何为又加「私」字乎?其不通文理,何足与辨!又曰「夫人至,大夫郊迎,明日,执贽以见」,及「公事曰见,私事曰觌」等语,此出何礼书?妄言惑世,更足恨也。公、谷、胡氏例不辨,以其言礼之谬,故及之。杜氏谓夫人「丁丑入,而明日乃朝庙」,宋儒皆非之,非也。然杜之非,宋儒则不知也。夫人至日即行朝庙礼,而后成昏,非次日也。经不言者,「丁丑入」则该之,故别言次日戊寅事也。若礼,三月庙见,此舅姑已亡者,见舅姑之礼,非朝庙之礼也。哀姜与闻闵公之弒,此后事也,孔子必不预于前如诸邪说所谓用字褒贬者,即书后事,亦无褒贬,据当日行此礼,则史志之,史志之,则孔子仍之而已,以邪见解经,经何得不亡哉?

  大水冬,戎侵曹。曹羁出奔陈。赤归于曹。

   羁与赤皆曹君之子,戎侵而羁出赤归,则戎之专制中夏,可恶甚矣。

  郭公。

   阙文。

  二十有五年春,陈侯使女叔来聘。

   陈前为齐、宋伐,至是来结鲁好也。使者或字、或名,无例。

  夏五月癸丑,卫侯朔卒。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句,用牲于社。

   「鼓」字为句,「用牲于社」为句,此二事也。左氏谓当「伐鼓于朝」,今不于朝而于社,为非礼,盖不知「鼓」字为句也,安知鼓不于朝乎?

  伯姬归于杞。

   不书「逆」者,言「归」,则逆可知也。与十一年冬「王姬归于齐」同。

  秋,大水,鼓句,用牲于社、于门。

   凡经所书,皆春秋时礼,春秋时礼即周礼也,但今不可详考耳。如日食,鼓,用牲于社;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当时自有此等之礼,不然,鲁之君臣何故妄行之耶?三传皆以为非礼,岂左氏及汉人反知周礼,而春秋君臣反不知乎?必不然矣。

  冬,公子友如取○义陈。

   报女叔之聘也。或称「弟」,或称「公子」,无例。凡公及大夫朝、聘他国皆书,如不书「朝」、「聘」者,尊内也,此孔子取义之法。公子友,庄公母弟,即成季,以其为桓公子,故其后列为三桓,此季氏之始事也,而内大夫出聘亦始于此。

  二十有六年春,公伐戎。

   隐、桓皆与戎盟,至庄公而戎叛,公前追之,今伐之,后不敢为患矣。

  夏,公至自伐戎。曹杀其大夫。

   大夫不名,史阙也。杀大夫,大事也,故记之,义在于杀大夫而不在于其人可知矣。不在于其人,更何有于其人之有罪无罪哉?

  秋,公会宋人、齐人伐徐。

   徐为戎党,故公既伐戎而又伐徐。齐已为伯主,而此序宋于上,可见经文之所书本无例也。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二十有七年春,公会杞伯姬于洮。

   伯姬,庄公女也,杞伯必有所要约于鲁,故令伯姬先见公。其冬杞伯来朝,伯姬是冬亦方归宁,而此时不入国也。

  夏六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

   齐桓再举同盟,以一诸侯之心也。左氏谓「陈、郑服」,近是。然卫不与,故明年伐卫。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

   外大夫不卒葬,此葬者,以季友与原仲为姻也。是为私行,则大夫出亦记也。或驳之以为「公使」,未然。或预以庄父末年之事附会于此,则益谬矣。

  冬杞伯姬来。

   妇人归宁,礼也,见于周南诗矣。或执「常事不书」之例以为讥,谬也。然小事不书,归宁,小事也,何以书?盖为杞伯相继来朝,诸侯来朝为大事,故书耳。

  莒庆来逆叔姬。

   隐二年「纪裂繻来逆女」,又书「伯姬归于纪」,今不书「归」,但书「来逆」,或是莒庆自娶也。大夫亲迎,礼也,诸传反谓非礼,皆执「常事不书」之谬例,以致此谬论耳。

  杞伯来朝。

   伯姬通之也。

  公会齐侯于城濮。

   城濮,卫地,说者谓「齐侯讨卫而会鲁」,似未然。以明年伐卫,鲁不从也。季明德谓「使鲁说卫来归」,或近之。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卫。卫人及齐人战,卫人败续。

