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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本韵。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本韵。式勿从谓,无俾大泰。怠。本韵。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本韵。[评]奇语。三、爵、不、识,矧、敢、多、又、本韵。

  「卫武公饮酒悔过」,出后汉书注引韩诗说,未知是否。小序因以为「卫武公刺时」。

  [一章]此章言唯射乃饮酒也。前八句言射初燕饮,下六句言大射之事。毛传谓「燕射」;郑氏谓「大射」。按君唯大射,射必以燕,即燕射也;燕必以宾,即宾射也。前人分别诸名,皆非。「以祈尔爵」,罚不胜者爵也,亦是为射饮酒也。

  [二章]此章言惟祭乃饮酒也。前八句言祭,后六句言饮福之事。「其湛曰乐」二句,子孙献尸也。「子孙」即主人。「宾载手仇」二句,宾客献尸也。「酌彼康爵」二句,尸酢主人及酢宾也。又祭毕而燕亦在其内,以其饮酒,故曰「康爵」。「康」,安也。「时」,时祭也,以见四时之祭皆饮酒也。以上二章,一言射,一言祭,以见古非射非祭不饮酒,故言此以为戒饮之发端云。

  [三章、四章]以下三章皆言饮酒之失也。古人饮酒,酒酣必起舞以属一人,所以极欢心、致诚意也;汉人谓之「属某起舞」是也。故二章皆以舞言。然舞,可也,屡舞则不可,故皆以「屡舞」言其醉,以是为眼目;而屡舞之中又有由初醉至极醉之不同。始曰「舍其坐迁,屡舞僊僊」,犹是仅迁徙其坐处耳。「僊僊」,蹁跹自得貌。再曰「乱我笾豆,屡舞僛僛」,则且乱其有楚之笾豆矣。「僛僛」,欹倾貌,无复僊僊之状矣。亦唯其僛僛,故乱及笾豆也。终曰「侧弁之俄,屡舞傞傞」,甚至冠弁亦不正矣。「傞傞」,盘旋不休貌。亦惟其傞傞,故使弁侧。由浅入深,备极形容醉态之妙。昔人谓唐人诗中有画,岂知亦原本于三百篇乎!三百篇中有画处甚多,此醉客图也。

  [五章]「既立之监」二句是正言立制之善处;旧谓欲令皆醉,非也。谓凡此饮酒之人,有或醉者,或不醉者:为醉者之不善,故立之监而佐之史,所以伺察其醉否也。今彼醉之不善者,胡反以不醉为耻哉!集传云:「故既立监而佐之以史,则彼醉者所为不善而不自知,使不醉者反为之羞愧也」,语义欠明。「由醉之言」二句,谓其醉言无实,如可使出童羖然。此必无之物,甚言其不实也。集传云「则将罚汝使出童羖矣,设言必无之物以恐之也」。既曰必无之物,又乌足以恐之且醉者正以其变易情志,不畏于人,无所恐也;若犹有恐,则不醉矣。「三爵不识」二句,谓三爵之礼亦不识,况敢又多饮乎!集传谓「饮至三爵,已昏然无所记矣」,夫人量有宽、窄,何以知其量止三爵乎醉而失德者多因宽量,饮而不止所致;若三爵便已昏醉,则亦不能再饮,何由至于失德耶况以「不识」为无所记,更不知欲其记何事也大抵释诗必须近人情,不可泥于字句之间。苟泥于字句以致不近人情,何贵释诗哉!古人字句多折拗,不似后人驯顺也。

  
【宾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鱼藻

鱼在、在、藻,[评]二「在」字见姿。有颁其首。王在、在、镐,隔句。岂乐饮酒。本韵。○兴也。下同。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本韵。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评]皆变。王在在镐,有、那、其、居、本韵。

  小序谓「刺幽王」,非。阿序者大抵习为曲说,不悉辨也。集传谓「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只得如此说。然云「在镐」,其为西周王者固无疑。邹肇敏以为武王饮至。何玄子踵之,因以「岂乐」为恺旋之乐,按「岂」,恺同、亦乐也。其云「军旅作恺乐」,他经未见,唯见于周礼,此伪书,不足信也。「恺旋」,疑秦、汉之说,武王时安得有之!必欲以为武王诗,则谓武王初都镐之作,亦可。味二「在」字及「有那其居」句,似有祝其永远在是而奠安之意;然未敢以为必然也。

  [三章]「那」,语词,犹晋人云「阿堵」,俗云「这个」之类。诸解于桑扈篇「受福不那」,「那」字训「多」,此篇「那」字训「安」,岂可随文改训如是乎!

