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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四者,旌旗之属也。绥当为緌,读如冠蕤之“蕤”。有虞氏当言緌,夏后氏当言旂,此盖错误也。緌,谓注旄牛尾於杠首,所谓大麾。《书》云:“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周礼》:“王建大旂以宾,建大赤以朝,建大白以即戎,建大麾以田也。”

  ○绥,依注为緌,耳隹反。注,之树反。旄音毛。杠音江。麾,毁皮反。左杖,直亮反。钺音越。

  [疏]“有虞”至“大赤”。

  ○正义曰:此一经论鲁有四代旌旗。“有虞氏之旂”者,旂当为緌,但注旄竿首,未有旒縿。“夏后氏之绥”者,郑云绥当为旂。夏后氏渐文,既注旄竿首,又有旒縿。

  ○“殷之大白”,谓白色旗。“周之大赤”者,赤色旗。此大白大赤,各随代之色。无所画也。

  ○注“有虞”至“田也”。

  ○正义曰:知“有虞氏当言緌,夏后氏当言旂”者,以虞质於夏,故知虞世但注旄,夏世始加旒縿。知“注旄牛尾於杠首”者,《尔雅 释天》云“注旄首曰旌”是也。云“所谓大麾”者,所谓“巾车建大麾以田”者是也。必知此緌当“大麾”者,彼大麾上有大白大赤,此经“夏后氏之绥”下有“大白,大赤”,故知緌当大麾也。然《巾车》注云:“正色言之,大麾,夏后氏之旗,色黑。”郑此注以緌为有虞氏所建緌,则大麾不同者,有虞氏但有注旄竿首,夏后氏之旗,若去旒縿,则与虞氏不异,同谓之緌也。以“巾车”连“大白大赤”,故以緌麾为之旗。引“《书》曰”者,《牧誓》文。引之者,证白旄以指麾,是“大麾”也。引《周礼》者,《巾车职》文,明天子所用。然则鲁之所用,亦当然也。

  夏后氏骆马黑鬛,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鬛。

  ○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牡,周骍刚。顺正色也。白马黑鬛曰骆。殷黑首,为纯白凶也。骍刚,赤色。

  ○骆音洛,鬛,力辄反。蕃鬛,字又作番,音烦。郭璞云:“两披发。”骍,息营反,又呼营反。正音征,又如字。为,于伪反。

  [疏]“夏后”至“骍刚”。

  ○正义曰:此一经明鲁有三代之马,及牲色不同。“夏后氏骆马黑鬛”者,骆,白黑相间也。此马白身黑鬛,故云“骆”也。夏尚黑,故用黑鬛也。“殷人白马黑首”者,殷尚白,故白马也。纯白似凶,故黑头也。头黑而鬛白,从所尚也。然类三代,俱以鬛为所尚也。

  ○“周人黄马蕃鬛”者,蕃,赤也。周尚赤,用黄,近赤也。而用赤鬛,为所尚也。熊氏以为蕃鬛为黑色,与周所尚乖,非也。“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牡,周骍刚”者,赐鲁用三代牲也。骍,赤色也。刚,牡也。骍言刚,则白亦刚,白言牡,黑亦牡也。故殷告天云“敢用玄牡”,从天色也。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著,殷尊也。牺、象,周尊也。泰用瓦。著,著地无足。

  ○大音太,本亦作泰。著,直略反,注同。

  [疏]“泰有”至“尊也”。

  ○正义曰:此一经明鲁用四代尊也。虞尊用瓦名泰也。然或用三代,或用四代者,随其礼存者而用之耳,无别义也。

  ○“山罍,夏后氏之尊也”者,罍为云雷也,画为山云之形也。

  ○“著,殷尊也”者,无足而底著地,故谓为著也。然殷尊无足,则其馀泰、罍、牺,并有足也。

  ○“牺、象,周尊也”者,画沙羽及象骨饰尊也。然殷名“著”,周名“牺象”,而《礼器》云:“君西酌牺象。”亦是周礼也。

  ○注“泰用”至“无足”。

  ○正义曰:以《考工记》云:“有虞氏尚陶。”《檀弓》又云:“有虞氏瓦棺。”故知泰尊用瓦也。

  爵,夏后氏以盏,殷以斝,周以爵。斝,画禾嫁也。《诗》曰:“洗爵奠斝。

  ○斝音嫁,又古雅反,注同。

  [疏]“爵夏”至“以爵”。

  ○正义曰:此一经明鲁有三代爵,并以爵为形,故并标名於其上。

  ○“夏后氏以盏”者,夏爵名也,以玉饰之故,前云“爵用玉盏仍雕”是也。

  ○“殷以斝”者,殷亦爵形而画为禾嫁,故名斝,斝,嫁也。

  ○“周以爵”者,皇氏云:“周人但用爵形,而不画饰。”按《周礼 太宰》:“赞玉几玉爵。”然则周爵或以玉为之,或饰之以玉。皇氏云“周爵无饰”,失之矣。

  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

  ○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夷读为彝,《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烝,祼用斝,裸用彝黄彝。”龙,龙头也。疏,通刻其头。蒲,合蒲如凫头也。

  ○勺,市灼反,下同。禴音药。祼,古乱反。

  [疏]“灌尊”至“蒲勺”。

  ○正义曰:此一节明鲁有三代灌尊及所用之勺。

  ○“夏后氏以鸡夷”者,夷即彝,彝,法也。与馀尊为法,故称彝。“鸡彝”者,或刻木为鸡形,而画鸡於彝。

  ○“殷以斝”者,郑司农云:“画为禾稼。”“周以黄目”者,以黄金为目。皇氏云:“夏后氏以瓦泰之上画以鸡彝,殷著尊画为稼彝。”然尊、彝别作,事不相依,而皇氏以当代之尊为彝,文无所据。假因当代尊为彝,则夏后氏当因山罍,不得因虞氏瓦泰。皇氏之说,其义并非也。

  ○“夏后氏以龙勺”者,勺为龙头。

  ○“殷以疏勺”者,疏,谓刻镂,通刻勺头。

  ○“周以蒲勺”者,皇氏云:“蒲谓合蒲,当刻勺为凫头,其口微开如蒲草,本合而末微开也。”

  ○注“夷读”至“头也”。

  ○正义曰:引《周礼 春祠》“夏禴”以下,《司尊彝职》之文。云“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者,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也。秋尝冬烝,祼用斝彝黄彝”者,义亦然。必知一时之祭并用两彝者,以下云“朝践用两牺尊,再献用两象尊”,牺、象不可即为二时,故知两彝祗当一节。皇氏、沈氏并云:“春用鸡彝,夏用鸟彝,秋用斝彝,冬用黄彝。春属鸡,夏属鸟,秋属收禾稼,冬属土色黄,故用其尊。”皇氏等此言,文无所出,谓言及於数,非实论也。种曰稼,敛曰穑,秋时不得称稼。《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冬即色玄,不得用黄彝也。下“追享”“朝享”用虎彝蜼彝,追享谓祈祷也,朝享谓月祭也,若有所法,则四时不同,何以独用虎蜼?又崔氏义,宗庙祫祭用十八尊,祫在秋;禘祭用十六尊,禘在夏也。是一时皆数两彝,得为十八、十六。若每时用唯有一彝,秪十七,十五,是知皇氏等之说,其义非也。

  土鼓,蕢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蕢当为块,声之误也。籥如笛,三孔。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今有姓伊耆氏者。