   此去年盟于幽而卫不至,故伐之也。左氏于十九年有「卫伐周,立子颓」之事,而于此谓「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卫,以其立子颓也」。按:子颓之事据(距)(「据」,二本同,疑当作「距」。)其已越十年,卫君亦再世,岂至此时方命讨之乎?且王朝大事经何以不一书乎?似未可信也。又谓齐「取赂而还」,齐桓始伯,必假仁义,取赂之事亦未必有也。书「人」,无例,凡书「败」,宜于地,此不地,故重加「卫人及齐人战」一句也。孙明复遂以主客为论,既无谓且费解。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卒。秋,荆伐郑。公会齐人、宋人救郑。

   此齐桓之伯业也。

  冬,筑郿。

   说者因下书「大无麦禾」,因谓筑郿为非荒年所宜,不知年荒兴筑,使民得食,亦救荒之一策也。

  大无麦禾。

   为下条起。

  臧孙辰告籴于齐。

   此国计也,必公使之,可见书「公使」与不书「公使」无例矣。乃妄人犹以不书「公使」为讳,既曰「告籴」,又何讳乎?

  二十月九年春,新延?。

   说见「筑郿」下。

  夏,郑人侵许。

   许自十六年盟幽之后不复兴盟,郑人或以是侵之结伯主之好与?

  秋,有蜚。

   记灾也。

  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

   卒于酅也。纪已亡,书之者,以见纪自是无事矣。城诸及防。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师次于成。

   或谓齐将降鄣,故设备,或谓欲会齐围鄣,未知孰是?或谓欲救鄣,谬,鲁安敢抗齐救鄣乎!

  秋,齐人降鄣△书△法△△。

   不曰「鄣降于齐」,而曰「齐人降鄣」,见齐之以力服人也。此书法之妙也。

  八月癸亥,葬纪叔姬。

   辛巳八月,无与治葬而鲁往葬之。无谥者,以无臣子故,且媵也。

  九月庚午,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冬,公及齐侯遇于鲁济。

   谋伐山戎也。

  齐人伐山戎

   「人」者,通上下之称,无例。或谓贬齐侯,或谓善齐侯,皆非。

  三十有一年春,筑台于郎。

   或谓三台之筑亦以备戎,未知然否?

  夏四月,薛伯卒。筑台于薛。

   薛,鲁地,非薛国也。

  六月,齐侯来献戎捷。

   此书「齐侯」者,齐侯使人来献戎捷也。若曰「齐侯使人来献戎捷」,则文不谨严矣。公羊文理之不通,谓齐侯「亲来献捷」,后世说经者皆宗之,何也?然则使书「齐人来献戎捷」亦可,可见书爵、书人之无例也。上书「齐人伐山戎」,下书「齐侯来献戎捷」,正未尝不有意为互见耳。

  秋,筑台于秦。冬,不雨。三十有二年春,城小谷。

   小谷,鲁邑,非齐之谷也。左氏谓「为管仲」,是误以「小谷」为「谷」也。

  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

   此事不可考,大扺齐之伯首资于宋,故齐与宋之亲睦愈于鲁。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

   公子牙之卒,左氏、公羊皆谓公疾叔牙,愿奉公之母弟庆父,季友愿奉公之太子般,季友以叔牙为乱,因酖叔牙,故为季友讳,不书「杀」。此事前人多疑其诬,辨论亦有理。然细按之,使叔牙自卒,何为七月叔牙卒,八月公薨,十月子般卒,四月之间连有三丧乎?子般已立,故其卒不书「贼杀」,为内讳,是已,然则叔牙之卒,亦以其为内讳而并讳之与?此乃为国讳,公羊谓为季友讳,非也。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

   路寝,正寝也。子般立。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

   庆父弒,书「卒」,讳也。未逾年之君,故不称「君」。

  公子庆父如齐。

   经于后闵公被弒书「庆父出奔莒」,此不书「奔」,书「如」着,国人未尝迫之使奔,而庆父亦未尝自绝于鲁,寻复归也。以庆父之弒君而书「公子」,则或书、或不书者,无例明矣。

  狄伐邢。

   此狄伐中国之始。

  