  
【鱼藻三章,章四句。】

  采菽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本韵。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本韵。[评]承上作两迭文法。○兴也。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本韵。君子来朝,言观其旗。通韵。其旗淠淠,鸾声哕哕。载骖载驷,君子所届。本韵。○兴也。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本韵。[评]写服饰有别致妙义。彼、交、匪、纾,天、子、所、予、本韵。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本韵。之。赋也。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本韵。○兴也。

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本韵。之。优哉游哉,亦是戾本韵。矣。兴也。

  小序谓「刺幽王」,非。集传谓「天子所以答鱼藻」,亦凿。大抵西周盛王,诸侯来朝,加以锡命之诗。诗云「何锡予之」「天子命之」,是也。

  [一章]「虽无予之」、「又何予之」,承上「予之」之文,转出所与之物。解者谓意犹以为薄,是泥其词而误也。观「又何予之」句自明。

  [四章]「平平」,韩诗作「便便」,安顺义;亦作「辩」。毛传云「辩治」,未闻。

  
【采菽五章,章八句。】

  角弓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远本韵。矣。兴也。

尔之远矣,民胥然本韵。矣。尔之教矣,民胥效本韵。矣。赋也。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本韵。○赋也。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本韵。○赋也。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评]取喻多奇。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本韵。○比也。下同。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本韵。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本韵。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本韵。

  小序谓「刺幽王」。大序谓「不亲九族而好谗佞」。谓刺幽王,或是因幽王好谗,必以此诗为刺谗矣。然诗中无指谗之事。首章言兄弟带昏姻,三章单言兄弟,以兄弟为尤重也。何玄子谓「宠任昏姻,疏远兄弟,故首章谓兄弟、昏姻不宜相远,下章单言兄弟,不言昏姻」,此为臆解。昏姻者指何人乎恐人惑其说,故及之。

  [四章]「民之无良,相怨一方」,「一方」字不必泥。「民」通贵、贱而言,即不令之兄弟也;以疏远之故,相怨于一处而已。集传云:「相怨者各据其一方耳,若以责人之心责己,爱己之心爱人,使彼己之间交见而无蔽,则岂有相怨者哉!」说诗入理障,宋人之大病也。

  [五章]此言王宠任小人也。宠任小人,自然疏远骨肉。「老马」二句,喻其不胜任也。「如食」二句,喻其贪残也。

  [六章]此承第二章「尔教」、「民效」而言,谓小人如猱;本善升木,又反教之;涂已污矣,又涂附之:是益增其恶矣。故正言君子若有徽猷,则小人并属之而为善矣。

  [七章]雨雪阴凝,喻兄弟疑怨。王若加以恩泽,则疑怨可释,如雨雪见日而消也。今乃莫肯以恩泽下遗,其居处犹数数骄慢,何哉集传引张说,谓「谗言遇明者自止」。既以「雨雪」喻谗言,于「莫肯下遗」意不贯,则解之曰「不肯贬下而遗弃之,更益以长慢」,迂折难通。

  
【角弓八章,章四句。】

  菀柳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本韵。焉。兴也。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本韵。焉。兴也。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评]喻得淡,妙。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矜」,通韵,余本韵。○兴而比也。

  小序谓「刺幽王」,或谓厉王。大序谓「诸侯皆不欲朝」,集传从之,非也。君虽不淑,臣节宜敦,不朝岂可训耶!大概是王待诸侯不以礼,诸侯相与忧危之诗。

  [一章]「上帝甚蹈」,战国策、荀子作「上天甚神」。古人引诗类多字句错互,学者宜从本书,不必言矣;然其解释则可以依之。如以「上帝」为「上天」,则上帝指天也。「蹈」,毛传训「动」。蹈者,足动而履之之谓,故训动。郝仲舆谓犹乐记「发扬蹈厉」之「蹈」,亦可参证。谓上帝甚蹈厉,不可自昵于晏安也。集传曰:「上帝,指王也;又不言何主。『蹈』,当作『神』。」既从国策诸书,以「蹈」作「神」,又不言出何书。而又别解「上帝」为「王」,混乱之极。且言「王甚神」,是赞之,非刺之矣。「极」,何玄子曰:「『剧』同。剧者,古以为劳倦之意,晋人所谓『小极』。」

  [二章]「迈」,旧皆训行,无可议。集传训「过」,曰「求之过其分」,曲解以合大序「不欲朝」之意,故遵序者莫若集传也。

  [三章]「居以凶矜」,旧皆谓居民以凶矜之地。「矜」,危也,亦无可议。集传谓「乃徒然自取凶矜也」;「凶矜,遭凶祸而可怜也」,亦曲解以合序。

  
【菀柳三章,章六句。】

  都人士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本韵。○赋也。下同。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本韵。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本韵。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发。如。虿。[评]倩句。我不见兮,言从之迈!本韵。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评]重加摹写一层,真有形容不尽之意。我不见兮,云何盱本韵。矣!