  ○蕢读为块,苦对反。桴音浮。苇,于鬼反。籥音药。蕢,其位反,又苦怪反。笛,本又作篴,音狄。

  [疏]“土鼓”至“乐也”。

  ○正义曰:此一经明鲁用古代之乐,“土鼓”谓筑土为鼓,“篑桴”以土块为桴。

  ○“苇籥”者,谓截苇为籥,此等是伊耆氏之乐,鲁得用也。

  ○注“蕢当”至“氏者”。

  ○正义曰:经云“蕢”者,草名,与土鼓相对,故读为块。云“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者,《礼运》云:“伊耆氏始为蜡。”蜡是报田之祭。按《易 系辞》神农始作耒耜,是田起於神农,故说者以伊耆氏为神农也。

  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拊搏,以韦为之,充之以糠,形如小鼓。揩击,谓祝、敔,皆所以节乐者也。四代,虞、夏、殷、周也。

  ○拊,芳甫反。搏音博。揩,居八反,注同。大琴,徐本作瑟。糠音康。祝,昌六反。敔,鱼吕反,本又作圉。

  [疏]“拊搏”至“器也”。

  ○正义曰:此一经论鲁有四代乐器,但四代渐文,不如土鼓、苇籥之质,故别起其文也。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此二庙,象周有文王、武王之庙也。世室者,不毁之名也。鲁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玄孙也,名敖。

  [疏]“鲁公”至“室也”。

  ○正义曰:此一经明鲁有二庙不毁,象周之文、武二祧也。

  ○“文世室”者,鲁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不毁其室,故云“文世室”。“武世室”者,伯禽玄孙武公有武德,其庙不毁,故云武世室。

  ○注“武公”至“名敖”。

  ○正义曰:按成六年立武宫,《公羊》、《左氏》并讥之,不宜立也。又武公之庙,立在武公卒后,其庙不毁,在成公之时,此《记》所云,美成王褒崇鲁国而已。云“武公之庙,武世室”者,作《记》之人,因成王褒鲁,遂盛美鲁家之事。因武公其庙不毁,遂连文而美之,非实辞也。故下云“君臣未尝相弑,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郑云:“亦近诬矣。”是不实也。“伯禽玄孙”者,按《世本》:“伯禽生炀公熙,熙生弗,弗生献公具,具生武公敖。”是伯禽玄孙名敖。

  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泮宫,周学也。庠、序,亦学也。庠之言详也,於以考礼详事也。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孝,令藏粢盛之委焉。序,次序王事也。瞽宗,乐师瞽朦之所宗也,古者有道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於此祭之。泮之言班也,於以班政教也。

  ○廪,力甚反。泮音判。委,于伪反,又作积,丁赐反。朦音蒙。

  [疏]“米廪”至“学也”。

  ○正义曰:此一经明鲁得立四代之学也。

  ○“米廪,有虞氏之庠也”者,言鲁之米廪,是有虞氏之庠。鲁以虞氏之庠为廪,以藏粢盛。

  ○“序,夏后氏之序也”者,是夏家之学也。

  ○注“鲁谓”至“祭之”。

  ○正义曰:“虞帝上孝”者,《尚书》云:“烝烝又。”《礼记》云:“舜其大孝也与?”是“虞帝上孝”也。云“今藏粢盛之委焉”者,委谓委积,言鲁家於此学中,藏此粢盛委积。按桓十四年御廪灾,《公羊》云:“御廪者何?粢盛委之所藏也。”云“古者有道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者,《大司乐》文。云“於此祭之”者,谓於此瞽宗祭之,故《大司乐》云“祭於瞽宗”是也。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龟,天子之器也。崇、贯、封父,皆国名。文王伐崇。古者伐国,迁其重器,以分同姓。大璜,夏后氏之璜,《春秋传》曰:“分鲁公以夏后氏之璜。”

  ○贯,古唤反。璜音黄。父音甫,注同。分鲁,扶问反。

  [疏]注“崇贯”至“之璜”。

  ○正义曰:知皆国名者,《春秋》宣元年晋赵穿侵崇,又《书传》有崇侯、虎贯,与“崇”连文,故知崇贯皆国名。定四年《左氏传》:“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封父与夏后氏相对,故知封父亦国名。云“文王伐崇”者,《诗 大雅》文。云“古者伐国,迁其重器,以分同姓”者,按昭十五年《左传》云:“密须之鼓、关巩之甲以赐晋。”是迁其重器,以分同姓也。

  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越,国名也。棘,戟也。《春秋传》曰:“子都拔棘。”

  [疏]注“越国”至“拔棘”。

  ○正义曰:以崇鼎、贯鼎是崇贯所出之鼎,则知越棘是越国所有之棘。引《春秋传》曰“子都拔棘”者,隐十一年《左传》文,证棘为戟。“棘,戟”,《方言》文也。

  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足,谓四足也。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县,县之簨虡也。《殷颂》曰:“植我鼗鼓。”《周颂》曰:“应县鼓。”

  ○县音玄,注及下注同。簨,本又作笋,恤尹反。虡音巨。植,而力反,又音置,徐音徒吏反,又徒力反。鼗音桃。应,应对之应。音胤。

  [疏]注“殷颂”至“县鼓”。正义曰:所引《殷颂》者,《那》之篇,郑注云:“置读曰植,植鼗鼓。”引之者,证“殷楹鼓”。引《周颂 有瞽》之篇者,按《周颂 有瞽》:“始作乐,合於大祖。”经云:“应田县鼓。”《毛传》云:“田,大鼓。”郑云:“田当为,,小鼓,在大鼓之旁。”引之者,证周之“县鼓”。

  垂之和锺,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垂,尧之共工也。女娲,三皇承宓羲者,叔,未闻也。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笙簧,笙中之簧也。《世本 作》曰:“垂作钟,无句作磬,女娲作笙簧”。

  ○钟,章凶反,《说文》作“锺”,以此锺为酒器,《字林》之用反。娲,徐古蛙反,又古华反。共音恭。宓音密,本又作虙,音伏。戏音羲。句,其俱反,字又作劬。

  [疏]“垂之”至“笙簧”。正义曰:此一经明鲁有先代之乐。

  ○“垂之和锺”者,垂之所作调和之锺。

  ○“叔之离磬”者,叔之所作编离之磬。

  ○“女娲之笙簧”者,女娲所作笙中之簧,言鲁皆有之。

  ○注“垂,尧之共工也”至“女娲作笙簧”。

  ○正义曰:按《舜典》垂作共工,谓舜时也。郑不见古文,故以为尧时。云“女娲,三皇承宓羲”者,按《春秋纬 运斗枢》:“差德序命,宓羲、女娲、神农为三皇。”是“承宓羲者”。《帝王世纪》云“女娲氏风姓,承庖羲制度,始作笙簧,无所革造。故《易》不载,不序於行,蛇身人首”是也。云“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者,“声”解“和”也。“县”解“离”也。言县磬之时,其磬希疏相离。云“《世本 作》曰”者,《世本》,书名,有《作》篇,其篇记诸作事。云“无句作磬”者,皇氏云:“无句,叔之别名。”义或然也。

  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簨虡,所以县锺、磬也。横曰簨,饰之以鳞属;植曰虡,饰之以裸属、羽属。簨以大版为之,谓之业。殷又於龙上刻画之为重牙,以挂县纮也。周又画缯为翣,戴以璧,垂五采羽於其下,树於簨之角上,饰弥多也。《周颂》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