  春秋通论卷五

  新安首源姚际恒

      闵公庄公庶子,在位二年。

  元年春王正月

   不书「即位」,即位于上年子般卒之后也。

  齐人救邢。

   善也。

  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越十一月乃葬,国乱故也。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季子来归。

   季子,经不书「出」,其由莫可考,若其来归,亦因国乱故耳,无以见其为贤,亦无以见圣人之喜之也。公子称「子」,不名,亦无例。宣十年,天王使其弟季子来聘,岂亦贤之乎?且以鲁国之事考之,庆父祸鲁于一时,季子专鲁于数世,圣人亦必无喜之之意也。

  冬,齐仲孙来。

   省落姑之盟之难也。大夫称名、称字,无例,书「来」、书「使来」,亦无例。

  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夏五月乙酉,「乙酉」,二本原阙,今据经文补。吉褅于庄公。

   「褅」之名,礼家为说滋,纷,今考之,大扺「褅」为王者之祭,而鲁以祀文王、周公,故得用之。若此所称「吉褅」,则因丧三年不祭,此丧毕而即吉,故行之耳,非是三年丧毕又有此祭之名也。其后言礼家又以为时祭之名,或曰「春褅」,或曰「夏褅」,亦不一,其实即此「褅」也。丧毕即吉礼也,但此时庄公未两期而行吉褅,则速矣。

  秋八月辛丑,公薨。

   与隐公书法同。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二本原阙「公子庆父出奔莒」,今据经文补。)

   复书「姜氏孙」,则其与闻乎弒,亦自见矣。弒逆,大恶也,姜氏称「夫人」,庆父称「公子」,未尝有褒贬于其间,则其它可知矣。

  冬,齐高子来盟。

   定僖公也,不称「使」及不名,皆无例。

  十有二月,狄入卫。

   卫未灭,故不书「灭」。

  郑弃其师△书△法△△。

   狄入卫,郑恐狄之渡河来侵也,故以师次于河上,久弗召,师溃,此孔子读清人之诗而为是书法也。

  

  春秋通论卷六

  新安首源姚际恒

      僖公庄公庶子,闵公兄,母成风。在位三十三年。

  元年春王正月。

   即位于上年,故不书。或曰立于庆父未奔之前,或曰立于高子来盟之后。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

   书「次」,非缓也,凡救必先次,然后救也。书「次」与「救」,或先或后,第据其情事言之,亦无例。庄三十二年狄伐邢,闵元年齐人救邢,此时狄复伐邢,而齐又救之也。或误认为即庄三十二年之伐,谬。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

   强而迁之者,曰「宋人迁宿」、「齐人迁阳」;顺而迁之者,曰「邢迁于夷仪」。故经虽无例,而书法则自可以见也。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亦善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或谓齐桓召姜氏于邾,至夷而自缢,「以归」,归于齐也。

  楚人伐郑。

   郑从齐也。前书「荆」,后书「楚」,从其自号也。

  八月,公会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

   谋伐楚也。左氏以为「谋救郑」,郑伯既在会,何救之有?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

   邾,小国,界于鲁、宋之间。公以邾不附己而附宋,故伐之。然旋会而旋伐,伯主之威安在也!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拏。

   报纳庆父之怨也。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氏」上阙「姜」字。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左氏谓「诸侯城楚丘而封卫焉,不书所会,后也」。按:楚丘非卫邑,季明德曰:「楚丘在今齐州曹县东南五十里,以唐志考之,当在武城、单父西南。武城、单父,春秋时皆鲁地,而楚丘与之连界,鲁人有卜楚丘者,以地名人者也。又汉志注云:『武城有楚丘亭』,则为鲁地可知矣。『城楚丘』,鲁事也,故以内辞书。隐七年戎伯伐凡伯于楚丘,即其地也。鲁必以备戎而城之与?」此说甚正,且有据,可免纷纷之疑矣!又左氏见不书所会之诸侯,则以「鲁后」为言,明系矫说尤可见。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庄公夫人也。

  虞师、晋师灭下阳。

   虞、晋始见经,其时晋未为大国,故以虞先之,说者遂谓以虞得赂而为首恶,妄也。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