  小序谓「周人刺衣服无常」,此亦何止衣服乎!此袭礼缁衣为说也。诗云「彼都」,明是东周人指西周而言;盖想旧都人物之盛,伤今不见而作。

  [一章]「周」,旧说谓「忠信」,集传谓「镐京」。当从集传。

  [二章]「台笠、缁撮」,季明德曰:「台笠,出田时所戴,以在野言;缁撮,居家时所戴,以在国言。」如此分疏,亦通。「君子女」,集传谓「都人贵家之女」。据辞义,此章言庶民之家;下三章乃言贵家。今虽不必如是分疏,然「绸直如发」与「台笠、缁撮」相当,何得以此为贵家耶!「绸直如发」,毛谓「密直如发」;郑谓「其性情密致,操行正直,如发之本末无隆杀」,此说是。如此解,殊有味,正见古人罕譬之妙。且以「发」喻女,亦本地风光。此云「如发」,下以发云「如虿」,用字分明,安得泥此以为其发乎!又此其发,后又其发,亦复。又此其发之直,后又其发之曲,亦矛盾。此言「如发」者,以发之本末而言也;其「卷发」者,以其绾髻也。孔疏谓其鬓边短发,未然。

  [三章]「尹、吉」,郑氏曰:「『吉』,读为『姞』。尹氏、姞氏,周室昏姻之旧姓。人见都人之家女,咸谓之尹氏、姞氏之女,言有礼法。」按人皆谓尹氏、姞氏之女者,犹诗言「齐姜」、「宋子」,后世言「锺礼、郝法」之类。其谓周室昏姻之旧姓者,谓周室之人皆与尹、姞旧姓为昏,娶其女也。李氏何人,乃曰「尹、吉犹晋言王、谢,唐言崔、卢也」,误认尹氏、姞氏互为昏姻。集传载之,可发一哂!

  [四章]「卷发如虿」,与卫风「领如蝤蛴、螓首、蛾眉」是一例语。此等语美人,独让三百篇后人不能为,亦不敢为也。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采绿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本韵。○赋也。下同。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本韵。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本韵。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本韵。[评]只承「钓」言,大有言不尽意之妙。

  此妇人思其夫之不至,既而叙其室家之乐,不知何取义也。

  [一章]「曲局」字妙,与「卷发如虿」迥别。

  [二章]「五日为期」二句:「五日」,成言也;「六日」,调笑之意。言本五日为期,今六日尚不瞻见;只是过期之意,不必定泥为六日而也。郑氏以其不近理,改为「五月、六月」,吁,何其固哉!

  [四章]单言钓,不言狩。已从简言钓,亦只「维鲂及鱮」一句,上下皆虚衍及过递语,殆简而又简。

  
【采绿四章,章四句。】

  黍苗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本韵。之。兴也。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本韵。哉!赋也。○下同。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本韵。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本韵。之。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评]快。召、伯、有、成,王、心、则、宁、本韵。

  宣王命召穆公营谢,功成,徒役作此。集传谓「徒役南行,行者作此」,语意不明。如是,则下章何以云「归」云「有成」乎小序谓「刺幽王」,黄东发曰:「诗中明言美召公,而诗序乃以为刺幽王,此类亦何讶晦庵之去序耶!」

  此篇与崧高同一事分大、小雅者,此为士役美召伯之作,彼为朝臣美申伯之作;此为短章,彼为大篇也。严氏以此第三章「我师我旅」,及第四章「烈烈征师」为平淮之役,非也。两事非一时,岂有士役一诗中兼两事者且崧高诗亦只言营谢,不言平淮也。左传云「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则天子之卿与诸侯同,故有师、旅也。

  
【黍苗五章,章四句。】

  隰桑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本韵。○兴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本韵。○兴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本韵。○兴也。

心乎爱矣,遐不谓本韵。矣!中、心、藏、之,何、日、忘、本韵。之、赋也。

  此思见君子之诗,亦不知其何所指也。何玄子曰:「朱子谓『此喜见君子之诗,词意大概与菁莪相类』,今细味实有不同者。菁莪取兴自『中阿』而『中沚』,而『中陵』,有离潜向升之象。此三章但皆曰『隰桑』耳,隰者卑下之地,其非在高明之位可知。况『其乐如何』,『云何不乐』,又皆未有是事而假设之语乎!」

  
【隰桑四章,章四句。】

  白华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评]一比。之子之远,俾我独本韵。兮。比而赋也。下同。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评]二比。上二「白」总以「白云」,妙笔。天。步。艰。难。之子不犹。本韵。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评]三比。啸、歌、伤、怀,念彼硕人。本韵。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评]四比。维彼硕人,实劳我心。本韵。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评]五比。念子懆懆,视我迈迈。本韵。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评]六比。维彼硕人,实劳我心。本韵。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评]七比。之子无良,二三其德。本韵。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评]八比。之子之远,俾我疧「疧」,原作「●」,今校改。本韵。兮。