  ○翣,所甲反,又作翣。植,巿力反,徐徒力反。臝,力果反。重,直龙反。挂音卦。纮,徐音宏。载以,音戴。

  [疏]“夏后”至“璧翣”。正义曰:此一经明鲁有三代乐县之饰。

  ○“夏后氏之龙簨虡”者,谓簨虡之上,以龙饰之。

  ○“殷之崇牙”者,谓於簨之上,刻画木为崇牙之形以挂锺磬。

  ○“周之璧翣”者,谓周人於此簨上画缯为翣,戴之以璧,下县五采羽,挂於簨角,后王弥文,故饰弥多也。

  ○注“横曰”至“树羽”。

  ○正义曰:“横曰簨,饰之以鳞属,植曰虡,饰之以裸属”者,按《考工记》:笋,饰之以鳞属;锺虡,饰之以臝属;磬虡,饰之以羽属。如《考工记》之文,则笋饰以龙此经并云虡者,盖夏时簨之与虡,皆饰之以鳞,至周乃别,故云“龙簨虡”,或可因簨连言虡也。云“簨以大版为之,谓之业”者,《诗周颂》云:“设业设虡。”以业、虡相对,故知业则簨也。其实簨上更加大版,刻崇牙谓之业。故《诗 大雅》云:“虡业惟枞。”注云“虡也,拘也。所以县锺鼓也。设大版於上,刻画以为饰”是也。云“周又画缯为翣,戴以璧”者,翣,扇也。言周画缯为扇,戴小璧於扇之上。云“垂五采羽於其下,树於虡之角上”者,按《汉礼器制度》而知也。引《周颂》者,证簨虡及崇牙树羽之义。皇氏云:“崇牙者,崇,重也,谓刻画大版,重叠为牙。”

  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连,殷之六瑚,周之八簋。皆黍稷器,制之异同,未闻。

  ○敦音对,又都雷反。连,本又作琏,同,力展反。瑚音胡。簋音轨。

  [疏]注“皆黍”至“未闻”。

  ○正义曰:簋是黍稷之器,敦与瑚琏共簠簋连文,故云黍稷器也。按郑注《周礼 舍人》云:“方曰簠,圆曰簋。”此云未闻者,谓瑚琏之器,与簋异同未闻也。郑注《论语》云:“夏曰瑚,殷曰琏。”不同者,皇氏云:“郑注《论语》误也。此言两敦、四琏、六瑚、八簋者,言鲁之所得唯此耳。”

  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梡,断木为四足而已。之言蹶也,谓中足为横距之象,周礼谓之距。椇之言枳椇也,谓曲桡之也。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於堂房。《鲁颂》曰:“笾豆大房。”

  ○椇,俱甫反。断,丁乱反,又丁管反。嶡,俱卫反。横,古旷反,又音光,又华盲反。枳,吉氏反。桡音扰。跗,方于反。

  [疏]注“梡断”至“大房”。

  ○正义曰:知“梡,断木为四足”者,以虞氏尚质,未有馀饰,故知但有四足而已。云“谓中足为横距之象”者,以言嶡谓足以横蹶,故郑读嶡为蹶,谓足横辟不正也。今俎足间有横,似有横之象,故知足中央为横距之象,言鸡有距,以距外物,今两足有横而相距也。云“周礼谓之距”者,非《周礼》正文,言周代礼仪,谓此俎之横者为距。故《少牢礼》:“肠三胃三。”长皆及俎距是也。云“椇之言枳椇也,谓曲桡之也”者,椇枳之树,其枝多曲桡,故陆机《草木疏》云:“椇曲来巢,殷俎似之。”故云“曲桡之也”。云“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於堂房”者,按《诗》注云:“其制足间有横,下有跗。”似乎堂后有房,然如郑此言,则俎头各有两足,足下各别为跗,“足间横”者,似堂之璧横,下二跗,似堂之东西头各有房也。但古制难识,不可委知。南北诸儒亦无委曲解之,今依郑注,略为此意,未知是否。

  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楬,无异物之饰也。献,疏刻之。齐人谓无发为秃楬。

  ○楬,徐苦瞎反,注同,又苦八反。献,素何反。秃,土木反。

  [疏]注“献,疏刻之”。

  ○正义曰:献音娑,娑是希疏之义,故为疏刻之。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韨,冕服之韠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汤至周,增以画文,后王弥饰也。山,取其仁可仰也。火,取其明也。龙,取其变化也。天子备焉,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韦而已。韨,或作黻。

  ○黻音弗。韎,莫拜反。

  [疏]“有虞”至“龙章”。

  ○正义曰:此一经论鲁有四代韨制。

  ○“有虞氏服绂”者,直以韦为韨,未有异饰,故云“服韨”。夏后氏画之以山,殷人增之以火,周人加龙以为文章。

  ○注“韨冕”至“而已”。

  ○正义曰:《易 困卦 九二》爻辞:“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是韨为祭服也。云“天子备焉,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韦而已”者,按《士冠礼》:“士韎韐。”是士无饰。推此即尊者饰多,此有四等,天子至士亦为四等,故知卿大夫加山,诸侯加火,天子加龙。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气主盛也。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此皆其时之用耳,言“尚”非。

  [疏]注“此皆”至“尚非”。

  ○正义曰:夏后氏尚质,故用水。殷人稍文,故用醴。周人转文,故用酒。故云“此皆其时之用耳”。云“言尚非”者,按《仪礼》设尊尚玄酒,是周家亦尚明水也。按《礼运》云:“澄酒在下。”是三酒在堂下,则周世不尚酒,故知经言“尚”者,非也。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周之六卿,其属各六十,则周三百六十官也。此云三百者,记时《冬官》亡矣。《昏义》曰:“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盖谓夏时也。以夏、周推前后之差,有虞氏官宜六十,夏后氏宜百二十,殷宜二百四十,不得如此记也。

  [疏]“有虞”至“三百”。

  ○正义曰:此经明鲁家兼有四代之官,然鲁是诸侯。按《大宰职》,诸侯唯有三卿五大夫,故《公羊传》司徒司空之下,各有二小卿,司马之下一小卿,是三卿五大夫也。今鲁虽被褒崇,何得备立四代之官?而备三百六十职者?当成王之时,褒崇於鲁,四代官中,杂存官职名号,是使鲁有之,非谓鲁得尽备其数。但记者盛美於鲁,因举四代官之本数而言之。

  ○“有虞氏官五十”者,郑差之,当为六十。

  ○“夏后氏官百”者,郑差之,当为百二十。

  ○“殷二百者,郑差之,当为二百四十。

  ○“周三百”者,郑据《记》时《冬官》亡矣,故言三百。若兼《冬官》,则三百六十也。

  ○注“周之”至“记也”。

  ○正义曰:云“周之六卿,其属各六十”者,《小宰职》文。云“此云三百者,《记》时《冬官》亡矣”者,以此经四代相对,各陈其官,宜举实数,故云“《冬官》亡矣”。若文无所对,即举其成数,故《礼器》经礼三百,《曲礼》三千。郑《礼序》云“举大略小,阙其残”者,是与此经不同。引“《昏义》”者,欲证明夏官百二十,夏倍於虞,殷倍於夏。殷官既多,周不可倍之,故但加殷百二十耳。按《尚书 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与此数不同者,《礼》是记事之典,须委曲备言,《书》是疏通之教,故举大略小。