   江、黄皆近楚小国,齐欲离之以为己应,故与盟,然徒利其一时附己,而不能保全其后,岂仁人之为乎?凡小国之君多称「人」。

  冬十月,不雨。楚人侵郑。

   元年伐郑,今又侵之。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徐人取舒。

   舒,楚之与国,故鲁颂于僖公曰「荆舒是惩」,十五年,楚伐徐,而齐救之,则徐人此时为齐、鲁取之也。

  六月,雨。

   自上年十月不雨,至今六月始雨,则不雨者八月矣,凡十月、正月、四月皆书首月,以志一时之不雨也。左氏谓「不曰旱,不为灾」。八月不雨,尚不谓之旱,斯已奇矣!谷梁且谓「勤雨」,为贤僖公,不更奇乎?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于阳谷。

   再会,谋伐楚也,说者谓下侵蔡次陉之师,江、黄独不与,按兵不动,为觭角之势,非也。伯主恤小,故伐大国不用之,而用于后之伐陈,使亦得以自效焉尔。

  冬,公子友如齐?盟。

   听伐楚之期也。

  楚人伐郑。

   频年伐郑,见楚之强暴也。

  四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蔡为楚与国,故先侵蔡而后伐楚,「侵」小「伐」大,故分「侵」、「伐」为言。伐楚而次于陉声威以待其服也。伯者之师,不取战胜而取服人,所谓彼善于此者也。说者每以师次为「缓」,今伐楚,何用缓于?

  夏,许男新臣卒。

   卒于师也。以下「来盟于师」知之。不地,无例。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书△法△△△△△△。

   此经之书法也。本是屈完来盟于」志召陵耳,今先书「来盟于师」,以见楚之因伐求盟也,再于「盟于召陵」志其盟之地,如常所书也。使但书「来盟于师」,见其因伐求盟矣,而不能如常所书之志其地也;使但书「来盟于召陵」,如常所书矣,而无以见其因伐求盟也,故书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此等书法完善周匝,非圣人不能,故孔子为万世文字之祖也。

  齐人执陈辕涛涂。

   「人」者,通上下之称。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及」者,承上齐人,非鲁人也。左氏谓辕涛涂误师之事,其说可疑。涛涂先告「出于东方」,齐侯许之,申侯又告「出于陈、郑」,齐侯又许之,不过一从一不从耳,何遽赏申侯而执涛涂乎?且以其一言之不善,既执之矣,秋且命江、黄伐之,冬又有七国侵之,其臣即有罪,于君何与?于民何与乎?是时桓公方听信管仲,未必有如是之过举也。盖必以其近楚而邻蔡,其君臣怀二心耳。

  八月,公至自伐楚。葬许穆公。

   左氏因其卒于师,遂谓「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此附会之说也,即凡子、男卒,其葬皆称「公」。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会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再侵陈,陈始求成矣。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晋于是始乱,亦于是始大焉。

  杞伯姬来句,朝其子△书△法△。

   「杞伯姬来句,朝其子」,犹言「其子朝」也,此倒字句,人皆知之,予以为非倒字句也。盖「杞伯姬来」是一事,「朝其子」是一事,若云「杞伯姬帅其子来朝」则无以见杞伯姬来之义矣,又若上书「杞伯姬来」,下书「使其子来朝」,则费词,且二「来」字不协矣。伯姬归宁,帅其子来朝,其子,鲁甥也,此常事也,乃以为讥,何与?总误执「常事不书」之语故耳。

  夏,公孙兹如牟。

   左氏谓「娶焉」。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

   殊会王世子,史臣应如是书,不入取义类。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不敢与王世子盟,故诸侯自为盟,史臣亦应如是书。诸侯前已见,故不再序,止书「诸侯」,逾时而盟,故复书「首止」。

  郑伯逃归,不盟。

   左氏:「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会,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按:齐桓之为会为盟,惠王必从之矣,安得会盟既毕,而独召郑伯使之从楚乎?且伯此时既从齐会盟,又何以有不朝齐之惧乎?皆未可信。要之,其逃归总由于畏楚故耳。

  楚人灭弦,弦子奔黄。「弦」,二本原皆阙末笔作「弦」。

   弦、黄接壤,弦奔黄,黄之祸亦基此矣。诸家多以齐不救弦罪齐,然弦密迩于楚,而齐则距弦甚远,不能救之也。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冬,晋人执虞公。