  小序谓「刺幽王」,大序谓「周人为之作是诗」,集传以为申后作。按此诗情景凄凉,造语真率,以为申后作自可。郝仲舆曰:「愚幼受朱传,疑申后能为白华之忠厚,胡不能戢父兄之逆谋宜臼能为小弁之亲爱,胡乃预骊山之大恶读古序,始知二诗托刺,故序不可易也。」何玄子驳之曰:「骊山之事,不可举以责申后。申后被废,未必大归。又幽王遇弒事在十一年,距废后时盖已九载。此时申后存亡亦未可知。邹肇敏谓『观「于宫」、「于外」、「在梁」、「在林」之,当时或废处深宫;其赋白华,亦如后世之赋长门耳』。此论为允。」愚按,郝氏佞序,最属可恨,故录何氏之驳于此,俾人无惑焉。

  [一章]凡诗兴、比之义,大抵不能尽详。如「白华」、「白茅」,旧解皆以为白华喻后,白茅喻妾。按,白者取洁白之义,白华、白茅何所分焉比意不楚。集传谓「二物至微,犹必相须为用,何之子之远而俾我独耶」又象以比夫、妇益疏。愚意,「白华」、「白茅」皆以比己之洁;「菅兮」、「束兮」者所以状华与茅之用也。且下章总言「白云」露此二物,更可见。

  [二章]华、茅已白矣,又有英英之白云而露之,使其滋养生长,又以比王无恩泽于我,不如白云也。

  [五章]「鼓钟于宫」,即所见以喻之。

  [六章]此则以「鹙」比妾,以「鹤」自比也。

  [七章]此则以「鸳、鸯」比己与王也。

  [八章]「有扁斯石」二句,言此扁石为人践履,何其甚卑,见其不可以卑为尊也。集传云:「有扁然而卑之石,则履之者亦卑矣。如妾之贱,则宠之者亦贱矣。」此类悍妒之妇骂夫,古人必无此语意。

  此诗八章,凡八比,甚奇。

  
【白华八章,章四句。】

  ●蛮

●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远,我、劳、如、何、!本韵。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本韵。之、兴也。下同。

●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本韵。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本韵。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小序谓「刺乱」,无刺意。集传谓「此微贱劳苦而思有所托者,为鸟言以自比也」。谓禽鸟亦有教、诲及后车之事,岂真误读大学「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而以此诗为鸟言耶可叹也!此疑王命大夫求贤,大夫为此诗。五「之」字,自我而言。「饮、食、教、诲」,言平日教养之事。先言「饮、食」,后言「教、诲」者,先养后教也。「命后车载之」者,称王之命也。又按,旧解谓「大臣出使,小臣为介,依托于卿大夫,而望其饮、食、教、诲,后车以载」,然于末二句「命」字「谓」字不合;且意志卑陋,以饮食为先,奚足录焉!

  
【●蛮三章,章八句。】

  瓠叶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本韵。之。赋也。下同。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本韵。之。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本韵。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本韵。之。

  小序谓「大夫刺幽王」。按诗中「君子有酒」句与他篇同;而下三章言「献」、「酢」、「」,主宾之礼悉具,毫无刺意。毛、郑谓「庶人」之礼,则篇中明云「君子」矣。集传第混云「燕饮之诗」,亦只得如此说;但必以「瓠叶」、「兔首」为薄物,未免执泥古人之意,后人岂知,或偶举二物为言,无不可耳。

  
【瓠叶四章,章四句。】

  渐渐之石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遑朝本韵。矣。赋也。下同。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远,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遑出本韵。矣。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评]用事奇峭。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遑他本韵。矣。

  将士东征,劳苦自叹之诗。小序谓「刺幽王」,亦无据。

 [一章]「不遑朝」,犹「不能晨夜」之意。

  [三章]集传引张子曰:「豕之负涂曳泥,其常性也。今其足皆白,众与涉波而去,水患之多可知矣。」此正指既雨后为言也。乃集传又曰「豕涉波,月离毕,将雨之验也」,何居侄炳曰,「将雨、既雨,诸说纷如,总因泥下『离毕』之义,认为苦雨;与鹳鸣蚁垤之说同一可哂。愚谓出师日久,三年六月,不知几历雨旸,武人何沾沾以此为苦若东山零雨,特就归途所遇而言,不可以彼例此也。豕性或喜群聚卑湿之所有之;若谓喜雨至于游泳波涟,鲜不『载胥及溺』矣。盖二者皆以不得其所为兴:豕性负涂而今涉波,月行中道而今离毕;武人有家室而今东征,是以行役久病,不遑他事。两两相况,意直捷而味深隽。」此说甚佳,存之。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苕之华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本韵。矣!兴也。下同。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本韵。[评]悲极。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本韵。[评]尤刻凿,匪夷所思。

  此遭时饥乱之作,深悲其不幸而生此时也;与兔爰略同。

  [三章]「牂羊」二句,但觉其奇妙,然不能深得其解。毛传曰:「『牂羊坟首』,言无是道也。『三星在罶』,言不可久也。」集传曰:「羊瘠则首大。罶中无雨而水静,但见三星之光而已。言饥馑之余,百物雕耗如此」。按,二说似皆非确义;然集传较近。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何草不黄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本韵。○兴也。下同。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本韵。