  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绥亦旌旗之緌也。夏绸其杠,以练为之旒。殷又刻缯为崇牙,以饰其侧,亦饰弥多也。汤以武受命,恒以牙为饰也。此旌旗及翣皆丧葬之饰。《周礼》:大丧葬,巾车执盖,从车持旌,御仆持翣,旌从遣车,翣夹柩路左右前后。天子八翣,皆戴璧垂羽。诸侯六翣,皆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翣,皆戴緌。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亦用此焉。《尔雅》说旌旗曰:“素锦绸杠,纁帛縿素,升龙於縿,练旒九。”

  ○緌,耳隹反,注并同。绸,吐刃反,注同,徐音筹。从,才用反,下同。遣,弃战反。夹,古洽反。柩,其久反。熏,字又作纁,香云反。縿,所衔反。

  [疏]“有虞”至“璧翣”。

  ○正义曰:此一经明鲁有四代丧葬旌旗之饰。“有虞氏之绥”者,则前经注旄於竿首。

  ○“夏后氏之绸练”者,谓绸杠以练,又为之旒。

  ○“殷之崇牙”者,谓刻缯为崇牙之形,饰旌旗之侧。

  ○“周之璧翣”者,谓周代以物为翣,翣上戴之以璧,陈之而鄣柩车。

  ○注“绥亦”至“旒九”。

  ○正义曰:“绥亦旌旗之緌”者,以前经云“夏后氏之绥”,是旌旗之緌,故云“绥亦旌旗之緌”,緌,谓注旄竿首也。云“夏绸其杠,以练为之旒”者,既绸杠以练,又知以练为旒者,以《尔雅》云“练旒九”也。云“汤以武受命,恒以牙为饰也”者,前经云簨虡既以崇牙为饰,此旌旗又饰以崇牙,故云“恒”也。周亦武取天下,但殷既以牙为饰,周世尚文,更取他物饰之,不复用牙。云“此旌旗及翣皆丧葬之饰”者,以前文“崇牙”、“璧翣”是饰簨虡,此与夏后“绸练”连文。按《檀弓》:“绸练设旐,夏也。”是丧葬旌旗,故知丧葬之饰。引“《周礼》:大丧葬,巾车执盖,从车持旌,御仆持翣”者,证明葬有旌旗及翣之义。云“天子八翣皆戴璧”者,天子八翣,《礼器》文,“皆戴璧”,即此璧翣,天子之礼也。云“诸侯六翣,皆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翣,皆戴緌”,并《丧大记》文也。引《檀弓》“孔子之丧”及《尔雅》者,证明此经是丧葬之饰,并明绸练之义。

  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王礼,天子之礼也。传,传世也。资,取也。此盖盛周公之德耳。春秋时鲁三君弑;又士之有诔,由庄公始;妇人髽而吊,始於台骀。云“君臣未尝相弑,政俗未尝相变”,亦近诬矣。“资”或为“饮”。

  ○传,丈专反,注同。弑,本又作杀,音试,注同。诔,力轨反。髽,侧瓜反。台音胡。骀,大来反。近如字,又附近之近。

  [疏]“凡四”至“乐焉”。

  ○正义曰:此一经,记者既陈四代服器官於前,此经结之后,美大鲁国也。然言“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又有女蜗氏笙簧,非唯四代而已。今此秪言四代者,据其多者言之,唯举四代耳。其间亦有但举三代者,此四代服器,鲁家每物之中得有用之,不谓事事尽用。

  ○“天下以为有道之国”者,作《记》之时,是周代之末,唯鲁独存周礼,故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者,《左传》襄十年云:“诸侯宋、鲁,於是观礼。”宋为王者之后,鲁是周公之胤,是“天下资礼乐焉”。

  ○注“春秋”至“台骀”。

  ○正义曰:按隐十一年,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隐公不许,羽父使贼弑隐公,是弑一君也。庄三十二年,庆父使圉人荦贼子般,是弑二君也。闵二年,庆父又使卜齮贼公于武闱,是弑三君也。云“士之有诔,由庄公始”者,《檀弓》文,在《左传》庄十年乘丘之役也。云“妇人髽而吊,始於台骀”者,亦《檀弓》文。《左氏》襄四年,臧武仲与邾人战於狐骀,被邾人所败,是其事也。



 

卷三十二 丧服小记第十五

 卷三十二 丧服小记第十五  

  陆曰:“郑云:‘以其记丧服之小义。’”

  [疏]正义曰:按郑《目录》云:“《丧服小记》者,以其记丧服之小义也。此於《别录》属《丧服》

  斩衰,括发以麻,为母括发以麻,免而以布。母服轻,至免可以布代麻也。为母,又哭而免。

  ○衰,七雷反,下并同。括,古活反。为,于伪反。注及下注同。免音汶,篇内同。齐衰,恶笄,带以终丧。笄所以卷发,带所以持身也。妇人质,於丧所以自卷持者,有除无变。

  ○齐音咨,又作斋。笄,古兮反。卷,俱免反,下皆同。男子冠而妇人笄,男子免而妇人髽。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别男女也。

  ○冠,古乱反,下同。髽,侧巴反。别,彼列反,下文“有别”、注“不服别”、“卑别”皆同。

  [疏]“斩衰”至“则髽”。

  ○正义曰:此一节论斩衰齐衰之丧,男女括发免髽之异。

  ○“斩衰”者,主人为父之服也。“括发”者,为父未成服之前所服也。礼:亲始死,子布深衣去冠,而犹有笄縰、徒跣,衱上衽,至将小敛,去笄縰,著素冠,视敛,敛讫,投冠而括发。“括发”者,郑注《丧服》云:“括发以麻者,自项以前,交於额上,卻绕紒,如著幓头焉。”

  ○“为母括发以麻”者,为母初丧,至小敛后括发,与父礼同。故亦云“括发以麻”也。

  ○“免而以布”者,此谓为母与父异者也,亦自小敛后而括发,至尸出堂,子拜宾之时,犹与为父不异。至拜宾竟后,子往即堂下之位时则异也。若为父,此时犹括发而踊,袭绖带,以至大敛而成服。若母丧,於此时则不复括发,乃著布免踊而袭绖带,以至成服,故云“免而以布”也。

  ○注“母服”至“而免”。

  ○正义曰:“又哭”是小敛拜宾竟后,即堂下位哭踊时也。故《士丧礼》云:“卒小敛,主人髻发袒。”此是初括发哭踊之时也。又云:“男女奉尸侇于堂讫,主人降自西阶,东即位。主人拜宾,即位踊,袭绖于序东,复位。”此是“又哭”之节。若为父,於此时犹括发,若为母,於此时以免代括发,故云“为母,又哭而免”。

  ○“齐衰恶笄以终丧”。

  ○此一经明齐衰,妇人笄带终丧无变之制。

  ○“恶笄”者,榛木为笄也。妇人质,笄以卷发,带以持身,於其自卷持者,有除无变,故要绖及笄,不须更易。至服竟一除,故云“恶笄,带以终丧”。

  ○“男子”至“则髽”。

  ○此明男子妇人冠笄髽免相对之节,但吉时男子首有吉冠,则女首有吉笄,是明男女首饰之异,故云“男子冠而妇人笄”也。若亲始死,男去冠,女则去笄。若成服为父,男则六升布为冠,女则箭篠为笄。为母,男则七升布为冠,女则榛木为笄。故云“男子冠而妇人笄”也。