   或但言「执」,或言「执以归」,无例。

  六年春王正月。夏,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

   以逃首止之盟也。

  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诸侯围郑,楚围许者,知诸侯必救许,所以解新城之围也,楚亦善用兵哉。左氏谓许男面縳降楚,人已多不信之矣。

  冬,公至自伐郑。七年春,齐人伐郑。

   前诸侯救许,因而释郑,郑必未服,故复伐之。

  夏,小邾子来朝。

   倪黎来也,别封于邾,故称小邾。

  郑杀其大夫申侯。

   称国以杀,无例,亦无以见其有罪无罪也。齐亟伐郑,郑必以申侯主于背齐从楚,故杀之以说齐耳。若左氏谓杀申侯以说齐者,乃是陈涛涂为怨申侯卖己于齐,谮而杀之。又前谓齐受申侯而赐以虎牢,是申侯者,齐所喜也,杀之得罪于齐,何为说之乎?又载陈涛涂美城之谮,尤不可信。

  秋七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宁母。

   左氏谓「谋郑故也」,「郑伯使太子华听命于会,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氏三族实违君命,若去之,我以郑为内臣。』齐侯将许之,管仲谏而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按:此则是子华奸父之命,齐侯黜之,不与之盟矣,经乃实载与子华盟何哉?又陆氏纂例考公、谷本无「郑世子华」四字,而曰「左氏下有之,误加之也」,今三传皆有之,莫可致考。然洮之盟,郑伯乞盟,若郑世子既与盟,郑伯何为乞盟乎?是以可疑也。

  曹伯班卒。公子友如齐。

   聘也,经书「如」。

  冬,葬曹昭公。八年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郑伯乞盟。

   左氏于上年谓惠王崩,襄王恶太叔带之难不发丧,而告齐以谋王室,至是年十二月始书「天王崩」,然则岂有经年不发丧之理?未可信也。按:经文下书「郑伯乞盟」,则此盟当为郑未服,齐要王人共盟以服郑耳。先时郑必不从齐,故书乞盟以见郑之服也。若为王室而盟,郑亦何必乞盟邪?其后九年葵丘之会乃是谋王室也。曰「乞盟」,则已与盟可知,下书「郑伯乞盟」,则上不得序列郑伯也,书法宜如此。

  夏,狄伐晋。

   晋此时已强,而狄能伐之者,得非以其国多内乱耶?

  秋七月,褅于太庙,用致夫人。

   「用致夫人」,说者纷纷,左氏谓僖公嫡母哀姜;谷梁以为妾,不明指何人,范注本刘向谓僖公母成风;公羊谓僖公齐媵女;赵氏谓僖公妾声姜。予以为且无论各举一夫人之是非,且先论此夫人之为生者乎、死者乎可也。褅太庙而用致夫人,此死者也,若生者,初至固亦可言「致」,然不书「致于太庙」也,即致于太庙,不致于褅祭之时也,则致于太庙又当褅祭之时,其为死者明矣。既为死者,则谓成风、声姜及齐媵云云者,可不辨而自明矣。然则死者惟一哀姜耳程氏谓文姜,益远,不述。是为哀姜无疑。哀姜葬于二年,常礼,葬后行吉祭而即祔庙,至此时历七年始祔庙者,以哀姜与弒,被杀于外,当时必有谓不宜祔庙者,故以前未祔庙,今因行大褅之礼,始祔庙焉。或曰如是当异其文如「跻僖公」之义,何言「用致」?曰「致」者,致其主也,「用致」者,今始用以致之也,如此言何尝不可?其不书「姜氏」,或略之,未敢妄测。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惠王崩,子襄王立。

  九年春王正月丁丑,宋公御说卒。夏,公会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

   定襄王位也。宋称「子」,未踰年之君也。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不系国,未嫁也;称字,已许嫁也,许嫁得书「卒」。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

   会后当盟,言「诸侯」,见周公之不与盟也,或谓「美之」,或谓「危之」,并谬。

  甲子,晋侯佹诸卒。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奚齐书「君之子」,未踰年之君也。邪说谓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不正其杀世子申生而立之也」。后书「君卓」,此亦庶孽,当亦国人不子,当亦不正其杀世子申生而立之,乃书「君」,何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