匪。兕。匪。虎,[评]顺承上「匪」字。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本韵。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本韵。

   征伐不息,行者愁怨之诗。

  [三章]「匪兕匪虎」,顺承上「匪民」「匪」字用来,全不必泥,犹云「此兕也,此虎也」。以兕、虎「率彼旷野」兴征夫朝夕在途,与下以狐「率彼幽草」兴栈车行于周道,同为一例语。如必欲泥「匪」字,则以二句为倒字法,曰「率彼旷野者非兕非虎耶」亦可也。从来人皆不知,执泥「匪」字求解。孔氏谓「今非是兕,非是虎,何为久不得归宿,常循彼空野之中,与兕、虎禽兽无异乎」后人皆从之。按诗人从不说理,如此解便与说理何异且语亦拙陋;又与下「有芃者狐」绝不一例。因悟大序谓「视民如禽兽」,亦已主此解矣。集传以此章为赋,下章为兴,岂有词同而体异之理盖亦沿旧解之误,故致此也。因叹千古少善说诗者!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附论仪礼六笙诗

  六笙诗者,仪礼所载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也。曷谓之「笙诗」仪礼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皆上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后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此「笙诗」所由名也。

  六笙诗本不在三百篇中,系作序者所妄入;既无其诗,第存其篇名于诗中。今愚概从删去,论之曰:古之作乐者取三百篇以为歌,用其施于匏、竹诸器者,则准诸律、吕,别制为诗,犹汉以下一代皆有乐章也。此六诗者,乐中用以吹笙者也。仪礼本文,以鹿鸣诸诗曰「歌」,以南陔诸诗曰「乐」,以鱼丽诸诗曰「歌」,以由庚诸诗曰「笙」,皆可验。郊特牲云:「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乐以人声为贵,匏、竹为贱;以堂上为贵,堂下为贱:故歌于堂上,用三百篇之诗;笙于堂下,用此六诗。既取其协于律、吕以为乐章,且亦不敢亵用三百篇之意也。南陔三篇则独奏之;由庚三篇则间歌奏之。此仪礼作乐用诗之大略也。

  仪礼之书作于周末,去三百篇之世已远,其云作乐歌鹿鸣诸诗,与诗旨亦不相涉;况其为笙诗,于三百篇更奚与哉!自序诗者又出仪礼之后,见仪礼此文,认以为三百篇中所遗者,于是妄以六篇之名入于诗中;见仪礼以南陔、白华、华黍笙于鹿鸣三篇之后,故以之共为鹿鸣之什;见仪礼间歌以由庚、崇丘、由仪笙于鱼丽、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之中,故以之附于其后。既不见笙诗之辞,第据其名妄解其义,以示序存而诗亡。于南陔、白华皆言「孝子」,因前后诸诗为忠,故以孝厕其间;用意甚稚。夫诸诗既为朝庙所用,言臣之忠,可也,何由及于家庭之孝子乎于华黍为宜黍、稷,此不必言矣;于由庚、崇丘、由仪则难揣摹其义,第泛言万物得所之意,以合乎国家治平景象而已。其彷佛杜撰,昭然可见。由是传之于世,诗有三百十一篇矣。

  按:古所传诗唯三百五篇。孔子曰「诗三百」,举成数言之。史记言「古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于礼义者三百五篇」。龚遂谓昌邑王曰「大王诵诗三百五篇」。王式曰,「臣以三百五篇谏」。以及汉之谶纬诸书,亦无不言三百五篇者。皆历历可证汉世从无三百十一篇之说。且诗自秦后未有一篇缺失,不应唯经所用为笙诗者则尽失之;此即问之童稚而亦不信也。况人谓序作于周人:诗既失矣,序何由存序既存矣,诗何由失此又不待言者也。

  且仪礼之乐章甚多,不止此六篇。燕礼记、大射皆云「奏肆夏」;礼记、左传亦同。乡饮酒、燕礼、大射皆云「奏陔」。此即南陔。大射又云「奏狸首」及「公入,」。燕礼记又云「下管新宫」。此等皆乐章名,皆有辞也。笙诗六篇,同是一篇。观此,则当时作乐,被于八音诸器,皆系别有乐章,唯用三百篇为歌,甚明矣。左传于文王之三、鹿鸣之三曰「工歌」,于肆夏之三曰「金奏」,亦可验。第此诸乐章所习者为工瞽之徒,附于乐以行,又篇帙寥寥无多,故乐亡而诗与之俱亡耳;不若三百篇经圣人手定,褎然巨帙,传之于学士大夫,朝夕弦诵,宜乎其独存也。幸而序诗者不以肆夏等篇名亦入于三百篇,若入之,又令后人枉生疑障,议论起矣。此愚之独断,自信为确然无疑者。不知何以从来说诗家竟不一知之,于此六篇纷然猜拟,各出意见