  ○“男子免而妇人髽”者,吉时首饰既异,今遭齐衰之丧,首饰亦别,当袭敛之节,男子著免,妇人著髽,故云“男子免而妇人髽免”者,郑注《士丧礼》云:“以布广一寸,自项中而前,交於额上,却绕紒也,如著幓头矣。“髽”者,形有多种,有麻、有布、有露紒也,其形有异,同谓之“髽”也。今辨男女,并何时应著此免、髽之服。男子之免,乃有两时,而唯一种。妇人之髽,则有三,别其麻髽之形,与括发如一,其著之以对男子括发时也。前云“斩衰括发以麻”,则妇人于时髽亦用麻也。何以知然?按《丧服》:“女子子在室,为父髽衰三年。”郑玄云:“髽,露紒也,犹男子之括发。斩衰,括发以麻,则髽亦用麻。以麻者,自项而前,交於额上,卻绕紒,如著幓头焉。”依如彼注,既云犹男子括发,男子括发先去冠縰用麻,妇人亦去笄縰用麻,故云“犹”也。又同云“用麻”,不辨括发形异,则知其形如一也。以此证据,则知有麻髽以对男括发时也。又知有布髽者,按此云“男子免”对“妇人髽”,男免既用布,则妇人髽不容用麻也。是知男子为母免时,则妇人布髽也。又若成服后,男或对宾必踊免,则妇人理自布髽对之。知有露紒髽者,《丧服传》云:“布总、箭笄、髽、衰,三年。”明知此服并以三年,三年之内,男不恒免,则妇人不用布髽,故知恒露紒也。故郑注《丧服》云:“髽,露紒也。”且《丧服》所明,皆是成服后,不论未成服麻布髽也。何以然?《丧服》既不论男子之括免,则不容说女服之未成义也。既言髽衰三年,益知恒髽是露紒也。又就齐衰轻期,髽无麻布,何以知然?按《檀弓》:“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曰:‘尔无总总尔,尔无扈扈尔。’”是但戒其高大,不云有麻布别物,是知露紒悉名髽也。又按《奔丧》云:“妇人奔丧,东髽。”郑云:“谓姑、姊、妹女子子也。去纚大紒曰髽。”若如郑旨,既谓是“姑、姊、妹女子子”等,还为本亲父母等,唯云“去纚大紒”,不言“布麻”,当知期以下无麻布也。然露紒恒居之髽,则有笄,何以知之?按笄以对冠,男在丧恒冠,妇则恒笄也。故《丧服》:“妇为舅姑,恶笄有首以髽。”郑云:“言以髽,则髽有著笄者明矣。”以兼此经注,又知恒居笄而露紒髽也。此王髽之殊,是皇氏之说。今考校以为正有二髽,一是斩衰麻髽,二是齐衰布髽,皆名露紒。必知然者,以《丧服》“女子子在室为父箭笄、髽、衰”,是斩衰之髽用麻。郑注以为露紒,明齐衰髽用布,亦谓之露紒髽也。

  ○“其义:为男子则免,为妇人则髽”者,庾蔚云:“丧服往往寄异以明义,或疑免、髽亦有其旨,故解之以其义。言於男子则免,妇人则髽,独以别男女而已,非别有义也。贺玚云:“男去冠,犹妇人去笄,义尽於此,无复别义,故云其义也。”此经既论括发、免髽之异,须显所著之时。崔氏云:“立义既载五服变除,今要举变除之旨。凡亲始死,将三年者,皆去冠笄纚如故,十五升白布深衣,衱上衽,徒跣,交手而哭。”故《礼记 问丧》云:“亲始死,鸡斯徒跣,衱上衽。”又郑注《士丧礼》云:“始死将斩衰者,鸡斯是也。”其妇人则去纚衣,与男子同,不徒跣,不衱衽。知“不徒跣,不衱衽”者,《问丧》文。知“去纚”者,郑注《士丧礼》云:“始死,妇人将斩衰者,去纚。”知“著白布深衣”者,《曾子问》云:“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郑注云:“妇人始丧未成服之服。”其齐衰以下,男子著素冠,齐衰以下,妇人骨笄而纚。知者,郑注《士丧礼》文。男子妇人皆吉屦无絇,其服皆白布深衣。知者,郑注《丧服变除》文。至死之明日,士则死日袭,明日小敛,故《士丧礼》云:“小敛,主人髻发。”若大夫死之明日,袭而括发。故郑注《丧服变除》云:“尸袭,去纚括发,在二日小敛之前。”是据大夫也。大夫与士括发,於死者皆俱二日。故郑注《问丧》云:“二日去笄纚括发,通明大夫士也。”始死以后,小敛之前,大夫与士皆加素冠於笄纚之上,故《檀弓》云:“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户,出户袒,且投其冠括发。”是素冠也。以其始死哀甚,未暇分别尊卑,故大夫与士其冠皆同也。至小敛投冠括发之后,大夫加素弁。士加素委貌。”故《丧大记》云:“君大夫之丧,子弁绖。”又《丧服变除》云:“小敛之后,大夫以上冠素弁,士则素委貌。”其素弁素冠,皆加环绖。故《杂记》云:“小敛环绖,君大夫士一也。”郑注云“大夫以上素爵弁,士素委貌”是也。凡括发之后,至大敛成服以来,括发不改,故郑注《士丧礼》云:“自小敛以至大敛,括发不改,但死之三日,说髦之时,以括发因而坏损,更正其括发。故《士丧礼》既殡说髦。《丧大记》云:“小敛说髦,括发是正。”其故括发也,非更为之。但士之既殡,诸侯小敛,於死者皆三日说髦同也。其齐衰以下,男子於主人括发之时则著免,故《士丧礼》:“小敛主人髻发,众主人免”是也。而《丧服变除》“不杖齐衰”条云“袭尸之时云括发”者,误也。其妇人将斩衰者,於男子括发之时,则以麻为髽。故《士丧礼》云:“主人髻发,妇人髽于室。”其齐衰者,於男子免时,妇人则以布为髽,故此经云“男子免而妇人髽”是也。其大功以下无髽也,其服敛毕,至成服以来,白布深衣不改。士死后二日,袭带绖,故《士丧礼》小敛之前,陈苴绖大鬲,下本在左,要绖小焉。散带垂,长三尺。牡麻绖,亦散垂。敛讫,主人拜宾,乃袭绖于序东。《既夕礼》:“三日绞垂。”郑注云:“成服日绞要绖之散垂者。”是主人及众主人皆绞散垂,此袭带绖绞垂日数,皆士之礼也。其大夫以上成服,与士不同,其袭带绖之属,或与士同,或与士异,无文以言之。其斩衰,男子括发齐衰。男子免,皆谓丧之大事敛殡之时,若其不当敛殡,则大夫以上加素弁,士加素冠,皆於括发之上。天子七日成服,诸侯五日成服,大夫士三日成服。服之精粗,及日月多少,及葬之时节,皆具在《丧服》及《礼》文,不能繁说。其葬之时,大夫及士男子散带,妇人髽,与未成服时同,其服则如丧服,故《既夕礼》云:“丈夫髽,散带垂。”郑注云:“为将启变也。”此互文以相见耳。诸文言髽,见妇人也。若天子诸侯,则首服素弁,以葛为环绖,大夫则素弁加环绖,士则素委貌加环绖。故下《檀弓》云:“弁绖葛而葬。”郑注云:“接神不可以纯凶,天子诸侯变服而葬,冠素弁,以葛为环绖。”是王侯与卿大夫士异也。至既虞卒哭之时,乃服变服,故郑注《丧服》云:“天子诸侯卿大夫既虞,士卒哭而受服。”其受服之时,首绖要带,男子皆以葛易之,齐斩之妇人则易首绖,不易要带。大功小功妇人,则易要带为葛。虽受变麻为葛,卒哭时亦未说麻,至祔乃说麻服葛。故《士虞礼》云:“妇人说首绖,不说带。”郑云:“不说带,齐斩妇人也。妇人少变而重带。”大功小功者,葛带,时亦不说者,未可以轻文变於主妇之质也,至祔,葛带以即位。按文直云妇人不辨轻重,故郑为此解。其斩衰,至十三月,练而除首绖。练冠素缨,中衣黄里,縓为领袖缘,布带,绳屦无絇。若母三年者小祥,亦然。斩衰二十五月大祥,朝服缟冠,故《杂记》云:“祥,主人之除也。於夕为期,朝服。”又《丧服小记》云:“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既祥,乃服十五升布,深衣领缘皆以布,缟冠素纰,故《间传》云“大祥,素缟麻衣”。二十七月而禫,服玄冠玄衣黄裳而祭,祭毕服朝服,以黑经白纬为冠,所谓纤冠。而练缨吉屦,逾月服吉。《间传》所谓“禫而纤”,父没为母与父同。父在,为母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大祥,十五月而禫,其服变除,与父没为母同。其不杖齐衰及大功以下服毕,皆初服朝服素冠,逾月服吉也。此皆崔氏准约《礼》经及记而为此说,其有乖僻者,今所不取。