  毛传谓「有其义而亡其辞」;郑氏谓「辞、义皆亡」。夫他不亡,何以独亡仪礼所用之为「为笙诗」之「为」,疑是「六」之误文。笙诗,前已辩之矣。刘原父以「亡」作「无」,谓「本有声而无词」。董氏、郑樵氏主其说,而朱仲晦从之。朱谓「仪礼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词明矣」。其据仪礼用字,亦略见及;而不虞其不知别为乐章而以为无词也。

  辩之者,严氏曰:「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即所歌之诗也。若本无其辞,则亦无由有其义矣。」郝氏曰:「辞生于心;声托于器。乐由心生;声由辞生。有辞然后有声;声无辞不成章。所谓『鼓瑟而歌』者,手弹、口和,故曰『歌』。口吹而辞奏乎其中,故曰『笙』,曰『乐』,曰『奏』,未可以此为有声无辞之证也。」以上辩「无辞」之非皆是,而惜其不知为非三百篇之诗也。朱又曰:「意古经篇题之下必有谱焉,如投壶鲁鼓、薛鼓之节;而亡之耳。」此尤可笑。射与投壶所歌者,狸首、驺虞,以鼓为之节也。若以南陔诸诗为鼓而无辞,则狸首、驺虞亦无辞乎既谓之谱,自无有辞;既有南陔诸名,自非为谱:何贸贸也至于执仪礼工歌之序为据,谓毛公所移篇次为失,于是复移易之,沾沾自喜,谓悉依仪礼正之,嗟乎,则是以仪礼为经,三百篇为传,颠倒惑乱至于如此,更何足与辩哉!

  于是后人又有求其说而不可得,别为怪诞之论者。邹肇敏谓六篇之辞即在小雅之内,南陔即天保云云。何玄子踵其意而变之,谓南陔即草虫云云。皆不备录。竞出新意,逞奇巧,滔滔奚止,更足叹也!

  故愚将此篇名直从删去,俾还「三百五篇」之旧;勿令别制乐章,以乱圣人「各得其所」之雅、颂。爰详述其意,附诸小雅末焉。

诗经通论卷十三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大雅

  说见小雅

  文王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本韵。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本韵。○赋也。下同。[评]每四句承上语作转韵,委委属属,连成一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本此。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本韵。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本韵。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本韵。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本韵。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本韵。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本韵。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本韵。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本韵。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本韵。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评]此以第二句承上第三句,奇变。宜鉴于殷,骏命不易!本韵。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通韵。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评]奇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本韵。[评]须知此语一更不可作转。

   小序谓「文王受命作周」,非也。文王未尝为王,无受命之说。伪武成曰:「文王……诞膺天命,……惟九年,大统未集」,正与此同,皆诬文王也。吕览引此诗,以为周公作,近之。集传因以为「戒成王」,则亦可以想见尔。

  [一章]「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有天下以后之辞,虽原本于文王,不可泥为命文王耳。「不显」,「不」字,杨慎、陆深皆作「丕」,谓古字通,从之;后放此。丕,说文「大也」。

  [二章]「亹」,尔雅训「勉」,毛传亦云「亹亹,勉也」。集传云「勉强之貌」,增「强」字,非。又云「文王非有所勉也,纯亦不已,而人见其若有所勉耳」。既不以为勉,如何又加「强」字耶按圣人岂无勉功中庸云「不勉而中」,非是。集传乃为此斡旋之说,岂信中庸,不信周公乎集传亦谓周公作也。「不显亦世」,倒句法。

  [三章]此章单承「凡周之士」言,而归美于文王也。

  [四章]严氏曰:「侯,维也。服,释文云『事也,用也』,言服行其职也。」旧说以「侯」为「君」,谓为君于周九服之中。此解「侯于周服」则顺,解「侯服于周」则不通。

  [五章]「王之荩臣」,承上「殷士」言,谓「此殷士今皆为王所进用之臣,岂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德乎!」义自明顺。集传曰:「于是呼王之荩臣而告之曰:『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德乎!』盖以戒王而不敢斥言,犹所谓『敢告仆夫』云尔。」其自为迂拙如此!

  [六章]言殷「克配上帝」,与上「永言配命」对照,更觉可畏。所以宜鉴殷而知大命之难得也。

  [七章]「上天之载,无声无臭」,非写天事微妙,无声气可寻,若是,亦何关于正旨哉!正言其可畏也。予庸言录云:「天畀人以是日,听人之为善为恶,可畏哉!」正此意。

  
【文王七章,章八句。】

  大明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本韵。○赋也。下同。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本韵。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本韵。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本韵。[评]佳语。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本韵。

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本韵。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本韵。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评]总上二句。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生。保右命尔,燮伐大商。本韵。

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本韵。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本韵。

  此叙周家二母以及文王、武王之事,亦所以告成王与毛稚黄「稚黄」原作「维黄」,今改。曰:「大明颂二母而末及尚父,邑姜已在其中,盖芝本、醴源,文词之妙,所谓意而笔不到耳。」

  [一章]「挟」,犹持也。集传训「有」,非。

  [二章]「挚仲氏任」,邹肇敏曰:「汉儒谓礼惟嫁长女,余皆为媵,自殷以前皆然;然则挚任非耶」此说良是。「来嫁于周」二句,集传云「『嫔于京』迭言,以释上句之意,犹曰『厘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按,书曰「降」,言其下嫁也;曰「嫔」,言其成妇也;曰「沩汭」,详其地名也;曰「虞」,详其国名也。此诗正与之同。「来嫁」,始嫁也;「嫔」,成妇也;「周」,国名也;本地名,为国。「京」,京师之地也。古人立言悉有文理,其层次毫忽不苟;乃皆误以诗、书为迭言,胡文理浅事尚不之知而谈经耶!「身」,毛传曰「重平声。也」。郑氏曰「重,谓怀孕也。」孔氏曰「以身中复有一身,故言『重』」。古人解析字义,其精如此。集传但曰「身,怀孕也」,甚粗。

  [三章]「方国」,为方百里之国。孟子曰「文王犹方百里起」r1「犹」原误「由」,「里」字原脱,今补正。R是也。郑氏谓「四方来附之国」,向来从之,非。

 [五章]「俔」,未详。韩诗作「磬」。说文云「谕也」。孔氏曰「如今俗语譬喻物曰『磬作』然也」。集传云「俔,磬也」,「俔」不训「磬」。又引说文云「俔,譬也」,字亦误。「妹」,少女之称。女将归,故易卦名归妹。「天妹」,尊称之也,犹王曰「天王」之义。「造舟为梁」,当时适有此事,故诗及之。尔雅云「天子造舟,诸侯维舟」云云,而毛传用之,恐涉附会。

  [六章]「于周于京,缵女维莘」连读。「于周于京」总第二章大任「来嫁于周,曰嫔于京」言之,谓得缵大任之业者其女维莘也。「缵」字略断,「女维莘」倒字法也。

  [七章]「维予侯兴」,郑氏解「侯」为诸侯,谓武王也。集传以「侯」为「维」,非。

  [八章]「凉」,韩诗作「亮」。

  
【大明八章:四章章六句;四章章八句。】

  ●

●、●、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本韵。[评]不讳,妙。○比而赋也。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本韵。○赋也。下同。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评]闲点。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本韵。

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本韵。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本韵。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本韵。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本韵。

乃立△门△,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冢△土△,戎丑攸行。本韵。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本韵。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昆夷駾矣,维其喙本韵。矣。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本韵。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评]以四句直收,章法甚奇,亦饶姿态。

  小序谓「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亦是。集传谓「周公戒成王之诗」,则臆测矣。孙文融曰:「若周公戒成王诗,岂应称古公耶!」是也。

  孙文融曰:「此诗不但称『古公』,且仍书其名,乃后又称『文王』,岂武王初克商,甫尊文王,尚未追王大王,是彼时作耶」按此诚不可晓。季明德以末章言文王,与大王不相连属,疑为错简,殊妄。左传昭二年,已赋●之卒章,以晋侯比文王,以韩子比四辅矣。

  [一章]「陶」,说文「瓦器也」,盖瓴、甓之属。「复」者,平地累土为之,故曰复。「穴」者,土中室也。复、穴虽皆土所为,而以瓴、甓之类甃之:复则以拒风、雨,穴则以隔土气。集传云,「陶,也;复,重也」,绝不明。

  [二章]「走马」,顾野王作「趣马」,是。古不乘马而走,「趣」字或省作「走」耳。「趣马」,亦官名。

  [三章]严氏曰,「内则言妇养舅姑,公食礼言君待其臣,皆以堇,则堇是美菜。七月言食夫以荼,则荼非美菜也。雨、露所濡,甘若荠实。堇、荼皆甘如饴,言美、恶皆宜也。孔氏谓堇即乌头,且引晋语骊姬『寘酖于酒,寘堇于肉』为证,盖以此堇为尔雅『芨,堇』之堇也。说者皆祖之。若为骊姬寘堇肉之堇,则与酖毒同类,与荼菜可食之物非其类矣。诗人称周原之美,不应言其宜毒物也。且毒物不可食,何由知其如饴乎」○侄炳曰:「释草曰:『啮,苦堇』,此堇乃苦堇,诗与苦荼并举而见甘美耳;亦非美、恶咸宜之说也。」更是。