  苴杖,竹也。削杖,桐也。

  [疏]“苴杖”至“桐也”。

  ○正义曰:此一经解丧服苴杖削杖也。然杖有苴、削异者。苴者,黯也。夫至痛内结,必形色外章,心如斩斫,故貌必苍苴,所以衰裳绖杖,俱备苴色也。必用竹者,以其体圆性贞,履四时不改,明子为父礼中痛极,自然圆足,有终身之痛故也。故断而用之,无所厌杀也。

  ○“削杖”者,削,杀也,削夺其貌,不使苴也。必用桐者,明其外虽被削,而心本同也,且桐随时凋落。此谓母丧,示外被削杀,服从时除,而终身之心当与父同也。

  祖父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祖父在,则其服如父在为母也。

  [疏]“祖父”至“三年”。

  ○正义曰:此一经论適孙承重之服。

  ○“祖父卒”者,谓適孙无父而为祖后,祖父已卒,今又遭祖母丧。故云“为祖母后”也。事事得中,如父卒为母,故三年。若祖父卒时父已先亡,亦为祖父三年。若祖卒时父在,已虽为祖期,今父没,祖母亡时,已亦为祖母三年也。

  ○注“祖父”至“没也”。

  ○正义曰:言亦谓无父者,若父在则不然也。

  为父母、长子稽颡。丧尊者及正体,不敢不尽礼。

  ○为,于伪反,下“为夫”、注“为无后”并同。长,丁丈反,篇内并同。稽音启。颡,素党反。大夫吊之,虽緦必稽颡。尊大夫,不敢以轻待之。妇人为夫与长子稽颡,其馀则否。恩杀於父母。

  ○杀,所戒反,徐所例反,后文注同。

  [疏]“为父”至“则否”。

  ○正义曰:此一节论丧合稽颡之事,各依文解之。

  ○“为父母、长子稽颡”者,谓重服先稽颡而后拜者也。父母长子,并重故也。其馀期以下,先拜后稽颡也。

  ○“大夫吊之,虽緦必稽颡”,前文“为父母、长子稽颡”,谓平等来吊,故先稽颡而后拜。若为不杖齐衰以下,则先拜宾后稽颡。今大夫吊士,虽是緦麻之亲,必亦先稽颡而后拜,故皇氏载此稽颡,谓“先拜而后稽颡”,若平等相吊,小功以下,皆不先拜后稽颡;若大夫来吊,虽緦麻,必为之先拜而后稽颡,今删定。云“小功以下不稽颡”,文无所出。又此稽颡与上文稽颡是一,何得将此为先拜后稽颡?其义非也。

  ○“妇人为夫与长子稽颡,其馀则否”,亦先稽颡而后拜,“其馀否”者,谓父母也。以受重他族,其恩减杀於父母也。

  男主必使同姓,妇主必使异姓。谓为无主后者为主也。异姓,同宗之妇也。妇人外成。

  [疏]“男主”至“异姓”。

  ○正义曰:此一经论妇人外成之事,庾氏云:“丧有男主以接男宾,女主以接女宾。若父母之丧,则適子为男主,適妇为女主也。”今或无適子適妇为正主,遣他人摄主。若摄男主,必使丧家同姓之男。若摄妇主,必使丧家异姓之女。

  ○注“谓为”至“外成”。正义曰:“知谓为无主后者为主也”者,以经云“必使同姓”,“必使异姓”,故知先无主后。云“异姓,同宗之妇也”者,同宗谓丧家同宗,其妇必与丧家异姓,故云“异姓,同宗之妇”。云“妇人外成”者,解妇主使异姓之意。今与死者同姓妇人,不得与丧家为丧主,以其外成,適於他族,故不得自与已同宗为主。此云“异姓”者,与夫家为异姓。

  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不敢以已私废父所传重之祭祀。

  ○为出,于伪反,下注“为其族人”、“为其兄弟”同。传,丈专反,下“传重”皆同。

  [疏]“为父”至“无服”。

  ○正义曰:此一经论適子承重,不得为出母著服之事。出母,谓母犯七出,为父所遣。而母子至亲,义不可绝。父若犹在,子皆为出母期。若父没后,则適子一人不复为母服,所以然者,已系嗣烝尝,不敢以私亲废先祖之祀,故无服。

  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已上亲父,下亲子,三也。以父亲祖,以子亲孙,五也。以祖亲高祖,以孙亲玄孙,九也。杀,谓亲益疏者,服之则轻。

  ○已音纪。

  [疏]“亲亲”至“毕矣”。

  ○正义曰:此一经广明五服之轻重,随人之亲疏,著服之节。

  ○“亲亲以三”者,以上亲父,下亲子,并已为三,故云“亲亲以三”。“为五”者,又以父上亲祖,以子下亲孙,曏者三,今加祖及孙,故言五也。

  ○“以五为九”者,已上祖下孙则是五也,又以曾祖故亲高祖,曾孙故亲玄孙,上加曾高二祖,下加曾玄两孙,以四笼五,故为九也。然已上亲父,下亲子,合应云“以一为三”,而云“以三为五”者,父子一体,无可分之义,故相亲之说不须分矣。而分祖孙,非已一体,故有可分之义,而亲名著也。又以祖亲曾祖,以孙亲曾孙,应云“以五为七”,今言“九”者,曾祖、曾孙,为情已远,非已一体所亲,故略其相亲之旨也。庾氏云:“由祖以亲曾、高二祖,由孙以亲曾、玄二孙。服之所同,义由於此也。”

  ○“上杀”者,据已上服父祖而减杀故服父三年,服祖减杀至期,以次减之,应曾祖大功,高祖小功,而俱齐衰三月者,但父祖及於已,是同体之亲,故依次减杀。曾祖、高祖非已同体,其恩已疏,故略从齐衰三月,曾、高一等,所以《丧服》注云:“重其衰麻,尊尊也。减其日月,恩杀也。”不可以大功小功旁亲之服加至尊,故皆服齐衰也。

  ○“下杀”者,谓下於子孙而减杀。子服父三年,父亦宜报服,而父子首足,不宜等衰,故父服子期也。若正適传重,便得遂情,故《丧服》云“不敢降”是也。父服子期,孙卑,理不得祖报,故为九月。若传重者,亦服期也。为孙既大功,则曾孙宜五月,但曾孙服曾祖正三月,故曾祖报亦一时也。而曾祖是正尊,自加齐衰服,而曾孙正卑,故正服緦麻。曾孙既緦麻三月,玄孙理不容异。且曾孙非已同体,故服不依次,减杀略同三月。

  ○“旁杀”者,世叔之属是也。父是至尊,故以三年。若据祖期年,则世叔宜九月,而世叔是父一体,故加至期也;从世叔既疏,加所不及,据期而杀,是以五月;族世叔又疏一等,故宜緦麻;此外无服也。此是发父而旁渐至轻也。又祖是父一体,故加至期,而祖之兄弟非已一体,故加亦不及,据於期之断杀,便正五月;族祖又疏一等,故宜緦麻;此外无服。是发祖而旁渐杀也。又曾祖据期本应五月,曾祖之兄弟谓族曾祖,既疏一等,故宜三月也。自此以外,及高祖之兄弟悉无服矣。又至亲期断,兄弟至亲一体,相为而期;同堂兄弟疏於一等,故九月;从祖兄弟又疏一等,故小功;族之昆弟又杀一等,故宜三月;此外无服。是发兄弟而旁杀也。又父为子期,而兄弟之子但宜九月,而今亦期者,父为其子,本应报以三年,特为尊,是故降至期;而兄弟之子为世叔,本应九月,但言世叔与尊者一体,而加至期,世叔旁尊,不得自比彼父祖之重,无义相降,故报兄弟子期,且已与兄弟一体,兄弟之子,不宜隔异,欲见犹子之义,与己子等,所以至期,故《檀弓》云“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是也;又同堂兄弟之子,服从伯叔无加,则从伯叔亦正报五月也;族兄弟之子又疏,故宜緦耳。此发子而旁杀也。又孙服祖期,祖尊,故为孙大功;兄弟之孙服从祖五月,故从祖报之小功也;同堂兄弟之孙既疏,为之理自緦麻;其外无服矣。曾祖为曾孙三月,为兄弟曾孙以无尊降之,故亦为三月。

  ○“而亲毕矣”者,结亲亲之义也。始自父母,终於族人,故云“亲毕”矣。且五属之亲,若同父则期,同祖则大功,同曾祖则小功,同高祖则緦麻,高祖外无服,亦是毕也。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禘,大祭也。始祖感天神灵而生,祭天则以祖配之。自外至者,无主不上。

  ○王如字,又于况反,下同。禘,大计反。而立四庙。高祖以下与始祖而五。庶子王亦如之。世子有废疾不可立,而庶子立,其祭天立庙,亦如世子之立也。春秋时,卫侯元有兄絷。

  ○兄絷,知急反。

  [疏]“王者”至“如之”。

  ○正义曰:此一节论王者庶子之郊天立庙,与適子同之义,各依文解之。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者,禘,大祭也,谓夏正郊天。自,从也。王者夏正,禘祭其先祖所从出之天,若周之先祖出自灵威仰也。“以其祖配之”者,以其先祖配祭所出之天。

  ○“而立四庙”者,既有配天始祖之庙,而更立高祖以下四庙,与始祖而五也。

  ○“庶子王亦如之”者,天位尊重,故虽庶子而为王者,则郊天立祀五庙事,事亦如適子为王也。嫌其不得,故特明之。

  ○注“禘大”至“不上”。

  ○正义曰:禘,大祭也,《尔雅 释天》文。云“自外至者,无主不上”,《公羊》宣三年传文,“外至”者,天神也,“主”者,人祖也。故祭以人祖配天神也。

  ○注“世子”至“兄絷”。

  ○正义曰:以其庶子为主,明知世子有废疾不可立也。云“春秋时,卫侯元有兄絷”者,按昭七年《左传》称长子孟絷之足不良,而立次子元,元即卫灵公也。

  别子为祖,诸侯之庶子,别为后世为始祖也。谓之别子者,公子不得祢先君。继别为宗。别子之世长子,为其族人为宗,所谓百世不迁之宗。继祢者为小宗。别子,庶子之长子,为其昆弟为宗也。谓之小宗者,以其将迁也。

  ○祢,乃礼反。有五世而迁之宗,其继高祖者也。谓小宗也。小宗有四,或继高祖,或继曾祖,或继祖,或继祢,皆至五世则迁。是故祖迁於上,宗易於下。尊祖故敬宗,敬宗所以尊祖、祢也。宗者,祖、祢之正体。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明其尊宗以为本也,祢则不祭矣。言不祭祖者,主谓宗子、庶子,俱为適士,得立祖祢庙者也。凡正体在乎上者,谓下正犹为庶也。

  ○適,丁历反,篇内同。

  [疏]“别子”至“宗也”。

  ○正义曰:此一节并论尊祖敬宗之义,各依文解之。

  ○“别子为祖”者,谓诸侯適子之弟,别於正適,故称“别子”也。“为祖”者,别与后世为始祖,谓此别子子孙为卿大夫,立此别子为始祖。

  ○注“谓之”至“先君”。

  ○正义曰:郑云此者,决上文“庶子王”,今诸侯庶子乃谓之别子,是别为始祖。若称庶子及公子,若世子不立,则庶子公子皆得有祢先君之义。今言“别子”,明適子在,故云“谓之别子者,公子不得祢先君”。

  ○“继别为宗”。

  ○谓别子之世世长子,恒继别子,与族人为百世不迁之大宗。

  ○“继祢者为小宗”。

  ○祢谓别子之庶子,以庶子所生长子,继此庶子,与兄弟为小宗。谓之“小宗”者,以其五世则迁,比大宗为小,故云“小宗”也。

  ○“有五世而迁之宗,其继高祖者也”。

  ○“五世”者,谓上从高祖,下至玄孙之子。此玄孙之子,则合迁徙,不得与族人为宗。故云“有五世则迁之宗,其继高祖者”。此五世合迁之宗,是继高祖者之子,以其继高祖之身,未满五世,而犹为宗。其继高祖者之子,则已满五世,礼合迁徙,但《记》文要略,唯云“继高祖”,其实是继高祖者之子也。

  ○注“谓小”至“则迁”。

  ○正义曰:言“或继高祖,或继曾祖,或继祖,或继祢”者,以别子之后,族人众多,或有继高祖者,与三从兄弟为宗,或有继曾祖者,与再从兄弟为宗,或有继祖者,与同堂兄弟为宗,或有继祢者,与亲兄弟为宗,不废族人。一身凡事四宗:事亲兄弟之適,是继祢小宗也;事同堂兄弟之適,是继祖小宗也;事再从兄弟之適,是继曾祖小宗也;事三从兄弟之適,是继高祖小宗也。於族人唯一俱时事四小宗,兼大宗为五也。又云“皆至五世则迁”者,继高祖者,至子五世。继曾祖者,至孙五世。继祖者,至曾孙五世。继祢者,至玄孙五世也。是皆五世,不复与四从兄弟为宗,故云“皆至五世则迁”,各自随近相宗。然则小宗所继非一,前文独云“继祢者为小宗”,虽四初皆继祢为始,据初为元,故特云“继祢”也。