  [四章]此章言其定民居、田亩也。

  [五章]「司空」、「司徒」、「司马」,商世所有之官,天子有之,诸侯亦有之,故武王牧誓呼此三官,而此诗以筑室之故召此二官也。毛传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释诗者无不述之。予谓礼自言先、后之义。诗曰「俾立室家」,应前「未有家室」也;曰「作庙翼翼」,特重之辞也:不必定以礼为证。然宗庙之重于室家,亦自可见矣。

  [六章]集传曰「此言治宫室」,非也。上章言治宫室矣,此言筑墙也。予尝闻木工言,必须筑室毕,然后筑墙。彼传谶语云「先打墙,莫思量」。今可见古亦如此,又可见诗人立言之有次第也。

  [七章]郭门曰「门」,正门曰「应门」,当时所命名,后因以为天子门名耳。社则天子、诸侯皆立之。

  [八章]「肆不殄厥愠」二句,必指当时与昆夷之事实言,今不可考矣。观二「厥」字与下章「虞、芮质厥成」二句二「厥」字同,可见彼为事实,则此章亦事实可知。

  [九章]「文王蹶厥生」,「蹶」字难解,然其义自承上句「虞、芮质厥成」来,而文王乃为之「蹶厥生」,大约是谓动其生让畔之心耳。解者离上句释之,便纷然摹儗,益无是处矣。

  
【●九章,章六句。】

  棫朴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平声。本韵。之。兴也。

济济辟王,左右奉璋。本韵。奉璋峨峨,髦士攸宜。本韵。○赋也。

淠、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本韵。之。比而赋也。下同。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评]天文也,文亦至文。周王寿考,遐不作人本韵。

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本韵。

  此言文王能作士也。小序谓「文王能官人」,差些,盖袭左传释卷耳之说。

  [一章、二章]此二章言文王得助祭之事也。郑氏皆指文王祭言,是。观两章皆有「济济辟王」句及「左右」字可见。先言「左右趣之」,泛谓其趋跄也;下则单指奉璋之事而言也。集传循序「官人」之意,故但谓「德盛而人心归附趋向」,泛甚;盖本之欧、苏。

  [三章]此章言文王得征伐之士也。

  [四章]此章言文王法天之文章,以兴文治而作人材也。

  [五章]此承上章而言。「追、琢」、「金、玉」皆人力勉然之事,又以见文王益加勉乎其文而纲纪此四方也。「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天文也;「追、琢其章,金、玉其相」,人文也。

  
【棫朴五章,章四句。】

  旱麓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本韵。○兴也。

瑟、彼、玉、瓒,黄、流、在、中、[评]华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本韵。○兴也。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本韵。○兴也。

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本韵。○赋也。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本韵。矣。兴也。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本韵。○兴也。

  小序谓「受祖」,大序因以为「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集传、诗缉则以为文王,或又以为武王。愚意,此篇与上篇亦相似,大抵其祭祀而获福,因祭祀及其助祭者以见其作人之盛,则谓文王为近也。

  [一章]「干禄」,干天之禄也,犹言「求福」,与下「福、禄攸降」及「求福不回」为一例语。禄自我干,福自我求,故福、禄攸降非他人所预也。集传误认作论语「子张学干禄」为不美字样,因为之回护曰「『干禄岂弟』,言其干禄之有道,犹曰『其争也君子』云尔」,绝可哂。且士人干王者之禄,王者则干何人之禄,而为之回护,并此亦不一思,何也

  [二章]此言祭时用圭、瓒也。即所用金玉美器以之,而见君子既祭获福、禄也。

  [三章]此言作人也。上篇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此言「鸢戾天,鱼跃渊」,亦见鱼、鸟文藻掞及天、渊之意,故亦曰「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下三章则皆以祭祀获福言之。

  
【旱麓六章,章四句。】

  思齐

思、齐、斋大任,文。王。之。母。[评]一篇眼目。思、媚、周姜,京室之妇。本韵。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本韵。○赋也。下同。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本韵。

雝、雝、在、宫,[评]以下皆选言而出,精工练净。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本韵。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韵。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本韵。[评]妙旨。

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通韵。

  小序谓「文王所以圣」「圣」,原误作「兴」,今改。是。严氏谓「皆言文王之所以圣,谓文王之所以得圣,由其贤母所生,止是首章之意耳」。按,此诗自以首章为主:首章特言文王之母,则以下言文王之圣即是言其所由以圣也;严说非是。此篇只重大任,其大姜固带言而大姒亦不重。

  [一章]「思齐」者,言其为母道也。「思媚」者,言其为妇道也。「大姒嗣徽音」,嗣其「思齐」、「思媚」也。

  [二章]谓此篇不重大姒者,若重则不当言「刑于寡妻」矣。

  下三章皆言文王之圣,正见其所由圣处。

  
【思齐五章:二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皇矣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评]隽语。此维与宅。本韵。○赋也。下同。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本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齻、其、柘、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本韵。


上传人 欢乐鱼 分享于 2017-12-21 14:07:29