  ○“是故”至“祢也”。

  ○四世之时,尚事高祖,至五世之时,谓高祖之父,不为加服,是“祖迁於上”。四世之时,仍宗三从族人,至五世,不复宗四从族人,各自随近为宗,是“宗易於下”。宗是先祖正体,所以“尊祖故敬宗”。更覆说云“敬宗所以尊祖祢”,覆结尊祖之文也。

  ○“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

  ○此犹尊宗之义也。庶子適子,俱是人子,并宜供养,而適子烝尝,庶子独不祭者,正是推本崇適,明有所宗,故云“明其宗”也。

  ○注“祢则”至“庶也”。

  ○正义曰:郑据子名对父,此言庶子,则是父庶。父庶即不得祭父,何假言祖?故云“祢则不祭”也。而《记》不应言“不祭祖”,祖是对孙。今既云“庶子不祭祖”,故知是宗子庶子俱为適士。適士得立二庙,自祢及祖,是適宗子得立祖庙祭之,而已是祖庶,虽俱为適士,得自立祢庙,而不得立祖庙祭之,故云“庶子不祭祖”。云“凡正体在乎上者,谓下正犹为庶也”者,解所以谓祢適为庶子之义也。正体谓祖之適也,下正谓祢之適也。虽正为祢適,而於祖犹为庶,故祢適谓之为庶也。五宗悉然。

  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尊先祖之正体,不二其统也。言不继祖祢,则长子不必五世。

  ○为,于伪反,下注“为君母”、“自为已”同。

  [疏]“庶子”至“故也”。

  ○正义曰:此亦尊宗之义也。然此所明,与《丧服》中义同而语异也。《丧服》明父是適,为长子斩,此明父是庶子,不得为长子服斩者也,是互相明也。但经、记文混,正不知几世之適得遂兹极服,马季长注《丧服》云:“此为五世之適,父乃为之斩也。”而郑注此云:“言不继祖祢,则长子不必五世矣。”庾氏云:“用恩则祢重,用义则祖重。父之与祖,各有一重,故至己承二重,而为长子斩。若不继祖,则不为长子斩也。”如庾氏此言,则父適二世承重,则得为长子三年也。而郑不明言世数者,郑是马季长弟子,不欲正言相非,故依违而言曰“不必”也。然孙系於祖,乃为长子三年,而此不云庶孙不得为长子,必云庶子者,孙语通远,嫌或多世。今欲明比祖非远,故言子以示近。既义须继礻尔,言不继祖自足,又曰“与祢”者,庾氏云:“若直云不继祖,恐人谓据庶子长子死者之身不继祖,故更言‘不继祖与祢’,欲明死者之父不继祖与祢,非据死者之身。”郑注《丧服》云:“此言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则是父之適子,即得为长子三年,此经云“必为父適祖適,乃得为长子斩”者,但礼有適子者无適孙,虽已是祖正,若父犹在,则已未成適,未成適则不得重长,重长必是父没后者,故云“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也。然己身虽是祖庶,而是父適,则应立庙,立庙则已长子传重。当祭而不为斩者,以是祖庶厌降,故不敢服斩。且死者其父见在,父自供祭。然礼,为后者有四条皆不为斩,何者?有“体而不正,有正而不体,有传重而非正体,有正体而不传重”是也。“体而不正”,庶子为后是也。“正而不体”,適孙为后是也。“传重非正体”庶孙为后是也。“正体不传重”,適子有废疾不立是也。四者皆期,悉不得斩也。唯正体又传重者,乃极服耳。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不祭殇者,父之庶也。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此二者,当从祖祔食。而已不祭祖,无所食之也。共其牲物,而宗子主其体焉。祖庶之殇,则自祭之。凡所祭殇者,唯適子耳。“无后”者,谓昆弟诸父也。宗子之诸父无后者,为墠祭之。

  ○殇音伤。祔,徐音附。所食,音嗣。共音恭。墠,皇音善,徐徒丹反。

  [疏]“庶子”至“祔食”。

  ○正义曰:此事与《曾子问》中义同而语异也。《曾子问》中是明宗子所得祭,就宗子之家,宗子主其礼。今此所言,是庶子不得在当家祭者也。

  ○“庶子”者,谓父庶及祖庶也。“殇”者,未成人而死者也。“无后”,谓成人未婚,或已娶无子而死者。“不得祭殇”者,谓父庶也。“不祭无后”者,谓祖庶也。

  ○“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者,解庶所以不自祭义也。已不得祭父祖,而以此诸亲皆各从其祖祔食,祖庙在宗子之家,故已不得自祭之也。

  ○注“不祭”至“祭之”。

  ○正义曰:云“不得祭殇”者,父之庶也”者,谓已是父之庶子,及馀兄弟亦是父之庶子庶子。所生之適子为殇而死者,不得自祭之,以其已是父庶,不合立父庙,故不得自祭其子殇也。殇尚不祭,成人无后,不祭可知。云“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者,已是祖庶,不合立祖庙,故兄弟无后者,不得祭之。已若是曾祖之庶,亦不得祭诸父无后者。诸父无后,当於曾祖之庙而祭。已是曾祖庶,不合立曾祖之庙,故不祭之。此直云“祖之庶”,不云“曾祖之庶”者,言祖兼曾祖也。此“无后”者,身并是庶,若在殇而死,则不合祭也。云“此二者当从祖祔食。已不祭祖,无所食之也”者,一是殇,二是无后,此二者当从死者之祖而附食,祖庙在宗子之家,故已不得祭祖,无所食,以私家不合祭祖,无处食之也。云“共其牲物,而宗子主其礼焉”者,谓殇者之亲,共其牲物,而宗子直掌其礼。庾氏云:“此殇与无后者所祭之时,非唯一度四时,随宗子之家而祭也。”但牲牢不得同於宗子祭享之礼,故《曾子问》注云:“凡殇特豚。”其义具《曾子问》疏。云“祖庶之殇,则自祭之”者,已於祖为庶,故谓已子为祖庶之殇。已是父適,得立父庙,故自祭子殇在於父庙也。云“无后者,谓昆弟诸父也”者,昆弟谓已之昆弟,已是祖庶,祭无后昆弟,当就祖庙,已无祖庙,故不祭无后昆弟。云“诸父也”者,已是曾祖之庶,祭诸父当於曾祖之庙。已无曾祖之庙,故不祭无后诸父。云“宗子之诸父无后者,为墠祭之”者,宗子合祭诸父,诸父当於宗子曾祖之庙,宗子是士,唯有祖、祢二庙,无曾祖庙,故诸父无后者,为墠祭之。若宗子为大夫得立曾祖庙者,则祭之於曾祖庙,不於墠也。若宗子有太祖者,不立曾祖庙,亦祭之於墠,按《祭法》云:“先坛后墠。”今祭之墠者,皇氏云:“以其无后,贱之,故於墠也。”

  “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谓宗子庶子俱为下士,得立祢庙也。虽庶人亦然。

  [疏]“庶子”至“宗也”。

  ○正义曰:解庶所以不祭殇义也。祢適故得立祢庙,故祭祢,祢庶不得立祢庙,故不得祭其祢,明其有所宗。既无祢庙,故不得祭子殇也。

  ○注“谓宗”至“亦然”。

  ○正义曰:前文云“不祭祖”,以有祖庙,故注云:“宗子庶子,俱为適士。”此文云“不祭祢”,唯有祢庙,故注云:“宗子庶子,俱为下士。”若庶子是下士,宗子是庶人,此下士立庙於宗子之家,庶子共其牲物,宗子主其礼,虽庶人是有祭义。若宗子为下士,是宗子自祭之,庶子不得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